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串钥匙,摇摇晃晃递给她:“最大的那个……”
于夕不情愿地接过来,眼睛又一亮把钥匙像铃铛一样在他眼前摇了摇:“薛晗,一加一等于几?”
薛晗靠着墙,愣愣看着她不懂她的意思。
“嘿嘿,难道你喝醉了酒跟我一样?”她兴奋起来,要不要把他心底的秘密都窥探出来?
他皱眉拍着头很难过,回答:“你喝醉了也是浑身无力头疼欲裂拿不稳东西吗?”
……原来他的酒品也这么文绉绉没创意。于夕边挑着钥匙边说:“我打电话给路人甲吧,让他来伺候你,我得先回去。”不知道宫少有没有在等她了,还是早早回去以防他怒意愈积愈盛。心里却又涌出更多叛逆,偏偏想要他多等会。
“不……不用,我没事,不想麻烦别人。”
于夕看了他一眼,默默替他开了门,在他的指导下开了灯,顿时一室明亮。房间的摆设少而精,把一脸难受的他直接扶到浴室极有经验地说:“吐!把能吐的都吐出来就舒服了!”
然后自己到厨房去搜刮能帮他解酒的东西,冰箱里似乎刚采购了食物,她舔舔唇又觉得饥肠辘辘。先帮他泡了杯茶端出去,看到薛晗刚呕吐完一脸苍白从浴室蹒跚出来,眼镜也拿掉了,短发上沾着水珠,消瘦的脸虽然不是英俊的类型,仍斯文儒雅,他本就喝的不多,看来已经完全清醒了。
看到她时苍白的脸上居然浮上一抹淡红,惊得于夕傻了眼,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纯男,跟她上次在苏莹然的就职宴上看到的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全然不同。
“于小姐,谢谢你。”他接过茶,微微仰头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以避免被笑话的尴尬。一个男人最狼狈的样子都被她看到了,当然用不着再装什么高深严肃。
于夕极力忍住笑,“你饿了吗?我帮你做点吃的。”
地球人都知道,她只是想顺便借他人食物满足自己的胃。
薛晗愣了下:“不用了,怎么能麻烦你……”听到厨房门一关,里面已经乒乒乓乓忙活起来。
材料大多是速冻食物,她好不容易整出一盘意大利面,一份绿豆粥和两份火腿三明治。放在托盘上端出去,看到已经挂上眼镜的文弱夫子眼里闪过感激和不好意思。
“谢谢。”
吐空了胃,他的确有了饥饿感,正要端起那盘面,一双白皙小手比他快了一步抢走了美食,嘻嘻一笑:“这份是我的。”
看着他又显出尴尬,于夕面含笑意解释:“你醉过酒胃很虚弱,先喝粥暖暖胃,厨房还有做好的食物,等你胃缓过来再吃。”
薛晗怔了会儿,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端起粥喝着。
她也不客气,一边吸溜着美味的面食,一边跟他瞎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
“路人甲没去接你啊?”理应两个人一起去酒吧的。
薛晗停了下,又继续喝粥:“我一个人回来,还没通知别人。”
果然是想一个人买醉,其中肯定有缘由。收集八卦自然是女人的天性,于夕伸头过去:“难道你是想给苏美人一个惊喜?”醉了都不忘叨念,看来他是想心上人想疯了。
他怔住,眼里的神情很复杂,看了她几秒缓缓说:“你应该知道的。”
他对于夕并没什么深刻印象,能记住她也不过因为她是宫又颀的女伴,但此时,他相信这个女人并不像自己原先判断的只是一朵平平常常交际花。
于夕眨着眼装无辜:“我该知道什么吗?我什么也不知道。”
薛晗低头喝完粥,眼神也恢复了平静:“是我想多了。”她也只不过是宫又颀为了满足外界舆论才找的女伴,应该什么也不知道吧。看着于夕吃饱了惬意地喝着果汁,他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和她,都不过是被别人利用的傻瓜。她似乎还一无所知,而他一直知道,却宁愿也像她那样无知无痛。
“今天谢谢你。”他盯着桌上的食物,欲言又止。
于夕听出他送客走人的意思,不过看在那盘面的份上就不怪他了,回以体贴的笑容:“薛总您放心,我不会把今晚遇到您的事告诉别人。”男人都是面子动物,有本事怎么不饿了把面子煮着吃,冷了把面子裹着盖。
他沉默,她果然聪慧体贴,之前看出陆仁杰对她很有兴趣,能让好友看上的女人又怎么会简单。
起身送她到门口:“我欠你一份人情,我会记着。”
于夕笑眯眯说着再见:“难得您有心了,也许我会快就会讨回来。”
他礼貌点头:“随时恭候。”
路上接到电话,她以为是宫少等不及来催命了,一看号码却是辛姨。想到的确很久没回去看看了,心里先有了内疚。
接通后辛悦简单问候了两句就直奔主题:“小晨已经快一个月没消息了。”
于夕心里一慌,“他不是每周都会打电话的么?”
