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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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光微凉-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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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光微凉
作者:柘目天

逐光——
在无边的旷野中,是选择追逐远方那抹黑暗中的微光还是背过身将它的存在从心底驱逐? 

1。微光中的过客
更新时间20111129 17:02:51  字数:2586

 夜晚的城市在霓虹灯的渲染下显出五光十色的华彩。原应是黑蓝色的天空也被映射出红光。整个街区完全没有要沉寂下来的意思。灯光照射不到的深巷里堆放了各类被随意丢弃的物品。老鼠和野猫打成了一团,仿佛是不可踏入的暗流潜藏在城市的光彩下。
当城市发展速度越来越快,职场竞争愈演愈烈,连带着发泄消遣场所的生意也就火爆起来。以此为核心的服务行业在这个城市明里暗地滋长起来,“真是颓靡啊”有人不由感叹说。以此来看的话,“多维次元”的老板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它在这儿已经有六七年历史了。
“你这儿也算是老字号了吧?”宫一作为它的老顾客这样对它的老板说。对于宫一,老板经常是亲自接待的。也是想闲来聊侃一下。然而他今天却沉默地擦着杯子,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去理会吧台对面的人。
“喂,你是做生意的吧?”宫一敲打着大理石的台面怪嗔道。
“自己动手,你还跟我客气过?”
老板说自己叫云扬。人是很好的。宫一和他处了这么久心里清楚着呢。也怪她无聊,前些天拉了一众女孩子,硬是要给他找个女朋友,活脱脱把这儿搞成了相亲会场惹了人家。“还生气呢?”宫一赔笑着说,“真就没一个看中的?”她不怕死地补充问。
“没有。”云扬那咬牙切齿的表情让宫一满足地笑出声来。
“呐,算我对不起你,放过我吧。”宫一隔着吧台伸手去拉他的衬衣袖子,前倾着上身,淡黄的暗光让她的白肌笼上朦胧的光晕。
“你是在勾引我吗?”店老板的目光坦然地看过去。
宫一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叫道:“唔,怎么可能。”她笑着坐回去。
云扬此时已经调好了一杯低量酒精的饮料放到宫一面前,继续抿了一口他自己的酒一边把目光投到酒吧的乐队身上:“说不定可以唱出来。”然后继续说,“我怎么会和你这种小孩子一般见识。”他没有收回目光,如是说道。但声音太小,宫一没听太清楚,只能凭口型猜出个八九分。
并没有对这句话发表任何意见,宫一转动高脚凳看向舞池。笑容便也隐入黑暗,直到寻到某个目标,眼睛一亮露出欣赏的表情:“还真是派若两人呢。”她自言自语道。
闪烁的镁光灯下,一个女子穿着白色的T-恤和仔裤跳得疯狂。
端木一踏进这间酒吧就注意到坐在吧台最昏暗角落的女子。小礼服样式的酒红色缎面裙,斜拉式的不规则下摆修饰出她隐约的柔美感,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面前的高脚杯,嘴角浮现淡漠的浅笑。他在距她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来,而她的目光正好转向他。
四目相对,她加深了笑容,鼓动着对方说出想说的话。
“介不介意我坐在这儿呢?”端木指她身边很近的一个空位。
她侧偏过头,略微上扬起下巴,不点而丹的唇上扬起一个疑惑但又不甚明了的笑容:“那要看你开的价了。”
“嗯……”端木心中小小地惊讶了一番,苦恼似的思索了不到一秒来长,“那么,你要多少就多少好了。”他回答。
