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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程菲菲迷惘的双眼说道:“你是特别的,至少现在。”
听的人从梦幻般的气氛中醒来,靠在身旁的装饰柱上,压低一边的眉毛,那怪样表现出她的不以为然。宫一舔舔唇边,笑了,压低的笑音从嗓子里漏出来,什么话也没再说。这一次是真的走掉了。
程菲菲坐在宫一刚才躺过的地方,一伸手就可以碰到那杯宫一很喜欢但这一次几乎没有动过的冰茶。水汽在杯壁上结成薄膜一样的小水珠群。她不在乎地握住它,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液体,仍是冰冷的温度,让人从内到外变的清爽起来。冲走了独自一人时粘腻的失落情绪。
4。清浅不留痕
更新时间2011122 22:46:05 字数:4378
云扬提着大包小包的采购物走在道上。夏天的太阳,光芒四射。它像是突然变得勤快了,连着一两个星期不告假地挂在天上。气温一直在30℃以上高居不下,继续着荼毒生灵的可怖行为。车缓慢地奔过被热气蒸腾后要化掉的路面,搅动了要扭曲世界的热空气。汗液覆在全身每一寸皮肤,要让人窒息死掉了。
车在半路熄了火,几个好心人帮忙推到了路边的停车位,等拖车直接把它拉到熟识的修车点后,他这才想起这种艳阳高照的日子里计程车是辆辆满员,而地铁要走好久才能到。公交站倒是有,但他身上却没有小额的零钱。这让他记起过去和宫一一起出来吃饭时她就指出来过啊。相较于自己,那个小自己近十岁的丫头更有生活在市井人群中的感觉,然而这却一点也不讽刺,因为云扬本来就和普通的人不太一样不是。总觉得如果太过融入其中的话,被发现了真实的自己的话,会被唾弃吧。作为也并不太正常的宫一,她就好像传送口一样连接着他和他之外的正常世界。他就这么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认命地依凭以前跟着宫一走的记忆龟速向地铁站走去。
“云扬?”宫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云扬抬起头,迎着刺目的阳光望过去。发声的人同样站在日光浴中,却看不出半点焦躁,悠闲得让云扬以为自己的温度感知系统出了故障。她身后跟着一个撑着太阳伞的女孩。那孩子似乎极力想帮宫一挡挡着灼热的阳光,但宫一却并不想躲进那片移动的阴影下。认识了她这么多年,每年夏天过了她都会黑上一圈,这么不在乎皮肤,哪里像个女孩子嘛。
“你怎么落魄到这地步了?车呢?”她说着风凉话,两手空空也没想要帮忙接一下。
随便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甲也比你有良心啊!云扬叹了一声:交友不利啊。
“到我那儿坐坐吧。”她说,“顺便……”那两只眼睛放光地盯着云扬手中的袋子,嘴角毫不掩饰的恶魔笑容真是欠扁到了极点。
“浅痕”是宫一的咖啡吧,处在半市中心的小闹市中。简单的门面装饰把一间不算小的店面隐在店铺群中。尽管这间咖啡吧几乎是她唯一的收入来源,但也没见她对此有多上心。钥匙随便配了一份交给了店中长期工作的店员。自己倒是三天两头的不见人。刚开店的近一年时间里入不敷出,到云扬那儿蹭饭的事情几乎天天上演。现在终于有了固定的客户群,收入也稳定了。人也安分了不少,窝在里间磨咖啡,煮咖啡。她自己曾笑称人老了,心也就累了的缘故。然而她仍是一点也不改当年的脾气,耍起人,撒起娇还有变本加厉的态势。心一样是冷的,随心所欲的性子被逐步释放了,让人感觉有一天她什么原因也不说就抛下这里的一切玩失踪,或是突然结婚也不足为奇了。不对,结婚对于她实在是人生中一特大号束缚枷锁,以死抗婚倒是有可能。但当提到这一点时,宫一很直接地否定了:因为死了的话,就等于是放弃了那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这实在是一大罪过呢。云扬至今也无法像判定其它玩笑话一样来判定这一句。似真亦假的话宫一说得多到让人看不清事实。不到最后结果揭晓,就无法知道答案。
宫一手中咖啡的香气拉回了云扬的思绪,没有加糖和奶的纯咖啡呈现出黑色的光晕。从一边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的树影只能够到他们所在桌子的边缘,偶尔刮过微小的热风把它吹得晃动起来,停在云扬的手边,仿佛是想握住或是覆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但却永远触不到的奋力挣扎着。
“我亲手煮的哦。”她自己则是一杯花式的冰咖。因为加了太多奶而现出嫩滑的浅色。
“有进步啊。”他看着眼前深色的液体说。虽然整个店里都弥漫着咖啡那种醇厚的香喷,但更浓郁的味道则来自于自己面前的这杯。
“嗯?因为想得到云扬的夸奖啊。有好好练习哦!”宫一自己更偏爱那种奶比咖啡还多的味道。这和云扬是完全不同的。他只喝这一种,没有选择的可能。这样的习惯还真是傻瓜。如果永远不去尝试新的口味,就永远不会知道别的味道的好啦。
“她是你的新欢?”
