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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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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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低浅的自言自语。同时沉浸到怀古的情绪中。那是比想像赤脚踩进成群蛆虫的情形还要令人感到恐怖与发寒的东西。

「我说啊——」

麻由突然看向我。无机质的瞳孔笔直地看进我的眼睛。

「做那个的是,阿道吗?」

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问句。虽没有根据也毫无脉络,但语尾的疑问语气却十分薄弱。

回了声「不是」,我说了谎。

「小麻最讨厌杀人了不是吗?」

「嗯,世界上第一讨厌的。」

麻由的脸重新形成笑容。然后就像要覆盖我似地坐上我的膝头,将自己的脸贴上我的脸颊,轻轻地摩擦。

「然后世界上我最×阿道了。」

「………谢谢。」

当然,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害羞。

「喔?喔?阿道的脸颊变热了耶。而且还有一粒一粒的鸡皮疙瘩——」

「……………………」

刚刚是骗你的。

「我…我们来吃早餐吧,今天是想要摄取小麦的心情呢!」

表现出可说是狼狈的懦弱。麻由展现胜利者的笑容说着:「好好好」,哄小孩似的。被小孩当作小孩看待真是屈辱。口头上说喜欢或身体接触完全不觉得怎样,但是一碰到love的译文就完全不行了。勉强装出严肃的样子免得更丢脸。

麻由离开我身边往厨房走去。或许是今天比较镇静吧,不再慌张地小跑步。凝视踩着梦游患者般虚浮脚步的麻由,我从背后问道:

「我是说如果喔……如果我是刚刚电视播报那个事件的犯人,你会怎么办?」

麻由转过头,头部似乎即将因此扭断似地歪着。

「怎么办?」

「就是说,会跑去警察那边报案,还是大骂恶心、变态,或骂我笨蛋、去死什么的……」

为自己想像力之贫乏感到无可救药。这只是在骂人罢了,而且还是小学生等级以下。

「嗯——……呜哉耶(不知道)。」

麻由的回答带着方言腔调,头转得更斜。然后维持那样的姿势啪躂啪躂地走远了。

「例如,如果我现在死了,阿道会怎么办?」

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虽然音量不大,却明确地震动着我的耳膜。

「我绝对不会想到那种事,所以不知道。」

「嗯!所以就是这么回事!」

原来如此,这么回事啊!

虽然不能理解,不过被麻由满满的自信给说服,就当作理解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抱有特别意涵的询问,这样就好了。

然后,在感到无聊之前,我小心地打开和室的纸门。昏暗的房间里果然还是兀自飘荡着那股万人嫌恶的臭味。用手掌盖住鼻子,发现鼻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进入房间。

两人在房间里的一隅依偎横睡。浩太就像在保护杏子似的,抱着她睡得正熟。杏子则像在晒太阳的猫咪般蜷成一团。

「……哦——」

这真是令人不禁想要微笑,但是脸部的线条没有一丝动摇。没有遇到特定的事,是不会出现一丝松弛的。当然,前提是遇到快乐的事才可能笑。不过,这骗你的。

先走出和室,朝着还没有进入过,应该是麻由寝室的房间走去。穿过走廊推开那扇门,这次遇到的不是想塞住鼻孔而是想遮住眼睛的惨状。教科书堆积在地板上,床单卷成一团被丢在一旁。桌上摆满女孩子喜欢的各种流行小物和摆饰,但是没有一样有发挥其功能。而因为麻由完全不读任何书籍的关系,没有杂志或书本散乱的场景,连书架都没有。

叹息着跳过教科书打开衣橱。里面的衣服也是,每一件都满是皱褶,杂乱地塞在一起。从麻由的便服里挖出一块外观破旧的毛毯。掸掉积了一层的薄灰,然后把毛毯夹在腋下退出房间。

「起居室没有乱成一团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没在用啊……」

名为起居室,却没有于此起居的感觉。边为自己无聊的语言游戏感到讶然,回到了和室。抖开毛毯正想往两人身上盖去时,杏子的一双狐狸眼有了反应。

「……又没人说要这种东西。」

还在做梦似的杏子半睁着眼,视线往上看着我。

「我才不屑绑架犯的施舍……」

连施舍这么难的字都会啊!

