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是店名,旗帜上则是标明了铺子的类型。
这家旗帜上写了“米”字,店铺名就是黄记米铺,这家旗帜上写了“酱”字,匾额上便是“良酱居”。
乔玉妙一边观察着街市的景象,一边想着赚银子的法子。
如今她手里只有十几两银子,要做生意恐怕本钱不够,只能做那些无本的买卖。
乔玉妙前世是个网文编辑,穿越文也看过不少,里头有不少赚钱的点子。
比如卖首饰样子?
乔玉妙摇摇头,这不可能。古代首饰头面比现代设计更加繁复,匠人手工更加了得。她完全没有优势啊。
卖菜式方子?
乔玉妙叹了口气,她倒是会做几个小菜。只是,虽说不知道这街市上酒楼菜市如何,至少齐国公府的厨子做出来的饭菜她绝对是自叹不如的。
那么卖衣裙设计样子呢?
也是不行。这个时代的衣裙都有固有的款式,样式和颜色还跟人的身份地位有些联系。贸贸然用她前世的衣服款式卖到这古代,怕是很难被世人大面积接受,就连她前世那么开放的时代,奇装异服也为大多数人所不能接受,更何况是保守的古代。
怎么办?
乔玉妙有些一筹莫展。
她在街上边走边想,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走了约莫两刻钟,乔玉妙看到这路被人群给堵死了。
在她前面不远处,有家酒楼。酒楼门口聚集了很多人,这些人围成圈圈,像是围什么稀奇看似得。这看热闹的人极多,围在酒楼门口,把路都封住了。
乔玉妙心里好奇,便走了过去。她走到人群中,慢慢的移到了人群的前面。
原来路人围住的是三个人。
一个是年轻的男子,约摸十七八岁,五官清秀而俊美。眉如远山,眼若朗星。一身月白的长衫,并未束腰,却将人衬得挺拔修长,站在那里,如一棵笔直青松。
这月白长衫已经洗的发旧,却也干净整洁。发髻也扎的齐整,用书生常用的方巾固定着。
他的对面有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妇,荆棘钗布衣的,身上膝盖处有一个小小的补丁,一双小眼直瞪着对面的书生。
在这老妇的旁边还有一人,也是五六十岁,是一个男子,身上穿着布衣,倒是看不出来有补丁。不过这男子不是站着的,而是躺着的,躺在那妇人的脚边,一动也不动。
一个年轻的俊秀书生。
一个打着补丁的妇人。
一个躺着一动不动的男人。
这画风,忒不和谐了。
作为一个阅文无数的小说爱好者以及网络小说的编辑,乔玉妙已经在瞬间脑补出好几个不同版本的狗血桥段。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乔玉妙心里狐疑。
“啊!”那老妇突然一声干嚎,把乔玉妙吓了一跳。
乔玉妙连忙停了各种脑补,看向那老妇。
那老妇伸出了手,手指指尖直对着对面的书生,小眼一瞪:“你个杀才,你没有眼睛的吗?走个路急急匆匆的,对面有人来了也不知道吗?天杀的,撞到人了知道吗?你撞倒了我男人了啊!”
妇人忽然转过身,朝那地上的老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老头子啊,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唬我?你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没想到竟然被这杀才一撞跌倒了,就这么直接晕过去了啊。”
乔玉妙眉心一抬,难道说这书生走路太匆忙,撞了个病弱的老汉?老汉跌倒了,又因为太过病弱而晕过去了?
【14】俊朗书生;不太对劲
乔玉妙仔细看了看那老妇,见她虽然干嚎的厉害,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她又朝那老汉看了过去,发现那老汉的眼皮上下起伏,分明就是眼球在转动。
昏迷失去意识的人,眼皮会动?乔玉妙心里冷笑,若是真的昏过去,眼球是不会动的,这老汉整个人一动都不动,装的倒是像。可这翻滚的眼球,却是让她看出了端弥来。
老妇嚎道:“老头子啊,你可千万不能倒下了,一家老小好几口人那,都要靠你了。你要是倒下,别说治病的银子,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听到这老妇这样一番话,乔玉妙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老妇是个来碰瓷的,她是想讹钱来着。这书生也是真倒霉,这回估计要破些财才能过了这关。
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有人的地方便有丑恶的存在。乔玉妙在心里摇头,顿时失了兴趣。
她虽知道那对老夫妇是存心来讹钱的,但她现在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哪里还有闲心管别人?这便想着离开,在街上接着逛逛,去看看到底怎么赚银子?
