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不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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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不为妃-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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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了几句话,李烨就让舞桐先退下,留下七主和灵竹单独议事。“关于请七主出力护卫边疆一事,不知各位有没有商量好?”
祈岁点头。“圣上说的是,此事关系天下苍生,我们七个若是能帮上忙,也算遵循神祖之意,保护万灵宁和。”
“那甚好!”李烨显得很激动,“忽律王子带着舞姑娘回辽旧国,我希望七主能一路护送,直至他们出神佑国之国境。”
见到祈岁皱眉后,又接着解释到:“西南方向有振国大将军坐镇,势必没有问题。而西北的辽旧国,虽与浮滕国结盟,但尚未对我国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那样挑起战争后,才有足以信服的理由去勾结别的小国。此番和亲只是借口,他们选中大将军的养女,实是一石二鸟之计。若舞姑娘在我国境内遇害,辽旧国可以说我国没有诚意,看不起辽旧,从而发动战争。并且振国大将军已经失去亲生儿子,若是再失去养女,必定大受打击,浮滕国便趁军心大乱之际大肆进攻。”
“如此说来,辽人的确阴险。”祈岁明白了过来。
“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舞姑娘周全。可是最近京城发生葡叶连环案,所有能出征的将军武士无一幸免,思来想去,七主天生灵力,以一挡百,定可以担此重任,请七主成全!”
霁雪捏着茶盖的手闻言颤抖了一下,碗盖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安静而空旷的大殿内无比刺耳,霁雪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豁然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祈岁问。
“没事,刚才走神了。”霁雪两句话掩饰过去,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
祈岁也不再多问,回头对李烨说到:“如此便不再推却,我们接受。”
“极好!极好!”李烨眉目间升腾起强烈的自信,他自认这样便可万无一失。只是有些东西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而这意外,却是致命的。
商议过后,李烨留七主、灵竹和舞桐在王宫里游玩,随后共进午餐。饭桌上,李烨笑着说:“素闻大将军之女才貌双全,十三岁时一支独舞名动帝都。而今你就要远嫁辽旧,神佑的舞姿里再无你的身影,实乃遗憾!”
舞桐闻声放下镶银的筷子,站起来恭敬地说:“圣上想看的话,舞桐可为圣上舞一曲。”
“一曲?那不够,得需一场方可!”李烨开怀地笑着,提议道:“今夜在碧华池大宴宾客,舞姑娘酣畅淋漓地跳上一晚,如何?”
“都听圣上的。”
当晚,夜幕笼罩整片皇宫,华灯初上,星河灿烂。穿着轻薄纱衣的宫女如同一群锦鲤,游弋般走来。她们手中捧着各种食盘,食物的香气与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糅合在一起,似有似有地飘来,撩拨人蠢蠢欲动的心绪。
李烨坐在高高的首席,其余人列坐两边,摆成马蹄钉的形状。七主、灵竹,还有辽旧王子忽律驰紧挨着李烨而坐,神佑国其他高官离得稍远。
李烨的对面,碧华池荡着微微柔波,翠绿的莲叶在风中漫卷舒展。池塘正中,是一块凌驾水上的木台,铺着火红的地毯,四周悬挂明亮的红灯笼。远远看去,如同蓬莱旧梦。
刘公公躬身询问:“圣上,可以开始了么?”
见李烨含笑点头,他便直起腰,用那尖细的嗓音朗声说道:“晚宴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或站或坐在木台一角的乐班开始演奏,咿咿呀呀的丝竹声隔着池水,悠悠传来。
爆竹一声响,空中绽放出一朵银色梨花。众人没来得及喝彩,一抹雪白身影飞上木台,水袖回转,美眸点点若漆。
无数雪白花瓣从空中落下,舞桐纤指轻挑,拿云袖遮住樱桃红的嫩唇,只露出一双带笑春水美目,朝着对面,仪态万千地作揖。“圣上万福。”
娇俏一声,让无数在场高官酥掉了半边身子,眼睛里露出痴迷的绿光。
坐在灵竹的对面正好是忽律驰,他单手拿着酒杯,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着,目光在舞桐身上打转,表情是说不出来的玩味。见他如此,灵竹嫌弃地哼了声,转头去看右手边的霁雪。
为了方便观赏,众人都是侧身而坐,唯独霁雪,坐得正直无比。他不看舞桐,也不看任何别的人,只低头盯着案上的食盘。托着脸颊的左手遮住了半边脸,让灵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叹口气,转身回头,视线与坐在左手边的流云相撞。刚想开口,就见流云轻浅一笑,动了动嘴唇,似在说“不必担心”。灵竹无奈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让我如何不担心。
流云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于是探了探身子,伸手过来握住灵竹的左手,用力捏了捏。“竹儿,我们两个很好就好了,别人的事,管不了也不能管,不如顺其自然。”
