《王府里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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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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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瑞。”她扬音叫了人来,赵成瑞走进堂屋躬身候命,玉引迈过西屋的门槛往东屋走,尤氏几是下意识地退到一旁给她让路。

玉引长缓了口气,声色平静地发话说:“我有几卷经是要献给母妃的,这两天忙着照顾明婧,耽搁了。在堂屋给侧妃备笔墨,让她帮我抄完吧。”

“是。”赵成瑞躬身应话,未多言一个字。

“哦,门别关,不然炭火烧得旺,屋里太闷了。”玉引说到此处脚下一停,回过头看看尤氏,淡声道,“这事让不让阿礼知道,随你。我是不怕的。”

☆、第120章 抄经

之后的一下午过得安安静静。

尤氏起初懵了一阵,因为她和玉引已许久没有过这样正面的接触,也没想过玉引会突然刁难。

现下突然被晾在这里抄经,她一时甚至觉得恍惚,觉得这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正妃不一样,或者说,与她想象中的那个正妃不一样。

但懵神过后,尤氏还是只能一字一字地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法子。如若她强要离开,不想也知这事会闹得很大,传出去也不会有人站在她这一边。

风从外面灌进来,凉飕飕的,不一会儿就吹得手不听使唤。可又因屋子里还有暖炉,保持着的温度并不会让手失去知觉,她也被办法因为拿不住笔而撂挑子不干。

玉引则在屋里陪几个孩子玩,最近她在试着叫明婧说话,就算还有点早,也可以尽量试着让她多听懂几句。

她指指自己:“娘。”

明婧笑吟吟的,明眸望着她:“娘!”

玉引又指和婧:“姐姐。”

明婧:“爷爷!”

“不是爷爷,是姐姐!”和婧在旁纠正道。

玉引拍拍她:“你别急,妹妹这就是听懂啦,学说会没那么快。”

和婧就不催了,玉引接着指向阿祚:“哥哥!”

明婧干脆利落地一个字:“饿!”

话因刚落,早已迫不及待的阿祐立刻指自己:“哥哥!”

“咦……”明婧疑惑起来,瞅瞅阿祚又瞅瞅阿祐,指着阿祚小眉头一皱,“饿!”

她的意思是,阿祚才是哥哥。

这个特别神奇,阿祚阿祐这一对双生兄弟逐渐长大之后虽然没有那么像,但很多与他们不熟的人依旧难以区分,可明婧这么个小娃娃就是分得明白。最近她已经连着叫阿祚好几天“饿”了,但就是不这么叫阿祐。

阿祐有点着急:“我也是哥哥!我们都是你哥哥!”

明婧执拗地继续指阿祚:“饿!”

阿祐:“……”

玉引笑坏,抱起她指着两个哥哥挨个解释:“这个是三哥哥,这个是四哥哥。”

明婧皱着张小脸瞅她,显然陷入了困惑。

于是母子几个很耐心很专注地教了她近半个时辰,后来执拗的小明婧终于勉强接受了“两个都是哥哥”的道理,又开始学怎么叫两个人。

最后的结果是她叫阿祚“安饿”,叫阿祐“四饿”,这个“四”发音还不准,她咬着舌说这个字,听上去特别大舌头。

不过,终于“跻身”哥哥行列的阿祐还是心满意足,愉快地扑上去抱住明婧:“明婧最乖,四哥抱抱!”

突然被四哥抱住的明婧懵懵的打了个哈欠,玉引嘱咐阿祐:“轻着点儿,别伤着妹妹。”

“娘子。”珊瑚的声音在门口一响,玉引看过去,见珊瑚颔首不言,便明白了。

她叫了奶娘过来盯着,又嘱咐几个孩子:“你们好好玩,不许打架哦。”

说罢便往外走去。

她到房门口时,孟君淮刚好进堂屋。尤侧妃抬头一看,声音就哽咽起来:“爷……”

孟君淮几乎没在正院见过尤氏,不觉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君淮。”玉引迈过门槛,一拽他,“我跟你说几句话。”

孟君淮一看,自然明白这里面一定有事。见玉引往西屋走就也跟了过去,尤氏想说话,张了张口又闭了嘴,银牙一咬沉默不言。

走进西屋,玉引回身阖上房门:“我罚侧妃你别生气,她为阿祚封世子的闹别扭呢。这几天罚了不少人,今儿还动了和婧身边的凝脂,这不是成心挑事吗?”

孟君淮皱眉:“有这事?”

“不然我哪有空找她的麻烦?”玉引说起来还有点恼火,“你是没瞧见,今天和婧气得脸色都不对了。和婧平常多好的性子啊,这我能不管吗?”

但见他嗯了一声,伸手就要推门出去,玉引一愣:“干什么?”

“哄哄和婧去。”孟君淮边说边往外走,经过堂屋时也没停,转瞬的工夫就进了东边的卧房。

玉引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他已绕过屏风瞧不见人影了,尤氏的目光则全停在她身上。

“王妃,我……”尤氏好似想解释什么,玉引平静道:“你放心,我不会在王爷跟前瞎编你的不是,你安心抄吧。”

她说罢就也进了卧房,房里,已经十一岁的和婧被孟君淮像举小孩一样举着,被举得目瞪口呆。

“……君淮!”玉引都怕他扭着胳膊,上前就要全,和婧赶紧求助:“母妃!”

