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你不是喜欢听琴箫合鸣么?听曲的走了,琴箫合鸣还有弹得必要么?”龙皓睿笑得有些欠揍,手指把玩着面前的茶杯。
姜冬竹:……”合鸣你大爷!
百里冰绝色美面一僵,瞬间恢复温婉亲切,吟笑着:合奏在于默契意境,倒不在听者,家妹不通音律,若强留她听曲,对她来说反倒是折磨了,是不是,四妹?”
姜冬竹:……”是你姐啊!是不是,都教你说了,她还说什么?你是天下第一美人,琴棋书画闻皆精,温婉贤淑出名,有必要靠打压自家姐妹来衬托你的高雅脱俗么?要她说,什么高雅脱俗,其实就一个字,俗!赚钱的俗,反正她是用来赚钱的。
不过反正她也不想在这里碍着人家郎情妾意,他们明日就顶替了百里家大小姐的婚礼才好,倒是要瞧瞧龙皓钰偷鸡不成蚀了米的表情。“呃,二姐说得是,臣女粗俗,胸无点墨更无大志,什么琴棋书画,温良贤慧统统不在乎,只在乎吃饱穿暖……臣女听曲,无异于对牛弹琴,因此臣女斗胆请辞。”
她这话旁人乍听,听不出异样,但百里冰却觉得她话里隐有讥讽她沽名钓誉之意,更有向三皇子昭示她在百里家受到不公之意,绝美的脸微微苍白,这贱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胆,牙嘴越发尖酸起来……
美面转向无人一侧,脸色有些扭曲,咬牙恢复平静,笑颜如花的转回头来,宛若宠溺自家妹子地嗔道:四妹又在说傻话了,教三皇子听了没的笑话咱们,莫说是咱们百里门,便是平常的小富之家,还能不让儿女们吃饱穿暖么?”有礼地对龙皓睿道:三皇子见笑了,我这妹妹呀,幼时野惯了,回来后仍旧贪玩,不喜琴棋书画,却最恼旁人揭此短处……”
、第三十八章 恶计生成
姜冬竹忽地轻拍额头,“呲——”地呼痛轻叫,“二姐为我请的大夫都一个半时辰了仍未来,难道是怕二姐不付诊费么?唉哟我的额头……好痛,二姐,我要回去等大夫……”然后按着额头急急走了……既然给你机会你不感恩,那就别怪她不识趣了。舒槨羼崂丝�
百里冰忙看一眼三皇子,见他似笑非笑地斜倚着石桌,眼皮垂下,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下一紧,脸色难看地瞪着她的背影,气息半天未平复下来,她倒不是爱慕了三皇子,但是皇储未定,她不能在任何一个有实力皇子心里坏了形象,她所有人都防到了,竟未防备那个素来唯唯诺诺的百里霜!
龙皓睿是什么人,那是皇储的热门人选之一,才智自是过人,若有所思地转向百里冰,所谓天下第一美人,美貌倒是名符其实,只是这温良贤德,却是徒有虚名,连自家姐妹受伤,需要大夫诊治都要暗中使坏……
“我突然想起,尚有事情找门主,二公子,可否带我去找门主说话?”
