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熟悉。
李明新有些羞涩的说:“你可别这么说,我只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罢了。谈不上什么专家不专家的。”
“你觉得我种什么能投资小,利润高,周期短?”柳英还是着急知道答案,她的时间真的很少。
“现在的城市都讲究绿化,我看你可以从这方面着手,或许可以干出一番事业呢?至于这个销路吗?我觉得应该不是问题,关键是你能不能打开这个市场。”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李明新显然没有忽悠柳英,言之有物。
对于李明新的建议,柳英的心里也是认同的,甚至她就有这样的感觉,似乎这是个发展方向。可是谈到投资,柳英就有些为难了。家里只有一千多的存款,其中的一千还是自己讹诈了村长家的,可见自己的家里有多穷。难怪母亲为自己的上学为难,哎,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不再为了钱发愁呢?
看着柳英愁眉苦脸的样子,李明新也知道她的难处,毕竟柳英一开始就告诉了他自己没钱。
“你可以申请小额贷款。”一直没有存在感的书店老板开口了,显然他也在听两人的谈话。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谢谢你老板,你的话提醒的太及时了。”犹如一盏明灯,为柳英指明了方向。是呀,自己家的情况完全可以申请帮扶贷款,那样不就解决了缺钱的难题了吗?
“那个我可以到你的地里去实习吗?不要工资的。”李明新一看到柳英的大眼睛,就紧张的不得了,以为她是为了钱呢,忙解释到。
“看你说的,我还想怎么开口让你帮我呢?你能来那是最好的,这样你可以研究自己的课题,我可以有个专家顾问,我们这是一举两得。至于钱吗?现在我是不可能给你的,以后是一定要给的。这个以后就要看我们的事业发展了。只要赚钱,这些都是小问题。”
这一刻的柳英,有一种胸中郁闷全散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轻的仿佛要飞起来了。在她的记忆里,仿佛有这么一首歌,就是说要飞得很高。她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冲动。
第六章
柳英和李明新谈论了很久,那个书店的老板也没有赶他们,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李明新一脸难为情的说,自己和同学还有个约会,两人的谈话才结束。
彼此留下了地址和电话,约好了一个礼拜后在这里继续他们的谈话。李明新就匆匆的走了,柳英觉得自己现在的运气真的变好了,一次买书之旅,就遇到了贵人。不但找到了今后为之奋斗的方向,也找到了帮手。自己的运气真的很不错呢!
满心高兴的柳英,辞别了书店老板,离开了城里。
只是回到村里的柳英总是感觉怪怪的,村里的人看自己的眼光,仿佛和以前不一样了。有可怜,有鄙视,还有担心,这是怎么了?柳英满头的雾水,有心找个人问问,可是大家和她打过招呼后,就都急急忙忙的走了。嘴里还说着家里有活什么的,弄得柳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只剩下怪的念头了。
她匆匆的向家里跑去,还没到家呢,就看到自家门口围了好多人。怎么?自己家又发生了什么事?不应该呀?自己这个惹事的人不在,还有谁能弄这么大的动静?
不对,气氛不对。人群中虽说有议论的声音,可是没有以前看热闹的情绪激昂。虽说也有眉开眼笑的,可是总体的气氛还是沉重的。柳英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家里的人出了什么事?会是谁呢?
柳英扒拉开人群,走到了院子里。院子里停了一张床,床上面躺着一个人,一个被白布蒙上的人。柳英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虽说没有看到脸,可是那身高还有那体型,都告诉她躺着的人是那个她恨死的父亲。那个折磨自己和母亲的父亲,她以为自己一直都是恨不得他死的,可是一旦面对他的尸体,她的泪就这么流下来了。这是血缘,分不开拨不离的血脉。
柳母已经看到了进院子的柳英了,上来抱着她就是嚎啕大哭。这个男人留给她的记忆都是苦难,可是没有这个人在,这个家就不是家了。自己的心也空牢牢的,现在她只有女儿了。
柳英抱着怀里的妈妈,强迫自己不要软弱,自己还有个妈妈要照顾呢?“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死的?”
怀里的柳母僵了一下,“别问了,真是丢人呀!”
