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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听着陆卿士发牢骚的周中正的眉头不由得一颤,不痛不痒地说了句:“老师学生倒是觉着奇怪,林相若是又这般实力,为何不早些动手,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插上一脚。”
陆卿士想了想,这倒也是,林相若是能调动整个京城的舆论,为什么不在前几年陆卿士还未做大时下手,却在这回动手,这不是会引起苏见豫的猜忌吗,以林相的手段定然不会这使般显而易见的手段。
突然,陆卿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怒声喝到:“虚则实施实则虚之,林相果然是好手段。”
周中正这下算是知道了,陆卿士这是被气糊涂了,人家林相这么十余年来什么时候用过这般的障眼法,显然是有人将这事儿可以引到林相头上,陆卿士竟就真的信了,委实只老了,老了。
“老师莫气,此事儿交给学生,学生一定妥善办好。”周中正也不想多说,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求着苏见豫延缓让陆卿士回乡守丧的时间。
“辛苦你了。”陆卿士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也只能挥挥手,所幸自己还有个弟子。
周中正离开陆府的时候,陆卿士房檐上的一道身影也在夜色中离去,直奔官家。那人便是统卫的暗叹,当他将房中的交谈告诉阿奴,阿奴又转告给淳歌的时候,淳歌笑得都要滚到地上。
“阿奴。”淳歌向阿奴招手,阿奴将淳歌从地上扶起,淳歌才止住笑意说道:“你现在好好查查周中正,这人似乎有问题。”
“是”阿奴的身子晃了晃,他已经有个把月不曾好好睡觉,即便是铁打的人,也是会病的。
就在阿奴一脚踏出淳歌房门的时候,竟被淳歌从后面给拖进房中,阿奴的本能反应是出手,但他一想到是淳歌,便直接忽落了那行动到一半的手。淳歌倒也省力,乘势就给阿奴把起脉来。
“公子,我”阿奴想说自己着急去查周中正,但却是在淳歌抛过来的一个冷眼中吞了进去。
“周中正的事儿,压根就不急。”淳歌放下阿奴的右手,换成了左手,再度号脉,并且说道:“陆卿士既然说是林相所作,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也在林相上,想来林相这一次,即便是想保存实力,也必须要出手了。”
淳歌得意地一笑,他这一招可不是将祸水引到林相那儿,而是逼着林相这个慢郎中下狠药,淳歌戏弄够了陆卿士,也该是时候送那老头最后一程了。
“周中正即便有什么不对劲也影响不了大局,你不必担心。”淳歌当下阿奴的手,径自走到书桌前,开了一副药,将纸递给阿奴,说道:“这是药,每日煎服,大睡三天,否则你便回你的统卫去,别来烦我。”
阿奴颤抖着接过淳歌给的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阿奴出去后,淳歌从桌格中拿出了一张平凡无奇的信纸,思索片刻又放了回去,或许林相会给他不一样的精彩,他不能这么急着将自己的底牌全都亮出来,所以他接着等……
第三百八十八章 陆卿士之死3
第三百八十八章陆卿士之死3
“呵呵呵”
京城林府中传出清冷的笑声,若是熟知林相的人,一定能听出这是林相的笑声,然奇怪的是,林相多少年都不曾开怀大笑,这会竟能笑到这种程度。
“义父,为何这般大笑。”赵贤今日到林府中探望林相,顺便告知陆府中的奇怪的事儿。
“这个官淳歌,真真是了不得啊。”林相竟出乎意外地夸起了淳歌。
赵贤更在林相身边都十来年了,从未听过林相那般夸奖一个人,更别说是敌人了,林相给人的感觉总是有些雾里看花,想必是除了林洎再没人能触动林相的情绪。
“怎么不服气?”林相看着赵贤疑惑不解的脸,问道。
“官淳歌一直安分地待在府中,何来了不得。”赵贤对淳歌的敌意早在许多年前就种下了,可这几年却因林洎正面侧面的许多次敲打,已经不敢在面上露出来,再加上,淳歌这次出了天牢与林相的关系甚好,他更是不敢多说什么。
“连你都查不到,这才是官淳歌的厉害之处。”林相摇了摇头,淡淡地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回去吧。”
赵贤本就来禀告这件事儿的,事情完毕,他也不准备多待,作揖告辞,当他离开林相的书房数十米的时候,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前头。
“小林大人。”赵贤客客气气地作揖说道。
“赵大人最近倒是不常来,今儿不留下用膳?”林洎被林木扶着,但却丝毫不减气势,不咸不淡地问道。
“瞧过了林相,我本就想去拜会小林大人的,未曾想竟遇见了。”赵贤可不像看到什么林洎,林府众人素来知道赵贤与林洎不怎么处得来。因此每当赵贤来府他们总不会告知于林洎。