宫一用吸管吸着杯子里的饮料,一点也不惊讶云扬直白的问法,平静地摇摇头。等她把大杯子里的东西吸了一大半才开口:“只是暂时住我家了啦。”
云扬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她的那个大个的玻璃杯。宫一似乎也察觉到了说:”个人喜好,我本就却了那种情调啊。”
“我还以为你抽啤酒抽习惯了呢。”云扬忍不住挖苦她。但他心里并不希望宫一去喜欢自己手中的这份苦,能甜腻一点,就让她甜着吧。他用拇指摩擦着杯耳光滑的弧曲。上好的细瓷,配以光泽的釉色。朴纯得没有一点花纹。
“太净了。”云扬说。
“并不是都这样的。”宫一指指柜上那一排杯子说。各式各样的,有纯色的大碗杯,也有精致小巧的口杯,有的带着金丝勾边,上面的图案明显带了异国特色,还有的是可爱的卡通图画……“朋友从外面带来的。”宫一笑嘻嘻地解释。自豪的感觉丝毫不加掩饰。
“朋友”的确是她值得去炫耀的资本,越远越亲近。一两年不常见面的反而能和她维持着长久的联系。宫一就是这样,只要是和她互相认定的人,联系的少反而亲密起来了。一方面想要人记住她,一方面却又想要人忘记她。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东西我全塞冰箱里了啊。”宫一搅动吸管。咖啡牛奶中的冰块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她带着意味明显的奸邪笑容盯着对方。
云扬为自己准确的第六感?头长叹:“不带你这样打劫的啊。”
“我看过了,不过是些日常食物,多数是要及时冷藏的。今天又没车可来接你了,送我有什么不好。”
云扬苦笑,嘬了一口与之相匹的咖啡,味道很浓很纯正,喝得出磨煮的人是用了心的。那清苦的味道由舌根一直灌到心底,搅闹了一番,掀起沉淀的沙砾,搅浑了平静的心。他向后靠,让身体放松陷入沙发的靠背里,微闭了双眼。
“I’msorry。”熟悉的声音由左边传来,紧接而来的是一个绝对不熟悉的柔软。只在脸颊上停留了一霎那,不见张狂,恍惚如梦。他猛然睁开眼向身旁看。宫一与自己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眼中的调笑之色让他觉得心安。他是贪恋上了她的那眼神,除了玩笑一无所有。
“作为赔礼,请你吃饭好了。”
“你就想这样一笔带过?”云扬不满地说。他指的当然是他的那些采购品。
宫一站起身,走回她自己的位置。其间云扬无法看清她的表情,回过头时已是得逞的笑颜:“那当然,不都已经进了我的冰箱了吗?呐,算好心送我了吧。”
云扬不服气地“哼”一声,真想把这个占便宜的死丫头给踹出去。
华灯初上,让心感到安稳的夜色笼罩了整个城市。喧闹得让人兴奋。即便是走在路上,只要感受到黑夜降临也能使人心安地笑起来。
“为什么选这家?”宫一紧跟在云扬身后,穿着正式。银色细带的高跟鞋走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响。说句实话,她对这种地方不太熟悉,陌生的氛围让她不自在。
云扬始终是微笑着。不懂他的人看不出那份儒雅笑容中所隐藏的恶念头:整你。宫一狠狠地瞪过去,又若无其事地加快脚步跟上,挽起云扬的胳膊,露出灿烂如夏阳般的笑容道:“只要您高兴,小女子乐意奉陪。”云扬瞬间一阵冷汗淌下:恶魔啊。
“请这边走。”走进餐厅时,另一名侍者走上来恭敬地作出“请”的手势。云扬点头,手臂略微用力要拉带着心神不在的宫一往里走。沿途的客人不多,宫一虽没有仪态尽失地四处张望,但也不会放过悄悄打量店内各路人士的机会。宽大的落地玻璃,绕着整个空间侧面一圈。因为餐厅并不在一层,所以看不见夜晚匆忙赶回家的行人。在宫一分外钟爱的落地窗边的众多座位中,一个身影极其刺眼地闯进她的视线,身体已早于意识停下来。
走在她身边的人感觉到她的拖沓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他问。
“人家小两口亲热,我们去插一杠子干嘛?”宫一略带埋怨地看了云扬一眼,却是笑着的。眼神又忍不住飘过去。刚想走,但那边的人已经看见自己了。走是来不及的,也并没有必要去躲避的。于是便挽过云扬向他们走去。
“菲菲。”宫一打招呼道,礼貌地向站起来的青年看过去,“还不快介绍一下?”
