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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坏 第十章(2)
江野给白涛打电话,先闲扯了一会儿,然后说晚上要请空调公司的人吃饭,不然钱收不回来。
白涛问那个经理是不是姓张?
江野说对呀,你怎么知道?
白涛说巧了,那是我大学同学。我们中午还一道吃的饭,席间他说他们冠名了个交响乐晚会,我就知道是你们搞的这个。他正在向我们公司的装修房推销空调呐。
江野说太好了,那晚饭一道吧,说不定我准备的1万块钱回扣也可以省了。
白涛沉默了一会儿说饭可以一起吃,但你们该怎么准备还得怎么准备。生意各是各的,我不能挡了人家的财路。
这倒也是。人熟了好办事,是指人家敢收你的钱的意思。如果以为人熟了就不花钱,那可能就没下次了。不过冲白涛的薄面,这价格总可以谈谈吧?说不定大学里他们还谈过恋爱的呢。这样一想,江野半是吃醋半是心痛公司的钱,就把那1万块悄悄拿出了5000。
晚饭在北江路的陶然居。江野和周海打了个出租车早早到了,他们要了个临江的包房。隔着落地玻璃窗,北江路上车流如织,全都是来赶饭局的,不一会儿就把餐馆前的马路停了个满实满载。江对面桥下,“水泊梁山”几条餐饮船早早开起了霓虹灯,想必也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周海说先把菜点了吧。
江野说等一会儿吧,等客人到了再说。他注意到北江路马路中间的隔离带上还是空着的。
周海说先点了,免得你们那位为了招待老同学龙虾、鲍鱼的乱来。周海把服务员叫进来,点了清蒸鲈鱼、卤拼、刺拼还有些时令蔬菜。他问江野喝什么酒,江野想既然白涛在,就要了红酒。
“她敢点龙虾,那老子一分钱也不给了,说明他们以前肯定有一腿。”江野和周海开玩笑。他指着窗外的隔离带问周海:“你觉得在这条路上搞几块立柱广告牌怎么样?”
周海端着茶杯看了会儿,说城北的重建还没见规模,这条路基本上还没融入城市交通网中。所以,恐怕短期内见不了什么效益。
江野承认周海说得有些道理。但也正因为如此,价格应该比较优惠。现在一些好的路段,广告经营权都得通过拍卖的方式取得。公司目前是没有这个实力的。不光是钱的事,还有个客户资源的积累问题。如果没有足够现成的客户,户外广告昂贵的租金,那就像开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而天天挂白板一样,会痛死人的。江野想哪天还是让小罗先去问问,从便宜的做起。
包房的门开了。服务员领着一位衣着光鲜、神采奕奕的先生进来。他梳着波浪形的长发,脸形瘦削,身材修长,显得文质彬彬,风度翩翩。
“张经理,您好您好!”周海主动站起来和他寒暄,要他坐上座。
“其实,这个位置更好,可以看到风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坐这儿吧。”江野要他坐到背对进门、面向落地窗的位置。这虽然通常是宴会中的下席,但因为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江对面的夜景,所以在这一带吃饭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靠门面窗为上席。
张经理客气一会儿坐了。周海一屁股坐在他左手边。江野本来也想坐他右手边,但想想等会儿白涛来了可能坐他旁边会好些,就坐了背靠窗的位置。隔着一张十人的大圆桌,他想和张经理说些旁敲侧击的悄悄话就有些不方便。心想周海真不懂事,进门后连介绍也没有一个,人家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
凉菜已摆好了,服务员问是不是可以上热菜。周海说上上上,都熟人熟事的,哪这么多礼。江野却坚持说再等等。这不光是礼不礼的问题,他是想借白涛的地位来压一压张经理的嚣张气焰,当然得给她做足面子。反过来,等会儿白涛又显得和他们很熟,那他张经理还有什么理由高高在上的?只有击溃了他的心理优势,才能确保收回这笔尾款。这才是这顿饭的目的,而不是单纯的称兄道弟。
他给白涛打了个电话,问她走到哪儿了?白涛说下桥了,马上就到。
“还有位朋友,本来是她晚上要请我们吃饭,但我们给她说了有事,确实去不了。她一听是请你,就说你们认识呀,干脆一块儿吧。”放了电话江野对张经理说。
“真的?谁呀,有这么凑巧?”张经理很惊讶,脸上充满了喜悦的好奇,气氛一下就变得融洽些。老实说这是一张不赖的男人脸,足够讨女人喜欢。江野心想这会不会就是白涛以前的男朋友呀?
