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希的脸迅速沉了下来:“我劝你在说话的时候最好用大脑想一想这话该不该说,否则你迟早会因为你这张嘴而给自己惹来麻烦的。”
“呵,反应这么大,恼羞成怒了吗?”纪承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还是说着找死的话,“是不是因为被我说中了真相,是吧?看来你真的是纪得男背后的金主,也就是帮他还了一百万的冤大头。”
楚承希冷笑道:“既然你说我是冤大头,那好啊,我不想做冤大头了,那你是不是就该把那笔钱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纪承的脸色变了变:“那是纪得男欠我的,就算要还,那也该是他还,和我有什么关系?”
“欠你钱的人是他,但是你花的却是我的钱。你偷了我给他的卡,没有经过他的同意,这和直接偷我的东西没有任何区别,你说呢?”
“你……”纪承深呼吸,一个侧身就要绕过楚承希开门进去,“我要见纪得男。”
楚承希长臂一挡,就把纪承又轻易地拦在了门外:“他在休息,还有,他并不想见你。”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见我?就算是,我也得听他当着我的面说才行。”他还没有机会好好挖苦一下纪得男,怎么能打道回府呢?更何况还是在这个人的面前,面子岂不全都丢光了?
“你要的钱已经拿到了,你还想做什么?”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楚承希转头看到他的小家伙竟然自己走了出来,眉头微皱,担心地走到他身边扶住他。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
纪得男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
“呵,看你现在又能站又能走,住进加护病房难不成就是为了躲我们?也是,你的金主是医生,这些事很容易办到、”纪承一看到纪得男,气势倒是全都涨起来了,“欢了钱,你就不打算认我们这些亲人了吗?别忘了,你的户口可都在纪家。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你要是不肯认我们,那你不就成了狼心狗肺的畜生?”
☆、释怀
“我已经不是纪家人了。”纪得男撇过头,淡淡地说道,“你们之前说过的,只要我能把这六十万全都还清,报了这么多年来的恩情,还了这么多年的债,以后就和纪家再无关系。现在你们已经拿到钱了,我也就不再是纪家人。”
一想到之前他们竟然要把他卖给韩默,甚至卖到国外去,他的心里就一阵阵的恶寒。还好有楚承希在,否则他就算是去地下钱庄借高利贷,他就算是赔上自己一条性命,他都不愿意被纪家人卖掉。
“你还真是个白眼狼……”
“用一百万来换回他的自由,不够吗?”楚承希警告地瞪了纪承一眼,“我是他亲哥哥。现在我要带走他,让回到自己真正的家,怎么,你们纪家人有意见吗?想想这么多年来你们对我弟弟都做了些什么,是我弟弟善良,愿意还你们这些无谓的债,我才会帮他还。再有,之前你们算的应该也没有一百万这么多吧?连本带利我都替他还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知道,虽然你们不是拐卖的那一方,但明知对方是人贩子,还从他的手里买孩子,就算是无知,那也不能无知到这个地步吧?所以说不论如何,你们也不是清白的。你们这么多年让我弟弟不能生活在阳光里,恩怨也算是两清了。而且你们一家人对我弟弟这么多年来所谓的付出,也不值一百万。现在既然你们要了,我给,但是以后我弟弟和你们不再有任何关系,你们也最好清楚这一点。”
纪承明显找不到什么更好说的理由,因为他本来就是无理的那一方。
“你说你是他哥哥,有什么证据呢?这种事可不是你上嘴皮碰下嘴皮说说就算了的,我才不相信这世界那么大,他这一个曾经被拐卖的婴儿还能找到家人。”
“可是你不得不信。”他也懒得向纪家人解释这些,只要他们自己心中肚明就好,他没必要向一些没用的人解释得清楚明白
“你……你……就算这是真的。好歹我们纪家家大业大,你养得活他吗?”
楚承希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一百万我都能出,你说我养得活他吗?”
其实纪承倒不是想留住纪得男,纪得男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个闲来没事欺负欺负的玩具,没什么存在的实际意义。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纪得男的背后有这么大的一个靠山,要是拉拢着他,以后也许还能再讨些什么好处。总而言之,现在就这么轻易地放掉纪得男,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亏。
毕竟之前纪得男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在纪家呆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价值的提现,他又要走了,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贪得无厌。
用这四个字去形容纪承现在的嘴脸,那可真是太恰当了。
不,这四个字其实还远远不够来形容他的无耻,真是远远不够……
“既然他现在姓纪,那他就还是我纪家的人!”
