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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有些人看到苏心没跟白领打起来,带着失望的表情离去。苏心在白领面前失了威风,在行人面前丢了面子,只好把气往儿子身上撒。她顺手就把鑫鑫拎起来,对着他屁股猛抽,一边打还一边骂:“我让你跑!我让你不好好看路!我让你丢人……”鑫鑫的哭声几百里之外都能听见。
两个实习生到来的第九天,苏舒终于忍无可忍,把一叠还没校对好的稿子扔到主编面前说:“那两个实习生到底是来干嘛的?我实在是受够了!今天麻烦你给句痛快话,到底是我走,还是他们两个走?”
主编李扬年纪跟苏舒的父亲不相上下,是个老好人,平时总是笑呵呵的,报社里上至领导,下至搞清洁的大妈都可以随便跟他开玩笑。苏舒常常笑他是“软柿子”,什么人都可以捏一把,领导的话就更不用说了,不管什么时候请他帮忙,他都不好意思拒绝,因而揽下一大堆的“关系户”。实际上,最后跟这些关系户周旋的还是苏舒。
李扬当然知道苏舒心里不乐意,他常常笑呵呵地跟苏舒说:“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跟我抱怨,但是工作还得做下去。”
遇到这样一个上司,苏舒不知道应该觉得幸运还是悲哀。
如果是以前那些事,跟主编抱怨两句就过去了,可这次不一样,苏舒是真的拿那两个实习生没办法。
那个廖杰,当自己在澳洲留学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整天在办公室里吹嘘。李苇宁和罗姐几个是因为好奇,刚开始对他的话题很感兴趣,后来听多了,便逐渐把注意力转回衣服鞋子上面。可是冯倩琪跟他年龄相仿,两个人简直是一拍即合,有空没空一起闲聊,有时候甚至达到旁若无人的地步。
苏舒受不了。你们不工作不要紧,可是不能影响别人工作啊。想来想去,实在找不到方法让他们闭嘴,只好找点事让他们做。
“你们两个现在没事做么?要不帮忙出去寄几份快递吧。”
“寄快递?现在外面阳光好毒,一出去准被晒成黑炭了。”冯倩琪略带夸张地叫起来,然后用她娇滴滴的声音说,“哎呀,苏舒姐,你找点别的事给我做吧,上次我们班集体活动去海边,晒得我黑了一大圈,人家躲在家里好长时间才白回来呢。”
苏舒听到她尖尖的撒娇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你想做什么?”
冯倩琪的眼光从苏舒的办公桌上扫过去,突然落在她面前一大叠东西上,那是苏舒整个早上一直在校对的报纸,“我可以帮忙校稿呀!”
“校稿?你不是说一看到文字就头晕吗?”苏舒感觉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哎呀,那是看多了才会。这么一点,小意思啦。”冯倩琪说完,好像生怕别人跟她抢似的,迅速把苏舒手中的报纸抽走。
不到一个钟,冯倩琪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宣布:“我校对完了!”
“这么快?”苏舒很是意外,翻开报纸,却发现里面几乎没有改动的痕迹。
冯倩琪没有注意到苏舒的脸色,正鸣鸣得意,煞有其事地自夸:“咳,这种事有多难?我试过一天看两本小说呢,这份东西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苏舒很想说,这孩子,应该是从外太空来的吧。把校稿当小说一样翻,估计只有她做得出。
“其实,校稿跟看书不一样,它要求认真,仔细,并且有耐心,尽量做到一个错别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错过。”苏舒觉得有必要跟冯倩琪把这个问题说清楚,因此边说便拿出自己以前校对过的一些报纸给她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圈叉。
“偶的天呀,这都是什么呀?哪里是校稿,改稿还差不多。”冯倩琪又一次尖叫起来。
苏舒的耳膜受害不浅,心灵也跟着受伤,她压着怒气问:“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啦,现在的人看东西哪有这么仔细,都是一目十行,认真有什么用?还不是累死自己。”
明明就是她自己不认真校对,结果倒变成苏舒的不对了,这到底什么人呀。一回头,发现她又跟廖杰聊得眉飞色舞,苏舒在心里盼望着暑假快点结束,然后让他们趁早滚蛋。
冯倩琪现在精着呢,只要苏舒开口叫她做事,她就抢着校稿,苏舒不给,她还死皮赖脸,搞得苏舒好几次延误了送检的时间。她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李扬依然是笑呵呵的样子,苏舒一看到这张笑脸就更冒火,因为不管苏舒怎么生气、怎么暴怒,都没办法惹怒这张脸,让她感觉自己的脾气都是无力的。
“干嘛发这么大脾气,什么都好说嘛。”
“现在不是好不好说的问题,那两个实习生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苏舒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哪有这么严重?你可以直接忽略他们。自己该干嘛就干嘛。”
苏舒抬头看了李扬一眼,觉得他这话真可笑,两个大活人,怎么忽略?