男人不坏 第十章(3)
正这时白涛进来了,她突然竟变了发型。以前老挽在脑后的发髻变成了披着的波浪,前额还垂着一绺紫红的挑染。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也妩媚了许多。
“哟,几天不见变了发型。”江野和她打招呼。心想你冬天挽发夏天披发,又让他想到了反季蔬菜。
“哎呀原来是你呀!你们怎么也认识?”张经理喜出望外,站起身来要白涛坐他的位置。
“不用不用,你坐。”白涛在他和江野之间的空位上坐了。
“我们搞广告的,怎么敢连堂堂祥龙公司的营销总监都不认识?除非我们不想在这圈子混了。”江野一面恭维白涛,一面对服务员说客人到齐了,赶快上菜。
“又说反了吧?是我们搞营销的,怎么敢不认识堂堂两江报的笔杆子呢?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笔杆子捧人,也可杀人呀。”白涛这几句话说得太及时了,一下就把江野他们的乙方位置调了个个。
“噢,你也是报社的呀?”张经理似乎才反应过来。
“你还不知道吗?比他江总名头更大的是他的笔名:野宇。据我所知,上过他专栏的老总们一个个都把那张报纸和法人印章一道放在保险柜里,光荣啊。我们老板想约谈一篇,他到现在还没给安排呐。”
“哎呀,是吗?好像听说过,幸会幸会!”张经理隔着大圆桌站起身来和江野握手,并互相交换了名片。
“本来晚上白总要约我们谈专访的事,我说这边约了你有点事。她说好啊你们认识,中午才在一起吃了饭,所以干脆就一块儿了。”
江野举杯请大家开席。
“所以,我们那事,还请张经理关照了。”周海一口将杯中的红酒干了,放下杯子对张经理说。
“哎呀,好说好说,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咱们也就别计较。回头我和老总说说,明天你们就去拿支票。”张经理也是个豪爽人,见周海干了,也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
江野本觉得周海急了些,刚上桌就说这些话显得有点不得体。但见张经理这么爽快就主动答应了明天付款,心里挺高兴,也敬了张经理一满杯。看来有时候鲁莽也有鲁莽的好处。
张经理主动去向白涛敬酒,白涛说我不能像他们那样喝,就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张经理说你随意,自己却仍是一口干了。江野觉得不能显得一桌人都在灌人家酒的样子,就转过来和周海碰了个杯,也算是感谢他对公司的贡献。既然这笔欠款收得回来了,这次演出也就算功德圆满。半个月就赚了10万,不是个小数字。说起来,白涛和周海都是对公司有建树的人了,惟独自己还寸功未建。怎么搞的?这样想来他的情绪就有些落寞。
“喂,喝完呀。”周海拿着空杯子监督着他。
“啊!”他把杯子中剩下的酒喝了,却用眼瞪了周海一眼。不是他喝不了,而是这可是吃自己。300多一瓶的“长城”金色庄园,照这样喝法3瓶也不够。早知这样还不如喝茅台或五粮液,贵是贵点,可一瓶到顶呀。不过就算他目前还没有直接的业绩,但公司能够成立本来就是他最大的功劳。如果不是他和白涛的这层关系,公司根本就不会成立不是吗?
“老同学,你这次可一定要帮我呀。”张经理一边给白涛敬酒,一边帮她夹了块生鱼片。
“这主要取决于你们的价格。你们是在本地设厂,应该是有优势的。”白涛将生鱼片在芥末碟里搅。
“可那边别看平时零售价高,但投标时却往往低得出奇。”张经理担心另一知名空调品牌。
“那你们自己去谈谈呀,反正我们公司从政策上讲也不可能只用一家的产品,都有机会的。”白涛说。
这不是要他们结成价格联盟吗?江野心想白涛够帮他们老同学的。他还注意到她把那块三文鱼夹着一直在碟里搅。
周海又叫服务员开了瓶酒,要和张经理干杯。张经理来者不拒,仰脖子一口干了。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有了一层红晕,让他本就英俊的面庞更多了一种动人的色彩。
“喂,你有阿坤的消息吗?你们还有联系吗?”他问白涛。
白涛摇下头。自己夹了块鱼骨头在嘴里抿。
“哎,好多年没见。真想一块儿喝个酒,这么多年了,我们的事其实……”
“来,我敬你!”白涛举杯敬他,张经理又是一口干了。
江野觉得,这是白涛在堵他的嘴,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男人不坏 第十章(4)
张经理悄悄对白涛说了句什么,白涛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和张经理抿了一口。和张经理红了又紫的脸色比起来,白涛刚好是白里透红,婀娜多姿。加上她刚变的披发,更有一种陌生而妖艳的味道。江野心里突然就有了一股冲动。事已谈妥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该散了吧。
