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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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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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请拯救我们,
  如同我们如此挣扎的试图生存。
  ……】
  “吸血一族早已获得永生,前辈你还需要挣扎什么。”少年不以为意地撇嘴。
  “生存并不仅仅只包括活着这一项。”贝尔盯着最后一行字,指尖不断在粗糙的旧纸上画圈。“生存……我想想。嗯,应该被定义为生活和存在的结合。”
  “……me真想敲开前辈的脑袋翻一翻到底是谁告诉一个笨蛋这么深奥莫名的等式的。”弗兰抽回圣经合上丢到床边柜的抽屉里。“就算这个式子成立吧,但重点难道不是在后一个字上吗。活着就是存在,存在就会有生活——连这点都不懂真是白活那么久了。”
  “嘻嘻……说着认真话语的小青蛙好可爱~”
  “对这种事情抱有疑问的笨蛋才真叫‘可爱至极’。”
  在最后四个字上刻意加重语气,弗兰拉过被子准备睡觉。“天亮之前别再烦me。想睡都想到快飙泪了。”
  这句话一点都没起到作用。金发的问题宝宝继续不知好歹地向呵欠连天的少年发问。“那小青蛙你在生存时不会挣扎吗?人类不是都会抱怨什么活着好累之类的……”
  “……前辈你今晚是吃错药了吗?”背对推揉着自己的王子殿下,弗兰的头痛又犯了。“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再问就把你丢下去。”为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少年小声嘀咕着。“me从没挣扎着要去活着。me只在毁灭中挣扎更深的毁灭。”
  句子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贝尔望着已经蜷成一团的弗兰,打量一会儿忽然萌生出打破他的念头。凭什么王子要被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孩说教一番。拥有一头末梢卷曲金发的青年完全忘记了到底谁才是挑起问题的那一方,他现在只想好好欺压一番这个带着冷淡面具、比自己嚣张许多倍的死小孩。
  什么从没挣扎着要去活着。
  什么只在毁灭中挣扎更深的毁灭。
  这种自视甚高的态度。这种自以为是的语气。
  打破掉。往死里打破掉。
  反驳王子的代价,就是必须承受严格又痛苦的教育指导。手覆上柔软的棉被,青年嬉笑着一把扯开。




18

18、第 18 章 。。。 
 
 
  “别闹了。Me很累。”语气中掺和进些微的不耐烦,弗兰半撑起身去夺被子。
  “嘻嘻……王子一点都不累呢,小青蛙怎么可以自己先睡。”索性把两床棉被全部拽到地上,趾高气昂的青年一把抓住侧对着他的弗兰拖到怀中,全然不顾已经连续两天没睡好的疲惫少年如何抗议挣扎。
  “前辈,你的良心哪里去了。”少年无可奈何地抱怨出声。擅自留宿擅自挤到me的床上还擅自不让me休息……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不抱任何希望。
  贝尔没有应答,只是保持一贯任性的态势自顾自地继续实施揉捏搓抱,最后连咬都用上了。
  锐牙刺破后颈时怀中的少年微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贝尔捕捉到那细小的波动,不禁低笑起来。“这算是小青蛙的敏感地带?”
  “任谁被弄伤时都会感到痛的吧。”依旧是淡淡的调子,弗兰没有实施任何抵抗。“要吸血就快点,me超级困的。”
  “……真可惜,王子改变主意了。”仿佛是被那种调子刺到了某处,不知为何青年突然改变先前调笑的柔和口吻。察觉到这点,弗兰本能地做出外移的动作。
  “别想逃。”
  伴随着低沉话语一同袭来的是整个人被完全压制在下的局面。这让弗兰想起那次强迫痛感回归时的屈辱。他咬住下唇,作出无声的抵抗。
  很好。
  很好。
  贝尔望着身下那人倔强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火大。他掏出匕首抵上弗兰的脸颊。“呐,王子就这样让你厌恶么。”
  “me厌恶的是强迫和自以为是。”弗兰用一种交织着同情与讥讽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盯住占上风的血族王子,嘴角似乎还有一缕笑意。“前辈,别忘了me讨厌你的事实。”
  持着刀子的手有些颤抖,看来是气的不轻。于是少年对自己的回答异常满意。既然理不清个人感情那就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喜欢被逼到绝境——当然那个人也一样。弗兰只是想让那个长不大的笨蛋王子明白他们各自的立场。他们必须讨厌对方。
  他在等待贝尔的口头应答,抑或是手起刀落。
  现场漂浮着一种渴求某人做出回应的气氛。
  冰冷的利刃缓慢刺破脸颊。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沿着刀尖逐滴滑落。青年默默收回匕首,手指拂上不长的刀口,指腹为陆续流出的鲜血所沾染,转动指尖在破损的脸颊上缓缓涂抹。
  “呜……”疼。弗兰吃痛地眯眼,下唇勒出一道齿痕。下面该是无止境的吸食了吧。毕竟高傲的吸血种绝不会多次饶过放肆的“食物”。
  如果能透过奉献血液将me的血全部抽干,未必也不是件坏事。弗兰太清楚如何撩拨对方的怒气。他半闭上眼等待新一轮痛感过境。
  生与死对弗兰来说从家人死绝后就失去了任何意义。天平的两端从来就是对等的,“生”并没有比“死”分量更重些。一个上帝的高阶仆人竟有蔑视生命的念头且毫无罪恶感,这个一无所知地接纳自己的所谓宗教,其约束力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当弗兰在心中嗤笑神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放弃一切的模样正被那人尽收眼底。贝尔已不是初次见到他中意的小孩露出那种漠然的表情。
  真讨厌。好想就这么打破掉。贝尔欺身下压,捏住弗兰的下颚迫使他从思绪中醒来。“谁允许你走神的。”
  少年不答话,仅仅用碧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便是点燃一切的火星。贝尔再也不看弗兰,他垂下头颅深深埋入少年白皙的脖颈间,舔去滴在光滑肩膀上不属于他的血渍后再度咬下去。好看的线条,定要染上鲜艳的异色才算完美。
  头颅向下滑行,经过少年胸前时象征性地留下几枚印记。桃色的痕迹带有某种不言而喻的意味。感到身下人不自然绷紧的身体,贝尔小声地笑了。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死小孩。
  哼,谁让他故意激怒王子的。
  
