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翅难飞》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插翅难飞- 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顾钦容回头看了眼张副官,“派人盯着点,别出事儿。”
“是,旅座。方才太太来电话了,说是婚期定在这月十八号,帖子过些日子送来。”
“嗯,安排着送些贵重的礼。”顾钦容突然勾起一丝邪笑,算算日子也只有几天了,“这事阿卡知道么?”
“不知道。”
顾钦容点点头,让他派辆车准备去学校,又道:“回头告诉阿卡,邱老板的事儿允下了,过些日子让他带些礼品去拜师。”

阿卡坐在汽车里回想着顾钦容刚才的表情,又甩了甩头,不愿多想。发了一夜的脾气,等了一夜,现在气也已经消了,如同以前对陈恩赐,他不去强求只爱他一个,对于顾钦容他更是没资格多说。
如今书看得多了,懂得也多了,他知道凭着别人靠谁都靠不住,不如自己多学些,以免有个不测。顾钦容说不定某天也会因为孙小姐将他撵出门吧,或者因为邱小凤而对他冷淡。
阿卡越想越难过,只恨自己没有本事儿。
“少爷,我们去哪?”程申透过后视镜看着阿卡一脸愁容,关切的开了话茬。
阿卡以前是不出门的,如今出了门自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给春婶买东西,他只不过是想出来走走。
“去买些奶粉,小孩子用的东西。您看着去吧,我也不熟。”
程申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那辆车,点点头,转个弯,将车开到了“光盛洋行”。
后面那辆车也停了下来,两个穿长衫的人跟着阿卡程申进了洋行,对程申点了下头。程申瞥了眼正在与柜员攀谈的阿卡,心念道,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旅座对他是多么上心。
柜员介绍了些许洋奶粉给阿卡,见着几个人跟在后面,知道是个大户,便又向阿卡介绍些别的商品,阿卡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不断的打量着橱窗里的商品。
“这条领带是纯羊毛底料,颜色也极适合先生,这个款式在南京也只数我们一家有的。”柜员见阿卡盯着一条灰白领带发呆,连忙介绍。
阿卡看着领带,无意间又想到了顾钦容,自从他进了公馆,西装长衫,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是顾钦容给他备置的好好的,似乎一直他从未送过一样给顾钦容,想到那天在舞会上与顾钦容共舞,阿卡脸上一热,买回去送给顾钦容,他会不会高兴呢?

“恩赐,你快来看呀,这个钟表极好看,若是挂在卧房也是顶好的,你说是不是?”突然一阵欢快的女声打断了阿卡的思绪。阿卡转过头,看见一位穿着洋裙的女子正挽着一位青年男人推门走进,木门上的风铃应声叮叮的响。
阿卡看着陈恩赐,又看着他挽着的董晓萱,一时怔住。陈恩赐看着阿卡,也是发怔。
“他是谁啊?”董晓萱看着陈恩赐盯着阿卡,轻声问道。
“啊,一位朋友。”陈恩赐连忙回道,又看着阿卡迎了上去,“阿卡……”
程申先一步跨在阿卡的面前,礼貌的笑道:“大少爷,旅座有吩咐的。”
陈恩赐为难的看了眼阿卡身边的几个长衫人,踟蹰着,他没想到阿卡会出门,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阿卡。
“这条领带麻烦您也包一下,我要了。”阿卡瞥了眼站在陈恩赐身后的蹙着眉的董晓萱,转过头对柜员道,接着柜员包好的东西,向着董晓萱笑着行了个礼,与程申一起出了洋行。
“阿卡,你等等……”陈恩赐连忙追了出来,趴在汽车窗前,“我,我有话和你说……”
之前顾钦容说过董晓萱是陈恩赐的未婚妻,阿卡还没太相信,如今亲眼见着了,心里难免是万分痛苦,想着便觉得眼睛发酸。他摇了摇头,让程申开车。
“回公馆么?”程申问。
“不,我想去趟陈府。”
程申为难的看了眼阿卡,叹口气,将车转了个方向,看的紧只要不出事,旅座应该不会怪罪。
阿卡没有进陈家,在街口便让程申停了车,远远的看着那条巷子。
他曾经多次从那条小巷走过,他曾经被陈恩赐撵出这个家门,曾经顾钦容每天开车送他到这个地方停下,曾经在这里他被顾钦容抱在怀里说以后再也不让别人伤害他。
回不去了,但心里依旧是痛。陈恩赐的温柔已经属于另外一个女人。

