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不要去想那个名字,想起来就头疼,就乱就烦!
看,只要逃开与那个名字有关的一切,她就不会痛,只要不去想与那个名字有关的任何事,她就能睡得好好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兴奋地坐起身来。是的,逃开这里,她本来就是要出国的,不是吗?
门铃还在持续地响着,她惊恐地看向门口,门外,会是她要逃开的那个人或是与他有关的人或事吗?
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门。当她听到“嗞“的一声响,是门被人用房卡打开的声音的时候,她的眼皮忍不住地直跳。
当李晓月推开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欧阳曼坐在床上,瞪着双大眼,紧张兮兮的样子。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显然是昨天的衣服还没换过。
李晓月关上门,将手中塑料袋里的睡衣和换洗衣物拿出来,放到床上,皱皱眉,一脸嫌弃的神情说道:“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来吃早餐!”
欧阳曼这时才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劲来,她一下子跳下床,跑到茶几前,扒开李晓月带来的早餐袋子,拎出一根油条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鼓着嘴对李晓月笑嘻嘻地说道:“这油条冷了就没吃头了,我吃完了再去洗。”
见欧阳曼这副极度正常的模样,李晓月眼中却闪过一丝惊慌。
她犹豫了一下,措了措词,方道:“你今天打算干嘛?不会要一直窝在这酒店中吧?”
欧阳曼嘿嘿一笑,一只胳膊搭上了李晓月的肩:“今天呢,就是四个字:吃、喝、玩、乐!哦,对了,我还要shopping!晓月,你陪不陪我?”
李晓月看了看肩上那只油乎乎的肉手,眉毛不由抖了抖,她拉下欧阳曼的胳膊,说道:“陪,怎么不陪?我要不陪你,你找得到路回来不?”
欧阳曼挥挥手,切了一声:“晓月,这世上有个东西叫---‘的士’,所以呢,我不需要找路,我只需要把酒店名字记住就行了!”
说到这里,她不由一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一把温润的男声:“团子,这个世上,有个东西叫做----‘心甘情愿’!”
欧阳曼晃了晃头,努力地摔掉那个声音,三下五除二吃完手中的油条,又大口大口地喝完了一杯豆浆,抽起一张纸巾,抹了抹嘴,转身拿了衣服去浴室了。
当听到浴室中传来哗哗的水声后,李晓月掏出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个号。
“援朝,她看起来似乎还好,没有眼袋、黑眼圈,应该睡得还不错,刚刚又吃了油条豆浆,胃口似乎也不差。这会她在洗澡,闹着要出去逛街呢。”
说到这里,她叹口气:“她只是闭口不提昨天的事,也没有提起你,不象以前,她嘴里至少每三分钟就会蹦出一次‘阿援’二字。”
电话里,林援朝沉默了半晌方道:“晓月,麻烦你陪着她吧。她不提,你也不要提吧,让她清静几天也好。”
说到这里,林援朝的语气变得有些紧绷起来:“晓月,如果,如果你觉得有合适的时机,你就告诉我,我过来。”
李晓月却正色说道:“援朝,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只会站在曼团的立场考虑问题,所以,你所说的时机,我也只会站在她的角度看。”
林援朝叹口气道:“我明白的!”
李晓月刚挂了电话,门铃就响起,她开了门,赵明涛一身休闲装站在门口,他指了指里面,低声问道:“她怎么样?”
李晓月微蹙了眉,轻声道:“表面上看上去还好。”
赵明涛忙问道:“那她吃东西了没有?”
李晓月点点头:“吃过了,一会儿说是要出去逛街呢。”
赵明涛眼中带着一点期盼,迟疑着问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李晓月忙摇摇头,她直视着赵明涛,毫不避忌地说道:“她跟你不够亲密,如果她想要找垃圾桶,倒苦水,你在场反而不好。”
赵明涛脸上有一丝不自在,他还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欧阳曼从浴室出来,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拿起李晓月给她带来的包,就要往外走。
李晓月却一把拉住她,指指外面的天:“时间还早呢,这会去,商场都没开门!”
欧阳曼笑道:“我知道王府井有家港式茶餐厅,那里的港市早茶不错,我们在那儿一边吃一边等。”
李晓月戳戳她的肚子,道:“你刚不是才吃过嘛?”
欧阳曼咯咯地笑:“刚才那只是垫垫肚子,再说了,那些早茶的茶点都只是好看、好吃却不饱肚子的,没事,包管你吃得下,走吧!”
正文 几近疯狂
两人打车来到那家叫“潮江春”的茶餐厅,当服务员为她们斟茶时,欧阳曼习惯性地用右手食指轻叩桌面。
然而,刚刚叩了一下,她的手指突然一僵,她的脑海里响起一男一女的对话。
“阿援,你也太斯文了吧?为什么你每次都用手指头敲桌面的?嘿嘿,催人上菜上点心,我都是直接用筷子敲盘子的!”
