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悄悄注意着她的反应和表情,见她露出一抹笑容,心里一暖,便问:“以后就住这儿好吗?”
铁心兰愣了下,回身望向他,抿抿唇板着脸,“这儿是你家吗?”
花无缺不以为意地笑道:“你要是喜欢,这里就是。”
她歪了歪脑袋,又问:“可是这儿不是我家啊。你说我们是夫妻,但文姐说过,夫妻要有结婚证,你有结婚证吗?”
花无缺这次是难得的傻眼了。他一个穿越人士,让他上哪儿去找那劳什子的结婚证?!
铁心兰和花无缺不欢而散。
铁心兰问花无缺,他们的结婚证在哪儿?他拿不出来。
铁心兰问花无缺,她的父母在哪儿?他无法说,你父亲已经去世了,他是前武林盟主铁如云。
铁心兰问花无缺,她为什么会失忆?她出了什么事?他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可他能说,你是因为被老天爷送到这个世界重生,所以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吗?
如果他说了,她也只会以为他疯了,或者在说谎。
他什么都不能说,铁心兰觉得他有所隐瞒,生气了。
她生气的表现就是不说话,默默地离开。她从不会跟自己吵架。花无缺深知她的脾性,即使是现在失忆了,她生气的时候都没有对他说一句重话。
但花无缺的心很苦涩。他望着铁心兰默默地转身离开,突然有种整个世界都即将失去的恐惧感,那一刻他有股冲动想抓住她的手,将一切告诉她,即使那有多荒唐多不可信。
可他没有动,像根木头一样木然地看着她离去,离开自己,离开这间房子。
铁心兰生气地走出御园,一路走向公车站一路想着,她决定要好一阵子不跟花无缺联系,也不要跟他讲话,直到他愿意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再原谅他。
奇怪的很,即使她现在在生花无缺的气,但也只是气他的不坦白,却没有像文姐他们那样,会怀疑他的用心,怀疑他是在骗她。
铁心兰如孩子般直觉地相信着花无缺。
上公车后她遇见了一件事,一个老爷爷被个小偷偷钱包,被发现还恼羞成怒地要打那位老爷爷,车上的人敢怒而不敢言,只因那小偷手上有刀。铁心兰一恼,正要出手,有个年轻的男子已经见义勇为地冲了上去,空手与那小偷搏斗,狭窄的车内空间,众人赶紧避到后面角落里去,还有人高喊着“司机别停车,一路开去派出所!”
混乱中,那年轻男子虽然勇敢,却仍被小偷的刀在手臂上划了一小口,铁心兰连忙偷偷将包包里的一颗冬枣弹了出去,正中小偷的右手手腕,小偷手一麻,刀便掉在了地上。这时车内众人才一呼而上地制住了那个小偷。
铁心兰稳稳地坐在位子上,她看见那个见义勇为的男子手臂上渗出点点的血丝,此时面带微笑地站在一旁,众人群情激奋地扣着小偷,忘了最初那第一个站出来与歹人搏斗的英雄。
铁心兰对那个男子有点敬佩的好感,在派出所下车的时候,她走到那名年轻男子的身旁,轻声问:“你伤口流血了,没事吧?”
那年轻男子转头对她笑了笑,彬彬有礼,“谢谢,小事而已,没大碍的。”
铁心兰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回公车上等司机送她回家,却听见身后那男子有些疑惑又含笑的声音,“刚刚,我看到那颗冬枣了,你好厉害!”
“咦?!”她转过身来,吃惊地望着他,“你都看见啦?”
男子笑着点头,铁心兰也笑了,看了看派出所里面还热闹着,伸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让他保密,她扬唇笑道:“你眼睛也很厉害。”
男子微笑地伸出了右手,“厉害的准妈妈,我叫江劲,很高兴认识你。”
花无缺一个人坐在木地板上,发呆。
他抬头看了看这四面空荡荡的房子,没有女主人,这里就失去了它该有的意义。
他该怎么做?
他可以继续装着若无其事地出现在铁心兰的面前,但他一日没有合理的解释,她就一日都不会理自己,更别提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了。
甜言蜜语?痴缠攻势?软化她的心,她的理智?
