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一句话,这主婚人做是不做。”淳歌就知道什么女儿家的姿态都是浮云,对他大舅还是霸道点的好,免得这家伙蹬鼻子上联,瞧瞧那小眼神,仿佛不认识淳歌与林洎似的。
“做,当然是我做了。”秋神医眨巴眨巴眼,好在他们秋家是南北通吃的,他要是是弄一场婚礼,还是使得的。
“当然了。婚礼不必太过麻烦。还是隐蔽点的好。那些俗礼也都免了。”淳歌有些羞愧地望了林洎一眼,这个男人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可他能给的却只是一个简陋的婚礼。
林洎的手牵住淳歌,露出淡淡的笑意。他不介意的,能够像这般一样陪在淳歌身旁,便已是人生大幸了。
“即便是小小的家宴,也定不让你们俩委屈了。”子衿瞅着淳歌与林洎之间那份不用言语的情谊,心中甚是羡慕,但也为这俩人高兴。
“等着你舅舅给你俩操办吧。”秋大舅倒是欢喜,当年他嫁女儿时没有好生操办,轮到淳歌了,他也得卖力。
淳歌莞尔一笑。这个舅舅是越活越回去了,时常露出老顽童的样子,倒叫人觉着亲近。这两父女还是颇有眼力价的,说着说着便将房中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我真想不到,你我会有成亲的一日。”林洎低头靠在淳歌的肩上。就像个娇羞的女子一般,可偏他做这副模样却多了份痴情。
“我将此事告知苏佑君和阿奴了。”淳歌叹了口气,那日他说完这句话,便偷偷出府了,等到天黑时有人带他进宫,与皇上交谈完毕,他就出了京城,算起来,他花在路上的时间可比花在京城的时间多多了,昨日方才回到北方,睡了一觉,本想与林洎商量的,哪知秋神医来了,这才耽搁了。
“你”林洎委实惊讶,世间知晓淳歌女子身份的也不过这几人,未曾想淳歌竟都通知了。
“你是为了我。”林洎心中一暖,淳歌行事向来稳重,这般将弱点****之事实在是少有,今日竟为了他,与苏家兄弟摊牌,实在是为了护着他,这样的淳歌怎能令他不爱呢。
“我负你良多,可你始终不曾离弃,我自是无以为报的,今后,我便也以你为先了,桑青。”淳歌眼中含羞,脸上带红,竟是一个娇俏可人的模样。
“不用的,不用的。”林洎心中涌起暖意,柔声说道:“在这冷漠的世间遇见你,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庆幸,多么感激,所以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我都不要变,也不用变。”
“你这家伙。”许是太高兴了,淳歌竟有些喜极而泣,林洎这番话他委实感动,果然在世间只有林洎是最了解他的,即便是现在林洎也不愿让淳歌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为难。
三日后北方松城的一处医馆里真真是热闹非凡,淳歌借着养病到了松城,住在医馆中,并调开了十三他们,因为今日是他与林洎的大婚之日。
“公子,你终是随了心愿。”林木帮着林洎穿起那件大红的新郎衣裳,笑道:“我原以为公子最潇洒英俊是在夺得状元之时,那会儿公子也是一身红,可不曾想,最适合公子的却是仿着状元袍的新郎袍子。”
“就你嘴贫。”林洎没好气地看了林木一眼,这家伙,明知道他紧张,还故意说这些话来调侃,真不知谁是公子,谁是书童了。
“公子急了,我这举世无双的公子竟也会着急。”林木故作惊讶道:“约是公子思妻急切,也罢也罢,小的我就快一些。”说着,便三下五除二将林洎穿戴好,推出门去。
林洎猛地被推到门外正觉着糊里糊涂恰逢淳歌也从门内出来,这俩新人,先是一愣,随后竟不知如何开口,淳歌还好盖着盖头,可林洎确实真真红透了脸,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放了。
“两位新人,还要磨蹭多久,赶紧进去吧。”子衿略带笑意地调侃着俩人,随即便将他俩推到了大堂中。
林洎牵着那红绸子,走过他做梦多不敢想的地方,人一紧张,走成了同手同脚,引得众人低头闷笑,淳歌听见笑声,也不知是何事,只得趁着盖头微微扬起的时候,往一旁瞄去,不料入眼的却是林洎的囧样,不由得低声而笑,使得林洎的脸比新娘子的胭脂更红。
一旁的林木掐着时辰,说了句:“吉时到,新人拜堂。”
“咚”的一声啰响,即便是如淳歌林洎这般的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那心中也是一阵乱跳,只得跟着林木所说,一拜二拜三拜,只怕这两位才子活到这会儿,才理解了“羞”这个字吧。
“我们家小歌,自幼命苦,不得已在官场,却是个菩萨心肠,他嘴上虽不肯承认,但我这做舅舅的心中明白,今日他嫁于你。”秋大舅心中着实是百感交集,有想到了初次见淳歌那会,更是不由哽咽,说道:“照理说是委屈了你,可今后你要是做了一星半点对不住他的事儿,我便是医者也定要毒死你林家众人。”