和昨天的晚餐不同,由于不是直接诉诸生理上的需求,所以展现拒绝的意志吗?不过——

「很遗憾,现在只有绑架犯会施舍给你,所以就乖乖接受吧!」

把毛毯盖上。脸被毛毯遮住半边的杏子,透过毛毯口齿不清地传送着无力的抗议——「就跟你说不要了。」

「如果依你的意见,最后你哥哥说不定也会感冒。这样也无所谓吗?」

杏子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上下游移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潜入毛毯中。把这当作消极的肯定,我也打算离开房间。

「谢谢…………」

昆虫拍打翅膀般的微弱音调。以当事者来说可能是不想让对方听到的自言自语也说不定。不过在这种乡下早晨独有的寂静中,这样的音量或许是刚刚好。

「……我是说昨天的事。浩太要我一定要说所以才讲的……」

听起来像藉口,而且是事后附加的那种。在嘴里呢喃着「不客气」,我走出了房间。

仿佛初次感受到似的,获得一种因伪善的举动而生的满足感。

早餐在「来,啊——」以及「还你一个啊——」的互相喂食中度过。就像一般笨蛋情侣准备走出房间的同时,麻由隐藏了幼稚的一面。贯彻昨日的那份寡言、无表情的模样,在我身旁以冷淡的态度走着。一边想着——从宾馆里走出来的不伦恋人是否也是这个样子——同时也理解到,这是麻由在这个世界的处世之术,因此我也努力的以无言状态上学。不过,在爬楼梯的时候,代替扶手的功用向她借出了我的手。

就这样到了学校的教室,麻由立即一直线前往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挂在桌子旁,然后上半身往桌子上一趴。那是从正面与桌子亲吻的姿势。笨蛋情侣的其中一人这么想着——那种睡姿实在是浪费了麻由端正秀丽的容姿。

没有人找她说话。直到放学,麻由的睡眠都不曾被打扰。从班导上沼老师为首到本校的各科教师阵容全都是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投机主义者,因此每个踏上讲台的人都对麻由正在睡觉这个事实视若无睹。

午休时叫醒她好吗?放学时一起出教室好吗?坐在有一点距离的座位上,支着下巴观察麻由将身体弯成C字型的睡姿。想东想西的最后,我也效法了老师的投机主义。

麻由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睡了一天。

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纪录的事,就这样来到了放学时刻。

在一片喧闹中,确认了发下来的两张传单的标题。一张是学生会会讯,另一张则是关于校外教学注意事项的记述。

学生会会讯,是由本校首屈一指心里有病的一群人主持的学生会发出的印刷品。就是这样。内容只有一行关于目前震撼全国杀人事件的警告——「若看到携带危险物品的人出没要小心。」实在很想教训他们——你们脑袋里装的才是危险物品。其他空白处则满满纪录了学生会干部的思想、流派、丰功伟绩等栏位(栏位依阶级而大小不同),一言以蔽之就是「爱现专栏」。像那样的集团,即使我是谜样的转学生也懒得跟他们吵架。把传单摺成纸飞机丢到垃圾桶。咻——咚。

另一张是关于校外教学缴交费用的各项明细,以及目的地的电话号码等,写给家长的内容。把这些都看过一次之后摺好收起来。

三个礼拜后校外教学的行程已经决定好了,地点是九州。一个月前,上沼老师已经漫不经心地宣布将会是四天三夜,巡回北九州的旅行。听到时我还在想,在太宰府天满宫里,学生会会长菅原道真会被笑成什么样子呢?

至于平常一到放学就会自动复活的麻由,今天到现在仍没有苏醒的徵兆。有点踌躇和顾虑,但若是一个人先走,把之后可预测会受到的报复行为放在天秤上,率直顺从了较轻的那一边。

从教室后方以不引入注目的方式接近麻由的位子,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由于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行动,还是吸引了周围些许目光的关注。

麻由在嘴里喃喃自语着,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吸着口水确认我的存在。

「……阿道?」

「嗯,回家吧……呜?」「喝啊——」

发出令人大吃一惊的声音,麻由飞扑过来。努力撑住麻由全身的重量——

麻由吻了我。

真是吓了一大跳,惊叹号。

「…………」

名为教室的空间里的声音都不见了。所有的声音都在自己体内回荡,筋肉的收缩,骨头的倾轧,关节的摩擦,心脏的跳动声,还有麻由的舌头在我的口腔内蠕动,搅拌唾液并吸取的声音。

舌头的内侧与牙齿表面都被舔舐殆尽,发出猥亵的声音吸入收集到的唾液。麻由似乎是从这时候才真的睡醒似的,迅速往后退。

「……搞错了。」

麻由用指尖掬起一丝从嘴角垂落的唾液。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仰头看着我。

「…………感觉像是在对新的立场说早安…………」

似乎一下子在同学间建造了一道坚硬的高墙。什么嘛,车站前像这样的白痴情侣不是看多了吗?虽想大声这么主张,不过因为怕反而造成更深的隔阂所以还是没说出口。骗你的。

麻由以机敏的动作随意抓住传单中心,看都不看就塞到书包里,然后立刻起身。这里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停留的地方了。虽然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个空间当作栖身处,但现在也已成为被拒绝的立场了。更何况,本来就不能在这所知道那起绑架事件的本地高中生聚集的高中里希冀友情。

