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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先生,凶手显然是要告诉您,他除了有强有力的同伙,还有着矫捷的身手、以假乱真的演技,以及平静如水的心态。最重要的是,他同样聪明。”克莱尔深吸一口气,视线转向客厅边的那只钟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为了明天能更好的工作,先生们,我劝你们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所有人都接受了克莱尔的提议,当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却都无法平静下来。这个案件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萦绕,像是一团挥之不去的阴影,深刻地仿佛能进入梦境一般。
——令人生厌,却又欲罢不能。
※
第二天清晨,克莱尔以及华生都是一脸疲惫,唯有福尔摩斯,依然精神饱满。也许正如他本人所说,只有案件才能让他兴奋起来。
福尔摩斯快乐地翻阅着各种报纸,今天的报纸上几乎全都刊登了这件凶杀案,而评论以及推测也是五花八门各种各样,也正因为如此,福尔摩斯脸上的表情才会那样生动…的带着可笑。
“说实话,报纸这东西还真是糊弄普通市民的好工具。”他将面包放进嘴里,这才皱起眉心,看向对面的克莱尔,“夫人,今天不是您做的早饭?”
“啊,嗯……”克莱尔点点头,“昨晚实在太累了,先生……”她说着打了个哈欠,“怀特今天的面包要比平时软啊,味道也还可以,您尝尝?”女人抬起头,眼神里甚至带着真诚,而不是往常的调侃。
福尔摩斯原本看报纸的欢乐在这时竟完全被早饭推翻,他严肃地扭头看向一边的华生,医生正半梦半醒地啃着面包,似乎完全不理睬这面包的口味,又或者连自己现在正吃早饭这一点也没意识到。
福尔摩斯垂下脑袋,他觉得今后最好叫谁都别叫克莱尔熬夜,因为这会直接会影响自己第二天的早饭,甚至会影响到自己的思考能力。
但闲话还没想完,公寓的铃声却忽然急促响起,接着福尔摩斯的“好朋友”格雷格森警探便出现在了他们的客厅门前:
“亲爱的朋友,快来给我道贺吧!我已经把这个案子查得水落石出了!”
克莱尔确定,那时的福尔摩斯表情一瞬间便跌入了谷底。
☆、Case 23。案件转折
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人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头发,他脸色白皙,个子挺高。此刻这位先生表情里写满雀跃,直到他发现这会客室内除了福尔摩斯以及上回同他一起前往劳里斯顿的医生外,还有一个女人。
克莱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起头看向这个鲁莽的人,而他则朝克莱尔吃惊地挑了下眉毛:
“您好,我是这座公寓的房东。”她微微低下脑袋,在行过礼后,克莱尔识趣地躲到了远一点的地方。
虽然很想同他们一道深入了解这个案件,但有时,她却又为自己女性的身份所累。这个时代,性别在很多时候都是制约她行动的最重要原因。而福尔摩斯此刻的表情也被阴霾所侵占,他鹰一般的眼睛正望着格雷格森,半天才翕动着薄薄的嘴唇问他:
“哦?他叫什么名字?”
“亚瑟查朋杰尔。”格雷格森回答完,福尔摩斯的表情又瞬间自然下来,他抬头看向面前得意的格雷格森,而这位警察竟然已经一屁股坐下,准备说起自己捕获这位嫌疑人的全过程。
克莱尔在心中有些懊恼。
她本不该有这样的心情,她不喜欢福尔摩斯,即便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已经挺久,但她依然不很喜欢他尖锐的发言。可这件事不同,正因为她也参与进去了,所以才会不自觉地也希望能从中获得成功。
要知道,她可是为了帮助福尔摩斯追捕这个凶手而烧坏了一条还挺有意义的裙子,看在这个份上,她也希望能抓到凶手的不是面前这位得意洋洋的苏格兰场警官,而是坐在餐桌另一边正叼着烟斗的瘦削侦探。
可心思是一边,她必须接受这样的现实。想到昨晚那种焦急而兴奋的心思全是一场空,克莱尔瞬时觉得自己还真够傻的。
她深吸一口气,沉着走到餐桌前准备收拾时,福尔摩斯却将眼睛偏向了她的位置,然后无视了格雷格森的滔滔不绝,开口问道:
“夫人,您要坐下来一道听听么?”