“可以再去趟梨春园么?”阿卡不想回公馆,却又没地方可以去,他知道的,熟悉的只有这么几个地方。邱小凤,那个漂亮的男人,阿卡对他的印象并不差,或许去看看他肯不肯收自己做徒弟也不错。
“可以。”程申点头,从身后那群便衣保镖他就知道顾钦容对阿卡的重视,他听从顾钦容的安排,自然对于阿卡的要求也是遵从。
邱小凤正在教徒弟喊嗓,看到阿卡一行进来,迎了上来:“锦书少爷”,扫了眼阿卡身后的几个长衫人,笑道:“顾先生对您真用心。”
阿卡这才反应过来向后看,一脸惊讶的看着程申,程申连忙解释:“都是自己人,现在不安全,旅座怕您出事儿。”
阿卡明白似的点点头,对邱小凤道:“我不叫锦书,我叫阿卡。”
“哈哈,顾旅座与顾副官一舞惊艳全场如今可是满城皆知的,少爷该叫什么,邱某也是又分寸的。”邱小凤闻声揶揄道。
阿卡被说了满脸通红,见着邱小凤脸色变了变,又鞠了一躬,“阿卡想请邱老板收我做徒弟。”
看着弯腰站在他面前的阿卡,邱小凤心念,才一个晚上便找上门来了?如此看来对顾钦容看着真够紧,有意思。便也笑道:“锦书少爷何须如此大礼,邱某只不过是下九流唱戏的,哪里能够资格收徒弟。”
阿卡刚开口便吃了闭门羹,心里有些失落,心里抱怨自己该带些礼物来才是。但是见着邱小凤那张好看的脸,不知怎的,就是气不过,又觉得委屈,“邱先生不肯收徒,那他们又是什么人呢?”
邱小凤顺着阿卡的手指看着身后的徒弟,一时气闷。昨天答应了顾钦容,也倒不想反悔,如今只是想逗逗这个小子,却没料到这傻小子倒不全傻,一句话八百斤重,压得他有些不快,若是说些好听的,便也不想为难他了。
“那些都是打小便跟着我的,这梨园不比别的地方,入门便有规矩,得吃得苦受的累,邱某怕少爷不适合。”
“阿卡吃得了苦,受得了累。”
邱小凤见着他那副倔驴模样,不由生气,悠然坐在椅子上挑衅道:“入门得三跪九叩,给师傅端茶,这也是规矩。”
见阿卡抬头看他,淡淡瞥了眼,气定神闲等着阿卡扫袖子出门。
哪知阿卡立刻从桌上端了杯茶,噗通跪在他的面前,捧着茶道:“请师傅收弟子入门。”
“啊。”邱小凤哪里知道阿卡这脾气若是撅起来是这等模样,程申也在一旁吃了一惊,连忙要扶起阿卡,阿卡愣是跪着不肯起,邱小凤无奈得端着茶抿了一口,这才和程申将他扶起来。
“谢谢师傅。”阿卡满意的笑道,程申又赶紧给他拍去膝盖上的灰。
“罢罢罢,”邱小凤无奈的扶着额头道,“一个比一个难对付,我倒不是故意刁难您,只是怕您吃不消这苦,我在这戏园子还要捧台,曼不能整日教您,您若是不介意,咱们约定时间,您那会子来,我给您点意见便是。这师傅还是别叫了。”
阿卡立刻答应了,又与邱小凤约好的时间,接着喊嗓,遵着邱小凤的吩咐唱了几句,倒是嘹亮圆润,气力充沛,口齿清晰有力,颇得邱小凤满意。
挨了这一茬再去邮局给春婶汇了包裹,回到公馆,天已经全黑了。

