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巫小雅将电话丢在一旁,单手将铜管撑在地面,像是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今天,来一个就杀一个,来两个就杀一双!佛欲杀我,我就杀佛;魔欲挡我,我就斩魔!巫小雅舔了舔自己唇边已经凝固的血迹,勾起一个冷酷的笑容。
屈婉萍,既然今天天下人都不帮我们,我们又何须期待顾及?我护你到底,你陪我到死,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偌大的废弃楼里,有两个半死之人和两具尸体;地面上是触目惊心的血迹,空气里是挥散不去的血腥。
巫小雅活了这么久才发现,原来她可以预知任何人的灾祸,唯独预知不了自己。
巫小雅眯眼看着此刻正毒辣的阳光,她讨厌此刻刺眼的光亮,要是可以,她想把太阳摘下来,然后刺上千百回。
如果自己注定要死,就不能让她死在安逸的夜晚吗?
巫小雅不知自己呆坐了多久,看了几次日升月落,时间的流转轮回,完全无从知晓,巫小雅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嗒哒,嗒哒,只有从废弃管道里流出的雨水,一直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巫小雅听见蹬蹬的脚步声在门房处,由远变近;巫小雅眯缝着眼睛,看见两个人缓缓走来,他们身形削瘦,相貌俊朗;其中一人几乎及腰的长发随风飘扬,跟着步子荡出俊逸的波浪,他的眼睛里藏了星星,向巫小雅闪烁着希望的光亮。
是要收魂吗?巫小雅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只觉得就是死神来了,她也要拼上一拼,她还不想死,她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
巫小雅此刻完全不知来人是谁,她只要所有靠近她的人妖鬼兽都死无葬身之地!
巫小雅拿起铜管,转了一个小小的枪花,活动了一下已经麻痹的手腕,像之前杀胡哥一样,如法炮制,飞刺向其中短发的一人。
他可不像胡哥那样迟钝,微微侧身抬手,就握住了飞来的铜管。
那高速的铜管被他在电光火石间紧紧的握在手里,强大的力道让他觉得自己手腕一晃,铜管所带的飓风,让他对这个一直不肯倒下的女孩心生一敬。
试问,就是男人能有几个能撑到这个地步?不管,巫小雅是因为自身毅力,还是因为魔化驱使,这样的能力,都是实属难得。
长发的男子勾起一抹笑意,不枉他这么看中巫小雅,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自己其实早在巫小雅被劫之时就全部知晓,他只是在等,等巫小雅被逼到极致,逼到将自己的潜能一一爆发,他要的就是黑化或者妖魔化的巫小雅!
长发男子蹲在巫小雅身前,将手按在巫小雅的额头上,柔声道:“巫小雅,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祁重钰。”
巫小雅面若冰霜,她此刻已经无法分析任何话语,想任何事情,只凭直觉,猛然出手,单手掏向祁重钰的心脏部位。
巫小雅出手极快极准,若不是祁重钰有着非比寻常的反应力,是断断不可能接下巫小雅这一招的。
一旁短发的祁重钏上前一步,一个手刀就击昏了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巫小雅。
巫小雅顺势栽在祁重钰的怀里,祁重钰仔细看着攥在手里的巫小雅的手指,她的指甲比平时见到的时候长了很多,是平时女人做美甲的长度。
巫小雅从不留指甲,可是结合她刚才的那一招,和外面被人掏心的尸体,祁重钰几乎可以断定,巫小雅就在入魔的边缘,所以激化了这一招。
魔鬼拾心!
‘巫小雅,你真是我的好姑娘。’祁重钰低头吻在巫小雅的头发,邪魅狷狂的看着远方。
☆、第三十章 挑衅喜欢就大胆的按下收藏
祁重钰站在巫小雅房间的落地窗前,手里是1775年的雪利酒;他一手持杯,一手拿瓶,一饮就是一整杯。
祁重钰不吸烟,他只喝酒,而且只喝上了年份的酒,他赚那么多的钱,就是为了随时随地喝上一杯美酒。
祁重钰,千杯不醉。
一旁打着吊瓶的巫小雅已经昏迷足足五天了,医生说胸腔出血,虽不致命,但也不容小视;伤的最严重的地方是在腿部,虽然没有脱臼也没骨折,但是流血严重,现在虽然已经保住,但是以后哪怕是再受一丁点伤害,都有瘫痪的危险。
‘早知道,就早点冲过去救她了’祁重钰微微自责的摇摇头,倒不是怜香惜玉的惋惜,而是要折损一员大将的可惜。
巫小雅,他是势在必得。
祁重钰警觉的感觉背后一凉,倏的睁开自己刚刚还微醺的双眼,露出豺狼般精光,身体轻轻向旁边一侧,将自己的酒杯在挡在自己的耳侧。