是啊,他说得有道理,自己的事已经够乱七八糟了,再去过问别人的,简直是添乱。何况他们已经做了决定,自己再去多嘴多舌又有何意义,纯粹添堵罢了。于是灵竹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我们安心看舞吧,或许这是舞桐在神佑国的最后一支了。不能错过,不是么?”流云笑得很柔,话语也软绵绵的好不强势,但就是有种让人忍不住遵从的力量。
或许,世上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坚硬的刀枪,而是脉脉的温柔。
而流云,就是浅浅一个微笑,便能覆城倾国的那个人。
乐师开始歌唱,女子缠绵的声线略带忧伤,似在思念故人。
“才知此心愿为一人留,且看繁华转眼去悠悠。千帆尽后,暮然回首。明月逐人,向晚旧游。”
“方了相思只在丁香枝头,遍寻不见风过离愁。月落梢头,千盏灯后。离合唱彻,独自吟哦。”
舞桐随着歌声款款曼舞,黑发飘摆,白纱飞甩。怅然若失,又激昂慷慨。如同一朵幽若的梨花迷失在火海,淡淡的消逝,缱绻的悲伤,激烈的挣扎。
“一声笑又一声哭,我自是形骸放纵。一遍歌又一杯酒,我踏上积雪独舞。一支舞又一场醉,我为谁心外之物。”
“幽谷迷失超脱,怅然独坐。烟水晕开浓墨,无人看破。”
舞曲最后,水袖被大力抛向天空,像是一场纷纷大雪,垂在天地之间。
歌声最后的颤音在悠悠飘荡,白纱飘落,舞桐苍白的脸蓦然出现。她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一个人身上,眸光在灯笼晕红光线中闪亮耀目,像是含着泪水。
灵竹偏过头,看到霁雪终于侧身而坐,视线与舞桐交错,满脸落寞。
于是,属于霁雪和舞桐的所有甜蜜过往,燃尽在这一夜的灯火阑珊。


、第七十六章 远嫁

很久很久以后,灵竹再回想,那天的情景依然一幕幕清晰可见。
舞桐穿着火红的嫁衣,坐在高高的御辇里,红色绣金丝的帐子被风鼓起,四角悬着的铜铃叮咚作响。辇车前是两列长长的仪仗队,一脸得意的忽律驰高头大马地走在队伍最前,身后跟着凶神恶煞的四个武士。祈岁一行人骑马跟在辇车后面,马的鬃毛被风拂起,仿若抖开的布料。三千人的护卫队驻扎在城外,随时准备跟他们一起启程。
李烨站在城门下,背后是辽阔浩渺的天空,猎鹰呼啸而过,苍穹空旷得悲凉。“忽律王子,一路顺风。”
忽律驰仰头饮尽杯中酒,挥手摔在地上,瓷杯应声而碎,而后豪迈一笑,跨马扬鞭。
华服浓妆的舞桐淡漠回头,最后看了眼生活近十年的泰安城。这里有家人,有挚友,有自己的国家,有朴实单纯的国民,有自己豆蔻一般的青春,有懵懂无知时偷偷爱慕过的少年,从此以后,这些都会和自己一样,埋葬在大漠莽莽风尘里。红帐飘起,挡住了她的双眼,那眼睛里流淌的,不知是留恋、决绝,还是苍凉。
铜角呼鸣,旌旗飘荡,这一走,便断了一生。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朝西北而去,一个月后便走进了草原。虽是盛夏时节,却再也见不到莲花。
傍晚时,西方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草原绵延万里,一望无际。忽律驰下令停止前进,安营扎寨,准备晚饭。他走近御辇,朝舞桐笑,清秀与刚毅的眉目温和地舒展开。“下来休息吧。”
舞桐不理他,扶着车旁侍女的手,提起衣摆,走下辇车,然后径直往溪边走去。忽律驰被晾在原地,竟无一丝恼怒的神色。
垣已用刀片杀了一只羊,拖着尸体丢给乾曜。宛昼支起木堆,等槿涧捉鱼回来熬汤喝。祈岁跑到护卫军首领杨迈帐子里去,一起对着地图商量防御布置。霁雪背对溪流,坐在草地上自在地摇扇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套茶具,用宛昼刚煮开的沸水沏茶喝。灵竹站在篝火边,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舞桐,等乾曜烤好了羊肉,分到自己的份想给舞桐送去,却被流云拦住了。
只见忽律驰手里拿着一只香气扑鼻的兔子腿,往溪边走去。舞桐闻声回头看,脸上期待的表情变成失落而后立刻换上厌恶,忽地又转过头去,拿起一块石头,用力投向水里,溅起水花片片。然而忽律驰并没有半分不高兴,蹲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耐心地等待。
脾气再不好的美人只要足够美,都会让最暴躁的莽夫变得温柔,让最傲气的贵公子学会讨好。
不知道忽律驰用了什么方法磨了多久,只知道他走回来的时候,手里的兔肉没有了,还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
灵竹彼时正在啃羊排,见到这一幕咬牙切齿地把骨头咬得咔咔作响,引得乾曜吃惊地看了好久,那神情活脱脱像是在看兔子啃石柱。
到了夜晚,满天星辰,灵竹钻进舞桐的帐子里,看到她正在抚摸一只鸽子。“舞姐姐,我来陪你说说话。”
舞桐见她进来,立刻把鸽子放回笼子里,放到一边。“竹妹妹来了,快进来坐。”
舞桐脱掉了繁厚的礼服,只穿了件纱裙,走近了之后便闻到她身上悠悠的香气。灵竹吸吸鼻子,叹了口气。“好香啊,闻起来好舒服。”
“这香气是安神的,睡不着的时候闻一闻,就能轻松入睡了。”
“舞姐姐你睡不着吗?有心事?”话一脱口,灵竹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显的事嘛,自己还要提。
好在舞桐说:“以前总是睡不着,将军听人说有种稀奇的花,花香有安神养眠的功效,便令人种了满园。花开了我就用花瓣做成香囊,戴在身上,果然睡得好多了。时间久了养成习惯,便常年戴着了。”
“好神奇啊,舞姐姐能不能送我一个,我也想戴着。”
“没问题。”舞桐起身从随身包裹里拿出一个木匣,打开来,拿出一个递给灵竹,又嘱咐道:“不要闻太久,不然会昏睡的。”
“嗯,我记得了。”
灵竹从舞桐的帐子里出来,正好碰到了四处巡查的祈岁,打了招呼,侧身而过的瞬间,祈岁叫住了她。“你身上什么味道?”