  这又算什么。
  弗兰低下头,看着青年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手指与唇的触感到处都是,像吸盘似地不愿离开。他拧起眉头,克制住试图一脚踢开那人的打算。
  上次的伤害就是前车之鉴。再怎么不情愿,人类还是会为经历过的惩罚而采取妥协。少年不禁嘲笑起自己不够坚定的死念。求死之人为何还会害怕折磨。
  
  【该段被HX了要看的直接联系作者 = =+】
  
  灭顶的痛。灭顶的□。以及,灭顶的羞耻。
  血从咬破的唇角流出来,然后被适时舔去。
  耳边有人在用磁性的声音催眠。
  “舒服的话,就叫出来。”
  “痛的话,喊疼不就好了。”
  “难受的时候不要总是忍耐着。”
  “不要想着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
  “不准口是心非。”
  “你是王子的。没这么容易让你死。”
  
  ——别想逃。
  
  终于同时□。
  
  




19

19、第 19 章 。。。 
 
 
  好讨厌被支配。
  感觉是会被狠狠绑起来切成一段段的样子。
  或者是被丢进威尼斯的河道中慢慢泡涨腐烂。
  
  总之是讨厌极了。
  
  不去理会还粘着自己不放的某只大号毛球,弗兰仰面陷进宽大的床铺,右手臂抵在双眼上,胸口宛如被重物压着般小小起伏着。
  脑中一片空白。弗兰发誓那个时候他确实是听到了些什么。少年藏在棉被下的手悄悄握起。
  那些只字片语,通过赖皮的手段硬要钻入耳朵,摆出一副立刻就要住下不走的架势得意洋洋地打转。凭什么me要听你说的。凭什么给me打上你的标签。
  凭什么。
  “前辈,你压得me透不过气了。”实在提不起力去推开半压在身上的大型物体,弗兰只好抬手在离自己最近的毛球部分敲几下以示提醒。
  “那就透不过气吧。”某人保持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嫁接在仙人掌顶端的金色变种生了根。
  “……不走的话,以后就不许留宿了。”弗兰平静地宣布决定,态度就和讨论明天早饭还要不要吃一样轻松。
  于是某人立刻不假思索地自动剥落还附送一个略带讨好意味的拥抱。
  所以说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指望白痴王子的自觉性,只要对症下药用好威胁手段就可以了。弗兰偏过头自我默默总结。
  “小青蛙好冷淡~明明前面享受得不得了。”
  “你看错了。前辈果然是活得太久,不如让me来帮你解脱吧。老眼昏花行动迟缓地活着也没意思。”
  “啊啊死小孩你不要太过分……”
  “……骗你的。”
  对话到这里断开。寂静毫无预兆突然降临。弗兰没说什么,反倒是紧了紧被子打算睡觉。黑暗中看不到离自己超近的那个人的脸。只有呼吸尚存,在趋于静止的空气中交叉流动。
  他没心情去研究贝尔为什么不接下去。关心别人如何如何从来不是他的专长。弗兰翻个身调整睡姿,已经干涸的液体扯得腿部一阵疼。
  那是类似于被生生拉掉一层表皮的痛,疼得少年有些呲牙咧嘴。
  但那人还是不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弗兰从痛感中缓过神来,微微抬头正好对上厚重刘海下那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笨蛋前辈你看什么呢。”
  “这句话一点不好笑。”
  “……哪句?”
  “‘骗你的’这句。”
  弗兰望着换上认真语气的贝尔,好一会儿才开口。“me喜欢。”
  “但是王子不喜欢。”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你连me的惯用语都要管吗混蛋前辈。
  “那只是me的习惯而已……”
  “不是说了王子不喜欢么。改掉。”
  一把拖过好不容易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弗兰,贝尔扒开被子挤进去。身体一蹭上少年被棉被染上温暖的肌肤时,微弱的凉意顿时被中和了。
  “前辈你就没考虑过me也是会冷的吗。”
  “嘻嘻……王子抱着就不冷了哟~”继续蹭。
  “……那会更加冷。”
  然后谈话又一次莫名中断。
  所以说今天这气氛是怎么了难道大家是在比赛谁是冷场高手吗。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间隔,就在弗兰以为死抱着自己不放的贝尔终于安静下来睡着的时候,被子底下忽然传来闷闷的声音。
  “王子不喜欢小青蛙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和王子说话。”
  “王子会很伤心的哟。”
  弗兰愣了差不多眨眼再眨眼的功夫,终于不得不垮下肩膀,任那个闹别扭的青年收紧手臂。
  意外地,选择了妥协。弗兰无奈地靠上枕头。
  啊啊不要再缠着me了。
  不要再扰乱me了。
  不然。
  大概。
  说不定。
  