他的杯子在电光火石间被一把叉子击穿,那叉子插过杯子,直挺挺将玻璃击出了一条裂缝。
“怎么刚醒就这么大的气性?”祁重钰一抹自己脸颊被碎玻璃碴刮出的口子,将血送到唇边一舔,妖媚异常。
巫小雅看着自己再熟知不过的‘救命恩人’。
祁重钰今天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一看就知道是私人独家定制,将他如同雕像一般的身材勾勒的淋淋尽致。
祁重钰周身散发着王者般的霸道张狂,他就是自己商业帝国的皇帝;他就是蛰伏在暗处,处心积虑建立自己黑暗事业的王者;祁重钰留着一头连女人看了都会嫉妒的,如同锦缎一般的秀丽长发,长发与男人并不相配,但是与祁重钰相搭就是天衣无缝。
如果说龙玖少是时冷时热,时狠时善,喜怒无常的军界霸主;那祁重钰就是像狐狸一般狡黠,像秃鹰一般阴狠的商界帝王;两个人,都是不容侵犯,不容质疑。
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不同程度上背叛了巫小雅,即便巫小雅与他们无冤无仇。
“屈婉萍呢?”巫小雅拔掉自己手上的针头。
“在隔壁,命也够大的,被人割了舌,竟然还能活。”不得不承认,人的潜力与生命力是无穷的,按照正常常理,屈婉萍是肯定活不下来的,可是屈婉萍做到了。
屈婉萍哪里敢死,她大仇未报,就是见了阎王也要爬上来。
“屈倾茹呢?”巫小雅掀开被子,刚一下地,就觉得双腿无力,疼痛难忍,一个踉跄,栽在床边。
“自然是风生水起。”祁重钰也没上前来扶巫小雅,甚至是有些冷漠的看着。
巫小雅一把抓住身旁的点滴架,将自己吃力地撑起来,艰难的在地上挪步。
幸好没残,只要她还能动,就能收拾掉那群贱人。
屈倾茹,闫衷铭,李绮丽,你们三个就是是躲到地狱,我也能把你揪出来,让你们也尝尝放血剜心的滋味。
祁重钰静静的看着巫小雅倔强的挪步,怎么说,他很欣赏一个人逆境时坚强挣扎的背影,特别是一个女人的背影,而且是一个漂亮女人的背影。
巫小雅从病床到房门仅仅十步的距离挪了能有三四分钟,刚刚打开房门,正要出去,就与来人撞个满怀。
祁重钏托盘里的牛奶早餐差点洒出来。
这是巫小雅第一次见到祁重钏,祁重钰背后不为人知的弟弟。
他身穿一件大红色的T恤,里面是一件纯白的衬衫,下身穿了一件藏蓝色的休闲裤,看起来阳光大胆。栗色头发前稍微有些厚重的刘海儿刚好挡住了额头上的疤痕,仅露出鼻梁上那一点浅浅的痕迹。
祁重钏皮肤白净,眉眼淡然,可一颗虎牙,让他在笑起来时温暖中带点可爱,跟他的哥哥一点都不像。
巫小雅第一次见到祁重钏,准确的说,是与祁重钏第一次正式见面。
“你刚醒,不想喝点牛奶吗?”祁重钏微微一笑,轻轻的抓住巫小雅的点滴架,将她转个方向。
“你管我!我要…”巫小雅话还没说完,就被祁重钏拉过胳膊,半搀半拽的重新拉回屋里。
“你要杀人也得先吃饱饭啊,难不成,大仇未报身先死?”祁重钏将巫小雅按在椅子上,将早餐摆在了她的面前。
巫小雅一想也是,不急于这一时,便仰头喝光了一整杯牛奶,别说,这浓香的牛奶,还真有西方牧场的味道。
巫小雅放下玻璃杯,正准备开动,却一眼瞥见玻璃杯上映照得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巫小雅拿起杯子,仔细看了又看自己的倒影,才发现自己哪里不同。
摘了瞳片的眼睛,现在依旧是血色!
‘怎么会这样?’巫小雅的怒气上涌,只觉胸口好像被什么抵住一样,愤然将杯子掷向地面。
“巫小雅,你这是魔化前的征兆,没关系,再过几天就消了。”祁重钰有些心疼的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巫小雅起来不到十分钟,就摔碎了他两个杯子,击坏了一块玻璃,果然,暴力的女人不能娶。
巫小雅眼睛里写满杀意的看着祁重钰,她不想任何人知道自己已经快要黑化到入魔的事情,瞒一天是一天。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可是千辛万苦把你救出来。再说,就你现在这点能耐,杀我就等于是天方夜谭。”祁重钰上前俯身捏住巫小雅的下巴,歪头贴向巫小雅的唇边,两人就像是要亲吻的恋人,呢喃着情话。
巫小雅的脸颊依旧红肿,不知她先前被人扇了多少巴掌,即便拿冰块不停的消肿,今天依旧肿的老高。她的嘴唇也是肿的,比正常的唇色要深一些。巫小雅整个脸现在就像是蒸熟的包子一样,无限的在祁重钰眼前放大。
“哈?”巫小雅冷笑一声。
祁重钰放开巫小雅的下巴,刚刚拿起托盘里的吐司,打算放进嘴里,却被巫小雅一把抓住了领带。
巫小雅抓住他的领带,将他扯到身前,四目相对,阴狠的说道:“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我就让你死的比屈倾茹还惨!”