“傻瓜!我哪里是在催人家上菜了?这是一种礼节,别人给你斟茶时,用食指连连轻扣桌面,以示感谢。这是广东人的习俗。”
欧阳曼突然觉得头昏脑涨起来,她抓起面前的茶杯,猛地喝了一口,然而,那刚斟的茶水一下子烫到了她,她忙不迭地又将口中的水吐到面前的小碗里,却也烫得眼泪都快出了来。
李晓月赶紧将餐巾递给她,埋怨道:“又没人跟你抢,你急啥!”
欧阳曼红着眼眶傻笑:“渴了!”
两人从茶餐厅出来,李晓月问欧阳曼:“说吧,你准备买什么?这北京城里姐好歹也算半个地头。”
欧阳曼想了想,笑道:“波士顿的冬天听说很冷哎,我要买那种适合冬天在暖气房里穿的薄薄的好看的衣服,还要买那种冬天户外穿的厚厚的衣服。”
李晓月敲敲她的头:“你直接说冬装不就得了?这大热天的你去哪儿买冬装去?”
欧阳曼缩了缩脖子,笑:“大热天买冬装便宜啊!再说了,这冬装可跟咱们在南方的冬装不同,咱们在南方,没有暖气,冬天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里面的衣服在外面的场合根本没法穿出去。这有暖气的地方,里面可要穿得漂漂亮亮。外面的衣服却一定要够暖。”
李晓月作思考状:“我估计现在还能有卖貂皮的地方,而且现在这个季节肯定便宜,你要不要去看看?”
欧阳曼吐吐舌头:“我就一学生,穿什么貂皮?没的被人老外说中国人烧包!再说,那得多贵哇?”
李晓月口无遮拦地笑骂:“就你这出息!好歹你也是星源的大老板,林江未来的老板娘!”说完这句,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紧张地盯着欧阳曼。
只见欧阳曼脸色一白,却又很快甩甩头,象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袋里甩出去似的那么用力。
然后,欧阳曼挽起她的胳膊,又展开一个她今天的第N次傻乎乎的笑:“哎,那里有个卖羊肉串儿的哎,走,咱先去吃两串再说!”
李晓月皱眉看她:“还吃?”
欧阳曼撒着娇:“你吃不下陪我去嘛!我马上就要走了,去了国外,可吃不着这个味儿!”
李晓月脚下一顿,侧头看向她,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两个人这一整天就是逛了吃、吃了逛。
一天下来,欧阳曼就买了两件薄薄的羊绒衫。买单时,她心不在焉地抽出钱包里那张白金信用卡,递给收银员,她的目光随着收银员接卡的动作移过去,猛然手一缩,将那张卡又收了回去,另外抽出自己的工资卡付了帐。
李晓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晚上,当她们回到酒店,刚出电梯,欧阳曼便一下子僵住,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走廊上那个挺拔的背影。
李晓月一愣,那不是那个早上还说要让欧阳曼清静几天的林援朝是谁?
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林援朝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就在这时,欧阳曼却猛地转身一步跨回了电梯,等林援朝和李晓月反应过来,电梯门已经关上。
林援朝迅速地跑过去,徒劳地连连按着电梯开关。
李晓月叹口气,提醒他:“她坐的是上去的电梯,她总要下来的。”
林援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电梯上方那红色的楼层数,又按下电梯的下行开关。
然后他退后两步,来回地扫视着这一排四个电梯,每当一个电梯在这个楼层停下,他就跑上前去,象个傻子似地扒着门看,每次又失望地出来,再去按下下行键,再去看。
他就这样来来回回地在电梯间奔跑着,然而一直过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欧阳曼的影子。
林援朝却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满头大汗,眼中布满红丝,脸上的表情几近疯狂!
李晓月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扯住他,叫道:“停!援朝,停下来!”
林援朝的脚步一滞,李晓月叹口气道:“援朝,她要有心躲你,你这样也不是办法。你自己都不是说要给她几天时间,让她自己清静地想一想吗?”
林援朝呆呆地看着李晓月抓住自己衣服的那只手,恍恍忽忽地想着,团子是瘦了吧?就一天,这手怎么都能看到骨头了?
他突然拉起那只手,放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温柔地、反复地摩娑着那只小手的手背,他脸上的表情却柔和了下来。
李晓月被他吓住了,想要抽出手来,却被他紧紧地拉住。李晓月急切地唤他:“援朝!援朝!你怎么了?”
