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歇着吧,我累了,自然会回去的。”苏墨披好了衣袍后,嘱咐道。
翠云抬头望了一眼,眼里已然出了血丝的苏墨。她只苏墨的性子,倔的很,今晚看来又是不打算睡了。心中实在放心不下,只得拒绝道“我还不累,在这儿陪你。”
苏墨见她并无去意,知道翠云心中是放心不下自己的身子,也不再勉强了。
翠云瞧着苏墨这几日渐渐消瘦下去的脸庞,心中微微一紧。过些日子,回京定要给她好好补。
一夜的时间过得相当快,苏墨只在天蒙蒙亮时,小憩了一会儿。听到帐外的响动时,就醒来了。
“臣等参见皇上!”一群人进来帐篷内,见苏墨爬在桌上,也是一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最尊贵的天子,竟然在帐篷内待了一夜未眠。心中又是升起了些许敬佩,对苏墨也越发的尊重了。
“都起来吧。朕昨夜观察这地图一夜,总算是找出了一个好的方法来。都过来,看这里……”苏墨指着昨夜看了一夜的地图,娓娓道来。
苏墨说完后,身旁的翠云就地上了一杯温茶。
翠云终是这样的细心,知道她现在定然是渴了。苏墨的心间又是一股暖流缓缓流过,望向翠云的神情,不知而是已变得有些依恋了。
“皇上英明,臣等现在就去。”听完苏墨的一番话,众人顿时豁然开朗。心中对这位年幼的皇帝,更是多了一重仰慕。
“去吧。”苏墨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了下去。
苏墨又是端起了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缓缓吐了一口气,表情很是满足。
看苏墨有流露出一股孩子气,翠云只是轻摇了一下头。这人现在哪还有一点天子的威严啊,这个样子若是让人看了去,哪还会有人怕她呀。她也就是扮猪吃老虎,唬唬那些被她蒙在鼓里的人们。
“翠云,你为何摇头?”苏墨见翠云无奈摇头的样子,也不知她为何摇头,只能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没什么。”翠云一脸淡然的回答,完全不理会苏墨充满疑虑的炯炯大眼。
“呃…好吧。”
苏墨感觉有些挫败,但是对翠云,她总是端不起架子。
几日下来,全军上下都处于高度紧张的情况。军中所有的人都调去前线开挖了,加深黄河的宽度与深度。趁着这几日都没下雨,水流也不急,得赶紧将工程完成。
可是到了第五日的夜里,又是突降了大雨,连着下了三日,都没有停下的趋势。这可急坏苏墨,虽说工程进行的不错,目前也还没有发大水的迹象。但是雨水若是持续几日,这洪水定会发的。
苏墨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平静下躁动的情绪。看着眼前的地图,久久都没能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
“不行,若是不继续工程,水流无法疏通,极有可能引发洪水!来人,给朕召集所有的人。”苏墨下定决心要在还未发大水前,将工程结束。
出了帐篷,觉得雨水小了些,所有的人也都齐了,才开口大叫道“所有的人给朕听好了,现在情况紧急,即使了下大雨,也不能把工程给停了。现在朕同你等一起去挖,一定要在洪水大发前,把工程结束,你等可有信心!”
苏墨说得动容,任雨水打在脸上,都没用手擦掉。众人也因苏墨的话语,纷纷叫道“皇上放心,我等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好,好!苏国的儿郎们随朕,出发!”苏墨首先接过了铁锹,往河堤走去。
众人也纷纷拿过铁锹,随着苏墨往黄河的位置走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真是一件极度痛苦的事情,好累呀~
肩膀都僵硬了。
☆、第 15 章
几日几夜,苏墨都没闭过眼。每日同官兵们,一同去开挖河道。几次都因身子抗不住昏厥过去,被人抬回来。身子稍稍好些,又提起铁锹前往施工现场,继续开挖着。
所有的人都被苏墨的毅力所折服,再累也都坚持了下来。
连近的几座城池内的百姓们,听说当今天子亲自下黄河开挖,几次昏厥都未放弃。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敬佩。纷纷自发地赶来,一同投身于开挖河道的工程当中。
经历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工程终于结束了。所有的人都在欢腾时,苏墨的身子却再也撑不下去了。站在台上,正想开口表彰所有人时,昏厥过去了。
而这次昏厥,却不再像以往一般,休息一日就醒来了。她的身子已经到了无法负荷的地步,这次一昏,便是七日。
所有的人都吓坏了,随行太医们也束手无策。
