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这么多人,像这样的璧人有些人一生还没有机会得见一次,一阵阵赞叹声响起。
谨锐抱着雾霓跃下马,一路上熟睡的她被嘈杂声惊醒,睁开美丽惺忪的双眼,她在谨锐怀中移动了一下。
“睡饱了吗?”他揶揄地问。
雾霓立即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放我下来……哈啾!”她打了个喷嚏。
谨锐如她所愿放她下来,雾霓双脚一落地,他立即将她转过身来,以手探她额头的温度。
“有点发热。”他皱眉。
雾霓挥去他的手,“胡说。”忽略掉晕眩的感觉,她向前走了几步,因为坐了一天脚麻麻的,步伐有些不稳。
“不要逞强。”谨锐扶住她,“靠着我走,等会儿我再抓药给你吃。”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吃你开的药,你这个蒙古大夫,怎么老是想要喂人吃药?你家开药材铺吗?”
王府的管家风强闻言插嘴道:
“小姐,我们小王爷可是药医不死病,医术盖世。”
“既然不会死就不用医,就这么决定了,我怕被你们小王爷一医就……”她故意歪曲他的语意。
“就怎样?”小惠问道。
雾霓瞪了谨锐一眼才道:“就成了西方阿弥陀佛想渡的有缘人了。”
谨锐大笑,“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才舍不得让你死。”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雾霓疑惑地看着他。
“进去吧!”他扶着她的肩。
一行人走进去,眼尖的掌柜发现这几个人气质不凡,不敢怠慢地亲自过来招呼,“几位客倌请上座。”
谨锐振振风尘仆仆的衣衫,领着雾霓坐在他身边,“掌柜,给我们来几样爽口的小菜,我们想要打尖住店。”
掌柜露出为难的表情,“不瞒客倌您说,整个镇的客栈全住满了人,小店也不例外。”
谨锐抿起唇,神色冷漠,看起来很不容易亲近,雾霓觉得他有意吓人。
“呃……”掌柜果然被吓着了,“要不然……如果客倌肯屈就的话,小的将自己住的那间先让出来,去跟其他伙计挤挤。”
“很好。”谨锐说道。
“至于其他几位客倌,只能看看通铺还挤不挤得下去了。”
“就这么办吧!”谨锐满意地挥手示意他退下。
谨锐也不是故意仗势欺人,平常也是随便凑和就行了,不过……他看看身边因发烧而脸庞微红的雾霓,她的身体那么不好,是不能跟着他们餐风露宿的。
※ ※ ※
小地方没什么山珍海味的美食,但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雾霓和谨锐对峙和僵滞的气氛已稍有改善,掌柜的那间房很小,只容得下她一个人睡,其他人全都去挤通铺。
叩……
“进来。”她清脆地说道。
谨锐端着一碗药进来,雾霓光闻味道就忍不住呻吟出声。
“别不情愿。”他反手关上房门,“你知道你是……”
雾霓撇撇嘴,“是有选择的。”她接过那碗药,“这种有选择和没有选择有什么差别?”
“当然有。”谨锐强抑住笑意。
雾霓无奈地将药喝完,“怎么那么苦?”几次反胃想呕出来。
谨锐拿些糕点给她,“吃些蜂蜜桂花糕就会好些。”
雾霓接下立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埋怨他道:
“你给我吃的药怎么都那么苦?你是故意要报复我是不是?”
他笑着摇头。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孩子气吗?”他宠爱地揉揉她的头发。
他现在的心情好像很好,雾霓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他,怯怯地开口道:
“不是,我只是怕你还在生我的气。”
谨锐不说话。
“我……”她垂下眼睛,楚楚可怜地揪着衣角,“我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要是早知道的话……我说什么都不会这样做的。”这是她有史以来所说过的话中,最像道歉的一句话了。
谨锐闻言心一紧,“你后悔了吗?”他深深地凝视着她。
这回换雾霓不说话了,她也不清楚她真正的意思是什么,至于后悔……就是她心里的怅然感觉吗?那种希望事情能够重来一回的感觉吗?