这时,电梯叮地一响,赵明涛走了出来,见了这个情形,他没好气地想要上去分开林援朝和李晓月,无奈林援朝却死死地抓住那只手,怎么也不肯放。
李晓月无奈,另一只手便要拍上林援朝的脸,然而,当她看到林援朝脸上那痴痴傻傻的表情,这一巴掌竟是打不下去。她别过头,对赵明涛说道:“师兄,你来!”
赵明涛快速地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来,揭开盖子,对着林援朝,当头淋下!
林援朝一个激淋,手一松,自己也连连后退了两步,茫然地看看李晓月,再看看赵明涛,突然间便似清醒了过来,他一脸狼狈地对林晓月说道:“晓月,对不起!”
赵明涛这才皱眉问李晓月:“这是怎么了?小曼呢?”
林援朝这才如梦初醒般,上前按了电梯的上行键,进电梯前,他对两人说道:“刚才电梯是在21楼停的,我上去看看,晓月,你回房间去等她,赵大哥,你去大堂守着,这么晚了,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去!”
正文 她在说分手
林援朝在21楼的楼道里搜索了一整圈,没有看到欧阳曼的身影。他来到走火通道门前,闭了闭眼,一把推开门,又跺了跺脚,楼梯口的感应灯一下子照亮了黑暗的空间。
然而,呈现在林援朝眼前的却是空空荡荡的一片,他的心也一下子空了。
林援朝迈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往下走,随着一层层楼梯间的灯亮起,他心里的希望之光却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不知道下了多少层,林援朝的脚蓦然顿住,楼梯上坐着的那一个蜷成一团的身影,一下子灼痛了他的心!
她是那样怕黑的人啊,她却宁愿龟缩在这一片静谧得可怕的黑暗中,也不愿意面对他吗?
林援朝轻轻地走过去,蹲下身,柔声低唤:“团子?”
欧阳曼的身子轻轻一颤,却仍是抱着头坐在阶梯上,一动不动。
林援朝在她身旁坐下,他伸出手去,想要将她揽进怀中,半途却又缩了回来,他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象个紧张的小学生。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都不说话,也不动,安静的楼道里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不一会儿,楼道里的灯熄了,黑暗中,林援朝仿佛觉得自己僵硬的身子自如了一些,他感觉到欧阳曼似乎也动了动。他自嘲地想道:难道只有在黑暗中,两个人才能轻松一点地相对吗?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欧阳曼轻轻地唤了一声:“阿援!”
这仿如天籁般的呼唤,令林援朝的精神一振。
那声音仿似一下子驱走了他的憋闷,令他想要欢呼、雀跃。
然而,他却不敢大声,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低低地答应:“嗯?”
欧阳曼平静地说道:“阿援,我要走了!”
林援朝浑身一震,他紧紧地将双手捏成拳,拼命压下冲到舌尖的急迫,缓缓地问道:“团子,你要去哪里?”
只听欧阳曼轻笑一声道:“我要去哈佛上学啊!你忘了吗?我今天还去买了准备在波士顿穿的衣服呢。”
林援朝点点头,也不管黑暗中那个人是否看得见,他毫不迟疑地说:“好!我跟你一起走!”
“不,阿援!这一次,我不想让你陪了!”欧阳曼坚定的话语,一下子将林援朝打入了地狱!
林援朝左右手十指相交,紧紧地握在一起,互相用力支撑着,他咬了咬牙,哑声说道:“团子,这不公平!你知道的,团子,这些事,怪不着我的!”
欧阳曼轻轻地说道:“是的,阿援,是怪不着你,我也没有怪你!只是,我太累了,承受不住了!就象我爸说的,当你看不到何时是个头的时候,你就会害怕,就会恐惧,更会心累!”
“阿援,昨天从医院里出来以后,我觉得我快要疯了!我的脑子里一团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什么都不能想,一想,就头痛,心更痛!”
“你知道我是怎么缓过来的吗?后来我想明白了,原来我只要躲开你,躲开与你有关的一切,我就可以照样吃、照样睡!”
说到这里,她不由在黑暗中轻笑出声:“很简单是不是?所以,这么简单的解决办法,我为什么不用呢?难道我真要看着自己发疯吗?”
林援朝费力地说道:“团子,你恨的只是林家,你不能,你不能因为这个连我也讨厌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的哀求:“团子,让我带你走,好不好?带你离开林家,离开这里的一切,你不想面对,我们就再也不回来!”
欧阳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凄迷:“阿援,离不开的,林家在你的血里、肉里,骨子里!”
林援朝一把抱住了她,低叫道:“离得开的,团子!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还不行吗?”
这一次,欧阳曼并未挣扎,这让林援朝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希望。
欧阳曼乖巧地伏在他怀里,声音已失去了原有的平静,她说道:“不,阿援,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