“姓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还清欠你们的所有东西了。现在你们竟然要留他?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之前急着赶他出来,让他无家可归,险些露宿街头的,难道不是你们吗?现在反倒想起他是纪家的人,你这是在自相矛盾吗?”
接连的几个反问算是彻底让纪承无话可说。
他难不成要说自己确实很可笑?他难不成要说自己确实是在自相矛盾?这是什么话啊!
“我看你应该也没什么事了,这里是医院,不是可以让你随便吵架的地方,我也没有时间和你争论。”楚承希环着纪得男,免得他虚弱的身子撑不住摔倒,“回去告诉你的父亲,如果他有时间的话,我随时欢迎他,或者他派人来给我把我弟弟的东西送过来,如果没有时间的话,我也不介意亲自去取。至于你……医院大门你应该认识,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我就不送了。”
“你……”
“走,我们进去。”楚承希根本对纪承毫不理会,“让他自便吧。”
纪承是自便了,瞧他这一脸便秘的神情,就好像是便秘好几十年似的。
“你怎么出去了?嗯?你不是很累吗?现在怎么了?精神全都回来了?”楚承希有些挖苦地质问道。
“不是,我就是……”
“就是什么?”
纪得男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为了看热闹吧。”
楚承希活生生地呆愣了几十秒:“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纪得男无力地垂下脑袋:“我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出去凑热闹。
唉,他突然有一种很难抬起头来的感觉。
这理由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楚承希有一种苦笑不得、欲哭无泪的纠结感,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翻画册一样生动。
“我真是服了你了。”所有的情绪终究都化成一声叹息,他觉得自己也只能叹气了。“亏我还担心半天,原来你就是去看戏的观众。”
纪得男笑了笑:“不是啊,我好歹也说了两句台词,虽然只是两句,但足以表明我的态度,不是吗?”
楚承希挑眉:“你对纪家彻底死心了?”
“我从来就没对纪家人抱有任何希望,如果说之前我的顺从是在作为一个家人的自觉,那现在应该完全没必要了。”纪得男苦笑,“说实话,逆来顺受这种事,真的不好做。现在想想,我其实都佩服自己,那么难的事,我竟然能坚持那么多年,毅力还真是惊人得可怕。”
楚承希帮纪得男盖好被子,自己又跟着钻进了被窝。
“你早就不该顺从他们,他们也不会因为你的顺从和听话就对你好半分。到底你不是他们亲生的,如果没有纪承,也许一切会不一样。你也不想想,即便是去孤儿院认领的孩子,在那么多重压力之下,领养的人也不一定会对自己领养的孩子有多好,更何况你还是他们买来的。依我看,从头到尾,他们就只把你当成一件商品,他们只看你的利用价值,其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我知道啊,所以我也一直在努力赚钱赎身,不过这条路似乎很难走。”纪得男在楚承希的怀里笑了笑,“要不是你,我怕是被他们卖了也赎不起身。”
“所以被压迫了那么久的你,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你打算反抗喽?”
“反抗谁?反抗你?”纪得男开玩笑地说道。
“好啊,如果你确定有那个力气的话,我不介意你来反抗我。”
他也料定就算小家伙再怎么反抗,最后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儿,他是把小家伙给抓得死死的,同时小家伙也把他抓得一动不动。
所以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其实我也没想真的要去反抗他们,如果他们以后不再找我的麻烦,我也没理由去招惹他们。反正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前我总是对他们有那么一份亏欠,现在还清了,大家桥归桥路归路,我也会把他们当成陌生人一样,如果陌生人惹了我,我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好。”楚承希满意地一拍小家伙的屁。股。
“你……你打我做什么?”而且还打他的……
“因为那里有肉啊,也不会把你打傻。”
“……”这算是什么标准。
“过两天咱们就回家,我要把所有的精神都放在把你养出一身肉肉的目标上。”这可真是一项既艰巨又光荣的任务。
“啊?”纪得男一脸菜色,“你要把我养成胖子吗?该不会我才出了狼窝,又进了虎口吧?纪家人是要卖我的人,难道你要卖我的肉?”