“宫一,这位是云扬。”程菲菲摊开手掌指着身边的人依次说,又指向对方,“这位是袁浩清,袁律师。”她介绍的时候特地说出袁浩清的身份。
宫一听着不由一笑,把脸往云扬那边偏了一下,挽着他的手也紧了一下,带点抱住的意思了。
程菲菲的眼睛余光扫过这两个人,轻叹了一声。
“你好。”云扬礼貌地伸出手,和袁浩清握了一下。宫一颔首。
“一起吧。我和他也才来。”程菲菲将自己刚才坐的靠窗的位置让向宫一。而她对面的人眼神沉了一下,目光由程菲菲脸上移向似乎对自己并不感兴趣,但眼光有意或无意飘向自己的宫一。
而这个被打量的女子只是笑了说:“不了,我们在那边定了位置。”程菲菲失望地点点头,“你们慢吃。”说完,她看了程菲菲那可爱的表情一眼,抽出被她拉住的手,暗里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冲袁浩清客气地笑了一下,挽着云扬向内走去。
宫一没有回头再去看程菲菲,倒是云扬借着和她说话的机会扫了一眼。坐下的女子仍回头看向这边,直到他们转过一个分隔区。
“你在吃醋?”云扬突然问她。
宫一努嘴想了一会儿道:“这是迟早的事儿。”
“还记得你最近一次去我那儿,被你戏弄了一番的那个家伙吗?”云扬将菜单交还给侍者后问向对面的女子。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着窗外楼下的街市。
宫一头也不回地说:“不记得。那种家伙多了。就看菲菲……”她大概没有细想云扬的话,回答得漫不经心。
云扬打断了她:“不对,是那个只在你一个人在吧台这边的时候来搭讪的。再说了,酒吧本来就是聊天交友的地方吧。你护犊心太重了。”
宫一在桌子下狠踹了云扬一脚,满意于他吃痛的表情:“记起来了,怎么啦?”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把眼睛斜看向这边。
“似乎和那个袁律师是好朋友,交情不浅。”云扬停了一下,见宫一没什么反应又说,“叫端木了然。”
“偷渡来的?”宫一的手摸过裹了桌布的桌沿,坏笑道。
“‘端木’是中国复姓。知识浅薄。”云扬无言地解释道,而后又认为以宫一是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说过的。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依据,只是感觉,但当看到宫一那脸上加深意思的偷笑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被她的一时兴起耍弄了。于是放弃刚才准备说的话,转向另一个无关的话题:“话说你是不是有被虐倾向啊?”
宫一不解地睁大眼睛,并没有马上回答。透过她那对定格了似的眼珠也无法判定她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又在想什么坏点子:“说不定有呢,精神上的。”
“每次贬低你,你都笑地发癫,别恶化啊。”云扬揶揄她。
“因为看你嫌弃的表情很好玩嘛。”宫一把双手一摊,又收回来,环抱在身前,将身子倾向桌面:“难道你就因为一个姓氏就关注他了?”
“只是觉得他比较特别。”
宫一换上带点“淫恶”的笑容问:“还是说你对他有意思啦?”
“瞎说。”云扬笑着否定。
宫一心里有话,他不是个简单的泡吧客,从他的眼睛里她看不出与之前那些搭讪人相似的讨好。况且能让云扬如此上心的男人也一定有他不同之处吧。女子一边专注于刚端上来的食物,一边随口说:“换个口味也不错。”说完酱番茄汁淋在了自己的盘子里。
“但是有的东西吃惯了就改不了了。小心消化不良。”
“是害怕还是舍不得呢?”宫一故意将其中三个字的音咬重,停顿。
云扬抬头看了一眼动作熟练地和食物奋战的女子:“你又知道。”
“我可是无所不知的哦!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扑火抢险,无所不能……”然后话题就被扯远了。
5。脆如瓷器,软如棉
更新时间2011124 0:17:27 字数:2735
人类在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坚强的,但只要身边出现哪怕一个可以依赖的人时,就算这个人并不强大,那独自筑立的坚强防线也会轻易倒塌。人类就是这样,可以比铁硬,可以比瓷器脆弱。
宫一望着被尚可一直握住抽不出来的手指,思索着自己与她的偶遇,对于尚可到底是逢贵人还是触了煞星。宫一倚在床头,打量起被噩梦惊醒,又再次睡去的女孩。与几年前第一次相遇时相比已越发成熟的面容,姣好却流露出不安的违和感。大多时是充满了恐慌的眼睛现在尽管紧闭着,但不停息地转动的眼球表明了她的睡眠并不安稳。宫一觉得她太紧张了。这里已经不是她家了,没有吵架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