顾钦容端坐在书房,漫不经心的翻着桌台上阿卡写的公文,蝇头小楷,字润方圆,颇为好看。
“旅座,少爷回来了。”张副官扣了扣门,顾钦容抬起头见着阿卡站在门前。
程申等人向顾钦容行了礼便与张力一齐退下了。
“怎的回来这么晚?我可是吩咐过早去早回的。”顾钦容将公文盖上挑着眉看阿卡,他早有耳目告诉他阿卡一天的行踪,却仍旧不放过质问阿卡的机会。
“多去了几个地方。”阿卡回道,半天才挪进书房,把包着领带的纸包递给顾钦容。
“离我这么远作甚。”顾钦容不去接那纸包,反倒将阿卡一把抱进怀里,鼻尖顶着阿卡的鼻尖问他:“里面是什么?”
阿卡被他这动作弄得脸颊绯红,瞥见远处两株残死的兰花,明白昨夜自己发脾气的事情已被顾钦容知道,心虚道:“送给您的。”
顾钦容虽然知道阿卡买了领带,却不知他是为了送自己,一听这话,原本想质问他的情绪全没了,只差没眉花眼笑,强憋着笑意道:“用我的钱买礼送我?你倒是不笨。”
“我,我扣工薪。”阿卡连忙回话,却被顾钦容用唇堵住嘴巴一阵深吻。
顾钦容从知道阿卡没和陈恩赐多交谈到没进陈家便是很愉快,如今见阿卡给他买了礼物更是喜悦,心念自己没有白白等他回来吃晚餐。
阿卡被吻得呜呜呻吟才被放开,顾钦容心情甚好,“陪我吃晚餐,今天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皮虾。”
“啊,我回来之前和程申吃过了。”
“程申?叫得倒亲切,只陪你出一次门就这么熟络了。”顾钦容听着阿卡叫别人名字这么顺溜便有些不快,想着张力说阿卡与下人关系向来要好,指不定又与程申关系多好,无端端心情不快,“吃过了,便陪我吃。”说罢不容置疑的拉着阿卡进了餐厅。
“我与邱师父约好,以后每日下午去他那里学艺。那时候正好程申送您回来有空闲。”阿卡边被半强迫得吃着半碗粥边向顾钦容汇报。
“嗯。不用程申送你,我另外派人。”顾钦容道剥着皮虾道,见阿卡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不快的问,“怎的,非他送你不可?”
“倒不是,只是我和他较熟而已。您要用他就算了,若是不行我一人去也行的。”阿卡觉得有些可惜,程申对他而言也算是朋友了。
顾钦容看着低着头吃饭的阿卡,觉得自己也太为小气,找别人送阿卡去,他也不是很放心。程申是他的老部下,也是练过架子的。“那就让程申送你去,明日带些贵重的礼物,拜师父少不得要多尊重些,这礼数是少不得的。邱老板若是责骂你,也是为你好,严师才能出高徒,不能跟人放肆……”
“我都明白。”阿卡听着他为邱小凤说话便是不快,连忙打断。总觉得自己即便是学了戏文怕也比不上邱小凤,又觉得自己为了顾钦容去学戏委实丢人难堪。“我吃饱了,您慢用,今日一天没学习,去书房读书了。”
顾钦容见他从回来便没个笑脸,又患得患失得觉得应该是见了陈恩赐的缘故,这些天远不如以前那般无知可爱,好心情也减了一半,沉默着继续吃饭。