“要不这样吧?回头我找他们谈谈,让他们收敛一点。”李扬说完,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苏舒。她还能说什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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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更新时间2011711 22:22:58 字数:4076
这天梁斌从外面回来,随手扔给苏兰一个纸包。
“什么呀?”苏兰问。
梁斌略带神秘地说:“你打开看看。”
当一沓100元大钞出现在苏兰面前时,她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问:“哪来的?”
“还能哪来的?当然是挣来的呗。”梁斌靠在床头上得意地说。
“去!少卖关子,我当然知道你是挣来的,就你那点胆子,敢去偷去抢吗?赶紧给我说说,怎么挣来的?”苏兰手里捧着钱,一下子跳上床,在梁斌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前段时间,尖子班的黄老师在外面开了个补习班,让我教数学,这是辅导费。”
“怎么不早跟我说?”
“担心事情有变嘛,免得让你失望。”
“那现在不担心啦?”
“呵呵,出成绩了嘛,这次期中考试几个学生都考得挺好的,家长也很满意。刚开始我多担心搞砸了。”
“你看你,就这点出息。你如果教得不好,人家黄老师会看上你?他就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梁斌摸了摸后脑勺,恍然大悟似的:“也对!”
“哎,要是你每天都能拿回这么一沓钱,估计买房子的事很快就能定下来。”
梁斌觉得妻子简直是异想天开,无奈地说:“那你干脆让我出去抢得了。”
“再不然,回头你问问他们要不要语文老师,让我跟着赚点外快,两个人肯定比一个人来钱快。”苏兰一提到钱忍不住两眼发光。
“你别逗了,辅导的时间都安排在晚上和周末,我们两个忙着赚外快,谁来照顾晴晴?你安生一点吧,以后赚钱的事就交给我们男人!”梁斌的豪情壮志被苏兰激发出来,忍不住夸下海口。
“切,要是你真有本事,我心甘情愿辞了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可你行吗?如果少了我那份工资,别说是攒钱买房,全家吃饭都成问题!”
“你这人怎么这样呀?平时老说我不会赚外快,现在好不容易挣了一回,不仅没有半句好话,还被你踩到泥地里作践,怎么感觉你比老佛爷还难伺候啊。”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别以为挣了一点钱就飘到天上去了。我们的买房之路依然路漫漫其修远兮,要一步一个脚印继续向前求索。”苏兰说着把手里的钱像扇子一样摊开,一连亲了好几下。
“这钱多脏啊,要亲就亲我呀,你好久都没亲过我了。”梁斌说着把脸凑过来。
“去去,一边去!”苏兰连忙用肘子把梁斌推开,“我就爱亲它。”
梁斌有点失望:“你这女人怎么回事?钱比老公还亲?”
苏兰回过头来,半认真半开玩笑说:“你还真别说,如果把你和几百万放在我面前,我肯定选抱着钱过一辈子。”
梁斌自讨没趣,转移话题说:“要不我们出去撮一顿吧,好久没下过馆子了,晴晴一定会很高兴……”
“得了,恐怕高兴的是你吧。”苏兰打断他兴致勃勃的构想,“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点钱算什么呀?暂且不说我们的购房计划,你的小车梦。光是晴晴上舞蹈钢琴班,哗啦几下就没啦。说到车,我还得说你那辆摩托车是不是该卖了呀?现在进出有公交车,留着它干嘛?汽油贵得要命,放在楼梯里还碍地方。”
“算了算了,我们哪也不去,行了吧?”梁斌彻底败下阵来。
苏舒回到家,发现母亲不在,苏土生跟她说:“你外婆入院了,你妈过去看她。”
“入院?什么情况?严不严重?”
“这个要等你妈回来才清楚。”
林梅红从娘家回来,带回一个坏消息:外婆中风了。林梅红眼眶红红的,哽咽着跟大家描述外婆的状况:“腿脚不能动,嘴巴歪向一边,根本不能说话,以后吃喝拉撒都成问题。”
“外婆现在是在医院还是在家?”苏舒问。
“早就接回家了。你大舅没本事,二舅又全听老婆支使,你二舅妈一直嚷着住院费贵。其实她这个人我还不清楚,一直对你外婆心存不满,舍不得为她花钱。”林梅红又急又气。
“外婆这种情况,还是住院比较好吧?在家谁照顾她?”