想想花无缺都头晕,眉头深锁,一时间永远淡定从容的无缺公子竟有些一筹莫展起来了。以前,铁心兰温柔似水,善解人意,根本不需他多言便懂得他的心思,如今他多么希望,铁心兰懂得读心术,最好钻到他的心里,将他的心思读去个遍,这样他便不用发愁了。
也只是想想而已,明天还是继续去她家蹲点再说吧。
花无缺叹了口气,掏出那与铁心兰同款的手机,打给了凤瑞,“凤兄,你这房子我要了。我答应去你公司上班,职位由你来定。”
那头的凤瑞早就等着这一天,自然一口应承了下来。
花无缺对未来没有什么刻意的规划,唯一的坚持便只有铁心兰而已,遇到什么,做什么,全凭心中本能。
现在他很缺钱。装修房子,也要钱啊。
他在心里慢慢计划着,如何将这里布置成一个让铁心兰看了就舍不得走的房子。
但在那之前,他决定今晚回去先看看李理从书店帮他买回来的,一大堆什么企业管理学的书籍。
……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不好意思。
留言啊留言
☆、第 24 章
文姐请铁心兰上家里来吃晚饭。
当晚吃完饭,文姐就拉着铁心兰去了阳台上坐着聊天,还把爱凑热闹的陈羽给赶了回去,美其名曰,女人之间的谈话男同志不适合加入。
月朗星疏,进入十月下旬的南市天气已逐渐转凉,铁心兰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套棉开衫,望着天空的样子令文姐会心一笑,“都快当妈妈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她回头露齿笑了一下。
文姐看着她,想起第一次将她带回超市的情景,那已是快两个月前的事了。从最初的同情到现在的心疼,即便对这个女孩儿的过去毫不知情,但人与人之间讲究一种缘分,她看铁心兰,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就像对待邻居家的女儿,尽量的帮助,尽量的关照着些。
文姐与铁心兰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她问道:“最近身子感觉怎么样?孩子有没有踢你?或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铁心兰笑着摇摇头,声音柔柔的,“我一切都挺好的,谢谢文姐关心。”
文姐笑道:“你这底子确实挺好,也许是跟你习武有关系,比平常的孕妇都要舒服得多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定期去医院做产检的好,我看这周抽一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铁心兰倒不怎么紧张,她平时打坐调息,用内息就能感觉到肚里孩子的状况,他很健康,也很活泼,甚至她与孩子还能进行着某种情感上的交流,她将手指轻轻贴在肚皮上,孩子的小脚丫也会一下踢得肚皮鼓起小小的一块,在与她欢快地打着招呼。
但她仍微笑地应道:“好的,孩子能得您如此关心,将来出世了,您就是他的长辈。”
文姐开心地笑眯了眼,拉起她的手拍了拍,摸到她右手指腹处的薄茧,翻过来看了看,纳闷道:“你这姑娘看着也不像是农家出身,怎么手上还有茧?看着也不像一朝一夕长出来的,现在还是一点记忆都想不起来吗?”
她任由文姐好奇地上下翻看自己的手,摇摇头,她说:“还是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长茧其实铁心兰知道原因。她前阵子经过古玩一条街,看到一个小摊上摆着一把古剑,当时心里就突然升起一股渴望碰触的感觉,想抽出剑身,再挥舞剑花的情景……
但那不过是把骗人的摆设玩意儿罢了。
现在铁心兰知道了,她从前一定是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剑,才会生出那样的茧来。
她很想知道,究竟自己曾经是过着怎样的一种不平凡的生活?所以对于花无缺的隐瞒,她才会那么气愤与不满。
文姐想起正事,忙问她道:“你那天去找那个说是你丈夫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于是铁心兰便将那天发生的事简单的与她说了一遍。
文姐气愤地拍着椅背道:“什么都说不出来,肯定是有鬼!心兰,你可别信他,他肯定是想骗你!”
至于骗什么?
无外乎是见色起意,又不知怎么的知道了铁心兰没有以前的记忆,为了达到目的还谎称自己是孩子的爸爸。不过,因为好色跑来认领别人家孩子的男人她真没见过,真是个神经病!
以上是文姐丰富的心理活动。
若花无缺知道文姐是这么评价他的,一定会气得拔出手中的剑。可惜他的剑没有跟着他来到二十一世纪。
令文姐不解的是铁心兰的态度,她语气肯定地说:“我觉得花无缺不是骗子,我应该是认识他的。”
文姐白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不要被那个家伙小白脸的模样给骗了,那种人最会骗女人的,你要多长个心眼。”
“不知道。就是直觉,他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文姐,我感觉他只是有事瞒着不说,但他不是坏人。”
是不是也得等孩子出生了,验了DNA之后才知道。
文姐无奈地叹了口气,望了望天,突然兴奋地一拍手掌,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她兴冲冲说道:“心兰,先不管他是不是骗子,既然他有事瞒着你,你不是想找到自己的亲人吗?最近电视台有个节目,专门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解决问题,我看你这个样子,干脆去电视台报名,让他们帮你录个节目,如果你的亲人在电视里看到了你,不就会来找你了吗?到时候你也可以验证,到底那个花什么的有没有骗你!”
铁心兰傻住了。
上电视?她最近才刚开始明白电视台与电视电影的关系,现在她自己就要跑进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了吗?