一只脚刚刚提了起来,乔玉妙就听到那年轻的书生开口说话了。
清润的声音响起:“我从未撞过你丈夫。方才你同你的丈夫在路边走着,你丈夫突然倒在地上。我根本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想着,你们说不定需要旁人的帮助,便想问问有什么可以帮得上。我上前好生询问,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反而倒打一耙,污我撞人。”
乔玉妙脚步滞了一下,朝那书生看了过去。
只见这书生,单手负在背后,身姿笔直,如松下之风,一双星目带着压抑的愤怒。
乔玉妙心里一叹,这老汉是装晕的,她刚才就看出来。那老妇说的话,当然也全是假话。那这书生说的话就应该是真的了。
书生是原是一片好心,却反遭诬陷,心里生气可想而知,难得他没有因为生气而冲动,也没有窘迫局促,而是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将实情说出来。
乔玉妙对那对老夫妻心中更加厌恶和不耻,不止是讹钱,还是利用别人的善心来讹钱。
看来这对老夫妻是有预谋的,老汉突然倒下,如果有人好心来问,就抓住他,诬陷他,讹上一笔钱。
老妇听到书生说的话,显然是着急了。她也顾不得脚边的老汉了,急忙站起来,又举起了那只肥硕的手,指向书生:“你说什么?你这是不想承认吗?撞倒了人,不承认?敢做不敢动?看看你好像还是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心眼怎么那么坏啊?你读的是一肚子的坏水吗?你说你是好心来问,我看你心是黑的才是!”
书生胸口起伏一下,甩了下袖口,转过身,对围着的人群恭敬拱手一礼:“刚才发生的事情,各位若是有谁看到了,还望能站出来帮忙澄清一下。”
周围围着的人群面面相觑,有的表情漠然,有的摇摇头。
忽然有人说道:“刚刚我只看到那老汉倒了下去,而你就在他旁边。”
书生一怔。
老汉确实就在他面前倒下。他离的本就近,一看老汉晕倒,他立刻迎上去询问。
间隔时间短,距离又近。路上虽然时有行人走过,但是大家各走各的,也没道理一直盯着他们看。若是路人看到老汉晕倒,而他又恰巧在旁边,还真的容易被人误会。
书生面色微微发白。
老妇得意起来:“别人都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赖的?还说什么你是好心,呸,你是黑心才是。”
“你!”书生说道。
周围的人群切切私语:
“这年轻人还是个读书人呢?竟然撞倒了老汉,还不承认。”
“是啊,看来真的是读了一肚子坏水。”
“可不是?”
“品性太差了。”
书生脸色越来越白。
乔玉妙心里越发同情他,原是一片好心,却落得个百口莫辩的境地。
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出言相助,却听那书生又道:
“你们究竟想如何?”
“我男人如今晕倒了,自然需要找大夫。我也不用你背我男人去医馆,我自己背的动。可是我们家却付不起看大夫的诊金,也没有药钱。这诊金药钱,还有这几日因为我男人晕倒了而不能挣的银子,你都得付。
我也不要多的,你给我个八两十两。”妇人道。
妇人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八两十两,有些多了,我看那老汉一年也赚不了二两银子。”
“那老汉确实赚不了那么多银子,可是药钱却估计要不少。再说谁知道这药要吃多久啊?”
“说不定那老汉这么被一撞就坏了身子,以后都不能赚银子了。人家一家老小都指着这点银子过活。”
“这么想来,倒也应该赔多些。”
书生眉毛凝上一层霜色,冷然道:“你们想讹钱却是找错了人,我出生并非富人,哪里能随随便便给出十两八两?”
乔玉妙心道,他们不是找错了对象,而是找的太对了。
如果真是是富贵人家、甚至是豪门大家的子弟,他们哪里来胆真的讹上去?就是他这样不是贫苦人家,却又不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才是最好讹诈的。
“那你把荷包拿出来,让大伙儿看看。如果真的没有那么多,老婆子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你尽量赔就是了。”那老妇道。刚才她说十两八两的,也只是随口一说,说不定人家真的没有许多银子,反正她也是讹人,能讹多少就讹多少。
“你难道上街不带荷包?”老妇呸了一声,“别说你没有带荷包,这么多人看着,你要是说上街没有带荷包,想糊弄大伙儿吗?”
