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好好地呆在家里,打扫好房间、做好饭菜,乖乖地等着他回来。
打扫房间?做好饭菜?等他回来?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是情人哟!”似是从她的表情里看穿她心底的疑问,他笑眯眯地执起她的手,薄薄的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留下一个吻。
手背上被他吻过的地方,像被灼伤一般开始刺痛,她直觉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开几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一脸防备。
“如果你不喜欢情人这个词,那么换成……solemate?”单手插。进裤袋,他缓步向她靠近,状似很认真地在和她商量。
他进,她退,直至背抵上冰冷的墙面,她退无可退。
他笑,伸手撑住她背后的墙,将她困在他和墙之间。
她力持镇定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他,紧抿着唇角,心因恐惧而怦怦跳得很快。
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原来她并没有她自己所以为的那样,真的把一切都看开、看淡。
他倾身凑近她,热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近距离的接近,让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薄紫色的眸子,那里,不再冰冷如霜,雾蒙蒙的一片,有她不想去深究的情愫。
“你不再叫尤纪,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是雪,白色的雪,不再是密鲁菲欧雷家族Boss的暗卫,也不再同彭格列有任何的关系,你……是我的女朋友,白兰的女朋友,不用再去管黑手党,不再需要死气之焰,更不需要任何的指环和匣子,你只是一个无属性的普通人,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我就会承诺你一个你向往的世界,没有争斗、没有背叛、没有利用,也不再有谎言。”他在她的耳边呢喃,诱惑着、承诺着,语气分不清真假。
听着他的话,最初的恐惧褪色,余下的,只有嘲弄。
嘲弄地,她迎上白兰的目光,讥诮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在经历过这么多谎言后,我……依然还是最初那个很傻的我?”第一次,他给她取名尤纪,让她成为他的暗卫,结果……却是一次次地利用,直至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后,毫不犹豫地将她丢弃;第二次,他鼓励她去日本找回自己的根,告诉她,只有那样她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结果……她在他的控制下,亲手杀了她的亲生父母,自此沾染上再也洗不掉的罪孽,差点黑化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第三次,他让她参加Choice比赛,也用同样的温柔鼓励她全力以赴,结果……他抹杀了她,让她作为一枚棋子,安排她去到另一个世界,被迫卷进了彭格列。
现在……他给她改名雪,又想怎样算计她了呢?
无属性的普通人,呵!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她的身上难道还有值得他利用的价值么?
“看来,我在你眼里,似乎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了哪!”对于她的话,他不怒也不生气,反而孩子气地蹙起眉头,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
他蹙着眉,似乎在很努力地思考解决方法,想着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眉头舒展,再度笑了起来,眉弯弯眼弯弯地对她说:“那么……我们就让行动来证明一切吧!”
……
而他所谓的“行动”,就是将她带到日本东京,真的和她过起了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同居”生活。
以前,为了当一个合格的暗卫,她没有进过学校系统地学习过,于是,在他们抵达东京的第一天,他就兴致勃勃地替她报了成人高考也一并替她找好了考前培训班。
他们在东京的落脚处,是一间很平民的公寓,室内面积不足五十个平方,装潢不太新,粗略估计应该已经超过三年,不过总体还算精致,屋里有现成的电器和家具,布置得很温馨,从玄关一踏进来旁边就是浴室,厨房和小阳台连在一起就像个小过道,用一道玻璃门简单隔开,客厅和卧室用拉门隔着,卧室里还放着一张榻榻米,感觉上真的是处很普通的租屋,跟日本当下年轻人流行的同居住房没什么太大区别。
当时看到这个房子的时候,尤纪还愣了一下,倒是白兰,献宝似地向她宣布:“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是我们,也是家!一句话而已,却切切实实地吓到了她。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笑得一脸愉悦的白兰,确定他是认真不是玩笑后,她第一反应,是倒抽一口气,直觉地转身就想离开。
“你的钱包和证件都在我这里,你觉得你能走去哪里呢?”他幽幽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似笑非笑的,提醒她目前的处境。
是啊!她的钱包和证件都在白兰那里,如果不跟着白兰,天大地大,她又该去哪里?
