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是专门用来装载他满腔的思念的。只见他小心地收好匣子后,起身离开了书房、离开了将军府。他还有别的事需要去做,也许多些事让他去忙对他来说反而更好吧。
逸轩里,蓝枫悠闲地在亭子上品茗,苏樱坐在他身侧。苏樱还是不改习性,喝茶也要往茶水里加点料。近来蓝枫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会在她身上停留,因此也发现了许多以前不曾注意的事。以前只知她吃东西会加些毒药,想是她的习惯,并不在意,近来常看着她才发现她吃的毒药比她吃的饭菜还要多,心里不禁会担心她。“苏樱,以后别吃那么多毒药了,多吃些饭菜。你喜欢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就是了。”
苏樱一听蓝枫开始会在意她只吃毒药,心里乐了,忍不住开口调侃。“你是在关心我吗?”
“算……算是吧。”蓝枫有些不好意思。
“哇,蓝枫竟然会关心我了耶,蓝枫会关心我了耶”苏樱一听,乐得大喊大叫起来,听得蓝枫直后悔不该傻傻说是,嘴角却是不由自主地上扬。
“哥,哥。”蓝雨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跑来找蓝枫了。
“小雨,什么事这么急?”蓝枫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了。蓝雨能等上一个多月,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哥,杨辰到底去了哪里?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他的消息了,你告诉我他去了哪里好不好?”
“这个哥也不知道,杨辰走时,只说三个月里会尽量不出现在欣平面前,至于他打算去哪,他倒没说。”
“真的不是你们把他抓起来吗?
“哥跟你保证,哥没有抓他,况且他武功不弱,哥就是想抓他也不是想抓就抓得了的。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蓝雨失落极了。看得蓝枫有些后悔,当初怎么没让杨辰把蓝雨带上,惹得她现在这么失落。
“哥派人帮你找,你看是要乖乖待在家里,还是去看看御舒。她已经醒了,不过可能已经不记得你了。”
“那我去看御舒好了,顺便散散心。这一个多月我都快闷死了。有杨辰的消息,一定要通知我哦。”
“好”蓝枫刚送走蓝雨,便有人来传话,要他到书房去一趟。“苏樱,你先回五绝门。我去见蓝逸。”苏樱点点头,转身走了。蓝枫目送她离开才转身前去书房。
书房里,蓝逸早已经等着蓝枫了。
“爹,您出关了。”
“枫儿,这两个月里,你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回爹的话,吴欣平已经顺利被逼到朝廷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麻烦不断。而且,五绝门也已经在我们手上了。”
“吞并其他门派的事呢?”
“十有六七已经归顺了。”
“很好,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就跟爹想的一样,统一江湖,重选盟主,彻底把吴欣平踩在脚下。”蓝枫依旧没有多大的表情,仍是一副冷然的模样,而蓝逸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则是奸笑不已,“不愧是我蓝逸一手培养出来的,枫儿,你没让爹失望,好好干,爹的一切将来都会是你的。”
“孩儿一定不会让爹失望,没有别的事,孩儿先出去了。”蓝枫见蓝逸点点头便出去了。
“枫儿,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不然的话,我也只好狠心毁了你了。”
蓝枫本来只打算将欣平禁锢在朝廷就好了,没想到欣平虽然进了朝廷,却一直在查他。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考量,于是便和皇帝商量将他派到边疆,让一营的士兵日夜看着他。虽然这看起来似乎太儿戏了些,不过让欣平去镇守边疆的话,也不失一处好用处。有武林第一人镇守,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而皇帝也无二话。这种两全的做法,任谁也不会有二话吧。所以欣平人朝未满十日便被派去边疆。皇帝又以牵制欣平为名,派重兵把守将军府。只是事实是否真如表面上这么简单,就不得而知了。
不论时间对你来说是快是慢,它仍是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不会因为你的忙碌而变慢,也不会因为你的清闲而变快。一样的是时间,不一样的是心情。时间从来就是这个样子,任凭你如何希望它慢一点或者快一些,它仍是视若无睹地走着。最是这样最为公平,却又让人最是无奈。
关外,欣平还想着御舒和蓝枫的事。虽然被皇上派到边关,可心中对御舒的挂念,对蓝枫的担忧却一分都不曾减。【蓝枫在计划着什么是毫无疑问了。他支走我,想必是不愿我被牵扯进去。究竟是什么事,让蓝枫以为我若知道定然会插手?他要对付的人又是谁?从剑义他们送来的资料看,他似乎要另起炉灶,莫非他要对付的人是蓝逸?蓝逸对他有养育之恩,应当是不可能才是。不是蓝逸,那还会是谁?】
“元帅,有您的信。”