翠云几日下来,夜夜守着苏墨,一心自责。总觉得是她没照顾好苏墨,要是她当日拦住了苏墨,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了。
“你快些醒来,好不好?”翠云望着苏墨几日下来又是清瘦了许多的面庞,手缓缓覆上了苏墨的面庞,一点点的勾勒着。
翠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见苏墨这么多日都没有转醒的迹象。心像是被什么切割了一般,生疼。
“只要你醒来,我以后绝对不会拿着鞭子吓你了。”翠云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地嘀咕着。整颗心都系在了床上这人。
“真的?你说话要作数哦!咳咳…”苏墨醒来之后,便听到了翠云所说在话,虚弱地回应道。
翠云看着苏墨,重重地摇了几下头,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梦中。连忙扑了上去,趴在了苏墨的身上,低泣道“你总算醒了,你知道吗,所有的人都被你吓死了。”
本来就已虚弱的身子,哪里经得起翠云这么一下趴呢?这么一下重击,直接让苏墨没能喘上气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翠云赶紧端坐了起来,异常紧张地问道“皇上,皇上,你不要吓我啊,你怎么了?我去给你宣太医。”
见苏墨咳得满脸通红,连回答她话的空隙都没有。翠云害怕极了,连忙站了起来,往屋外跑了去,宣太医来了。
太医来后,给苏墨把了一下脉。见苏墨的脉象平和,已没大问题了,只需好好调养几日,身子就会恢复如常。这才让所有的人放下心来。
“翠云,给我倒杯茶来。”苏墨依靠在床头,对着刚送出太医的翠云说道。
翠云立马到了桌前,给苏墨斟了一杯茶,抵上前道“皇上,小心烫。”
苏墨伸手接过茶水,吹了几口后,才缓缓喝了下去。
苏墨恢复了一些气力后,又是挣扎着要下床。翠云哪里肯依她,硬是不肯让她下地。
“皇上,你就不能安分些吗?这才刚醒来,就要下地。”
苏墨执拗不过翠云,只得放弃下床的想法道“我睡了几日?”
“今日已经是第七日了。”翠云边为她盖着被子,边回答。
“什么,七日!我只道是两三日呢,黄河那边境况如何?”苏墨醒来时,便知自己被送往了仙城的行宫。
“皇上放心便是,黄河水患问题大抵已经解决了,前几日接连几日下的暴雨都没引发洪涝灾害。这几日,天色已转晴了。看来不会再降暴雨了。”翠云耐心地回答着,她就知她的这位主子现在一心都是黄河水患之事。
如今黄河水患的问题已解决了,她们也可以动身回京了。
“那便好,那便好。”苏墨欣喜地嘟喃道。
休息几日后,苏墨的身子也恢复了,也是到了回京的时候了。
苏墨离开时,交待众人,在黄河两岸多种植些树木再次加大了河道两旁在加宽。这样才是长久之计,她可还依稀记得,在现代看到的黄河,果真是对得起它的名,“黄”河。真是应了那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古话了。她是决然不想,看到这个世界的黄河也变得如现代的那条黄河一般。
“皇上,明日就能抵达京城了。”翠云撩开了帘子,望着窗外,声音有些闷闷的。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与苏墨之间的感情越发的微妙。她也知不可再这样下去,可是却忍不住想要亲近苏墨。
而木头木脑的苏墨,自然是没发现翠云这几日的变化。
“嗯,翠云,你可是想念京城了?”苏墨听着翠云的语气有异。还道是,她离宫过久,这一下快到京城了,往日的思念之情也得到了很好的释放。所以声音听上去,才会闷闷的。
“嗯,是想了。”
翠云回过头来,望向了苏墨,紧接着又低下去去。一想到苏墨与顾淑宁在一起生活,睡在一张床上,她的心就像是被万千的虫蚁啃咬了一般的,难受。
“快了,快了。明日不就到了吗?”苏墨见翠云的神情黯淡,出声安慰着。
翠云不再吱声,她知道,苏墨不懂她。不懂她为何不开心,不懂她在意什么,不懂她的一颗心,也不会想要去懂她。
她是自作多情,亦是自寻烦恼。
苏墨见翠云不再说话,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车内的气氛霎时变得有些尴尬。
快到京城时,苏墨不再坐马车,而是骑上了马匹。
文武百官也早早地守在了城门口,迎接苏墨。
时隔三个月,京城仍旧一片繁荣,而朝中却又出现了几张陌生的脸谱。苏墨细细看了看,将这些人都一一记在了心中。
“臣等恭迎皇上,凯旋而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皆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苏墨骑在马背上,威严地叫道。
“谢皇上!”