她不怕死,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你却不知道该怎么生存、怎么生活。
曾经,她是白兰的暗卫,白兰就是她生存的所有动力;后来,她被白兰抛弃,她遇到了骸,又将骸当成了她活下去的目标,觉得只要能跟在骸的身边,对她而言就是她最大的梦想,却忘记了去问,一旦有一天,她的信仰消失,白兰和骸,他们谁也不再需要她、她对他们而言再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活到现在,活了两世,可是,她却悲哀地发现她似乎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认真地活一次!
将自己的信仰和生命寄存在别人身上的人,是最愚蠢的,而她……经历了那么多,竟到现在才醒悟过来这一点,真的是好可笑!
后知后觉,她就像是一朵菟丝花,必须依靠着别人才能存活,没有目标,活着,却从来没有想过该怎样为自己而活!傻!真的好傻!这样的她……想想,还真不是一般地讨人厌啊!
她闭上眼,自嘲地笑笑,身侧的手,松了又紧。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谁来到她身后,伸手,从后环抱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而,她却克制着自己,没有试图抗拒。
“从现在开始,还请你多多指教,我亲爱的……雪!”他在她的耳边呢喃,话落,没有任何犹豫地张嘴含住了她的耳垂。
她不动也没有睁眼,全身紧绷,好像一只僵硬的木偶。
因为她闭着眼,所以那时的她根本就不会去注意,那只从半开的窗外悄悄飞过的白色猫头鹰……
……
“白兰,如果你不想听课的话,就回家好好睡一觉吧!”手臂被他睡得有些发麻,忍不住,她伸手推推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这样说。
没有钱、没有证件,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她,自那天以后,就这样和白兰成了同居的“室友”。
好在,白兰意外地很绅士、很规矩,她睡床,他乖乖地打地铺,虽然有时候,他会时不时地占她便宜,可是,从未再跨越雷池一步。
他说,他会慢慢来,按照正常的步骤,让她习惯他的存在。
当他替她改名,叫她雪的时候,在她面前,他再不是高高在上的白兰·杰索,而是一个爱耍赖、会任性的孩子,这个孩子,没有恐怖的能力、也没有阴狠的眼神,他只会暖暖地笑着,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棉花糖、吃着甜食,偶尔心血来潮,这个大孩子还会试着下厨做菜,可惜,
最后的结果却差点炸掉整个厨房,而他非但不反省自己,倒是笑眯眯地嫌弃这个厨房不耐炸,让人看着好气又好笑。
面对这样一个有点孩子气的白兰,她发现自己,已不再像最初那几天那么恐惧他、排斥他,甚至,她会开始叫他的名字,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
没有黑手党的干扰,不用再接触阴暗,虽然不想承认,可是现实面前无法否认,她很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她不会去问他,为什么对彭格列迟迟没有行动,也不会去打听泽田纲吉他们的近况,说她冷血也好、自私也好,从白兰叫她雪开始,她就决定彻底摆脱尤纪的身份,当一个平凡的女孩,珍惜每一秒的平静。
至于六道骸……这个名字,她藏进了深处,盖上盖子、打上封条,不愿再试图想起。
她想为自己活一次,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
“唔……”听到她的声音,白兰揉揉惺忪的眼睛,很听话地离开她的手臂,可是,却改而枕到了她的肩膀上。
不睡手臂,那么就睡肩膀,没关系,他很好商量。
“你……”瞪着很自然就往她肩膀上靠的白兰,尤纪实在是哭笑不得,不过,看他好像真的很困的样子,她也不再说什么,无奈地叹口气,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到黑板上,不再说话,没有注意到靠在她肩膀上的他,嘴角边加深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于是先送上第一更~~
最终篇:抉择的幸福
第一章 新身份
课间休息,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生回过头来,看到靠在尤纪的肩上睡得正香的白兰,几个女生暧昧地冲尤纪笑了笑,很自来熟地主动和尤纪搭讪道:“岚田桑,你的男朋友很帅,而且看起来真的很粘你哦!”因为有顾忌到还在睡觉的白兰,所以女生们在说话的时候,有刻意控制自己的音量。
岚田雪,是白兰给她的新身份,在替她报名培训班的时候,白兰也跟着一起报了,不过每次上课,白兰不是睡觉就是自顾自地在那边打游戏,完全看不出半点来学习的样子,一个礼拜下来,班上的同学也开始了然,这个帅哥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报名上的课。
好在,这是成人高考的培训班,就算台上的老师再不满白兰的行为,也不可能将他赶出去,加上白兰长相俊美,又整天笑眯眯的,待人温和,看起来很好脾气的样子,就算他不认真学习,班上的同学也不可能真的对他说什么。
甚至,班上大多数女孩还很羡慕尤纪,每次看到白兰和尤纪坐在一起,总会冲尤纪投以羡慕的眼神,好像在说,要是我也有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对于女孩子们的误会,尤纪只是淡淡地笑笑,并不想解释太多——她不擅长处理太复杂的人际关系,也不怎么习惯同不熟悉的人交流太多。