“你说对了。”楚承希一边说着,手上一边照着小家伙屁。股上的肉肉又是一掐,“我就是要卖你的肉。等把你养肥了,我就把你的肉全都买下来,留着自己吃。”
“……”纪得男默默无语。
看着小家伙红润的脸庞,楚承希真是心情舒畅。
之前小家伙一直都病怏怏的,即便身子稍微恢复,也会再被折腾得不像样子。这次纪承来了,他以为小家伙又要受些刺激,也许到不了急救的地步,但估计结果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万万没想到啊,小家伙不但没有被刺激到,反而心情好了很多,像是全都释怀了一样,情势简直就是一片大好。
看来他以后真是能省省心了,至少不用担心小家伙又自虐。
作者有话要说: 要严打了。。。我想,我可能会掉换一下章节,把那个那个的情节往后挪一挪。。。。这对有存稿的人来说,还真是个大工程,前面的不知道要不要锁。。。唉。
☆、惯性
纪得男是因为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所以才醒过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站了起来,闻着香味儿走到了厨房,看到楚承希正在那忙活着。
纪得男呆了呆,这才犹豫地问道:“哥,你……你会做饭?”
“会一点,简单的能做一做,太复杂的就不要指望我了。”楚承希一边说着,一边在搅拌着什么。
纪得男看着楚承希手里拿的大碗,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去,这一看,他就傻眼了。
“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蛋炒饭啊。”楚承希依旧在卖力地搅拌着手里的东西。
“你这一盆……”
“是鸡蛋。”楚承希转头看向纪得男,“你不会连鸡蛋都没见过吧?”
“不是,我……”他只是没见过除了饭馆厨房之外,还会有人用那么多鸡蛋做菜。“你确定你是要做蛋炒饭,而不是全蛋宴?”
“全蛋宴?”楚承希摇头,“我还不会做那么高级的东西。”
纪得男指着那一大碗鸡蛋,手都有些微不可见的颤抖:“可是你……你不做全蛋宴,为什么弄了那么多鸡蛋?你要炒多少米饭啊?”
这简直就是要炒一锅米饭的节奏。
楚承希耸肩:“不多,就咱俩的。”
“……”
“你先去坐着,披上件衣服,别着凉。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楚承希一边说着,一边把鸡蛋倒进米饭里开始搅拌。
纪得男傻眼的程度无以复加,最终只能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餐厅。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当楚承希捧着两碗炒米饭坐到他面前的时候,纪得男又傻了。
虽然纪得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一看到这实物,终究还是忍不住……呆滞。
“这是……什么?”
“蛋炒饭啊。”楚承希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确定是……蛋炒饭?”而不是蛋炒蛋?
楚承希点头:“是啊。”
那为什么这里面他只看到了蛋?饭去哪儿了?
“你……你放了多少鸡蛋?”他只记得当时自己看到了一大碗……
楚承希皱着眉想了想:“大概有十几个鸡蛋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那么多?!”这简直就是全蛋宴的分量啊,可眼前摆着的竟然只有一碗炒米饭!
“你身体虚弱,当然要好好补充营养。”
“……”那也不是这么补充的吧?
“其实我还想放一些其他东西,但是这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楚承希有些无奈地笑道,“虽然我一早就告诉保姆今天会回来住,但是平时如果我吃饭的话会特意嘱咐保姆 一声,不然就是去外面买,或是找人送吃的。家里除了鸡蛋就没有其他食材了,所以只能先让你吃这个。”
“那你……就把所有的鸡蛋全都放进去了?”
“差不多是这样。”
“……”
别人家的大少爷是花钱大手大脚,他家大少爷是放起鸡蛋来像是不要钱一样。
他被楚承希打败了。
“其实我觉得……以后我来做饭就好。”这样的话,情况应该就没有这么悲惨壮烈了。
楚承希挑眉,有些期待地看向纪得男:“你也会做饭?”
“你也不想想我在纪家的时候,自己要是不做饭,难不成还等着纪家人做好饭给我送来?不过我也不会做什么太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