哪知到了深夜里,阿卡竟然依旧在书房里读书不去卧房。顾钦容派人三请四邀叫阿卡洗澡歇息,也不见他有动静。那些猜测的心思更加重,他认定阿卡是见了陈恩赐,旧情复发,不愿与他亲近。送他个领带也只不过是搪塞而已,说去学戏怕也只不过想多出门见见陈恩赐罢了。
陈恩赐他到底哪里好,连这么个傻子都对他念念不忘。
越想越气,顾钦容将原本大半夜打好的领带扯掉。可怜自己因为一条领带就高兴了半天,还不知道人家为了谁现在茶不思饭不香的。
也不用听差去请了,自己径直去了书房,一把将阿卡从椅子上揪了起来。
阿卡被扯得直疼,蹙着眉看着顾钦容把他做得笔记撕得粉碎,不明白又是怎么了。方才明明和听差的说好读完这一章节便去歇息的,这才不过一刻功夫而已。
委屈和伤心全都出来了,想着自己这般讨好顾钦容,又做了对不起陈恩赐的事情也没脸见他,如今读书也是因为顾钦容说多读书好,哪知不讨好竟然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恨恨的瞪着顾钦容,泪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顾钦容看着阿卡瞪他,只当是对他不满,只当是扰了他思念陈恩赐的心思,又烦他哭,一气之下,一扬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阿卡一咧,自己也是一愣。待回过神,阿卡已经一头冲了出去,追出去,已经不见人影。





14

14、第十四章 。。。 
 
 
阿卡抹着泪一路狂奔,到了门口便被门房和侍卫拦了下来。接着被赶来的顾钦容一身蛮力的抱回卧房按在床上捆着手脚做了个实在。完事之后,顾钦容松开他手脚也不给他清理倒头就睡,阿卡眼泪汪汪揉了半天手腕脚腕,扶着腰抖着腿爬下床去茅厕把里面的东西都流出来再回去洗净身子睡。
回到床上,刚躺下就被顾钦容搂在怀里,一手握着他的□这么禁锢在怀里。阿卡一动,顾钦容就搂得紧些。阿卡只觉得这夏夜比冬天还要冷,不仅身子冷,心也冷。阿卡觉得心里荒凉,他觉得他和顾钦容不是动情不是相爱,只是身体的需要,伪装着看起来很幸福,都是空虚的,像是泡沫一般。
这么瞪着眼睛到天亮,阿卡身子也没有暖和起来,反倒是闹了肚子。
顾钦容找来了医生,又接了个电话便匆匆出了门,没对他有半点嘱咐。阿卡吃了药躺在床上,他一遍遍回想着以前与陈恩赐在一起的快乐,心里就越来越苦。迷迷糊糊睡着了,睡醒之后看到天已经将黑,想起来约好邱小凤,身子却是酸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正想要听差的给邱小凤去一个电话,就听见顾钦容在外面和张副官说话。
“看他是起不来了,你亲自去邱老板那里走一趟,告诉他阿卡病了,明天才去,让他担待些。对了,带些钱和贵重的礼品去,看着邱老板缺什么行头就给买上,别耽搁了。”
“是,旅座。我这就去。”
阿卡讪讪盯着自己被勒红手腕,心里一阵阵发颤。到底顾钦容还是看重邱小凤多一些,他也只不过是个供人发泄的身体。若是把这身体毁了,是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卡挪下床,挨个找剪子,可等找到剪子后,看着自己的身子又害怕的不敢下手。毁了这个身子,只怕顾钦容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了吧。
“你在做什么!”一阵喝斥吓得阿卡手里的剪子掉在地上,差点没扎着他的脚。
顾钦容瞪红了眼站在门口看着穿着睡衣光着下半身的被吓着的阿卡,扫了眼地上剪子,一股无名之火又冒了上来。
“你想自杀还是想自残?!”顾钦容扭着阿卡的手腕问他,“想死!没那么简单,告诉你,我没让你死之前,你想都别想!”
顾钦容刚刚忏悔过的心又狠了起来,这个没用的傻子竟然想自杀,他以为他算什么,若不是陈恩赐对他有感情,他才不屑的对他好。想以死保住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