“哎你们俩紧张什么。”孟君淮皱皱眉头,凝睇着和婧,“听说你今儿委屈了,委屈得脸色都不对了,父王瞧瞧。”

“您……您把我放下来瞧呗?”和婧呆滞地眨眨眼,眼睛一转又笑起来,“要不您抱母妃?”

玉引:“……?!”

这丫头敢拿他们俩寻开心了?!

什么时候让她看见过他抱她?!

。

用完晚膳之后,夫妻二人很认真地就这个说笑的问题教育了一下和婧。

孟君淮跟她说,父王母妃之间的事是夫妻间很私密的问题,外人不该看,属于‘非礼勿视’的范畴。

和婧辩解说:“我没故意想看,我就是路过的时候瞧见了。”

孟君淮就又说:“那你也不该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不该当着弟弟妹妹的面说,这叫‘非礼勿言’!”

“哦……”和婧应下来,撇撇嘴,“可我们算‘外人’吗?”

“你还学会跟父王咬文嚼字了!”孟君淮一瞪她,“按家人来说,你们都不是外人。但若是咱们父女间的事,你母妃弟弟都是外人;你们母女间的事,父王就是外人。同理,我们夫妻的事,你们都是外人,懂吗?”

这圈子绕的……

玉引歪在罗汉床上读书消食,听到这儿忍不住瞟他一眼,知道他是又想解释清楚又怕‘外人’这话伤了孩子。

结果和婧稳准狠地回了一句:“懂啦!以后我跟阿晟哥哥之间的事,父王您也是外人,对吗?”

一瞬间,孟君淮脸都青了!

“……和婧过来!”玉引放下书叫过她,一刮她鼻子,“学坏了你?不许惹你父王生气。”

和婧一吐舌头:“我知道……我逗父王的!”

。

然而,孟君淮还是因为和婧这句话委屈了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玉引就听他在旁边沉重叹气:“还没嫁呢,这就琢磨着以后拿我当外人了?唉……”

玉引凑过去哄他,抚着他的胸口说你别生气啊别生气,和婧那就是故意的,你生气就着了她的道了。

孟君淮得寸进尺,抽噎了一声抱住她,继续委屈:“日子过得太快,和婧嫁人,过不了多久阿祚阿祐就得娶妻,然后就是明婧,到时候就剩咱俩相依为命了……”

“……”玉引瞥他一眼,顺着他的话继续哄,“你放心你放心!我是肯定不改嫁,绝对不改嫁哈。”

孟君淮的声音更悲痛:“你居然想过改嫁……”

“……谁想过改嫁!!!”玉引瞪着悲痛得用脸蹭她的孟君淮,很快发觉他越蹭越往下。

她一把捂住他已埋到他胸口的脸:“别闹!还没守完孝呢!”

“我知道……”孟君淮维持着委屈的口吻,忍着不笑,“我就抱着你待会儿,不惹父皇生气。”

天呐……

玉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有点吃不消,心说以后绝对不能再让和婧拿这个刺激他了,又推推他:“你别……别这么抱啊!我也也也……也会忍不住的!”

守孝不能行房,按出月子的时间算这也有半年了,心里躁动的并不止是他。

但他还是强行抱了会儿,直到玉引喊出一声“琉璃”,他才松手。

琉璃低着头走到跟前,福了福:“娘子,侧妃还在外头抄着经呢,您看……”

“她还差多少抄完?”玉引问她。

琉璃回说:“瞧着还有三四十页。”

玉引略掂量了一下,板了脸:“让她接着抄,抄完明天一早送进宫去呈给太妃。堂屋门依旧开着,你们值夜的别在堂屋睡就是了,到西屋去,免得冻着。”

“是。”琉璃福身退了出去,玉引静了会儿后叹了口气,见孟君淮正看着自己,往他胸口一栽:“你真别怪我,你就是怪我,我也还是要这么做的。”

“嗤。”孟君淮笑了一声。

他还以为她要细数侧妃的不是来说服他,结果她根本一条都不说,根本无所谓他怎么想,都要这么做。

他手在她后背抚着:“你说你,弯都不拐一个,嫁个偏宠妾室的丈夫你不亏死了?”

玉引被他划得后脊酥痒,缩了缩,抬眼瞟他:“偏宠妾室的丈夫?十爷那样的?那我可没他前王妃那么好说话,若把我逼到自请废位,他一定留不住爵位。”

。

“啊嚏——!”已然没了爵位的孟君泓在皇陵前打了个喷嚏,抽抽鼻子,自言自语,“这谁念叨我呢……”

瞅瞅眼前夜幕下的皇陵,他还真禁不住地一阵阵心虚:“父、父皇?可别是您念叨我啊!您瞧我这夜夜来陪您老人家说话,您就就就……就恕了我呗?魏玉林要给您下毒那事我也是……也是不管告发他啊!再说他也没下成毒,后来您那是、那是被大哥气的……”

“轰——”天上闪电乍起,带着一道惊雷,孟君泓悚然抬头,便见夜幕上又劈了一道。

皇宫中,宦官的脚步疾奔过宫道:“快!传御医,快!”