苏墨跃下了马匹,走到了苏阳与顾子文的身前,说“这些日子,亏得有皇叔和岳父,朝中才没有乱作一团。”
“皇上言重了,这都是臣份内之事。”顾子文首先开口道。
苏墨微笑着望向了苏阳,见他不说话,只得先开口道“皇叔,这些日子还得多谢你,替朕处理这朝中事务啊!”
苏墨说得诚恳,苏阳也不好再不说话,只得摆出了一张虚伪的笑面道“皇上言重了,比起皇上惩治贪官,治理黄河水患这些大事。皇叔做的都只是些为不知足的小事罢了。”
苏阳似乎有意提起苏墨斩了毛先林的事。
苏墨眉毛一挑,也有意不去接这茬事,立即将话锋一转道“朕,今日有些乏了,就先行回宫了。这庆功之事,暂且搁置到明日吧。”说着又是飞跃上了马背,往宫里赶去。
苏阳狠狠地盯着苏墨离开的背影,心中又是恼又是恨。宁王妃每日都在府中哭泣,她就这么一个哥哥,还是她毛家的独苗。如今被苏墨斩了,导致毛家无后,现今每日都缠着他,让他给她的哥哥报仇。他又何尝不想呢,替毛先林报仇呢。这毛先林可是他的得力助手,这些年来,他们宁王府的开支可都是毛先林提供的。现如今可好,毛先林被苏墨给斩了,也斩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打好关系,哪个不需要用钱呢。他为这个问题都愁死了,结果见苏墨却还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心中越发的气了,那团火焰也渐渐有了燎原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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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皇上,你为何不抓宁王,毛先林贪污而来的大批金银珠宝都是贡献给了宁王啊?”回到了宫中后,翠云将心中的疑虑问了出来。
“还不是时候。”苏墨抬起头来,望了翠云一眼,淡淡地回答。她现在还没有可以与宁王抗衡的实力,如此贸然地行动的话,对她没有半点的益处。
“可是,我们不是都已掌握了宁王贪污受贿的证据了吗?”翠云不明白,为何掌握了宁王的罪证还不能抓他。
“翠云,宁王是必然要抓的,只是不是现在。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苏墨淡淡的说着,语气中却透露着一股狠绝的意味。
翠云瞧了苏墨一眼后,就不再说话了。她不明白苏墨顾虑着什么,却能明白苏墨这么做,就一定有她这么做的道理。
到了乾清宫,翠云的心沉了沉,轻叹了一口气,随着苏墨走了进去。
“臣妾,参见皇上。”顾淑宁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时,就立马迎了出来。
“免礼吧。朕有些乏了。”说着就自顾自的往床榻走了去。
顾淑宁见苏墨满脸疲倦的模样,忽地有些心疼,对着宫女和太监们说“尔等都退下吧。”
翠云望了苏墨的背影一眼,低下了头,退了出去。
她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就不要胡思乱想了。翠云不断的说服自己,可那颗心却还是忍不住的疼了起来。手缓缓地覆上了胸口,紧紧地拽着。
顾淑宁遣退了所有人后,走到了苏墨的身后,替苏墨脱去了外袍道“听说你晕倒了?”
“嗯。”苏墨实在是累了,顾淑宁给她脱了衣服后,就躺到了床上。紧闭上双眼了,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
见苏墨一脸倦意,顾淑宁也不好再打扰她休息了。
之后的几日,翠云都有意与苏墨保持着距离。
而苏墨如此敏感的人,自然是感觉到了。她不知翠云突然间变成这样的原因,可见翠云总是摆着一张冷脸,又不敢提出心中的疑问。
“咳,翠云…你这几日是怎么了?”苏墨把批改到一半的奏折放了下来,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批改奏折本来就是一件相当乏味的事了,平日里还能找翠云说说话,斗斗小嘴。可现在,不要说和翠云吵架了,就算是说话都少得可怜。
翠云的心,在听到苏墨的提问时,抽搐了一下。只是那一瞬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瞬间便恢复了正常。淡淡地回答“皇上多虑了,奴婢能有什么事呢?”
苏墨没发现翠云的异常,只是在听到翠云又变了称呼时,眉头紧蹙在了一起,闷闷地也不再说话了。她想不到自己哪时,得罪过翠云,为何翠云的变化会如此之大。
见苏墨不再说话,翠云倒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心又变得空落落的,好似丢了什么东西一般。
之后的几日,苏墨想了各种办法,想要从翠云的空中套出她为什么突然不理会自己的原因,自然都是以失败告终了。
翠云的嘴就像是咬着骨头的狗嘴,怎么掰都掰不开。虽然这个形容有些难听,却贴切的很。
顾淑宁见苏墨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问道“皇上,这几日见你总是眉头紧锁,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