“舅舅”淳歌心头一热,他这舅舅虽与他亲,但却不常相见,今日这话更是使他感动,上天待他还是不薄的。
“舅舅,洎从不说妄言,来日方长您且看着。”林洎知道秋大舅对淳歌的疼惜之情,愣是朝着这位长辈磕了一个响头。
“好了好了,这是做什么,*苦短,你们还是赶紧洞房吧。”子衿与林木一人拉着一个,硬生生将这对害羞的小夫妻推进了新房,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别忘了,还要喝交杯酒呢!”子衿临走还不忘朝着门内吩咐一句。
此时此刻林卿士与官大人,正正襟危坐,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呢。若是叫旁人见了,真是绝不敢相信这俩人,是叱咤官场的两位。还是林洎率先回过神来,想着凤冠应是极重的,这会儿压着淳歌的脑袋指不定有多累呢,他还是赶紧挑起盖头,让淳歌摘了头上的零零碎碎吧。
想着林洎便拿起秤杆,又觉着房中的气氛有些冷,故而边挑边说道:“你这凤冠我见过,挺重的,你还是赶紧摘”话还没说完,那盖头便掉到了地上,只剩林洎一人张着嘴巴,瞪着眼睛死死不肯眨眼。
林洎是真的被惊呆了,他这是见到神妃仙子了吗,只见床上那仙女般的人物,浅浅一笑,林洎只觉着自个儿三魂少了七魄。那女子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慕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招。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这人是他的娘子,林洎不敢置信狠狠地眨了眨眼,见眼前之人仍未消失,这才信了自己不是见着月宫姮娥了。他平素只知道淳歌男装俊美,却不知换上了女装的淳歌夺人魂魄。
见淳歌一直望着自己,林洎有些不好意思,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却还是吞了个字,到了淳歌的耳中则变成了:“娘娘娘,娘”
“我可没有你这般岁数的儿子。”淳歌半嗔半怒地瞧了林洎一眼。
第四百二十四章 洞房花烛夜
第四百二十四章洞房花烛夜
恰是这一眼,仿似春风拂柳堤,羞得林大新郎,连耳后根都紫了,发出了堪比蚊子叫唤的声音:“娘子”
“扑哧”淳歌实在受不住林洎那副娇羞的模样,活脱脱的小媳妇。
“不过是两个字,也能将你给难倒了。”淳歌本想着摇摇脑袋,只可惜头上这几斤东西限制了他的行动啊。
“换你了。”林洎干咳了几声,不敢视线落在淳歌身上。
淳歌倒是一派淡然,怎么说他也是成过一次婚的人,即便那是和一个姑娘的假成婚,多少有些经验,本以为那两个字会脱口而出的,未曾想竟也卡在一半。
“相,相相”淳歌撇了撇嘴,尽量不去看那个偷笑的家伙。
林洎可不是淳歌,他绝对不敢对淳歌出言调侃,万一淳歌急了,吃亏的始终是他,但是想着淳歌先前那得意的模样,再看看现在,憋红的小脸,他心中的紧张感,稍稍少了一些。眼前这人确实是他爱慕多年的那个人,他何其有幸,能娶到一生的挚爱啊。
“想笑就笑吧。”淳歌的余光扫到那个强忍笑意浑身发抖的男子,心中更是不好意思,谁知脑袋一晃,那凤冠差点就将他的小脑袋给压扁了,好在林洎眼疾手快,赶忙扶着淳歌的脸。
这两人这行动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等到淳歌抬眼时,林洎就在离他一拳不到的距离,心陡然大乱,红晕染上秀美的面庞,两人之间只有心脏在急速地跳动。
“还还是先将这凤冠给摘下来吧。”林洎断断续续的,终是说了这一句,天知道顶着淳歌的脸,他那伶牙俐齿都不知道跑到那个犄角旮旯了。
“听你的。”淳歌索性闭紧了眼睛,一咬牙,说道:“相公。”
“呵呵呵”林洎憨憨地笑着。忽然笑出了泪来,守得云开终是见月明了,他发誓,自今后,淳歌便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即便从前也是这样的。
“怎得流泪了。”淳歌伸出手抚上林洎的脸,拭去他家相公的泪,绽开一个笑颜,连烛光都迷傻了眼。
“高兴,太高兴了。”林洎顺势扶起淳歌坐到了梳妆台前。颇有兴致地要帮着淳歌将一脑袋的珠珠翠翠给卸了。
可林洎毕竟是个大男人。哪能懂得这些东西。虽然他极力地放轻了手,但淳歌还是被他扯疼了,然而淳歌却不曾开口,林洎自然不知道。等到林洎发现自己手中的发丝之时,他才知晓自个手重了。
“疼吗?”。林洎望着手掌心的发丝,满是自责。
“不过是几根头发,瞧你宝贝的。”淳歌含着笑,从林洎头上也扯下几根,手中也不知开始在编些什么,只听他说道:“我这个大活人都在你旁边,不必在乎这几根小发丝。”
“这是什么?”林洎只看见淳歌的双手飞快地编动,不稍一会儿便有一个两结相连的花结。