“哦。”林洎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句,可‘严重地不拿赵贤当回事儿’的感觉却越发的浓重。
“家中有事,便不在府中用膳了。多谢小林大人好意。”赵贤下巴的牙龈紧了紧,转眼露出了笑容。
“那便不留客了。”见赵贤作揖拜别。脚步也迈出了,林洎这才悠悠地补上了一句说道:“近日倒是无聊的紧。”
赵贤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但随即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咳咳咳。”赵贤走远后,林洎忍不住地咳了几声,林木递上一颗从淳歌那儿取来的药丸。
“公子,本是犯病的时候,就为了这几句话。你何必出来呢?”林木皱起了眉头,林洎最初在房中睡午觉,可得知赵贤来了,林洎也顾不得睡意未消。执意要在这儿堵住赵贤。
“如今是收官时候,我不能让赵贤坏了事儿。”服了淳歌的药,林洎的身子舒坦了些。
林木自然是知道所谓的收官,说的是淳歌这事儿的收官,他顿时又气不起来了。他的这个公子是个痴情的种,总是为了官淳歌做些奇奇怪怪的事儿,就像是刚才特地起身,为的就是警告警告赵贤。他家公子那里这么闲这么无聊,还不是为了腾出时间在背后守护那个人。说实在的。林木真是不明白,林洎做了那么多,可偏偏不让淳歌知道,这不是白搭吗,当他将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林洎却一改往日的回答,含着笑说了句,‘夫唯不争,是以不去’弄得林木云里雾里的。
“公子,如今话也说了,咱们回去吧。”这大热天的,以林洎的身子骨,不消一会儿,铁定中暑,倒时免不了一场大病。
“还得在等一会。”林洎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坐下。
林木急忙这在一边,低声问道:“赵贤都走了,你还在等谁啊?”
“我也不知道。”林洎用手撑着脑袋,合上了眼进入了闭目休眠的状态。
的确林洎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只是凭着自己的猜测,觉着林相对于陆卿士应是有后手,而这个后手往往就是陆卿士最为相信的人,林洎心中有个猜想,他今日就是来验证的。当然,若不是因为淳歌他也懒得去管陆卿士这档子的是,总归一句话,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心啊。
不知是林洎算的好,还是运气好,林相的房中当真还就有一个人,方才才从帘后走出,坐在林相身旁。
“陆卿倒是信你。”林洎轻轻一笑,端起茶盏闻着茶香。
“这一病当真就成了无知的老者,不足为惧喽。”那人清浅一笑,在林相身前显得格外自由。
“不足为惧。”林相笑着重复道:“须得几日才能拿下陆派啊。”
“这倒还得要一些时候。”那人话音一顿,接着说道:“毕竟陆派隶属南派,南派虽没有什么大官了,只是背后的势力,委实不容小视,若是处理不好,怕是要鱼死网破了。”
“你放心去做,南派不会起什么波澜的。”林相倒是很淡然,小小一个南派少了陆卿士这条大鱼,还能撑得起吗,这是个问题,再者说他还有后招呢。
“相爷这是轻敌了。”那人适当的提醒,倒是尽到了一个做下属的义务。
“非也。”林相抿嘴一笑,说道:“只要有官淳歌在一日,南派便不会做出那种行径。”
“官淳歌?”那人倒是惊讶,他是听到了许多有关于官淳歌与林相的传闻,他只当这是林相的障眼法,未曾想官淳歌真与林相有什么瓜葛。
“想必这一次的欺瞒陆家这一手,便是出自于他。”那人倒是脑子转的快,接受能力也强。
“除了他,还有谁敢将这事儿推到本相头上。”林相冷中一冷,可又想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有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一次,本相认了这事儿,他欠了本相一个人情,总不会不还的。”
“这倒也省了几分气力。”那人从心底开始敬佩起淳歌了,这世上能有几人有那种魄力与虎谋皮,但官淳歌绝对算一个。
“这事儿你去安排,必要时与陆卿摊牌也无妨,反正也是气数已尽之人。”林相喝了一口清茶,看来他也得病上些时候了,等他病好也是朝中大换血的时候了。
“是,下官先行告退。”那人作揖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并轻车熟路地走出了林府,只是他并不知道有一道视线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离开。
不用说视线便是等着守株待兔的林洎两人,林洎倒是云淡风轻,可林木却是目瞪口呆,他狠狠地捏了自己的大腿内侧,甚至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公子,我是不是看错了。”林木一直望着那个背影死活不肯相信。