  真会动心的啊混蛋。
  
  当然他没有看见继续藏在被子底下的贝尔露出代表计划得逞的孩子气的偷笑。




20

20、第 20 章 。。。 
 
 
  接下去的日子仿佛偷来般平静。教廷最近没什么事。关于洛克的无故失踪一般不到下次复活节是不可能被捅出来的。闲暇之余弗兰经常接到贵族们的各种邀约信件,十次中有半数以上会被少年婉拒。更多时候他会戴上斗篷到辖地去查看疫情的蔓延状况,和地方上的药剂师会面,一谈就是整个下午。
  虽说大瘟疫让整个意大利王国笼罩在浓到化不开的死亡阴影中,但至少在弗兰的辖地内只有威尼斯情况比较严重,病毒被永不停息的海水阻挡在了彼岸。船只的通行早已被下令严格检查——人们在危难临头的时候通常是只顾自己的。
  至于那一端的难民与死亡,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这可是上帝的旨意——目前为止安然无恙的人们用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理由安慰彼此说服自己,暗存着丝丝侥幸祈祷自己会是逃过神罚的一员。
  于是教堂更加热闹了。非礼拜的日子也陆续有人前来忏悔,赎罪券销路出奇地好。有时弗兰被贝尔拖出去午后散步,远远地路过城堡附近的礼拜堂时贝尔总会嘲笑一番围在门前那里外三层的人群。
  “嘻嘻……人类真是愚蠢的物种呢。”那个青年摇几下末梢卷曲的金发,纯银皇冠随着转动幅度斜斜地晃。“那种废纸有什么用。不过正因为他们的愚蠢你才得以继续统治这块地方。”
  每当这时弗兰常常不作任何反驳。那是事实,他不置可否。但是,仅仅一次,他终于也被取笑得烦了。正当贝尔又在发表他那蔑视世界的言论时弗兰冷冷地扫了高谈阔论的某人一眼。“笨蛋前辈,别人的信仰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噢?这算是为同类的辩护么?”贝尔也来了兴致,一直没有得到反击的攻击他早就腻味了。
  “me只是觉得前辈很吵很烦很啰嗦。”
  “嘻嘻……难道不是被戳到痛楚?”
  穷追不舍的追问明显带有挑衅的意图。懒得挑起事端,弗兰故意答非所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
  “信仰你们的上帝?多么愚蠢的行径。”贝尔比了个方向,虚空的那一头是失去鲜活光泽的威尼斯。“会死的人照样在死。一个都活不了。”
  不。不是这样的。虽然这样说也没错,但是。
  正因为太弱小,所以若是没有信仰,就会失去存活的理由。
  那真的不愚蠢。
  张了张口,反驳的句子最终没说出来。精神力与生存力都远远高过人类的吸血种根本不会理解需要群聚与幻觉才能生存下来的弱小族群。
  “是啊,人类都是愚蠢的。”弗兰停下脚步,原本并排的两人变成隔着几步的一前一后。“那你还死缠着me干什么。”
  青年回头,咧开的嘴角看在弗兰眼里就像是被人拉了一刀子。
  “那是因为,王子在等着接受小青蛙的信仰哟。”
  
  ——让王子成为你的“上帝”吧。
  ——只有王子才能拯救你呢。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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