因为她和弟弟都经常换号码,所以并不常直接联系,都是通过辛悦那里的中转站联络。
“是啊,小晨最晚两周也会跟我问候下,但这回半个多月了也联系不到,他的几个号码都打不通,我拨给学校,那边说他也已经好久没上课了。上周你换了号一直找不到你,还是楚楚告诉我你的新号码。”
听着辛悦着急的声音,她强迫自己安静下来:“辛姨别急,可能小晨有事外出不方便联络,我会想办法的。”
安慰过一直像母亲般关怀他们的辛姨,于夕便迫不及待拨了几个尚能记住的澳洲同学的号码,请他们帮忙找找。
心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从没有这样担心过。于晨是这世上她唯一的至亲,如果出了事她绝对接受不了。那张酷似自己只多了几份英挺的俊容一直在眼前晃,不知不觉出租车已经送到了楼下。
仍有些魂不守舍地上了楼,想起路人甲在澳洲认识的人比她要多的很,赶紧拨通了他的号。
“哟,好感动你会主动联系我,现在难道出太阳了?”那边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学长……”她喊出充满慌乱的两个字。
“出什么事了?别慌,慢慢说。”陆仁杰立刻听出了端倪,嬉皮士瞬间换成了好长辈。
于夕说了于晨失踪的事,陆仁杰马上有了行事计划,答应会让澳洲那边的所有能帮的上忙的都出动,才让她稍稍放下心。
他又继续宽慰,提出可以过来陪她,于夕自然只能拒绝,公寓里等会大概还要面对一场暴风雨。
挂了电话刚掏出钥匙,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宫又颀一脸冷漠,看到她仓皇的样子微微一愣:“去哪了?”
于夕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勉强地笑:“去吃了点东西。”
他转身走进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跨进去关上了门。
他松了领带,闲散地靠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鹰眸也透出一丝疲惫,扒了下头发盯住她:“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于夕坐在他对面,看起来老老实实安安静静。一方面已经做好了受审的准备,一方面因为于晨的事焦急,也没精力再动心思折腾。
她点点头:“您想问什么。”
“全部。”他的确像个审判官,“把你瞒着我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不要试图再耍小聪明。记着,你只有最后一次宽大的的机会。”
于夕觉得恍惚了下,看着他笑起来:“宫少,我忽然觉得骗您的事太多了,一下子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还是您问吧,您想知道什么,我老实答就是了。”
他神色一沉,显然被她的话惹到,阴冷的黑眸如同死神般凌厉:“终于肯承认你一直骗着我了,于夕。或者,该叫你梁雨夕更贴切?”
她大眼没有一丝惊慌,仍然淡笑:“您喜欢叫哪个就选哪个吧。”
黑瞳有些扩张,“你,梁雨夕,从一开接近我就是为了要向梁家报仇吗?”
“苏小姐说的么?”她双唇一绽,笑得极甜:“我如果说不是,您相信吗?”
“不信。”
她笑容不变:“那就是吧。”
所有人都是那样认为的,没有人相信一个被夺了上亿家产的千金在沦为舞女后能够不恨,没有人相信她接近宫又颀不是想拆散他和她仇人的侄女,顺便替自己找个靠山继续进军梁记收复失地,没有人相信她做这一切只是抱了玩游戏的兴致,没有人相信她真的没想伤害任何一个人。
那就让他们继续相信他们所以为的吧。她是个被仇恨吞噬了内心的女人,为了复仇宁可做可恶的第三者挑拨离间一对有情人,她心狠手辣毫无感情,一切,都是她复仇路上所使用的工具和手段。
她忽然想起,古人不也总是这样?想成为不被遗忘的角色,不能做好人流芳千古,就做坏蛋遗臭万年。
“你觉得很开心吗?”
她回过神,看到他严峻得能杀死人的眼光,心里还是不由得打颤了。她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个黑涩会,激动起来可能杀人不眨眼,直接绞了她当花肥。
可是她为什么该死?即使欺骗了他,目前为止也没让苏莹然少一根头发丝,凭什么就要这样受他逼供?
骨子里的倔强顺着血液在身上循环,她看起来总是一被恐吓就缴枪,但真的倔起来却是软硬不吃。既然他早为她安上罪名脱不掉,她不好好臆想下还真是可惜了。
勇敢看着他说:“我的确是为了报仇,既然被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就是想利用你来报复现在的梁家。”
宫又颀攥紧了拳头,语气还很自持:“这么说,你也是故意想破坏我和她了。”
“那是当然,”她几乎讲的神采飞扬:“苏家跟宫家联姻了势力更大,梁家当然也就裙带着更难对付,宫少您真是厉害,我的迂回战术都被看穿了。”她嘲笑着,没想到自己站在对立的角度,还真能把牵强再牵强的理由都用上。
人处在心魔的迷雾里果然难辨是非。她好想骂所有人都是笨蛋,她要报仇的话,找梁家人不是更直接吗?何必赔上自己惹宫家这么难对付的角色。以为她想破坏苏莹然的婚姻,难道苏家和薛家联姻势力就不会更大了吗?她若是真的报仇,吃饱了撑着也不会招惹那么多吃力不讨好的人,一个失误仇报不了,小命却报销了。
可惜所有人都愿意把脑子扭成麻花拐着玩想,她真是感叹人类这样下去智商会不会一直退化成负数。
宫又颀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黑眸沉的像是刚出冰窖里走出来,等她自首完,嘴角一挑:“既然你供认不讳,猜猜会受到什么惩罚?”
