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小雅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人,自己仰头‘哈哈’笑了两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铛铛铛的踹了三脚,那需要一人环抱的大树,竟生生被踹出了裂纹。
第十脚,那大树,应声倒地。
巫小雅抱起断树,要向屈倾茹砸去。
树的另一端被祁重钰一把抱住,巫小雅晃动了两下,祁重钰依旧不肯躲开。
“滚!”巫小雅冷眼望着祁重钰,像是看着一个从不曾认识的人,血红的眸子透着渗人的光。
这林子里的温度怎么又低了?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祁重钰上前一步,试探的问道。
巫小雅只觉烦躁,将树一丢,几步助跑,冲向祁重钰。
巫小雅将短刀紧握在手中,狠狠地刺向祁重钰眼睛;祁重钰自然是早有准备,一手握住巫小雅拿刀的手腕。
巫小雅的手腕力道极大,即便被祁重钰握住,却依旧能以力相抵,一点点的逼近祁重钰的瞳仁。
祁重钰没料到巫小雅爆发时是这么强横,当然,这也是巫小雅黑化后最霸道的一次,她有些分不清虚实,只是凭借着感觉与本能行动。
祁重钰丹田提气,左手不自觉地按住自己腰间的龙牙,巫小雅,让他觉得危险。
巫小雅感觉到了他左手的异动,也灵敏的直接按在祁重钰的左手上,不让他有出刀的机会。
申池瞪大了眼睛看着二人,巫小雅此时的能力明显与之前不是一个档次,祁重钰此刻虽有收敛,但是巫小雅能在力量上和祁重钰一较高下,实在让人不容小觑。而且,几句话语间,巫小雅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眼睛也由黑变红,这也完全是魔化异能的标志。
怪不得祁重钰如此看重她,魔化异能,就是力量与邪恶的代名词。魔化的异能在带来无上力量的同时,会让人逐渐失去理智,成为只会杀人的行尸走肉。
巫小雅,竟然是这样的异能!
申池欲上前来,帮祁重钰一臂之力,却被祁重钰的眼神止住。
只见祁重钰猛地翻转左手手腕,将刀柄小转一圈,将自己的手从巫小雅的手上转出,抽出了腰上的妖刀。
那妖刀明明只是一把不会动,不会说话的铁刀;巫小雅却觉得那刀颤抖着,发出渗人的嗡鸣声,有着地狱般的共鸣;那刀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向巫小雅挥舞着拳头;巫小雅每动一下,那刀就要饮一口她的血。
巫小雅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把刀,她怕这把刀,她几乎看见那刀张着血盆大口,在大口饮血吃肉。
巫小雅邪,这刀更邪。
巫小雅越来越胆怯,她逼向祁重钰的手一点一点的缩回来,缩在自己的背后,她眼睛里的血色退了。
祁重钰一脸冰冷的看着步步后退的巫小雅,没有再上前。
双手握刀,一个转身,劈向绑在树上的屈倾茹。
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掉了下来,一直滚,滚到了丛林的深处。
“妖刀面世,没有不见血的道理。巫小雅,这是你的责任。”祁重钰用袖子一把抹掉刀上的血。
巫小雅隐约听见,那刀打了个饱嗝。
☆、第四十一章 自残?
“你,你,你杀了她?”巫小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祁重钰。
“她脖子上碗大的疤,你看不见吗?”祁重钰重新将妖刀收起,用一把短刀,将屈婉萍尸体上绑的绳子割断。
那没了头颅的尸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断口出流出的血顺着草坷流到巫小雅脚边。
“你把我的仇人杀了?”巫小雅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才清醒过来,有些摸不准状况。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屈婉萍和申池。”说着,祁重钰向屈婉萍努了努嘴。
“你把她杀了,我杀谁啊?”巫小雅一下子跳起,恨不得抓住祁重钰的领子将他的头摇下来。
这就好像做了一锅的肉,让狗给叼走了;钓了一天的鱼,让人给放生了。功亏一篑,巫小雅整个人气得快爆炸了。
杀了屈倾茹的人,不是自己就应该是屈婉萍,祁重钰横过来插一脚,算怎么回事啊?!
“我妖刀出鞘,必有人失命流血,你说这里就咱们几个人,我不杀她,杀你啊?”祁重钰用刀背拍了拍巫小雅的胳膊。
那刀还没接近自己,巫小雅就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巫小雅要是小妖,那龙牙就是大妖,关公面前,巫小雅可不敢耍大刀。
“人都死了,接下来怎么办?”巫小雅靠在树上,跟祁重钰保持三尺距离。
“当然是你装作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跑回队伍,然后泪流满面的告诉大家,闫衷铭和王辉词为了救你一起牺牲了。”申池不知什么时间将屈倾茹的头颅捡回来,与尸体放在一起。
“太假了吧?”这得靠神演技啊,巫小雅觉得自己还是个跑龙套的,当不了女一号啊。
“所以要靠道具啊,你在自己肩膀上放一枪,倒在闫衷铭身边,等救援队伍来救时看见你们患难与共,一切就能解释通了。”祁重钰说的跟一个没事人一样,敢情往自己肩膀放枪的不是他。
“我害怕。”巫小雅有些犹豫,这是自残啊!