“诶?”克莱尔吃惊地望着他,无论是哪种立场,会邀请女人一起听案件似乎都不和规矩。并非她不想,只是这个世界对于妇女的条条框框让她无法很彻底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餐桌前的几人全都安静下来,包括格雷格森以及随他一起来的一位年轻警察,也全都将目光投向了克莱尔。
“我忘了介绍,警官,这位不仅仅是房子的主人,她与这个案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福尔摩斯指着克莱尔说道,这让女人听后也窘迫起来。但她知道自己其实真的很希望留在这儿,所以她立刻就接过了福尔摩斯的话题继续说道:
“呃,嗯,警察先生,事实上在德雷伯被杀那晚,我无意间见过这位先生。”克莱尔解释道,“这是个很奇妙的巧合,连我也感到吃惊,事后又觉得恐怖无比。”她不得不适时显示出自己的脆弱,这略显造作的表现,甚至让一边的福尔摩斯以及华生都感到无言。
“哦,是这样么!”格雷格森惊诧地说道,随后便将脑袋对向了还在餐桌边悠闲抽着烟斗的侦探,“福尔摩斯,这种线索你不该早一点告诉我们吗?拖到现在才说算是……”
“但警探,”福尔摩斯打断了他,“您不是已经把凶手缉捕归案了吗?少一个证人反倒更加显示出您的聪明以及敏捷不是么?”福尔摩斯恭维着面前的警察,格雷格森因为他的夸赞,表情终于从不悦重又回归到欢快,只有克莱尔觉得,那句话中明明有什么嘲讽的味道。
所以在这样的契机下,克莱尔也坐在了餐桌前那位警探的身边,在他叙述起自己追捕凶犯的过程时,她始终认真听着,不说一句话。
直到他说到德雷伯去引诱自己租住的住所里的一位小姐时,克莱尔关于那个夜晚充满厌恶的回忆才重新出现。
手腕上的淤青尚还没有完全消退,克莱尔则不由自主地将手指攀上了那条痕迹,浅棕色的瞳孔被正面涌来的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那真是一个暴徒!”华生义愤填膺地说完,福尔摩斯才终于扬起唇角:
“无疑,您是智慧的!”他恭维着格雷格森,“但我们这儿毕竟有女士,所以警官,关于德雷伯是如何戏弄那位可怜小姐的桥段能够跳过?”福尔摩斯说完,克莱尔终于向他投去了一个略显吃惊的表情。她的心情被他一语道破,最令她惊讶的还是他竟然愿意漏过这些细节,目的只是为了能让自己从那种不快的回忆中走出来么?
“那也正好,”格雷格森点点头,随后看向一边的克莱尔,“夫人,您的出现正好能让我知道更多关于那一晚的事情。”
“您请说,警察先生。”克莱尔回过神来,连忙回应道。
“您是怎么遇上受害人的?”
“在马车上,据福尔摩斯先生说,那个时间正是正在他赶往劳里斯顿别墅的道路上。”克莱尔立刻回答到。
“那可太妙了!”格雷格森惊喜地说道,“那么那位查朋杰尔一定正在追踪他吧?”
“这…我并不知道。”克莱尔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请您再想一想夫人,那个人当时手上应该拿着一根木棍!因为德雷伯调戏了自己的妹妹,所以他正准备找到这个无耻之徒,然后给他致命一击!”格雷格森略显激动地叙述着,这让克莱尔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警官先生,那一晚我是从花园剧院出来的,因为有急事,所以在遇到德雷伯先生的马车后央求马车夫良久才坐上去的。那时的德雷伯先生醉得很厉害,但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并无他人。那位查朋杰尔先生并不在车上。”
“嗯,”格雷格森这才缓了缓语气,“但查朋杰尔也有可能租了别的马车跟在他后面,你看到那辆车了么?”
“恕我直言警官先生,”克莱尔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道,“我是在劳里斯顿花园前面好几条街下的车,那时候德雷伯还在马车上耍酒疯。因为不堪忍受,我才决定提早下车步行回家。而从马车停下到我目送马车离开这段时间内,我的身边都不曾有其他马车经过,更没有您说的拿着木棍的人。我想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注意到的!”克莱尔言辞铮铮地说道,这让方才还得意无比的警官,眼里瞬间便笼罩上了犹豫。
福尔摩斯坐在餐桌的对面,他的嘴角以一种不易让人察觉的弧度弯起。无疑,格雷格森的判断已被克莱尔的证词所击碎,这让这位自负的警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抓狂。
“您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房东太太,您确定自己遇上的就是德雷伯?您怎么知道他们就要去劳里斯顿?”
“我有名片,警察先生。”说完,克莱尔便将视线对向福尔摩斯,侦探则了悟般的将作为证物而被他收走的名片递到了格雷格森面前:
“警探先生,这名片与我们在德雷伯身上搜到的别无二致。”
“……”那位警察在看到时,表情更是难看,这几乎已经证明了他在判断上的全盘失误,而最可气的还是,指正自己错误的竟然还是自己一直都很不喜欢的侦探顾问福尔摩斯,这简直让他颜面无存。
连他身边的年轻警察都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这座会客厅在三秒之间,都安静地几乎听不到一个人呼吸的声音,直到他们听到从楼下传来的,怀特整理厨房时发出的“乒乒乓乓”的声响,福尔摩斯才将自己嘴里的烟斗放下,笑眯眯地说道:
“警探先生,你们用过早餐了么?”