见尤纪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几个女孩颇觉无趣地摸摸鼻子,悻悻然地转过身,继续看书去了。
“你这样不行哦,尤纪酱!”待几个女生回过头,一直靠在尤纪身上的白兰,冷不防地开口,轻轻地对尤纪说了这么一句话。
白兰的语气很轻,除了尤纪和他两个人外,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
听到他的声音,尤纪明显就是一愣,随即不解地偏头看向他。
白兰没有睁眼,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赖在尤纪的肩上后,他依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接着刚刚的话题。
“就算再怎么不情愿,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不需要交出真心,只要装作热情,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艺术,毕竟,现在在看你看来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下一秒,或许就有你用得到他们的地方,稍稍对她们好一点,对你没有坏处喔!”他向她传授他的经验。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一直都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可是,他的人际关系却处理得很好,手下的人多数对他也是绝对的忠心——即便,在他眼里,那些人不过都是些可利用的玩具。
闻言,尤纪沉默,白兰的意思她懂,可惜——
尤纪的眸光闪了闪,不由得面露苦笑,很多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何况,此刻的她,并不确定自己眼前的这种平静到底能持续多久……交朋友,去结交这种生活在温室,从来没有接触过真正黑暗的朋友,她很怕污浊的自己会将她们一起染黑……
一个人的过去,就算再怎么想要遗忘,终究还是真实存在过的,过去的回忆不是涂满字的黑板,用黑板擦一抹,就能抹掉,所以,不是她不想去尝试,而是她过去的经历放在那里,她没有办法跨出第一步。
渴望平淡的梦想很美好,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却有一定的难度。
当然,她的这些话是绝对不可能和白兰说的,于是,她还是保持沉默,紧抿着嘴角,不做任何回应。
她不回答,白兰也不介意,打了个呵欠,他自顾自地补眠。
……
下午的课结束,尤纪和白兰一起离开教室,他们租的公寓离补习班只有步行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有开口。
尤纪和白兰的关系其实很微妙,以前,在她还是白兰暗卫的时候,她曾经傻傻地将他当成自己唯一的信仰,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特别是看到骸为了她被白兰压在床上的虚假幻境,她对白兰更是有一种难言的仇恨,只是,在所有的真相揭开,她曾经以为白兰对骸的伤害不过是骸制造出来的虚幻时,对于白兰,她已经分不清到底存有怎样的感觉。
是恨还是怨?或许,是发生了太多,经历了太多,也死过一次后,所有的心情全部沉淀,余下的,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疲惫。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恨白兰——恨白兰的纠缠,恨白兰怎样都不肯让她解脱,但是,同样的,冷静下来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没有白兰的力量让她重生,可能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真正的平静是什么,她真正缺少的又是什么。
她和白兰同居了7天,一个星期的时间,却是她活到现在,感觉最平静的日子。
以前,在她占据凪的身体时,她都没有这么平静过——没有任何干扰,可以像个平凡的女高中生一样学习、为了特定的一个学校努力,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会被揭穿,不需要忧虑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不该惹到的人,再度卷进曾经的黑暗,继续沾染血腥。
在这个世界漂泊了这么久,仿佛只有这一个星期,她是真实为自己、只为自己活着,没有任何负担,没有任何惊慌,就连睡觉,都是一夜无梦的好眠,这样的日子,说实话,就是她渴望了许久的日子——而她,心知肚明,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谁给她的。
是不是很讽刺?兜兜转转,所有的一切居然回到原点,曾经让她发誓想要逃离、想要报复的人,把她拉进黑暗的人,如今却给了她最美好、最能让她快乐的日子,每次面对白兰,她的心情真的很矛盾,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恨他还是感激他,很多事,想了太多、计较了太多,最后为难的还是自己的心情,于是她选择忽略,得过且过,尽一切可能珍惜如今她所拥有的一切。
恍惚间,他们并肩走到他们所租住的公寓,只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