冷眼看着自家两位妹子话语暗斗的百里瑜,听龙皓睿借口找门主说事,而不愿与美貌二妹合奏,不禁微笑:三皇子有令,莫敢不从。”
龙皓睿谦意地朝百里冰道:不能与二小姐合奏当真是遗憾之极,他日若二小姐有雅兴,本皇子必定与二小姐来一曲琴箫合鸣。”
百里冰极力掩住心下不满,盈盈笑着:臣女只怕学艺不精,没的坏了三皇子清雅箫音,不敢忝与三皇子和鸣。”她这话分明是拒绝与三皇子琴箫合奏了,语毕,向三皇子施了一礼,骄傲优雅、摇拽多姿的走出八角亭。
她这是以退为进,她是天下第一美人,美貌高雅是与生俱来的,若主动示好不能引得金凤凰,必也要维护自己的骄傲和颜面,三皇子虽然尊贵,她却不信他不希望得到百里门的支持,否则他不会趁为乔家说和的机会来百里家——他定是有企图的。
龙皓睿摸着下巴凝望着那婀娜多姿的腰肢,不由得绽出笑容,这个百里冰,果真不简单。
“三皇子,请。”
“嗯。”龙皓睿袍角一掀,跨出八角亭。
“三皇子找家父何事……”百里瑜在前引路,小心试探。
龙皓睿一笑,何事啊……大概喝茶吧。眼内光芒敛起,故作威严。
百里瑜看了他一眼,陪笑引路,不再多话。
姜冬竹终究没等来大夫,也不为意,只是付之一笑,比预料还差一点。不过也难怪,她在三皇子面前破坏了百里冰的形象,她若不报复回来,倒可称为观音娘娘了。嫡长女婚礼取消,嫡次女清誉受损,够百里家焦头烂额一阵了,想来其他几位庶出的也可趁机消停几天了,毕竟谁敢在此风头上惹事啊,那可真真是自讨苦吃了。
一个月后。
梅儿仍然留在姜冬竹身边,百里雪似乎因为百里瑾自欺其人的去乔家退亲挽回了些颜面,不再阴沉着脸将自己关在屋里了。
为了挽回百里冰受损的清誉,大夫人决定向京城和温凉城内的官家千金和名门淑女广发请柬,要在八月十八这天,为百里冰举办一个文雅的芝兰会,请千金小姐们聚在一起交流切磋琴棋书画……
大夫人的意思无非是想借这些千金名流之口,澄清外面于百里冰不利的传言,只不过,不少受邀千金让送请柬的人回来转达,要有兄弟陪伴才敢出门。
三夫人听闻此消息,登时双眼放光。她最近正想为女儿百里雨寻个遂心的如意郎君,若只等着大夫人许亲,只怕她绝不会将条件好的男子许给女儿,还不如早些留意,应邀来参加芝兰会的女子哪个不是家世了得,若她们肯带着自家兄长来参加,倒是为女儿提供了不少机会。
因此她极力怂恿着大夫人:夫人,来参加芝兰会的都是些名门淑女,家教极严,个个矜贵得紧,若单独赴会,家中长辈自然不放心,若有兄长陪伴,就不一样了。”
大夫人岂能不知她心里想什么,也不揭破,笑了笑道:张氏说得不错,若易地而处,我们必也是这般担心的。”转头吩咐侍雪:你去让管事重新再写一遍请柬,言明,赴会小姐们可带兄弟陪伴。”
侍雪立即退下找管事去了。
“如此以来,芝兰会这天必会有不少青年俊才陪同赴会,张氏,你也替几位小姐留意些,几位小姐都到了许亲的年纪,若能趁此玉成美事,也了了我不少心事。”
三夫人立时眉开眼笑,奉承着:夫人真是为小姐们操心了,唉,莫说小姐们,就是两位少爷也早过了许亲的年纪了,古人云,成家方能立业,夫人,妾身瞧着,不如趁机会大少爷和二少爷也挑门亲事吧。”
“瑾儿倒是不急,我瞧着他似乎有意中人。瑜儿嘛,若是他想安定下来,我心中倒是有个合适人选,只是不知他愿不愿意……此事不急,等我跟门主议过再说。”
三夫人陪着笑,道:夫人说得是,我瞧二少爷玩性大,倒未必愿意呢……对了,前些日子妾身听说二少爷似乎看上府里一个婢女……”
“婢女?是谁?”大夫人皱眉。
“妾身也正奇怪呢。”
“张氏可知霜儿今日出去做什么了?”大夫人忽然将话题转到百里霜身上。
三夫人微愣,继而摇头:四小姐自撞伤头后甚是奇怪,而且经常出府……夫人,那日我巧遇过她外婆,觉得有些怪异……会不会是四小姐并未去瞧她外婆?”