“你舅舅说要轮流给她端饭,我还是放心不下。回来的路上我跟你小姨商量了一下,准备把她送到老人院去,在那里至少有人照顾她,指望你二舅妈?估计连饭都吃不上。”
许杰明越来越放肆了,为了避免苏心吵吵闹闹出洋相,他干脆在外面租房子跟情妇待在一起。苏心不死心,牵着鑫鑫找到他的新住处,把儿子推到他面前说:“就算是为了儿子着想,你也不应该让这头家散了。”
许杰明粗鲁地打断她:“你放心,不管我们之间闹成怎样,儿子都归我管。”
苏心看着眼前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才想起父母当初的忧虑并非多余。如今大错已铸成,真是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思前想后,苏心觉得除了父母,实在找不到人可以为自己撑腰做主。
鑫鑫看着妈妈在外公外婆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跟着哭起来。
“你别吓着孩子!”苏土生大声喝住女儿。
苏心的哭声渐渐低下去,依然抽噎不止,“爸妈,我知道你们都在心里怨我自作自受,可是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你们可得帮我做主。”
“现在哪是做不做主的问题?这出轨的男人就像是脱缰的马,就算把他拉回来,心也不在你这里。我早就说过你们不合适,你偏不听,现在尝到苦头了吧?”林梅红心里急,又没有主意,只好跟女儿翻旧账。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苏土生闷闷地吼了一句。
苏心找父母告状,是希望他们去找许杰明兴师问罪,最好是一见面就赏他几个耳光,让他知道苏家的女儿不好欺负。谁知道说了半天,苏土生只有一句话:“你先回去,我到时找他谈谈。”
苏心彻底灰心。
林淑芬来了,和林梅红在房间里说话,两个人愁眉不展。苏舒走进来,问:“都怎么啦?”
“你外婆的情况越来越糟了。”林梅红说着说着就哽咽了,“现在除了你大舅夫妻俩,没人肯靠近她,都嫌她脏。送老人院吧,一个月要三千多,你大舅舅拿不出他那一份,我们本来准备帮他垫,你二舅妈知道了又不同意,说什么要公平对待,要给大家一起给,否则没门。可是如果少了你二舅那一份,对我和你小姨又是个负担。哎,怎么办才好?”
“姐,要不先让妈住我那吧,我可以照顾她。”林淑芬说。
“绝对不行!她又不是没有儿子,凭什么要你养?说出去让人笑话。再说,你来照顾她,店里的事怎么办?总不能为了她关门吧?”林梅红显得很激动。
周末,苏舒陪母亲和小姨去看外婆。
一进外婆的房间,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苏舒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味道,是屎,是尿还是汗?三个人拼命忍住翻滚的肠胃,合力把外婆扛到卫生间,帮她彻头彻尾地洗了一遍。林梅红把母亲房间里的席子蚊帐全都清理掉,然后换上自己带过来的被铺。折腾了一个上午,总算把她安顿好。
林淑芬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汤匙一口一口给母亲喂饭。外婆已经神志不清,谁也认不出来,汤匙碰到她唇边,她会微微地张嘴,然后艰难地把食物咽下去。此刻她就像个安静的婴儿,没有爱没有恨,只是本能地对那个细心照顾她的人产生依赖感。
苏舒的眼泪刷刷地流下。这就是那个曾经背着自己走很远的路去买糖果的外婆,这就是那个让自己坐在她大腿上听她讲故事的外婆,时间是把锋利的刀,把一切都划碎了。老人变小孩,这下外婆真的变成小孩了,可是,那些曾经的小孩却始终无法变成大人,给她一个厚实的胸膛。
一天深夜,苏家人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闹醒。苏舒揉着惺忪的睡眼,抓起电话问:“谁呀?”
放下电话,她顾不得敲门就冲进父母的房间,语无伦次地说:“爸妈,医院,苏心,我们要快点过去,苏心她,想不开。”说完,哇一声哭起来。
三个人心急火燎赶往医院,苏兰早就在门口等着。“妈,我一接到你们电话就赶过来了,苏心呢?不是说已经在救护车上了吗?怎么还不到?真是急死人了。”
苏舒说:“我也不清楚,是她邻居给我们打电话的,说已经召救护车了,让我们直接到医院。”
正说着,一辆救护车开进来,大家赶紧拥上去,苏心闭着眼睛躺在上面,嘴角有脏物,胸前湿了一大片。
“苏心,你这个傻丫头啊,怎么就想不开呢?”林梅红爆发一阵哭声,差点晕过去。
“让让,赶紧让让。”几个白衣人员一边用手护着病人,一边推开家属。
苏心的邻居跟着下来,是个胖胖的妇女。
“我妹到底怎么啦?”苏兰拉着她问。
“应该是吞安眠药,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她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怪吓人的,旁边还有个空的安眠药瓶子。”邻居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鑫鑫一直哭,一边哭一边喊妈妈。我知道苏心平时没少打他,所以听到孩子哭也不觉得奇怪。主要是这一次鑫鑫哭太久了,我想过去劝劝她,让孩子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谁知道一进去就……”
苏心被推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