“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害怕啊?”祁重钰翻了个白眼,递给巫小雅一个小小的胶囊,“要是回去又给你上测谎仪,你就提前把这药吃了,它会让你的各种新陈代谢变慢,测不出来你说谎。”
“好吧。”眼下也就只有这个方法了
“申池,你把她送回去,我们在之前出发的地方集合。”祁重钰在屈倾茹的尸体上,不知是撒了什么东西,那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腐烂变质,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剩下焦黑的骨头。
祁重钰将骨头一划拉,全部收到战地行囊里,让屈婉萍背上。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不背这渗人的骨头,让婉萍背干什么?!”巫小雅跳脚一样要将行囊从屈婉萍的身上扒下来,屈婉萍却将手按在巫小雅的手上,微笑的摇了摇头。
你能忍,我可不能忍!巫小雅吼道:“祁重钰,你混蛋!”
“我就是混蛋才帮你作奸犯科,走了。”祁重钰拉着屈婉萍,转身消失在茂密的丛林。
背包里露出的一大截腿骨,摇摇晃晃的,在风中叫嚣。
‘姑奶奶才不怕呢,还没那把妖刀渗人。’巫小雅撇了撇嘴,望着申池,“申池哥哥,我们走吧。”
“申池哥哥?巫小雅,你脑子进水啦?”申池听的是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就好像孟婆站在奈何桥上对游魂说“帅哥,喝了这碗奴家亲熬得汤。”
“你背我。”巫小雅见卖萌无效,就直接一个冲刺,整个人要扑在申池的背上。
谁料,申池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让巫小雅吃了个狗啃泥。
“小气!”巫小雅拍了拍身上的土,赶紧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的朝闫衷铭死去的位置走,谁知道前面毒枭和剩余部队打成什么样,还有多长时间能结束。
巫小雅浑身酸痛,尤其是刚才黑化后大爆发,直接踹倒参天大树后,现在整条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
巫小雅咬着牙关紧跟着申池,申池的脚程比一般人能快上两三倍,巫小雅跟在后面别提多费力了。
走了十几分钟,申池也感觉后面的巫小雅呼吸很是急促,再一看她头上汗如雨下,一心软,只得又将她背起。
丛林茂密难行,要是没有申池这个天然雷达,巫小雅是怎么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
巫小雅第一次见王辉词的尸体,王辉词的尸体挂在树上,上半身似乎被野兽抓烂,隐约露出内脏。像是一具远古的干尸,在风中摇荡。
而地上躺着的傀儡,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发出阵阵的腐臭味,像是死了很久的样子。
申池将傀儡的身上也同样撒上药水,待只剩下骨头时,将‘她’塞进口袋,一并装走。
这腐蚀性能极强的药水,简直就是出门旅行必备良药啊,眨眼的功夫就能轻松转移尸体。
“要我帮你开一枪吗?”申池颠了颠背上的尸骨,比巫小雅轻多了。
“你来吧,我下不去手。”巫小雅的双腿都开始打颤了。
申池单手拉了保险,对准巫小雅的左肩膀,“准备…。”
“等会儿,等会儿!”巫小雅带着哭腔,要找一棵树做依靠,却不料话音还没落,就听‘砰’的一声,巫小雅的左肩膀血流如注。
“妹妹,别怪哥哥下手狠。”申池朝巫小雅摔个飞吻,就跳上树干,消失在树林中。
巫小雅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呆了几秒,才爆发出一声‘啊!’的怒吼。
巫小雅走到闫衷铭的尸体旁,在相隔不远的地方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喘着粗气,忍着枪伤。
申池这一枪是贴着防弹衣的边缘打的,没有打到骨头,却结结实实的打进肉里,疼痛就不言而喻了。
巫小雅在地上躺了能有半个小时,血流的有些多,让她昏昏欲睡。
巫小雅强睁着眼睛,不会就这么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吧?在死之前,她还有很多相见的人,还有好多想说的话,这么快就死了,那太对不起自己了。
巫小雅给自己轻哼了两句歌,哼的什么?儿歌串烧吧?巫小雅也不知道自己唱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还不能死。
巫小雅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没有知觉,就在要彻底昏死的时候,似乎听见了直升飞机的嗡鸣声,‘奶奶的,总算来了。再不来,就真的要挂在这里了。’
☆、第四十二章 龙玖少归来
巫小雅再醒来时,还没睁眼,就闻见了浓重的消毒水味,和‘呲呲’冒烟的加湿器。
拧着眉头睁开双眼,冽刃和徐长虎的脸在巫小雅面前无限的放大。
冽刃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穿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特工的皮衣,胸前的旖旎呼之欲出。