听到了母亲的话,柳英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在不久之前,自己就知道父亲要不久于人世了。这种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似乎是自己春节时病了一场之后,自己对一些事仿佛就有了预感。甚至可以说是早就知道事情的发展走向,对于父亲的死亡,自己也是清楚的,他死在了一个寡妇的床上。一个长得没母亲好看,气质没母亲出众的寡妇床上。柳英不明白父亲是怎么想的,或者可以说她弄不懂男人是怎么想的。
这一刻,她是迷惘的。今后她和母亲该怎么办?虽说自己想搞种植,可是那也要在男人在世的前提下呀。虽说他不干活,可是有他在,这个村里的人不敢太欺负自己和母亲。还记得梦里的那个自己就是被这些村民给逼迫的没有办法了,带着母亲卖了房子,进城边打工边读书的。难道一切还要照着梦里的方向发展吗?
可是自己不是刚刚才下定决心要改变吗?难道这样就放弃了?那自己前不久的改变还有什么意义吗?自己的‘好名声’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吗?不,自己不可以放弃,不但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母亲。她要让母亲享福,不再受气,要过一个幸福的晚年。
“村里怎么说的?”她记得梦里的柳英父亲是很匆忙的就下葬了,那个寡妇没有任何损失,村里没有任何说法。
“还能怎么说?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让我们明天就下葬。”柳母没有听出女儿的明了,只是陈述着村长的话。
柳英安慰的拍拍母亲的背,她真的不喜欢像个泼妇似的和人打架,可是这个家,如果不是自己出头,那就只有等着被吞了。她的那两个叔叔,根本就不顾什么兄弟感情,也没有为她们出头的意思。所以,只有自己去争取。可是怎么争取?想要什么?这些都是柳英面对的问题,都是逼迫她前进,奋斗的动力。为了争这口气,她也不能任人搓扁搓圆。
这一刻的柳英身上仿佛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在她怀里的母亲最先感到。柳母离开了女儿的怀抱,打量着这个成熟的女儿。这是她的女儿吗?那个早晨刚刚离开的女儿吗?为什么会感到那么陌生?
柳英没有理会母亲的打量,对着围观的相亲们说:“在场的父老乡亲们帮帮忙,帮着把灵棚搭上,把丧事操办起来。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希望大家可以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面上,帮帮我们。柳英在这里谢谢大家了。”说着柳英还感谢的鞠了个躬。
人群中有几个比较可怜她们的男人,走了出来。伸手就开始帮助柳母搭灵棚,而男人的尸体也被搬到了有阴凉的地方。柳英看大家都帮忙了,就把妈妈叫道一边。
“妈,你去买些肉和菜的,晚上要待帮忙的饭。你叫上几个婶子,帮忙做饭吧。”柳英四处看看,“爷爷呢?”
“你二叔见你爸出了事,把你爷爷接走了。还是一会过来帮忙呢,可是这个一会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柳英对于叔叔们的冷血,已经有了预感,所以也没有对他们抱有希望。“爸爸的坟茔地在哪里?准备好了吗?村长人呢?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看到他吗?”
柳母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柳英很无奈。“有什么就说吧?今后就我们母女生活了,你有什么还不能和我说的?”
“他在三寡妇那,说是三寡妇受了惊,和他老婆在安慰呢。”柳母一个不与人争的女人说出这话都气得不行,更别提柳英了。
她叉着腰,气乐了。“好吗,我们这个苦主还没有得到安慰,他居然去安慰那个寡妇?行,我看行。他这个村长是不想当了。”
柳母忙捂住了柳英的嘴,要知道村长在这里就是土皇帝,谁都不能违背他的意思。更别提背后讲他的坏话了,还是说他下台的坏话。如果被他知道了,那么今后的好多事,都没你的份了。
柳英把母亲的手拿了下来,“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忙着。”说完柳英也不和母亲细说,就走出了自家院子。看卖呆的人群都散了,她很快走到了村里唯一的小卖部,这里也有村里唯一的公用电话。
“英子,节哀呀!”小卖店的老板娘是柳英的一个本家婶子,是个会说话的人,可也是个视力的人。
“谢谢婶子。”柳英没有精力应酬她,拿起了一边的电话,就拨到了起来。
“喂?是公安局吗?我要报案,对就是报案,人命案。我的地址在柳家村五组,我叫柳英。我爸爸被人害死了,我要报案。……”旁边的旺来媳妇听着柳英的话,惊得嘴巴半天合不拢。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有这一出,看来这次三寡妇不出血都不行了。
柳英挂上电话就要离开,不过却被旺来媳妇给拦着了。“那个英子呀,你的电话费还没给呢?”