带麻由朝走廊走去。麻由对在教室里的失败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反应,就像没发生任何事似地

安静沉稳,整理着服装。

不过,麻由想要只对我表现出幼稚举动的想法,从她目前为止的态度可以理解。对自己处于特别的领域一事,若要问我高不高兴,答案是——「是」。

跟这个无关的另一件事,是麻由的书包。想到她房间里的惨状,一出走廊后就立刻要求她让我看看里面。

「可以啊!」递来羽量级的书包,总之先打开看看。书包的底层有变色传单构成的小山,教科书和笔记本可能已经失踪了,到处都找不到。根本可以说就像把寝室塞到里面的感觉。

把手伸到最底层,把所有的影印资料丢去回收。可能积了一年份吧,连开学典礼分发的资料都有。全部揉成一团丢掉。

「威特(Wait)。」

因为声音从教室传来而回头。金子倚着门站在那儿。

「干嘛,班长?」

对应我一脸不爽的样子,金子笑得暧昧。他走过来,手指搔着额头,一手摆在腰上,一副忙碌模样的男人。既然如此就别管我们啊,我在心中擅自地想着。

「不是啦,不是找你,是找御园同学。」「什么事?」

名字一被提起,麻由立刻有了反应。虽不像昨天那么敌对,不过冷淡的印象还是很明显。

「这个,就是昨天想问你的事啦,你觉得我们学校有什么优点?」

麻由在这一瞬间侧目看着我,之后只答了一句「没什么特别的」。

「啊——……没有吗,嗯,这样啊——」

被一刀两断,连对话都算不上的空洞词汇来回应,金子只能不情愿难堪地低头,眼神穿透过麻由,送向站在一旁观察情况的我。

金子送来求救讯号。除此之外还加上「刚刚那是啥啊?」对我个人隐私感兴趣的询问,因此我故意装作没有察觉。只要一句「那我先走了」事情就可以解决,为什么说不出来呢?

「唉——没什么特别的我会很困扰啊,因为想取得一点统计性的资料啊!」「自由的校风。风光明媚。设备充足。这样可以了吗?」

「………嗯,唔,就这样吧。」

金子的表情似乎写着「真不该问的」。不过接着又说:「等等,还有一个问题。」

「那个,你们是在交往吗?」

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问完之后金子的表情隐约浮现一种微妙的成就感。但是麻由的对应却是彻底淡薄:

「请问回答这个能让你做什么参考吗?」

「……啊——」金子似乎已到达极限,此时——

「你啊,有时间搭讪,倒不如去练竹剑练到小手可以挥出汗滴的结晶盐。」

从隔壁教室走出的学生,以揶揄的语调对金子说道。

学生会会长以及剑道部部长等,拥有复数称号的高中生。虽然还有别的称号,不过那些就先放在一旁。最喜欢自吹自擂的菅原道真同学来也。

和万能一词很相配,难以想像是和我这种人站在同一个地平线上的家伙。

救援者从意外的地方出现,金子脸上的紧绷一下子松弛。

然而,但是。

「我们又不是在进行那种对话,请不要和无聊的事情连在一起好吗?」

麻由似乎欠缺辨识玩笑的能力,也不会读取现场的气氛,非常认真地回应。

学生会会长也为之一惊,但却在下一秒轻挑地应对——「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啦!」会长斜眼对金子投以锐利的目光,催促着他——「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在收集手册的内容。这不是部长应该率先而为的东西吗?」

「只要写,进这所学校就能见到我,再附上照片不就圆满解决了。」

「你有没有听过集客效果这个词啊?」

一边做出「真受不了」的表情,金子开始友好地和同学年的学生会会长展开谈话。

一层薄薄的墙壁被张开。以明快的人际关系作为预防我们进入的屏障。

那么我们也可以张开自己的屏障,没有必要继续伫立在外。

「回去吧!」

这么说之后,麻由「嗯」地回了一声,握住我的手。

直到下了楼梯走到鞋箱,我们的手都牵在一起。

回到家里,麻由精神奕奕地宣布:「要来做色色的事罗!」

然后,意气风发地飞身到沙发上,在我把换洗衣物从包包里拿出来的时间里就出发前往梦之国度旅行去了。照她这样趴睡下去,可能会出现脖子酸痛的症状,把她带回寝室。抱起小小的身躯,让她睡在床上。完全没办法涌出想做色色事情的气魄。帮她盖了被子之后走出房间。

「什么时候会醒来呢……」

虽然很难以启齿,不过我个人没有修得煮饭的技巧。即使我可以忍耐,但那两个孩子的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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