她不太能接受,吧……
她迟疑地缓缓摇了摇头。
“哎呀,你再好好想想,这真是个好办法的!”文姐越想越觉得可行,兴奋地拉起她,“刚好今晚电视有播,快到点了,我们过去看看。看看你就明白了。”
铁心兰后来有没有报名上节目?
在文姐的极力推荐和怂恿下,她迷迷糊糊地看着陈羽从网上下载报名表,并迷迷糊糊地填了报名表,最后陈羽发了封邮件出去,告诉她,这就报了名了。
铁心兰有些惶恐不安,这就已经报了名了?!
但同时陈羽又安慰她道:“人家节目火着呢!这么多人报名,人家要最特别最有话题性的才有可能选上,你也不一定能上节目的啦。”
闻言她安心了不少。暗暗期盼自己最好没有被选上,不用上电视。
铁心兰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理花无缺了。
花无缺也连续三天不间断地给她送早餐,即使她不愿理他,但嘘寒问暖不断,各种营养食品,衣食住行,天天大包小包的拎过来。
连住隔壁的文姐都看得咋舌,心中焦急着这边攻势有点凶猛,那电视台怎么还没有回复啊?!
花无缺放好东西,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摸摸铁心兰的头,见她撇头不肯看自己,暗叹一声,轻声笑道:“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心兰,我今天要去上班了。”
铁心兰没吭声。
然后他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欲言又止:“我,真的走了,不用担心我……心兰,我走了……”
这次第,分明是要她一定要记得想他,最好还要送一送他。
最后他还是黯然地走了。
铁心兰心软,走到门口去看了看,却撞见他就站在电梯旁没动,一见她的脸,顿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如骄阳,瞬间点亮了那张极清俊的脸庞。
作者有话要说:手机泡水了,坏了。。。
求安慰,你们都不出来安慰下吗??
我想买华为P7,支持国货。
☆、第 25 章
一周后,铁心兰接到了来自电视台节目组的电话通知,说她已通过第一轮筛选,让她后天去电视台参加第二轮的面试。
文姐和陈羽都表现得很雀跃,铁心兰却迟疑了,那一刻她脑海里浮现出花无缺那日临别前的笑容,他那又亮又深邃的眼镜……
最后她拒绝了电视台的邀请。
虽然她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但她并不觉得空虚,尤其在见到花无缺在自己身边,她的心就会变得满满的。她很多东西都不懂,但她渐渐明白,她很喜欢花无缺的陪伴,也,很喜欢他的人。
文姐觉得很可惜,觉得她放弃了这次可以寻找亲人的机会。
她笑笑,没说什么。
如果心中困惑却又无解,那就等待岁月来告诉我们答案吧。
后来她才知道,蒋丽华的公司内部出了问题,有人暗中与一些大股东联系,泄露公司的项目机密卖给另一间公司,企图令蒋丽华牵头的最大地皮项目胎死腹中,那人竟就是那日在公车上巧遇的江劲。
他竟是蒋丽华父亲在外与人生的私生子,今年留学归国,蒋老爷子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亲口答应让他与同父异母的姐姐竞争,若他胜了,便让他回来执掌蒋氏,不计手段。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绑架一双儿女,公司项目的阻滞,还有后来在公车上的“偶遇”,皆是江劲所为。现在应该称其为蒋劲了。
蒋丽华查清一切,几欲气疯,回蒋家与父亲理论,最后仍不了了知。
蒋劲事情办得不光彩,但这是蒋老爷子事先默许的,只要结果,不在乎过程。结果因为多了铁心兰这个意外,最初蒋劲绑架威胁的计划已然落空,而后公司项目流于外人外表看是他赢了,蒋丽华输了,但他却使蒋氏利益受损,同样得不到蒋老爷子的赞许。
不过,蒋丽华最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蒋劲正式进了蒋家大门,拜了蒋家的祠堂。她咬牙忍下了这口气,心知以后的争斗不会少,老爷子要的就是他们互斗,然后选出最佳的继承人。
蒋劲是庶出,可他胜在是男丁。而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看了蒋劲一眼,发现他也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里的光芒让她心中一凛,她绝不会将自己奋斗多年的江山白白送给他人!
铁心兰事后听张教授大致说了这事,心中也感慨万千,蒋丽华的心情可想而知,而那个蒋劲,心思之深沉,想想他在公车上的表现,再联系到他绑架侄子侄女的行为,铁心兰只觉得人心难测,虚伪的人做起戏来是看也看不出来的。
她跟花无缺谈起,他却温柔地拍拍她的脑袋,一副教女儿的样子,“以后多长点心眼知道吗?有什么事,遇上什么人,可以跟我说说,我来给你做参考。”
铁心兰无语地拍掉了他的手。
她说:“我总觉得张夫人看着很亲切,也愿意与她交往,很奇怪。”
花无缺暗想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