“算了!”他激烈地拥她入怀,“我并不想知道答案。”谨锐柔柔地吻上她的唇。
他这是逃避事实,为了不想要破坏两人此刻难得的亲近感觉;谨锐原本希望雾霓能对他吐露她心中有多么后悔,她有多么地爱他,渴望他能再次向她求婚。
为了镇南王府的喜事所聚集的人都将涌入江南,到时候如果雾霓仍不改变主意,丢脸的可就不只他一人了,谨锐在昆明时就飞鸽传书通知父母,他已找到终身的伴侣,即将带她回去成亲,只是他那时并没有预料会有今天这种突发事件发生。
以目前这种情况来估计,他们应该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在雾霓这么温暖且柔软地倚在他怀中的时候,谨锐发觉他很难去思考将来会有什么后果。
谨锐微微后退,希望和雾霓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她伸出双手环住他颈项,将他拉回身边。他不需要进一步的鼓励,便急切地搂住她温存,他想要她,雾霓虽然缺乏经验,但也可以感觉深沉的激情存在他们之间。
他轻轻地在她唇边说道:“阻止我,雾霓。”呢喃的爱语是最美丽的叹息。
她轻轻柔柔地笑了起来,“别指望我。”她的心比他更渴望,“我怎么知道要阻止你什么?”她柔声说道。
“难不成你在寻芳阁挂牌是挂假的?彩霓姑娘只是浪得虚名?”他调侃着她,不过,当看见她眼中的表情时,他明白雾霓没有在作假。
“老天!”他呻吟,“你给我好大的压力。”这是爱的礼物,谨锐知道他不应该这么做,但是他无法控制,这是更进一步确定他和雾霓连系的机会,在这短暂的时间之内,他需要天大的幸运和所有的幸运来确定雾霓会心归于他,他没有那么高贵会放弃这个机会。
她的眼蒙上一层泪雾,“你不爱我了吗?”她的喉头发紧,“你曾经说过……”她恳求地抚上他线条分明的脸,谨锐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用心狂喊着对她的爱。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将她一把横抱起来,心里替自己找藉口说,反正她迟早是他的人,一定会进他们孙家的门,当他孙谨锐的媳妇。
夜才正要开始……
※ ※ ※
接下来的几天,谨锐为雾霓买了辆马车,让她可免再受风吹日晒之苦。
“是你自己要买马车的,我可不领你这个情,我这可是有言在先。”
谨锐回答,“我也没希望你感激,反正我也不是为了你才买,我是为了我自己。”
雾霓不解。
“我是怕你受了一点风吹雨淋就死翘翘了,害我白花了一番功夫,浪费那么多时间带你回来,还要替你买棺材……”他学着她说话的口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呸……呸……”雾霓瞪着他,“你有钱不想花就留着自己打算,别诅咒我,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谨锐朗笑,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起身旋过脚跟迈步离开。
※ ※ ※
雾霓着迷地看着他颀长英挺的背影,久久不语。
“小姐。”小惠喊她,“小姐……”她摇着雾霓的手。
雾霓惊醒,“干嘛?”
“你在发呆。”
“小惠……”她看着刚才谨锐消失的地方,“为什么我一没见到他就觉得怪怪的?”
“谁?”小惠随即会意道:“小王爷吗?”
雾霓傻傻地点点头,神情可爱得不得了。
“小姐爱上小王爷了呀!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小惠理所当然地说。
“我?”她指指自己,“爱上谨锐?”原来这种感觉就是爱情,“……那就难怪了。”她喃喃自语。
“是啊!而且我看得出来,小王爷也是很爱小姐的,他看你的那种眼神……嗳!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很温柔就是了。”
“很温柔?”她不以为然,“他对猫狗也很温柔,前天不是还丢了一个包子给客栈前的一窝小狗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不同的。”小惠皱眉,“那种温柔是一种怜悯和同情,而他看你的方式是……”
“是什么?”她急着想知道。
“好像你的幸福就是他的希望。”
“真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她泄气地垂下肩膀,“我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比较保留,好像不愿意我知道什么。”她才不相信小惠所说的话。
“你这是当局者迷。”小惠笑笑,“就算小王爷对你有保留,那也是因为你有不良纪录,以前你瞒了他更多的事,他现在就算有些保留,也算是公平吧?”