柳英看了她一眼,“我打的是110,免费电话。”
旺来媳妇讪讪的走到了一边,让柳英走了。看着柳英的身影走远了,她忙锁了门到三寡妇家报信了。
前边拐角处走出了柳英的身影,她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这个旺来媳妇,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知道自己报案后,更是要到三寡妇那里买好,更何况这个时候村长还在那里。她倒是要看看他们要怎么处置这件事?哼,既然没有关心自己,安慰自己,那么就自己找点心里平衡,让大家的目光都关注在自己家。她还就不信了,村长还让匆匆的就把男人给安葬了?
柳英转身这次是真的往家里走去,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没有回头的机会,更没有回头的勇气。
院子里已经搭好了灵棚,男人的灵柩也停到了里面。男人头上的位置,放了一个瓦盆,是用来烧纸的。不过因为柳英家没有儿子,也没有子侄帮忙,所以那里只有柳母开始时点的烧纸。这会已经熄灭了,柳英拿起旁边的烧纸,点着了烧给了男人。
“爸呀,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其所的,不会被人就这么安葬的。你就安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我妈的。会比你活着的时候还好,最起码不会再有人打她了。”
旁边帮忙的人听见了柳英的话,都被她的惊世骇俗给吓到了。对死去的父亲这样说,那可是大不孝呀?她怎么说的出口?难道她不怕她老子不走,折磨她吗?
第七章
当大家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了柳英家门口的时候,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而这时,只有开始时露过脸的村长也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柳英家。
柳英只是看了村长一眼,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对着下车的警车说:“你们好!我就是报案的柳英。”一个年轻人看了柳英一眼,和旁边拿出纸笔的另一个警察说:“准备好做记录。”另一个警察点点头。这个看似带头的年轻人这时才走上前来,刚要开口,就被村长给拦住了。
“你是派出所新来的张队长吧?我是柳家村的村长,我叫柳库全。”
“你好,我是张启智。”带队的警察里面的和村长握握手。“这里是怎么个情况?”
村长没有理会柳英的欲言又止,把张启智直接拉到了一边。“事情是这样的,这个死者是报案人的父亲。今天上午,他和一个女人偷情,谁知道他突然就猝死了。按我们村的规矩,这是丑事,就应该早早的下葬。谁知道这个丫头就报了案,根本就是无理取闹,耽误你们的工作吗?”
柳英没有过去,她猜得出村长要说的话。她只是抱着肩冷笑着,她的记忆告诉她,这样的情况是必须要报案的,死亡的结论是要警察给下的。怎么可能就让他这样就给埋了呢?如果自己不报案或许还有可能被他给蒙混过去,可是既然自己报了案,想销案,那是必须得调查的。
果然,那个张队长听了村长的话,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严肃的看了村长一眼,让被他目光关照的村长出了一身冷汗。
张启智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丢下了村长,走到了柳英的面前。“你这里有安静的地方吗?我们要做一下案件调查。”
柳英礼貌的说:“有的,请你随我来。”说着,柳英在前面带路,把那两个警察带到了自己家的屋里,属于柳英的房间。
原本在这屋里偷懒的几个婶子,被柳英堵个正着,都有些难为情的红了脸,匆匆的走出了房间。柳英对她们的表现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倒是跟在身后的张队长,看着这个破败的家和眼前刚强的小姑娘,心里有些了然。
柳英把两人带到了屋子里,“请坐,我这里只有炕上可以坐人,你们就讲究一下吧!”
两人也没客气,坐到了炕沿上。那个做记录的警察把纸和笔都拿出来,准备开始写了。
张队长看看同事,又转头看向了柳英。“你知道报假案是要受到惩罚的吗?”
柳英点点头。“我知道。”
“你能为你今天所说的话负责吗?你今年有多大了?”
“我今年有十六了,算是完全行为能力人。”
张启智对柳英的回答感到意外,这个女孩一看就是个村姑,没想到还懂法律。“你说说,你要报案的理由和目的?”
“我的理由是,我父亲不是正常死亡,所以我要弄个明白,究竟是不是他杀?至于目的吗?我就是想要给父亲一个明白的死法,你也知道,如果我顶着这样一个,父亲是死在别的女人床上的名头的话,我在这个村子很难生活的下去的。所以我要个说法。希望你们可以给我。”
“我听说的就是你所担心的事实,你这样完全没有立案的必要吗?你就这么肯定你的父亲是他杀吗?要知道我们出一次警可是必须有理由的,如果你报的是假案的话,那么你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还坚持要报案吗?”张启智对面前这个像大人一样面对他的女孩子很有好感,这是一个正直的女孩,一个坚强的女孩。
“我听说,像我父亲这样的情况,就算不是他杀,也必须要你们的证明才能销户,所以我报不报案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