“当真不认得吗?”。淳歌拿着花结在林洎眼前摆了摆。
“同心结?”林洎有些惊讶。这就是传说中的同心结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淳歌将同心结塞到了林洎手中说道:“这是我给你的,从今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我生同寝死同椁,再不分离。”
林洎小心翼翼地接过同心结,望着这个花结,久久不语,之后便也不知从哪儿拿了个香囊,将它装了进去。
“这是我娘生前给我做的,如今将它放进去,想来我娘也知道了我娶了一位仙子般的妻子。”林洎将香囊贴身放好,深深呼了一口气。
淳歌忽然牵起林洎的手,拉着他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道:“林洎的娘亲,如今也是我的娘亲了。”
“谢谢您,让林洎来到我的身边,您放心,今后我来照顾林洎,春夏秋冬,添衣加菜,我定将他喂得饱饱的。”说着淳歌朝地上一磕头,算是对天上人的承诺。
林洎心中滑过暖意,学着淳歌那样双手合十,说道:“淳歌的爹娘,现今也是小婿的爹娘,您俩老放心,我定会将淳歌养的白白胖胖,不让他受半分委屈。”林洎朝着地上一磕头。
“季乾乐山,你们也放心吧,淳歌这儿,有我呢。”林洎牵着淳歌的手,望着淳歌,勾出一个沁人心脾的笑。
“嘀嗒嘀嗒”淳歌侧过头去,可泪水却滴在了两位新人交叠这的衣裳上,发出丝丝响声。
“桑青,让你久等了。”淳歌扑进林洎的怀中。
林洎揉着淳歌的脑袋,说了句:“酒香不怕巷子深。”
“什么*喻。”淳歌轻锤林洎的胸膛,终是破涕为笑。
“起吧,赶紧把那交杯酒给喝了吧。”林洎将淳歌领到桌子边,端起两杯交杯酒,递给淳歌。
淳歌接过交杯酒,本是想等着林洎与他交杯的,谁知这家伙直接与他碰杯,一饮而尽。淳歌不由得问道:“你可知何为交杯酒?”
“不就是一杯酒吗?”。林洎有些云里雾里地反问道。
“说你是才子,竟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淳歌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交杯酒,你饮一半,我饮一半,随后换饮,以示交杯。”
“啊”林洎这下愣了,呆呆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酒杯,怎么就没人事先告诉他啊。只是人家都当林洎是天才,这种琐事那里需要别人提醒的。
“这可怎么办啊?”林洎眨巴眨巴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淳歌问道。
“还能怎么办”淳歌也不手软,和林洎一个碰杯,一饮而尽说道:“这不就成了。”
“不算,不算”眼看着****气息浓重的交杯酒,因为他变成了兄弟之间的干杯,林洎那个悔的呀。
“小事,小事。”淳歌拿过林洎手中的空杯,将它俩一正一反掷于床下,但感受着林洎好奇的眼神,淳歌才知道,原来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竟也敢与他成婚。没好气地为林洎解惑道:“按杯于床下,以示百年好合。”
“淳歌知道得可真多。”林洎为了掩饰自己‘无知’,赶忙拉着淳歌坐到了床上,一脸地讨好。
“那是。”淳歌极为得意晃着小脑袋,倒让林洎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初相见。
“你这样子,与小时候没有半点儿不同。”林洎让淳歌躺倒床的里面,为淳歌铺好了被子,自己才钻进去,将淳歌搂在怀里。
“我小时候,如何了?”淳歌依稀记得自个小时候。那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少年呢。
“我年少时以为自己绝世无双。直到见了你才知道什么叫无独有偶。这一记,便印在了心上。”淳歌是改变林洎的关键,从第一面到现在,林洎都不曾忘记。也不舍得忘记。
“我倒是早早地忘了你。”淳歌吐了吐舌头,他那会儿年纪小,那里知道今后会再遇林洎,自是没有将那一次小小的见面放在心上,加之后来他心性大变,更是想不起林洎了。
“所以说打小便注定了,你吃定我。”林洎蹭了蹭淳歌的鼻尖,心中有无限地甜意。
“哦,对了。我总觉着忘了什么,原是将大事给忘了。”淳歌恨不得拍开自己的脑袋瓜子,说道:“我在京中与他商量好了,倒是将他劝住了。”
“我竟也忘了问。”林洎绝对不承认自己是被婚事高兴昏了头,忘了询问淳歌苏见豫的安排。
这俩新人在这难得的夜里终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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