灵竹拿出香囊给祈岁看。“舞姐姐给我的香囊,这种香气可以安神养眠。”
祈岁用手往鼻间扇了下风,皱起眉头,但也没说什么,转身走开了。灵竹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也没多想,继续往自己的帐子走。
睡到半夜时,灵竹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了,穿好衣服掀开门帐,只见外面火光冲天,刀剑相碰声和杀喊声震天动地。宛昼冲过来拉起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灵竹,二话不说往祈岁帐子的方向跑。
四处都是短刀相向的人,脚边倒地的士兵鲜血横流。垣已面色幽冷,操纵着地上的石块,如暗器般旋转着飞向蒙着脸的黑衣人,石块击中手腕、膝盖,黑衣人哀呼一声,丢掉刀跪在地上。
祈岁站在主帐里,袖着手冷眼看着面前的景象,身旁杨迈一脸敬佩地说:“魂主英明,知道会有人夜袭提前布置好士兵,不然定会被杀个措手不及。”
灵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有人趁着深夜大家都去睡了,偷偷来袭,这样一想,慌忙问道:“舞姐姐呢?她有没有事?”
“放心吧,流云和霁雪去保护她了,槿涧和乾曜在忽律驰那里,都不会有事的。”宛昼忙安慰道。
灵竹哼了一声。“忽律驰哪里用得着我们保护,他不是有蛇鼠一窝那四个家伙么。”
宛昼轻笑。“这么紧张的时候,你还能打趣说笑,呵呵。”
“不要因个人感情而任性,保护忽律驰也是我们的责任,他要是出了事,辽旧国就有更合适的理由来挑起战争。”黑衣人没料到众人并没深睡,被打个措手不及,他们人数也不多,很快就显出败势。祈岁见差不多了,便对外面在人群里飘移的垣已说:“留一个活口。”
垣已闻言右手握拳朝地面打去,草地上豁然出现一个与人同高的大坑,垣已动动脚,把身边手腕折断的人踢了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纷纷逃跑,祈岁随他们去,下令不要追。信步走到大坑旁,蹲下身,伸手扯掉他脸上的面纱,问道:“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不回答,倔强地别过头去。祈岁轻蔑一笑,站起身拍拍手,弹掉上面的尘土。“垣已,把他活埋了吧。”
垣已伸长手臂,双手往里合,土坑四面的泥土随之往里挤压,不一会儿就要合实。黑衣人吓得尖叫起来,“我说!我说!”
“停下。”垣已闻言住手,祈岁又走回去,俯身看看吓得面如死灰的那个人,“说吧,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几经犹豫,刚想开口,却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谁干的?!”祈岁愤怒转身,巡视身边的人,而他们都面面相觑,一副茫然的样子。
宛昼翻看地上其他黑衣人的尸体,发现全都口流黑血,心下明白了过来。“我猜他们之前都喝了某种毒药,一定时间后会发作,若是偷袭成功,回去后就能领取解药活命,要是失败了,就自动死去,免得走漏口风。”
“这招真是狠毒!以死相逼,怪不得这群黑衣人勇猛无比,跟不要命似的。”杨迈说到。
祈岁很不爽地皱紧眉头。“把这些人拖走埋了吧,宛昼,把他们四个叫到我帐子里来。”说完祈岁转身回去了。
流云、霁雪、槿涧、乾曜很快就回来了,刚进主帐,乾曜就说到:“我猜这群人是辽旧国的,他们杀来的时候忽律驰眼皮都不抬一下,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霁雪接着说:“表面上像是冲着舞桐来的,但与我们交手的那些人杀气并不浓,倒是看着我们俩时,目露凶光。”
祈岁食指轻敲桌面。“暂时不管那些,再走十天左右就到边界了,途中山险水恶,难进入,却极适合埋伏。今天这次应该是一次试探,他们应该知道我们的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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