那根鸡毛闪电般在她脑中放大,于夕也瞬间脸色苍白,使劲掐着自己手心怕自己颤抖,霍地站起来,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巾帼气概:“你有本事就给我个痛快!折磨女人算什么英……黑社会!”
“这才是你本来的性子吗?”他眼里居然又升起一丝趣味,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俯下头:“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骗着也不肯放你走吗?”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大手顺着她的腰向上,抚过她挺直的背,爬上她消瘦的肩,最后停在她白皙的颈上。一只手便圈起她大半个脖子,比了比继续说:“你知道每回你惹到我时我都很想就这样收紧,却为什么一直不舍吗?”
她的身体还是下意识颤抖起来,即使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接受他任何惩罚,却本能地对他有了恐惧,使劲推开他,自己也跌回沙发上,涨红了脸对抗说:“宫又颀,你想怎么样就直说!我不过是你的情妇,却并没把生死也交到你手上。”
他扬眉:“你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
“那又怎样?”撕破脸了,还讲什么礼节称谓。
他的身体也低下来,“可以把姓省了再叫一回听听。”
又颀……呸!她才不要用那么暧昧的称呼。刚转过脸以示抗议,被他又扳回来,黑眸深得要把她吸进去:“叫我又颀。”
“不。”干脆利落。
“惩罚。”他话音刚落,重重的吻便扑下来,头又被扶着,她抬起手想反抗,一看到那双充满警告的黑眸,力气又软了下去,任他吻得激烈悠长。
宫又颀看着她渐渐瘫在沙发上被自己抽干了力气,眼里有不易察觉的笑。一把抱起她朝卧室走。
于夕揪住他衣服瞪着腿喊:“我不要被用鸡毛!放我下来!”
把她抱上床用自己的身体压住,看到她恐惧的大眼泪光闪闪,他语气便软下来:“叫我又颀。”
她咬咬唇,失去斗志低低喊:“又颀。”
紧跟着几声布帛的撕裂声,她便只能光着身子被他困在身下。
等他脱着自己衣服时她还觉得搞不清状况,刚刚不是还在受审吗?他不是满脸怒气吗?不是还要惩罚吗?
待两具身体贴的毫无缝隙时她小声寻求保证:“真的不用鸡毛了?”
“你想用?”他已经捧起她的脸慢慢品尝。
“不!绝不!一辈子都不!”
“以后只有两个人时你叫我又颀,就不会再有鸡毛惩罚了。”
“那……”换什么惩罚?她才不信一夜缠绵他就好心放过她了。
“你不是说只是我的情妇吗,离职半个月,我便好好用惩罚情妇的方式惩罚你。”
听到“情妇”两个字,她的心居然矛盾地微微一痛,闭着眼问:“你知道我骗了你,怎么还肯继续下去?”
他停下动作,稍稍抬头看她,双眸程亮:“你以为我对只言片语就深信不疑吗?”尽管知道了她的身份,他却并不确定她的目的,一切要等他亲自去证实。甚至,心里有那么一种理不清的喜悦,想到她并非一开始就是个人尽可夫的情妇,手下动作又多了一丝温柔。
“那苏美人……就没对你说过什么吗?”难道是她太小人之心了?
他避而不答,在她身上一点点燃起火种。
于夕却不想善罢甘休:“你这样对不起苏美人!”活该狠狠刺激他!
宫又颀果然停下来,黑眸有了些许恼怒:“你可真会为他人着想。”拉高她滑下去的身体,伏在她胸前含住一颗樱桃,低声说:“惩罚。”
她低呼着,却怎么也躲不掉。
不经意溢出的呻吟刺激着他,她的挣扎成了对他最厉害的催化剂。
大汗淋漓之后他抱着她到浴室洗漱,听到她低微的询问:“为什么不肯放我走。”
他温柔拥着她坐在浴缸里替她擦洗,好久才说:“有两个原因。”
趴在她耳畔低语:“第一:我舍不得你的身体。”含住她耳垂轻轻啃,是他极喜欢的动作。
“另一个……是什么?”她浑身电流乱窜,战栗起来。
“另一个,我想让你猜。等你猜到的时候,我会送一件礼物。”他洗完,用浴巾抱住她,在她还胡思乱想的时候暧昧地笑起来:“可以留到明天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