“没有”林洎果然没有猜错,想来这时候淳歌也该疑惑了,这人他倒是可以帮着透露透露。
“那人可是周中正啊。”林木压着声音惊呼说道:“天下都知道这人是陆卿士的得意门生,他怎么可能是,老爷的人啊。”
“怎么不可能。”林洎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倒是奇怪陆卿士什么时候找了这般本事的徒弟,果然是人家给安排的。”
“那公子是要?”林木也是个机灵的,想来现在林洎该是将消息传给淳歌了吧。
“你小子,知道了还问。”林洎赏了林木一个大白眼,自顾自地往回走去。
“是,是,等送您回去了我再去啊。”林木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林相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就在第二天,林相称病在家,至此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已经有四个待在家中了,这让人们不禁惊呼,朝廷这是怎么了,一到大事儿那些大佬们就纷纷蜗居在家,任这朝廷风起云涌,他们就是岿然不动。然而这一切都被陆卿士的带病上朝给打破了。
据传闻这一天,陆卿士要求上朝,为的就是延缓自己回乡守孝的时间,周中正自然是陪在一旁,孙磊看在陆卿士与自己以往的情分上也帮衬了几句,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陆派的主力周中正大反常态,竟将回乡守孝的一事,大而化之,加之林派众人的合理配合,陆卿士倒成了个笑话,最后只能让陆家其中的一个儿子回乡代替陆卿士守孝。
然而下了朝,陆卿士一直等不到周中正的解释,陆卿士看到的却是周中正*裸地与林派为伍,当场就一口鲜血晕了过去。虽说陆卿士不止一个儿子,但于现在的南派陆派来说,陆卿士的儿子可都是主力,在党派中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位置。一个儿子回去守孝,那就是给陆派雪上加霜啊,而这霜还是陆卿士最得意的门生丢下的,这让朝中众人都是嘘嘘不已。
过了两天后,周中正才跪在陆府门前请求陆卿士的原谅,两人深谈了许久,最终却是以陆卿士打伤周中正作为结尾。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是周中正为了保全陆派不得不向林派示了弱,但陆卿士却因一己私利将周中正赶出陆派。周中正倒也是个念旧情的人,一直跪在陆府门前不肯离去,就在周中正快要晕死在陆府的时候,陆家传出消息,纵横官场数十年的朝中第二把交易陆卿士,去了。
陆卿士死了,这可是有苏开年一来头等的大事儿,本来就不清闲的有苏朝廷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原本待在家中养病养伤的官员,一股脑子冲了出来,似乎陆卿士走得还真是时候。
第三百八十九章 淳歌上位1
第三百八十九章淳歌上位1
陆卿士的逝去虽在淳歌的意料之中,但作为同是南方人的淳歌,还是得点齐人马,上门拜会,倒不是淳歌不得已而为之,这人倒也愿意去祭奠祭奠陆卿士,毕竟一手玩死陆卿士的便是淳歌。
“夫人,陆姑娘请节哀顺变。”淳歌作揖以示礼貌。
陆双双与陆老夫人微微一个回礼眼中含有热泪,似是至今仍不能接受陆卿士的死讯。淳歌也没法子,他又不是大罗神仙,自然不可能活死人,至于安慰他更是不能给,谁人不知他最后与陆卿士还是闹翻了,他若再说几句,不是落井下石也是得一个假惺惺之名。
“官大人请留步。”在淳歌准备离开的时候,陆双双却轻移脚步,叫住了淳歌。
“陆姑娘。”淳歌浅笑回身,并停住了脚步。
“请大人移步说话。”陆双双指着内堂说道。
淳歌眉头一皱,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男子’与一个黄花闺女到了一处,这不是惹人闲话吗,再者说陆卿士才刚刚死,要是陆双双受了什么委屈,不就成了淳歌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了吗。然而淳歌的一切思绪都在望向陆双双那双饱含热泪的眼中,化成了虚无,罢了罢了,他终归是欠了人家。
陆双双带着淳歌到了里堂,里面则是陆卿士棺椁所在,只见陆双双瞬间变了脸质问道:“是,是,是你害死我爷爷的吗?”。
“咳”淳歌没有任何准备稍稍岔气。但很快便恢复如常,说道:“陆姑娘,此话不可乱说。”
“你,你别骗我。”陆双双流下眼珠儿,青丝微扬,说道:“我曾告知你,孙磊与我爷爷会刺杀于你,可你为何还是被刺伤了呢。”
陆双双故作坚强。抹去泪水,冷声道:“是不是你故意陷害陆派,为的就是拿下陆派。”
“呵呵呵呵”淳歌可真想为陆双双鼓掌,这姑娘啥时变得这般的敏感,这般犀利的询问,丝毫都不留情面。
“是,是官某不该明知陆卿士有杀人之意还在外头瞎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