“……”
“想必如此匆忙来这儿,一定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吧?”说着,他甚至将目光对向了更远的那位年轻警察,“不嫌弃的话,把这些面包吃了吧!”
“……咳。”华生了悟般的扭过了头,他明白如果今天早餐不解决掉这些东西的话,克莱尔很可能会在晚饭时候继续端上餐桌。
“……”格雷格森没说话,他看着福尔摩斯,表情依然是那种仿佛刚被羞辱过一般的模样。
“真的…可以么……?”倒是一边的小警察望着那面包问道,那模样一看就是已经饿了很久。
“当然!”福尔摩斯笑眯眯地说完,便将面包递给了他。
“喂……”克莱尔瞪了侦探一眼,而他却完全不为所动。
直到那小警察拿起面包开吃的时候,格雷格森才仿佛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属下竟然正屈服在敌人的食物之中,他怒吼一声:
“饭桶,快离开这儿!”
“哎?”
“还有夫人,您的证词我不能完全相信,您忽然之间的出现就足够惹疑。”
“……”克莱尔也不争辩,她只是低头行礼,表示“请他随意”。
可格雷格森还没从这间餐厅走出去,门铃却又一次响起,随着楼梯上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一位颇有侦探风度的男子站在了门口。
没有去理睬餐桌前一干人等,包括一边正啃着硬面包、饿到没有味觉的小警探,雷斯垂德的眼睛直接对向了格雷格森:
“这案子确实太离奇了,我的伙伴!”
“?”格雷格森用目光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好吧朋友,希望这个消息不会使你震惊。德雷伯的秘书,那位约瑟夫斯坦杰森先生,今天清晨六时左右,在哈利戴私人旅馆被人杀死了。”
☆、Case 24。屋中试毒
克莱尔相信那一刻的格雷格森宁愿挖个洞钻进去,也不想再在这儿呆上一秒钟。但她可不管这位警官的想法,至少她自己的话,终于摆脱了被他诋毁怀疑的命运。这让克莱尔的心情就像外面拨开云雾的阳光一样晴朗。
雷斯垂德说完这一切时,终于从门口走了进来,当看到那位小警探还在啃着干巴巴的面包时,他才终于耸耸肩轻声问道:
“还没吃早饭?”
那小警探点点头,而雷斯垂德则并不在意,他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就是刚才格雷格森的位置:
“这一切实在太让人吃惊了,福尔摩斯先生。”
“确实如此。”侦探则重新拿起烟斗悠闲地抽起来。
“雷斯垂德,你肯定德雷伯的秘书已经死了么?”站在一边始终没有声音的格雷格森这才终于重新走到桌前。他一边用手掌撑着桌面,一边低头看向坐下的雷斯垂德。
“千真万确!”干瘦的警探说道,“我刚从他的房间过来。我是头一个发现他被暗杀的人!”
“刚才我们一直都在听格雷格森对这个案件的见解,现在请您来说一说您在秘书房间内的所见所闻如何?”福尔摩斯说着便将目光转向了雷斯垂德,这位警探便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他是如何发现斯坦杰森尸体的过程。
福尔摩斯听得相当仔细,尤其是关于在房间内陈设物品方面,他询问了雷斯垂德许多问题,而对方也一一给与解答。
“死者的房内还有什么其他东西么?”福尔摩斯将烟斗放下,他双眼盯着雷斯垂德,这甚至让这位警探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床上放着一本死者的小说,是他临睡前读过的,身边的一把椅子放着他的烟斗;桌上有一杯水,窗台上放着一个盛药的木匣子,里面装了两粒药丸。”雷斯垂德的眼睛对着餐桌,在努力思考之后,他重新将房内的陈设说了一遍。
“太棒了!”福尔摩斯一跃而起,他高兴地叫嚷起来,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孩子一样,“这就是最后一环了,我的推断至此算完整了。”他说完便目光熠熠看向面前的两位警察,“我已经掌握了此案错综复杂的线索,但仍有一些细节需要去验证一下。”
两位警探都诧异的望着他,直到他说出这句话,他们才勉强将那惊讶的深情收回:
“雷斯垂德,我希望你能弄到那两粒药丸。”福尔摩斯说完,那位警探便立刻回答:
“药丸我已经带来了。”他说着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匣子,“我原本准备放在警察局某个保险的地方,但因为药丸的出现事出偶然。但我必须声明,我认为这两颗药丸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福尔摩斯并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微微扬起唇角,在伸手接过这两颗药丸之后他抬起眼睛看向华生:
“喂大夫,这是普通药丸么?”
华生眯着眼睛凑近它们,不久才开口:
“这两粒药丸的确不是普通药丸,它们小而圆,据我判断它们遇水溶解。” 1
“确实如此。”他说完便收回药丸看向克莱尔:
“夫人,我想您可以将那条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