“呈进来。”士兵把信呈给欣平后,便自动退了出去。欣平接过信,看了看信封,没有寄信人的信息,便拆了信,一看才知道是颜吟寄来的。欣平还想着她们什么时候才会回长安。他走得匆忙,也没能等她们从幽州回来再走,心里还真有些牵挂。欣平看着信,表情竟跟着有些凝重。【还好皇上没有再为难舅舅和靖忠,我也能安心些。可是皇上为何要派重兵把守将军府,难道真是担心我拥兵自重,会反过来对付他?还是这也是个幌子,难道又和蓝枫有关?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欣平若有所思,接着看信,看完信后,竟又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御舒果真忘了一切。这不是早就料到的结果吗?翁大哥不是早就跟我说过了吗?为什么看到娘的信中提到御舒,心里还是那么难以平静呢?我还期待什么?就算她还记得,那又如何?我已经答应要离开她了,她就这样忘了我不是更好吗?她的蛊解了,可以好好活着了,我该高兴才是。我该高兴的。】“唉,要是真能如自己所愿,觉得该高兴就高兴就好了。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呢?御舒。”欣平在案前坐下,提笔,挥毫,案几上的匣子又多了一首词。
南来雁,北来雁,鸿雁寄语今无恙。独忘旧时事。
丝路长,丝路短,驻守边疆非不归。相思何绵长。
御渊阁里,御舒正在亭子里诵读诗书。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一弹再三叹,慷慨有馀哀。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御舒将书贴在胸口,重复着诗中最后一句,心里竟又想起梦中那道身影。她忘记所有的事,梦中却独独出现那道身影。【忧伤、孤单中又有坦然与无畏,他究竟是谁?为何忘记一切,却独独将他的身影留在梦里?我和他是否有过去?真希望有天可以见到他。】“但愿能够遇见他。”
“遇见谁啊?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御渊见她一人在发呆,便朝她走来,出言打趣她。
“哪有,你别瞎猜,我只是在慨叹诗竟能写得这么好罢了。哪有什么喜欢的人,哥哥说笑了。”
“真可惜,哥哥还以为可以替你筹备婚事了呢。到头来竟是空欢喜一场。”
“哥哥又取笑我了。哥哥……”御舒开口欲问梦中之人的事,想想有不好意思问。
“嗯,什么事?”
“没……没有。哥哥有事去忙吧,御舒再看会书。”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读诗。哥哥不打扰你了,累了就回屋休息,知道吗?”御渊宠溺地揉揉她的头,见御舒点点头,才转身离开。
御舒看着他远去,回想着他刚才的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读诗。’我小时也喜欢读诗吗?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但愿顺其自然真的能让我记起来”御舒乐观地希望顺其自然能变好,只是没想到她忘了一切,却独独记得欣平离去的背影。大概是太过于强烈的不舍,才使她在那个时候睁开了眼,看见了欣平离去的那一幕吧。
自从蓝逸出关之后,逸轩统一武林的步伐加快了,一些不愿加入逸轩的江湖派别被逸轩四大堂主带人一一灭了。蓝枫有心放他们一马,蓝逸却不肯,江湖上一片血雨腥风。一些决心反抗的江湖义士,一开始呼声极高,渐渐地他们一个个从江湖上消失了。还有些人不远千里到边关去找欣平,欣平有心出面,却接到一封警告函,以御渊阁和颜家相要挟,更以一营数万将士的生死来恐吓他。欣平无奈,只得就此作罢。心里对他们却是不无担心。以他们几个人的性格,是绝不可能袖手旁观的,而他们一插手,御渊阁势必也会受到牵连,到时候事情又该怎么收场?就在欣平担心之际,翁御渊飞鸽传书通知他,上官等人现在只一心帮他照顾生意,让他不必担心。他才稍稍放心了些。
没了五绝门,逸轩便是江湖上最为强大的门派,加上他们近几个月的行动,在江湖上几乎无人可以威胁到他们,大家尽是敢怒不敢言啊。于是蓝逸广发英雄帖,将于七月十五这日举行武林大会,推选新一任武林盟主,并商讨吴欣平背弃武林之事。谁都知道蓝逸对武林盟主这个宝座是志在必得,当今能与他争锋的,已经寥寥无几。他们去与不去都是一样的结果。既然无法改变什么,那还是先去参加所谓的武林大会再说。虽说去了很可能会没命回来,但是现在不去的话,是绝对没有活路的。因而大家虽然不愿,却还是都决定去了。
欣平当了四年的武林盟主,自认对武林有一份责任,他该插手的,无奈颜家、凤吟楼、御渊阁还有他的母亲和妹妹都被蓝枫和朝廷的人控制着,他插不了手。就是这几万士兵,虽说是他在统领,其实也只不过是蓝枫和皇上挑选出来要拦着他的罢了。他心里很清楚蓝枫一定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他想去查,却被这几万士兵绑住了手脚。每回他刚想溜出去查探,就有士兵来报军营里出现了这样或那样的事等着他处理。或有人打架,或有人聚赌,或有人偷窃,总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总拖着他,不给他机会。
今日早晨,他无意中听人提起武林大会的日子就在七月十五,也就是他父亲的忌日。这更令他不安。他猜想蓝枫的计划可能和他父亲的死有关,莫非当年他父亲的死因还另有隐情?蓝枫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他母亲和妹妹回崖底扫墓,他要蓝雨跟着去?难道他要反的人是蓝逸吗?欣平为这一大堆的问题烦恼着。他迫切想要找到答案。可这满营的士兵却丝毫不给他机会,他究竟该怎么办?武林大会上又会有什么事发生?