大夫人眼皮半阖,不语,若她未去瞧她外婆,总是出府做什么?难道真是出去与野男人幽会?
“对了,妾身有次曾在银叶坊附近见过她,我一路悄悄跟着她,见她进了银庄……她进银庄做什么?”三夫人偷偷看一眼大夫人,试探道:夫人,我听说,四小姐曾送了一支无名竹的簪子……她一个穷……她进府进得晚,月银又……她哪儿来的闲钱买无名竹的作品?”
大夫人沉默片刻,目光一闪,抬起头来,“张氏的意思是四小姐与银叶坊的男人不清不楚……那簪子是那男人送的?”
三夫人愕然呆住,她绝没说此话……
一直未作声的百里雨突然说话:母亲,三姨娘,分明是四姐偷了母亲库房的钥匙私自配制一把,然后偷了库房的东西变卖去贴补银叶坊的野男人了!那无名竹的簪子就是证据。”
、第三十九章 少主强掳
室内一片寂静。舒槨羼�
三夫人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大夫人面色深沉,眼底闪过欣慰,百里雨倒是识时务,知道什么树下好乘凉。她淡淡地轻叹:雨儿去办吧。”
百里雨面露喜色,忙施礼道:女儿遵命。”
大夫人转向三夫人警告道:张氏,你是聪明人,当知在百里家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三夫人唯唯诺诺地低头道:妾身知道。”
“好了,你们回去吧,待芝兰会上遇上满意的青年俊才,不管是世家子还是官家子弟,跟我说一声,我请人保媒。”
三夫人立时喜形于色,忙即道:多谢夫人成全。”以百里家的权势,只要夫人允了,她雨儿的亲事必成。
“女儿谢过母亲。”百里雨面上也尽是欢喜。
这一个月里,姜冬竹又两次出府去银叶坊送图样,也不跟大夫人请示了,反正她是绝不会以百里敬女儿的身份出嫁的,所以也无所谓在大夫人和百里敬眼里名声如何,规矩如何,更不必担心他们不给许婚。而百里敬因着她在百里雪婚事上帮百里家挽回了颜面,因此对她出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日,她藏好图样换上百里雪曾送给她的新衣,将面纱和印鉴放进暗袋,心情愉悦的出了府。照例警戒地四下瞧了瞧,她总觉得闻人澈安排了眼线于百里府周围,所以才对她每次出府的时间拿捏的极准,她呆了呆,自从一个月前,在闻人山庄见过他后,这两次出府再未遇上他,他应该是放过她了吧?
她暗自欢喜着,若没了闻人澈那毒蛇般地盯梢,她不止性命无忧,也自在了许多,这感觉真好!
蒙面进了银叶坊,交了图样,然后以印鉴取了上个月该得的银票,收进暗袋,与坊主于镜明寒暄了两句,便告辞离开。
尚未踏出门口,听到身后的于镜明道:姑娘……”
姜冬竹回头,只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奇怪:于坊主有话不妨明说。”
于镜明犹豫片刻,终于咬牙道:姑娘,前阵子有人来打听过你……”
姜冬竹心下大惊,有人要听她,难道百里家的人发现她与银叶坊的关系了?“于坊主可知那人是谁?”
于镜明为难地低下头,似乎极为害怕忌惮那人。
姜冬竹盯着他,与她姜冬竹有些关系,又让人害怕忌惮的要么是百里家的人,要么是闻人山庄的人……
她正暗暗思索着,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是我。”
姜冬竹被这鬼魅般出现在耳旁的声音吓得向后连跳两下,轻拍胸口,惊魂未定:我上辈子一定是当过土匪头子,强抢你当过押寨相公,所以这辈子才被你处处相逼!”