“不算……不算!他就是不能对我有所保留,所有的秘密都要告诉我……”雾霓用力甩着头叫喊。
小惠知道她孩子脾气又犯了,耸耸肩任她喊叫,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 ※ ※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他们离目的地镇南王府也愈来愈近,谨锐对雾霓不但没有冷淡下来,反而随着目的地的接近,益发地宠爱雾霓。
但他们的幸福之下,却存着不可忽视的阴影。
谨锐和雾霓的婚事,犹如他带她离开那时所说的话一样,没有再被提起。而雾霓也随着时间的接近,一天比一天慌张,她怕父亲不知何时会追赶上来,和谨锐相拚一场。
雾霓不能坐视她最爱的两个人狠拚,光想到他们其中有人会受伤就令她心痛难忍,更何况,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她一定得在父亲赶到之前离开谨锐,才可以避免这种惨况发生,而他若是真有心,就会再到昆明来寻她。
这回,她会二话不说就答应他的求婚,满心欢喜地等待他的花轿来抬,什么都比不上做他的妻子重要,她再也不想当伟大的老鸨了,经过谨锐温柔的碰触之后,此生除了他之外,她不会再属意任何一个人。
“小姐,可能再过不了多久就到了。”小惠突然对雾霓说道。
雾霓将头手伸出窗外,正好看见谨锐对她警告地皱皱眉,她将身体退回来坐在马车里,“你怎么知道?”她问小惠。
“昨天小王爷和风强说话时候听来的。”她回答道。
雾霓沉吟。她不能再拖了,为了能多待在谨锐身边更久一些,她珍惜着每一次相处的时间,虽然她知道再过不久就要离开。可是……
若是进入了镇南王府的地盘,想要逃离他们回到萧家地盘就更不容易,她不能再拖延了,趁现在谨锐对她不再那么防备,她打算今晚就找机会离开。
“小惠,我有话要跟你说……”
晚上,雾霓藉口头疼想要回房,谨锐虽仔细检查仍不知道病因,但还是纵容地让她和小惠回房休息。
“一定赶路太累了,你进房好好地睡一觉,不要想太多事情。”
雾霓点点头,装作疲累不堪地回到客房中,在那里面,小惠已将包袱全都打理好了。
“可以走了,小姐。”她说。
“你考虑一下,可以不和我一道离开,谨锐他们不会为难你的。”雾霓不想让小惠随她一起冒险,“回去的路上并不安全,说不定会遇上盗匪。”她分析事情的轻重给她听。
“我要去。”小惠肯定地说道:“小姐要是觉得危险,为何不留下来呢?”
“我不行。”雾霓说道:“你该知道原因的。”
“如果小姐一定要离开,那我也随你一起回昆明,路上若遭不测,全是我自愿的,不怪任何人。”她慨然说道。
“好。”她拿起包袱,“我们这就走吧!”心中默默地向爱人道别,希望谨锐别太生气才好。
出口就在门外,但要是从大门出去,一定会被他们逮个正着,雾霓带着小惠从窗子逃出去。“留意不要被伙计看见。”她小声地交代丫鬟。
两人悄悄地离开,雾霓期望老天能帮点忙,让谨锐明天才发现她逃跑了,多替她争取些时间。
“等到了明天,我们得在市集上买两匹马代步。”雾霓知道自己的缺点,她的身体不好,若是买不到良驹,说不定还不到昆明就把自己累死了。
到时候和谨锐岂不成了孔雀东南飞?她等不到他来接就死了,那可是死不瞑目啊!
几个时辰之后,雾霓回头再也看不到客店的灯光,她们的脚程还算快,眼看着就要天亮了,远方山头透着微亮的天光,雾霓和小惠都十分疲累。
小惠指着前方树林说道:
“我记得过了这个树林就有村落,我们可以在农家歇歇脚。”
雾霓点点头,“就听你的,我们赶快点,就可以休息一阵了。”
树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出游经验的雾霓粗心没防备地走入密林,心里虽觉得恐怖,但没有预料到自己真的会倒楣得遇上盗贼。
“啊!”小惠尖叫,旁边树丛突然冲出好几个黑影。
雾霓警觉地想拉她往后退,但已来不及了,贼人愈来愈多,他们从后头跃上来抓住她,雾霓忍住想尖叫的冲动,尖叫没有用,她要保留着力气应变。
小惠用力瞪着双脚踢向箝住她的盗贼,“放开我,你们这些下三滥。”她嘶吼着:“小姐……小姐……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雾霓也努力地挣扎着,在这个时候小惠还惦着她,令雾霓十分感动,“你想办法自己先逃,不用管我……”
一阵哄堂大笑,一个脸上有着恐怖刀疤的男子阴恻恻地笑道:
“想逃?你们一个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们轻易地将雾霓她们挟持到树林的另一边,她们原希望找到的休息之处。
这时,天已经完全亮了,雾霓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些盗贼可憎的面容和肮脏的表情。
“他奶奶的,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妞儿?”强盗头子伸手要碰雾霓的面颊,她恨恨地闪开来。“嫩得像掐得出水来。”
“放开我家小姐。”小惠高声大喊。
“咦?”他转移了注意力,“这个丫头也不错。”
“住手!”雾霓厉声大喊:“不许动她。”
所有的盗贼大笑出声,“不许动她?到了我们手中的女人,从来没有毫发无伤的回去,等我们对你下手之后,嘿……”他抓住雾霓的衣襟。
“你敢!”她目眦欲裂,“你若是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要让你死无全尸。”
“哈!”强盗头子大笑,臭气直冲雾霓鼻孔,“你凭什么?”
小惠趁机大叫道:
“凭我们小姐是萧鹏的长女,镇南王世子的未婚妻。”
吵闹的场面顿时陷入死寂。
“我不相信……”
萧鹏是强盗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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