还没人敢抓祁重钰的领带,只有主动送上门的女明星解过他的领带,祁重钰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避的看着此刻恶狠狠的巫小雅,好像突然明白了龙玖少的女朋友是有多么秀色可餐。
祁重钰头没动,却将自己手里的吐司塞到巫小雅的嘴里,问道,“比徒手剜心还惨吗?”
☆、第三十一章 祁家兄弟
“对你直接开膛破肚!”巫小雅松开祁重钰的领带,将吐司一把塞进嘴里,不能饿着肚子打仗。
“你离开膛破肚还有一定的距离,那需要更高级别的进化。”祁重钰期待着更加残暴的巫小雅,他需要的就是那样的恶魔。
“祁重钰,你是不是已经能够直接将人开膛破肚了?”巫小雅将草莓果酱抹在吐司上,语气悠悠,像是一句日常的问候。
“比起你徒手剜心还有一点距离。”祁重钰夺过巫小雅刚刚抹好的吐司,细细的品尝。
“我要见屈婉萍。”巫小雅没有心情再吃下去,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她思考解决。
自己该怎么找到屈倾茹;又该怎么杀了她;有没有人发现军营里的‘巫小雅’不是真正的自己;还有,屈倾茹之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巫小雅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太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当然可以见她,不过…。”祁重钏不知从哪里推出一把轮椅。
“不过什么?”巫小雅讨厌支支吾吾,话说一半。
“不过她已经彻底哑巴了,以后都没有说话的可能。”祁重钰将叉子一把插在了剩下的吐司上。
“你难道以为我还在幻想她跟正常人一样,有一条灵活能动,口齿伶俐的舌头吗?”巫小雅将胳膊放在祁重钏的肩膀上,由他半抱半搀的坐在轮椅上。
想起屈婉萍,巫小雅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她就这样废了,连同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和消失殆尽的异能,一起留给了过去。
巫小雅由祁重钏推着,到了屈婉萍的房前。
“她早就醒了,可是一直不肯理人,任凭你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反应。我就不与你一起进去了,你好好劝劝她,我觉得她能听你的话。”祁重钏将巫小雅推到门口,拍拍她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巫小雅将房门推开,自己滚动着轮子,进了屈婉萍的房门。
屈婉萍坐在自己的床边,背对着巫小雅,身形削瘦,才短短几日,巫小雅就觉得,她人瘦了好几圈。
朝阳的金光打在她的脸上,让人更觉萧瑟,再亮的光,再热的火,也暖不了此刻的屈婉萍。
屈婉萍的短发失去了曾经的爽利,有些蓬乱,有些颓废;她的发间有着一簇一簇的白发,巫小雅眨了几次眼睛想要再三确认,是的,那就是白发,一夜白头。
巫小雅‘走’到屈婉萍身前,她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呆坐着,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屋外的花园。
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巫小雅将手轻轻的放在屈婉萍的手上,用自己并不高的手温给屈婉萍如同死尸一样的手传递着温度。
“婉萍,你别怕,我们这就去杀了屈倾茹好不好?”巫小雅颤抖着嗓子,将自己另一只手放在屈婉萍的头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就像每个妈妈在自己孩子受到惊吓时会做的一样,给她安慰,给她支持。
屈婉萍默默的感受着自己在人世间唯一的温暖,半响,落下了一滴眼泪。
那眼泪滴在巫小雅的手背上,一滴一滴,越来越多,接连不断。
“啊…。”屈婉萍越哭越凶,她想要呐喊的哭出来,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在喉咙间哽咽,只能像是怪兽般低喃。
巫小雅揽过她的脖子,让屈婉萍把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屈婉萍,只要,只要你不放弃我,我就永远不抛弃你。”巫小雅双手拥抱着屈婉萍,想要给她最多的温暖,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这样温情的场面,巫小雅按常理来讲应该会泪流满面,情难自抑;可是,巫小雅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她发誓再不会掉一滴脆弱的眼泪;发誓不会让任何人再将她打成猪头。
如果没有人可以将她好好的护在怀里,她就要给自己筑一道城墙,任何妖魔鬼怪,十二路神仙,都别想再伤害她一分一毫。
屈婉萍哭泣了能有好一会儿,又嘤嘤的啜泣了有半个小时,才算真正的平静下来。
巫小雅拍拍屈婉萍的手背,柔声道,“走,我们出去,好好吃一顿,吃好了,才能报仇雪恨。”
屈婉萍点了点头,她的眼神里明显有了不一样的东西,是巫小雅说不出的杀伐。
屈婉萍将巫小雅推到楼下,巫小雅彻底环视了整栋别墅,才发现,这不就是当时自己第一次参战时的别墅吗?
简直就是故地重游啊,只是人未变,心已乱。
巫小雅当时离开时还在心里暗暗感叹以后再也不要进来,却不想几日之后,就又回到了原地。
巫小雅轻车熟路的让屈婉萍将自己推到餐桌上,主人般的指挥着在厨房忙活着的佣人,“我饿了,给我上点吃的;我这姐姐是病人,你们应该知道做些什么。”
“小姐,我们只听祁先生的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