宫一正视眼前的人,却无法判定眼前的这个人的笑容是哪一种。面具或是真实的。明明是很自然的笑,还带着和他很相符的戏谑,有些许的不真实了。单方面投来的光晕在他一侧的脸上投射下阴影。宫一放下杯子,冰气凝聚的水汽也随之滑落。她缓慢地站起身,舞池中闪烁的灯光倒映在她深色的眼睛里回应出瞬间的晶亮。
抬起一只胳膊搭在端木的肩上,宫一的手沿着他被熨烫得笔直的袖线滑下来,最后用两根手指拉住了袖口的衣料贴近他,近乎要靠倒在他身上,仰起头,借着如此暧昧的气氛道:“我不和小孩子玩哦。”尾音上扬。那声音虽然不大,但正是如此更添一分酥麻感。
端木的手指神经质地抖动了几下。宫一则退回到安全距离,浅笑着看了一眼呆在那儿的人,款步迎上一位从舞池走下来的女子,然后与他擦身而过地走向另一边的空桌,其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端木转过身,看见宫一将手揽在她身边的女子腰间,那动作实在不像是一般关系的两个人。于是,他分外惋惜地叹了一声。因为要等人所以顺势就坐在了刚才宫一坐的位置上。
“你需要点什么呢?”云扬收走桌上的杯子,用一块干净的布抹去残留的水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顾客。端木还来不及思考,一杯和刚才的女子喝的一模一样的鸡尾酒就被推到他面前了:“没什么忌口的话,不妨试一下。”端木心带疑惑地尝了一口,和他想象的一样,应该是低度酒精的鸡尾酒。只是入口那一瞬间尝到了刺激性的辛辣,而后就柔和了,让人心里一紧而后放松,畅快的情绪就奔涌而出了。
“表面看到的不一定全是事实,看人要看酒。”云扬低头去擦杯子,不再多说什么。
端木还想再进一步询问,可友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行动。
“你在这儿啊,害我好找。”
“找到你的命中注定啦?”
“只一转眼就不见了。”袁浩清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还是忍不住瞟向舞池。
“你也不怕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这小子还想学那“程咬金”不成?想到这儿,端木忆起了刚才从舞池下来的那个女子,不也是姓程。他曾经见过一次,也是在袁浩清工作的律师事务所,是一个看起来就知道是温柔贤惠的女人,和那个人倒也配的来。他想着,又为自己走偏了题而不满。
袁浩清叫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没有。”端木坦言道,又问,“你在哪儿见到的她?”
袁浩清立马翻了个白眼:“事务所。她是程正的掌上明珠。”
“啊。”端木惊叹了一声,“哦,是她啊。”
“程菲菲,你见过一次,对吧。没想到你还记得。别说你也动心了。”
“停停停,没见过你这样吃飞醋的。朋友妻不可欺。”看袁浩清在那儿傻笑,他又忍不住浇好友的冷水,“她可有难度咯。”
“我当然知道。她可是我们老大的千金。我还只是个小律师。”袁浩清自我菲薄道。
但他显然误会了端木的意思。后者是看见刚才那两个女生的那一幕才这么觉得的。程菲菲似乎并不反对另一个女子过于亲密和暧昧的动作呢,但这也只是从他自己的角度看,于是便道:“我们家‘小耗子’一定可以成为大律师的。”
“天啊,别学伯母说话。”
“我妈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端木笑道。
夜已经很深了,对于他们这种上班族熬得太晚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走出“多维次元”,外面的世界就安静许多了,有不少店面也终于关上了铁卷门。夜游的行人三三两两地走在街道上。
“忘了问名字呢。”端木突然说。
“什么?谁的?”袁浩清贼笑着。
“酒的。”端木鄙视地看向他,而后又把手搭在他肩上说,“走啦,送我回家。”
“你没开车?”
“没呢。”
“也不怕半夜没车回家了。”
“不是有你的吗?”
两个大男人一边斗嘴,一边勾肩搭背地朝停车所在地走去。
就在他们刚才聊天的地方的临时停车道上,一辆软顶跑车的顶篷缓缓打开,穿酒红色小礼服的女子坐在副驾驶座上,饶有兴趣地问身边的人:“那个就是追着你不放的小子?”