乔玉妙再看那俊俏书生时,竟然发觉那书生有些不对劲了。
他的脸色已然变得惨白,拳头也是捏紧,手背上青筋也明显可以看到。
【15】突然出现的娇美身影
书生冷然道:“我确实带了荷包,但是里头的银子却是家中为我准备用于求学的束脩。若是给了你,我便无法进学。这银子你休想讹了去。”
他捏着拳头,心中念头只有一个,就是千万不能让人讹了他的束脩。
他并不是京城人氏,因为才学出众,蒙恩师器重,动用了关系,将他推荐给京城的国子监,好让他得以进一步的深造。
现在,他怀中有两样东西,一样是恩师给他的举荐信,让他到了京城便把举荐信交到国子监恩师的朋友那里。另一样却是母亲给他筹备的交给国子监的束脩。
这两件东西一样重要,一样也不能丢。
只是他心中气愤又焦急,还带了几分无奈的挫败。
如今这局面到底应该如何才能破解,他,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他眼前一晃,一个鹅黄色的娇美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因为角度的问题,他只看到鹅黄身影的侧面。
这是个年轻的女子,肌肤盛雪,长长的睫毛在空中微微翘起个好看的弧度。身上穿着的襦裙,款式常见,用料也是平常,却是难掩她身姿姣好,纤浓合度。
乔玉妙方才听到书生说自己的银子是读书用的束脩,便再也听不下去。
看这书生的衣着,就算不是很穷,家境也应该并不富裕。交束脩的银子说不定是家里人省吃俭用凑出来的。若是被人讹诈了去,那他岂不是要失学?
这已不是银子的问题。
乔玉妙走到躺着的老汉跟前,蹲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老妇人朝乔玉妙眼睛一瞪。
乔玉妙没有搭理老妇,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食指,在老汉鼻下人中的位置,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一掐。
老汉睫毛立刻一颤。乔玉妙知道人中这个穴位如果用力掐的话,会使人疼痛难耐,她这么一指甲下去,老汉必然痛得厉害。
“你干什么?”老妇拔高了声音。
“掐人中啊,要救醒昏迷的人掐人中十分管用。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法子。我正在救老伯。”十六岁少女的声音自然婉转动人,在乔玉妙说来,又自带一股沉稳之意。
“别掐了,别掐了。”
老妇手一拍大腿,便走到乔玉妙跟前,想伸手就去拉她:“谁知道你这法子管不管用?”
“自然管用,”乔玉妙蹲在地上,抬头朝围观的群众:“若是不信,你问问大伙。”
长得漂亮到哪里都有优势,更何况长得漂亮又能心善的站出来救人的。这般善良又美丽的女子提出来的问题,谁能拒绝回答?
当即,人群中就有人回答:
“我知道,掐人中有用的,我爷爷跟我说过的。”
“确实有用,我从书上看来的。”
“这法子管用的很。”
乔玉妙微微一笑,轻轻点头感谢回答她的众人。
她回过头一语双关:“婶子别急,大伯很快就会醒的。”
老妇一跺脚,却是一时想不出办法,只能把乔玉妙在心里狠狠马上几十遍,多管闲事。
乔玉妙低头朝老汉看看,眼皮不停地在动,睫毛不停地在颤,看来已经很痛了。
真能忍,她眯了眯眼,一手保持着掐人中的姿势,另一只手确实来到老汉腰间软肉之处。
她调整了手的位置,在围观群众看不到的地方,用出浑身的劲儿,在老汉的腰间狠狠的一掐,虽然隔着衣服,不过这一掐却是用了十分的力。
乔玉妙见着老汉还在做垂死针扎,便不再客气,掐着那肉,用力扭出一个大角度,就当惩罚他了。
不过几息时间,老汉便睁开了眼。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一双眼睛也是极小,里头都是市井的算计。
乔玉妙掐老汉腰的动作围观的人没有看到,她身侧的那书生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书生先是心中一怔,心思一转,他便明了了。
如果说掐人中是为了救人,这还能说的过去,但是掐腰……,他可以肯定绝对没有掐腰救人的这种法子。这女子分明是看出了老汉晕厥是装的,才会用这么一样。
莫名的,他方才的气苦一扫而空,原本压抑的胸口忽然轻松了不少,就像憋气许久的人,突然呼吸一口新鲜端王空气。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竟然在两端扬了起来。
老妇见老汉竟然能悠悠转“醒”,小眼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急促说道:“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样了?”
“我……”老汉刚开口,又被那老妇打断。
老妇眼神朝一边的书生瞟了瞟:“老头子,撞你的人就在这里。这么多人围着呢,他定是逃不了的。老头子,你怎么样?”
芝麻小眼和绿豆小眼交换了信息,老汉便呻吟起来:“哎哟喂,肚子好疼。”
乔玉妙半眯了眼,朝那装腔作势的一男一女看了看,便站直了身子。
她站在老夫妇的旁边,面对着书生。
书生不禁将目光移了过来。入眼的便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潋滟波光,像春日旭阳下的湖面。这漂亮的桃花眼只看了他一眼,便又转向了围观的人群。
“这撞了人当然要赔钱。”乔玉妙朗声说道。
乔玉妙这么一说,倒是让那老夫妇一时摸不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