快两个月不见,躺在病床上的人,就变成巫小雅了。
“小雅,你怎么样?”徐长虎将自己满是皱纹的脸凑到巫小雅身前,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
“水。”巫小雅的喉咙像是有火在烧一样,那沙哑的声音连巫小雅都觉得不是自己的。
冽刃赶紧递上一杯清水,巫小雅仰头喝个精光。
“小雅,你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徐长虎等不及巫小雅放下水杯,就抓着巫小雅的手盘问起来。
“我们遇上了伏击,闫长官,我还有王辉词三人留下来跟敌人周旋,然后,然后我们不敌,他们,他们就牺牲了。”巫小雅说的断断续续,仿佛是正在回忆可怕的情景,肩膀也微微有些颤抖。
巫小雅的右手放在被窝里,暗暗偷掐自己的大腿根,生生疼红了眼睛。
剧情走到这里,该落泪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徐长虎又给巫小雅递了一杯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闫长官,闫长官被人一枪打中脑袋,就这么死了!”巫小雅总算是几下几滴眼泪,用自己完好的一只手揽过冽刃,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抹在冽刃的皮衣上。
巫小雅再没有眼泪,只能在冽刃身上干嚎,闫衷铭怎么死的?就是被巫小雅亲手爆的头。
“那王辉词呢?”徐长虎拿出一根烟,捏在指尖,刚要点火,才发觉这里是病房,只得讪讪的夹在耳朵上。
“我不知道,我跟闫长官在一起,他中枪后,我也遂即中枪,没有看见。”巫小雅从冽刃身上下来,抽泣了两下。
这戏够足了吧?
“李绮丽呢?李绮丽怎么样了?”巫小雅才反应过来还有这么一号危险的人物存在,只是自己当时情况紧急,没顾上找她。相信她跟闫衷铭混在一起,也应该知道所有内幕,要是不除,自己后患无穷。
“她被一波敌人打伤了脑袋,现在已经是重度昏迷,医生说醒来的几率很小。”徐长虎摇了摇脑袋。
这次任务不知出了什么纰漏,死伤重大。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损失两员大将,闫衷铭被人一枪毙命,屈倾茹彻底失踪;光是上级的压力,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屈倾茹的失踪,让屈家的当家人大动肝火,放话就是翻遍全国也要找出来。
巫小雅倒是松了一口气,李绮丽的昏迷估计是祁重钰干的,还好他们下了手,不然又是一件麻烦事。
“怎么,怎么会这样?”巫小雅的嘴角有些不自主的上扬,为了掩盖自己的雀跃,她干脆直接裂开嘴巴,装作放声大哭。
“你还能记得对方的长相或者特征吗?”徐长虎不给巫小雅任何喘息的时间,问题就跟连环炮一样,一个一个接踵而至。
“我”巫小雅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自己刚醒,还没有想到万全的对策,“我我我我”了半天,装作思考的样子,刚要回答,就听见吱嘎一声,病房的门开了。
房门外,是巫小雅心心念念了一个多月的男人。
那个装作对她好,其实是怀念其他女人的男人;那个一个多月来对她不闻不问,连她失踪被人顶替都不知道的男人;那个曾经摸着自己的头发,告诉她,永远不可以说不喜欢龙玖少的男人;那个抱着自己就会像要抱住全世界的男人;那个不管怎么样,巫小雅都会喜欢到不能自抑的男人,龙玖少。
龙玖少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手捧着一束满天星,下身是一条剪裁得当的牛仔裤,他挺拔的站在那里。
就算仅仅只是站着,似乎也能吸引到全场所有的目光。
龙玖少的眼睛像是有星星揉碎了在里面,明亮且深邃;他略长的头发,有些微微遮挡住眼睑,但遮挡不住他深沉的目光,他的目光绵长,刺进巫小雅的心里。他的嘴角,依旧是那略带不羁的似笑非笑,巫小雅喜欢着这样的龙玖少。
看见龙玖少的那一秒,巫小雅的眼睛瞬间就模糊了,她有很多的话想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一把揭开被子,拔掉手上的点滴针头,光着脚丫,飞奔进他的怀里。
巫小雅几乎是扑到龙玖少怀里,双手死死的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哭的昏天黑地。
龙玖少轻轻的拥着怀里的女人,不敢用力;快两个月不见,她似乎又瘦了,瘦到那宽大的病号服能装两个她;她的头发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没有丝毫发型可言,可龙玖少觉得很可爱,在他心里,巫小雅就该是这样,永远都该是只能躲在他怀里哭的女孩儿;可她肩上缠的厚厚的纱布,和自己手中的资料,又在告诉着自己,事情永远和自己的预期不一样。
徐长虎和冽刃对了一个眼色,便识趣的躲出了病房。
巫小雅缠着龙玖少,不肯让他从自己身边离开分毫。
“我在呢,小雅,你别怕。”龙玖少惯性的在巫小雅头上揉了两下,在巫小雅耳边轻语。
“你光脚站着不冷吗?”龙玖少又揉搓了两下巫小雅的头发。
巫小雅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