闻人澈原本略显冷淡的眸子多了几分人气,听到她的话,唇角不由地微微勾起,专注凝视她片刻,淡淡地道:我要跟你谈谈。”
姜冬竹再退后一步,惊讶指指自己,满目疑问,她跟他谈?有话可谈么,便是过去她是他属下时,他们都是极少交谈的,她记得他甚至不会正眼瞧她的,她想,许是因为闻人庄主收了她作义女,他觉得自己是攀龙附凤之人吧。
现下她的身份是百里霜,一个他更加厌恶的人,有什么好谈的?于是打个哈哈道:我们似乎无话可说,若勉强要说话……似乎我只能跟你说,今天乌云密布,大概一个时辰后会下雨,若是说得不够,我再答你,我吃饭了,我知道你也吃了,后会有期。”
边说边真的一拱手,欲从他旁边窜过去,她不认为除此以外,他们还能说什么。
忽觉后腰一紧,跟着眼前一花,没了内力的她第一次感受到如御神风的快速,“嗖”地出了银叶坊,然后以神风的速度消失在街尾,隐隐听到身后传来于坊主紧张呼叫:姑娘——”
被那位无良少主提着腰带疾飞的姜冬竹,此刻没发出任何尖叫声,反而暗自庆幸,幸亏快要下雨了,路上行人极少!第二个念头就是,幸亏面上罩着面纱,不然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极想应景的迎风飘泪,最后却不厚道地偷笑起来,这算不算强抢民女呢?虽然自己很狼狈,但想到名震天下的闻人少主竟强掳了她姜冬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便忍不住笑起来,实在与他身份不符啊!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耳旁风止,周边景物也正了过来,腰间力道一松,总算脚踏实地了。她四下看了看,应是温凉城外的送别亭。
她扶着亭柱坐在扶拦旁边的石凳上,按着脑袋,收收受到惊吓的元神。
闻人澈眸瞳紧紧盯着她,好一会儿才道:你头上的伤全好了?”
姜冬竹愣住,这声音虽仍然清冷,却多了几分人气,有一丝沙哑且有一丝关心的意味……。她没听错吧?
“呃,伤是好了……不过,少主,我们很熟吗?”
闻人澈眼皮半垂,长长的睫光微微颤动着,令她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
“百里霜……哼。”几不可闻的低哼声。
姜冬竹心下突然砰砰乱跳起来,他该不是知道了真相吧?“闻、闻人少主,我……你找我何事?”
闻人澈抬起微冷的目光,又凝视她一会儿,直把她看得汗湿后背衣衫,阴凉的湿风吹来,竟冷得她不由得打个寒战,却听那位清冷少主似乎叹了口气,道:姜伯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姜冬竹:……”她今日才发现闻人澈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人,这脑子偶尔也会失常,将她强掳到此处,就为了跟她说这个?爹爹的安全,她素来不担心,义父闻人煊绝不会置父亲安危于不顾。
、第四十章 证实了么?
闻人澈又在看她了,姜冬竹只觉额上也渗出细汗来,他倒底想怎么样啊?折磨,活生生的折磨!空气似乎也僵凝住,死寂的吓人,她除了自己砰砰乱响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双拳紧握起来,她不能慌,不能慌,就算他认定了她就是姜冬竹,只要她死不承认,他能奈她何?
可是……还是紧张得要死,闻人少主曾是她的主子,她原本就是有些怕他的……
却见闻人澈斯条慢理地取出雪白的汗帕慢慢地擦着手,姜冬竹双目倏地瞪大,她倒忘了这位少主是有洁癖的了,不禁松了心下的紧张,反而愤愤不平起来,不过是抓着她腰带而已,有那么脏么?
“闻人少主,小女子出来前刚换的新衣,真的不脏。舒槨羼帷�
闻人澈“嗤”地一声,薄唇弯起一个弧度,将头转向一侧,目光落在被狂风吹得乱舞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