乾清宫里,皇帝眼看着刚告退出去的长子被宦官抬回来,面色惨白:“阿校 �

“快扶去侧殿!”他吩咐道。宦官七手八脚地将皇长子抬进侧殿躺好,皇帝紧跟着便冲了进来,“阿校 �

皇长子无声无息地躺着,凑近了,能感觉到呼吸平稳。但这平稳的呼吸,并不能让任何人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玉引:你别撩我……

孟君淮:我就抱你会儿QAQ

玉引:我说了你别撩我……

孟君淮:我不惹父皇生气QAQ

玉引伸手一撸袖子:你还来劲了!【扑倒】

孟君淮:Σ( ° △ °)︴

杨恩禄:您瞧您作这死,您忘了您俩头一回滚床单的时候是她霸王硬上弓吗?

孟君淮:就你话多。

杨恩禄,卒,享年大概三十一岁。

☆、第121章 出门

和先前逾半年的断断续续发病相比,皇长子这晚的病势仿似天边正起的炸雷。

他从来没昏迷过这样久,到了后半夜都还没有醒。而在这半夜里,消息传遍了后宫、京中,传到了每个宗室耳中。

几位亲王、郡王都是在这样的消息里被惊得清醒的,孟君淮和谢玉引闻得详细时都出了一身冷汗:“你说什么?!”

杨恩禄躬着身子,头都不敢抬,外面忽起忽灭的惊雷将他的面色映得有些可怖:“御医说……说皇长子怕是不太好,听闻有那么半个时辰连呼吸都极弱,后来喂了参汤缓过来了些,但人到现下也……也还没醒。”

夫妻二人皆滞了好一会儿,良久,孟君淮挥手让杨恩禄退下。杨恩禄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每一丁点的气息,觉得二人大抵不会很快再睡,便知趣地在退出去前点上了一盏灯。

暖黄的光火映开,将房中弥漫的寒意驱散了些。

玉引伸手握住他的手:“君淮……”

孟君淮微微一怵,而后反握住她:“睡吧,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语毕,二人都闷得说不出话。

谁都知道,当今圣上膝下活下来的孩子就这么一个,从半年前头一回发病开始,便足够让人紧张了。现下这样……

他们不得不去想,万一这最后一个孩子没了,皇上怎么办。

再深一步说,天下怎么办……

皇长子孟时校衲晔辏咽翘匣室恢诨仕锢镒钅瓿さ牧耍率畲蟮囊桓鲆膊攀H绻实垡套谑业暮⒆拥阶约合ハ鲁屑檀笸常闶墙歉鲋粮呶奚系奈蛔有诹烁鞲飞希鞲窒孪啻Φ迷俸湍溃绞币不嵊幸怀《穸贰�

而孩子们又都还小,他们做不了任何主,只能眼看父辈为他们的前程拼得你死我活。

那又必定是一场成王败寇的恶斗。便是此时,孟君淮也能想到那会是多么可怕的场面——没有人会拒绝那个位子的,哪怕是他也不会。同时,也不会有什么人会在取胜之后对曾经与自己夺那个位子的人手下留情,毕竟仇怨已结,不料理清楚如何安眠?

更可怕的,是只怕无心去争的人,也难以全身而退。

“君淮?君淮?”谢玉引连叫了两声,他回过神来。

“君淮你……别太忧心了,未必会有那么糟糕。”她轻轻说着,显然在与他担心同样的后果。

然后她又道:“我明天进宫陪陪皇嫂,皇长子这样,皇嫂肯定不好过。”

“嗯。”他拍了拍她的手,“我……我明天进宫一趟,请旨带锦衣卫为皇长子寻访名医名药,或许能帮上忙。”

“你要亲自去吗?”玉引脱口而出,旋即明白过来,又点头道,“好。不管皇上准不准,我先让府里备好。”

他自然是要亲自去才更好,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如若他不自己盯着,恐怕难以安心。

孟君淮颔首,伸手将她圈进怀里:“如若皇兄准了,会离开多久我说不好,府里就劳你盯着。若有解决不了的事,你给我写个信;若觉得太累,就跟母妃要人过来,帮你些忙。”

“不至于。”玉引的轻喟里带着点笑,“阿祚阿祐都慢慢大了,明婧也乖巧,再说,还有和婧帮我呢。”

孟君淮嗯了一声,缓缓点头,也笑了笑,又说:“和婧……她想见谢晟就多让她见见吧,这丫头,还会拿这事将我了,我不吃他这套。”

当晚,他的话听上去就像是要出一趟很久很久的远门。而次日皇帝准了之后,他估量出的时间也确实不算短。

“少则半年,多则三五年吧。”孟君淮是这么说的。

玉引没精打采地帮他检查各个箱子里准备的东西,什么都想给他多塞点,和婧则在他身边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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