正文 第二十二章、殇情(下)
更新时间:20111227 15:54:11 本章字数:9838
欣平住进将军府那日傍晚,兄妹二人用过晚饭后,在院子里闲聊,忽然有人气冲冲地冲进府来。兄妹看了都惊呆了。就在欣然欣喜若狂、欲迎上去时,一个巴掌打在了还未出声的欣平脸上,到了嘴里的“娘”就在这一巴掌下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娘,你怎么了,怎么一来就打哥哥?哥,你没事吧?”欣然一见颜吟一来便一个巴掌甩向欣平,急忙上去劝解。看着欣平无端挨了一个巴掌,心疼极了,有些生气地瞪了颜吟一眼。
寻了十年、盼了十年、等了十年才等来的母子重聚竟是以一个耳光开场的。欣平心中失落,却也只能瑟瑟地问颜吟,“娘,孩儿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娘亲生这么大的气。”
“你做错了什么?五绝门是吴家先祖所创,历经数百年,沿袭至今,岂是你说放弃就能放弃得了的?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爹,对得起吴家的列祖列宗吗?”颜吟怒气冲冲,心中又气又恼,怪自己一向乖巧的儿子,竟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一向很欣慰欣平的懂事、一直都以有这么一个儿子为傲的,她能安心地呆在沁园,也是因为欣平的懂事、乖巧令她很放得下心,今日这个懂事、乖巧的儿子竟突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她实在难以接受,因而才有方才这一幕。
“娘,孩儿……”欣平开口欲解释,却被颜吟打断了。
“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了,我不听。然儿,跟娘回去。”颜吟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拉着欣然便要走。
“娘,你等等,你听哥哥解释,哥哥是有苦衷的,娘,娘”欣然挣扎着,希望颜吟可以听欣平解释完再做定夺。奈何颜吟气昏了头,什么都不听,拉着欣然硬是要走。欣然挣脱不过,只得先跟她离开,走时还不忘回头交代安慰欣平几句:“哥,你先敷一下脸,我会帮你跟娘解释。你别担心。”
望着颜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背影,欣平心中难过,失落地跟着出了将军府。但是他并没有跟在他们后面,他往左而行,而颜吟带着欣然从右边走了。
颜吟带着欣然进了一家茶肆。其实颜吟刚一怒之下打了欣平一巴掌之后就后悔了,从将军府到茶肆这一路上,她的怒气也渐渐平息了,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也意识到了欣平会轻易把五绝门交给蓝枫一定有他的考量。所以她才会拉着欣然进了茶肆,想听听欣然怎么说。谁料这丫头就会抱怨她打了欣平,对欣平的事知道的甚至比她还少。无奈,她只好跟欣然又回了将军府找欣平,却扑了个空。颜吟猜想欣平可能去了翠云谷,便独自一人往翠云谷寻他。
翠云谷里,欣平独自一人坐在溪边。思绪随着凉爽的晚风飞扬,昔日一家人的欢乐仿佛就在眼前。他记得幼时回到长安时,他常和爹、妹妹在这儿练武,娘常追着父亲,说他是武痴,就知道教他们习武。那时候,娘追着爹,然妹又追着娘,他则担心地跟着欣然后面,生怕她摔倒,到最后总是一家人躺在草坪上。爹搂着娘,然妹挤在他们中间,他则靠在娘的身旁,一起晒着太阳,一起回家吃饭。自从然妹失踪后,一家人少了一个,就少了好多的欢乐。后来爹也走了,娘又失踪了。他一个人带着祖传的鸳鸯剑回到这里,早已是物是人非,倍添凄凉。他有近十年没有到过翠云谷了,也不知是没有时间,还是怕触景伤情。直到几日前要送走御舒的前一天,他才又重新踏上这土地。虽然现在御舒走了,五绝门解散了,一起打拼多年的好友们也被他支走了,但是欣然回来了,颜吟也回来了。他这四年多寻寻觅觅的三名女子都找到了,四年多的武林盟主总算没有白做,虽然这过程有些曲折,但毕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幻想过许多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