2。光的信仰
更新时间20111129 17:30:13  字数:3956

 程菲菲把车停在宫一家楼下,熄了火,默默坐着。
“要不要留宿?”宫一微笑着邀请,然后在程菲菲干脆拒绝后也没有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叮嘱了一句“小心开车”后便倾过身子,将手支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在程菲菲的脸颊上留下一个香吻。
后者想如果下次她敢吻自己的嘴巴,就咬她。这个想法已经在程菲菲脑海中徘徊了好几年了,却始终没有实施过。并不是宫一有多安分,只是每次被吻到,她就会被宫一那一刻散发出的光芒一样的气息吸引、诱惑,进而主动回迎过去,不可自拔,直到对方主动抽离,冷凉的空气再度鼓胀起自己的肺才从幻境般的迷雾中回归现实。但宫一从来不会太过分,就算两个人一起睡觉,她也只是微微靠近自己,甚至无法称得上是情人间的相拥而眠。相较于清醒时的亲密,那就像是好友合宿,然后躺在一张床上夜聊,很单纯的,鲜少掺夹进暧昧的情色。
程菲菲打转着方向盘,从后视镜中看路边酒红色的身影变小,变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宫一几乎不会选择先行离开,总是在原地等过了很久,到完全看不见离开的人后才上楼。有时即使对方已经看不见了,也仍会在楼下多站一会儿,或者看一下天空,或者数一数大楼上亮灯的窗户。这让程菲菲恍惚产生一种是自己抛下了她的错觉。但宫一从来就没有产生过这种自觉吧。
有一次程菲菲已经开出很远了,又突然很想倒回去看看。让她惊讶的是,宫一居然还在楼下,靠着自己离开时靠着的路灯杆上。为什么呢?
“啊,因为想着菲菲会不会因为舍不得就折回来了啊。”她无比自恋地开起玩笑,然后在自己发愣的时候靠过来,亲吻挑逗地擦过自己的唇边落在眼脸上。反射性地闭上眼睛,一双手就捂了过来。她马上说,“别偷看,魔法时刻来临咯。”轻柔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尾音抑制不住的上扬泄露了她雀跃的心情。
当一丝冰凉触到自己的颈弯里,身体缩了一下,眼前就亮了起来,漫天飞舞的雪花,就算飘到身上也不会马上化掉。宫一在她身后搂着她。
“没想到真的可以等到呢。”
原来她等的是这个。“如果没有下雪,预报出错了呢?”程菲菲问,“那你就一晚上不上楼去吗?”
宫一低声笑起来:“等到不耐烦的话,就会上去了啊。我怎么会那么傻。”如此理所当然的答案,但当时的程菲菲真的完全没有想到。思路局限在以为她会执着地等下去的想法中,后来才意识到宫一一直不是个很执着的人呢。
当电梯的“叮”声响起,所到达楼层的感应灯也随之亮了起来。宫一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出电梯间就在走廊处停了下来。一团阴影正蹲在她家门口。宫一在走廊这一头略作停顿了一下又迈开了脚步,高跟鞋的落地声被尽量放轻,只剩下细碎的单音节。缩在墙脚的那团“影子”动了起来,抬起她困顿的脑袋,爆开的浅栗色头发毛茸茸的,但下面的一双眼睛却更显阴郁和无助了。
她听见有人归来的声音,目光热切地投了过来。归家的女子已经站在了她的跟前,俯视她,与她上仰的目光撞在了一起。这是多么符合她心中彼此的关系啊。这位着着酒红色小礼服的女子于她就是那高高在上的信仰,而自己不过是混于泥沼的依附。她仰着头,沐浴在比阳光更圣洁的目光中。
“啊。”宫一发出了一个轻微的叹音,不是吃惊也不是失望或者反感,“进来吧。”她一边开门,一边低头对眼前这位对走廊地板恋恋不舍的女孩说道。表情平静地扫视她脸上的伤,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
宫一没有客气地让女孩先进来,将钥匙很随意地扔在玄关的壁柜上,然后就进到卧室换衣服去了。出来的时候大门已经关好了,女孩子异常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宫一苦笑着想,若她的父母看到这番情景是不是会修正一下对自己女儿打上的“不良”标签呢?
望着自己的手指发呆的女孩惊觉到宫一出来了,便从沙发上站起来,略微偏过头看向她。但宫一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洗浴间边冲她招了招手。女孩没有一点反感地走过去,与和父母在一起的叛逆完全不一样。宫一将干净的衣服递到她手上,推她进浴室。
“先洗一下吧。你怎么不自己进来,明明知道备用钥匙放在哪儿了。”宫一随口说道。
“这样做不礼貌。”女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蛋上一片青紫,还有指甲划破的血痕,颧骨处不对称地浮肿起来。嘴角被咬破了,渗出的血凝在那儿。她突然感到强烈的羞愧感。自己竟然以如此狼狈的模样出现在宫一的面前,让她看到这样拙劣的自己。女孩由镜中的成像看到了身后的女子,宫一丝毫没有在意到她脸上的伤痕般和平时一样挂着平静的浅笑,细心地告诉她水温怎么调,沐浴露、洗发水在哪里。女孩一边想一边点头应答着。待她说完这一系列嘱咐,宫一又加了一句和前面毫无关系的话:“尚可长大了哦。不过下次可以自己进来,因为是我同意了的。”
被唤作尚可的女孩身体僵了一下,看着宫一温和到不带任何企图心的眼神后只能默默不语。门被轻轻带上。她脱了衣服,看着自己已经发育成熟的身体。“长大”那是多久之前的形容词。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后有出息,却又总觉得自己的孩子长不大。自己长大了也没出息得让他们失望甚至绝望吧。逃课、逃学、逃老师、逃警察。当过小偷的自己居然会说出私自进入别人家是不礼帽的行为这种话。宫一为什么没有讽刺自己呢?知道一切的她却不带任何嘲讽意味地夸奖了自己。这个连父母都不再说出的,孩子最渴望听到的句子。宫一不在意吗?不对。宫一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她也曾以明显厌恶的神态盯着自己,然后无比严肃认真地告诉她:“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你这么做。”在她麻木的心上划了一刀。从这一点上看,宫一还真是个直率的人啊。自己没有一点反驳力的被击败了。明明可以吼回去的“你喜不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你是我的谁,管的也太宽了吧。”就像面对父母时那样。但尚可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也再没有去偷过东西了。
尚可用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客厅里没有人,她开始慌乱了,心安的情绪即刻就从身体里抽离出去,像找不到孩子的母亲一样的恐惧起来。
“这里哦,这里。”厨房中传来宫一的叫声,悬上来的心就荡了回去。“我估计你会饿,这里只有白吐司了,不要介意哦。”宫一把烤好的吐司面包与果酱一起端到与厨房相连的餐厅里。一开始厨房是没有这么大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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