“我理了一个采访提纲出来,你回头看看,行不行。”江野摸了一份提纲出来递给白涛。其实这份提纲早就给过白涛了,所以白涛稍微愣了一会儿,随即从江野往背后厕所瞧的眼神中明白了。
“好的,我回头先看了再说。对不起,失陪一会儿。”她起身进了卫生间。
他举杯和张经理、周海干杯,用眼神暗示周海离开。但周海没领会,反以为是要他灌张经理的酒,就拿着酒杯又和张经理喝了一杯。可惜包房里只有一个厕所,不然江野真想喊周海去厕所了。再耽搁白涛就要出来了,没办法,他本来是最忌讳当着第三人的面给钱的。
“张经理,不好意思,你帮了我们的忙,这是一点小意思。”他起身把在办公室准备好的信封给张经理。
“噢,不用不用。”张经理嘴上说不用,但却用手接住了信封。
厕所的门响了。江野迅速用背挡住,张经理一把将信封塞进裤子口袋里。
江野回到座位上。白涛说怎么样,吃好了吧,我回去还有点事。
江野说那好吧,就叫服务员来结账。服务员说总共1080元钱。江野暗自算了一下,两瓶酒就是700多。
张经理看来喝高了点,出门的时候他企图搂白涛的腰。说走吧去唱卡拉OK,我请客。
白涛紧走两步避开了。
等江野拿了发票下楼,白涛已站在车边冲他挥手告别。
“你们的车呢?”张经理往他的帕萨特走去。
“停那边的,你先走吧,再见!”周海抢先说。
张经理挥挥手驾车走了。
“我们的车呐,在哪儿?”江野和周海逗乐。
“这不是吗?”周海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车里招呼江野快上。
江野说你先走吧,我等一会儿。
周海明白过来,就说你慢慢等吧,我先走了。
夜色如画,江野站马路边发呆。其实,他并不确定白涛会不会折回来接他。他不怪她吃完饭就先走了的做法,她可能是不想在老同学面前显得和自己有个什么。但是她至少该打个电话回来呀,他还想着和她去开房呢。难道她和张经理真有个什么?说不定他们跑一块儿去了?想着他们各自开着车,打个电话就在哪儿会合了。江野心烦意乱,吃饭时还跃跃欲试的兄弟耷拉下脑袋。他暗下决心如果白涛不给他打电话,他也不给她打电话。他从北江路一直走到花园大桥的北桥头,这一坡也让他气喘吁吁。这么久白涛也没打个电话回来,算了,回家吧。他拦了辆出租车。在车上他先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说明小颖还没回去。他又给小颖打手机,响了几遍都没人接。
“妈的!”前面的红酒已经发作,酒店花里胡哨的霓虹灯仿佛一个站街的小姐。汽车驶进隧道,就像一头钻进了下水道里。
手机响了,他希望是白涛,酒性发作的时候也就是*发作的时候,她像希腊雕塑般的身体在他眼前浮现。最近几次*她好像都不是很兴奋,他确信今天的*能把她熔化。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小颖。
“喂!喂!”隧道里手机中只有爆米花一样的噪声。江野记得*说过从模拟机换成数字机的时候保证过能消除这种声音。
“喂,喂!听不听得到?”出了隧道,小颖的嚎叫一下变得很清晰,同样清晰的是背景中的卡拉OK声。
“在哪儿呢?”江野问。
“在吃饭。”
“你明明在唱歌。”
“哎呀,他们吃完饭非要来坐会儿。”
“好了好了,你慢慢坐吧。”江野挂了电话。唱歌就唱歌嘛,谁又不是没唱过!不外乎趁着酒劲又天昏地暗地跳舞时抱紧点,就像周海所说的连小姐的台费都可以省了,台湾人的算盘就是打得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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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坏 第十一章(1)
“咦,这段时间你工作挺积极嘛。”推开办公室的门,江野发现周海正在给小罗倒水。
“哎呀,我自己来。”小罗不好意思地从周海手里夺过茶杯。不知是不是衣服的缘故,将她的脸映得通红。
“小刘呢?”江野问。
“到鸿辉公司送策划书去了。”她小声回答。鸿辉公司是他们正在接触的一家服装公司,想让他们为即将上市的秋装造些势。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等你好半天了。”周海有些不自然地跟他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嗨,中午和原来的几个同事喝酒去了。那帮兄弟听说我在外面搞了个广告公司,非要我请客,也不知是谁透露出去的。有事吗?”
“前面的款也收回来了,公司把账和我结了吧。”周海在班前椅上动来动去的说不舒服,就躺在旁边的沙发上。
江野说好啊,这次你给公司赚了10万块。按前面的协议,你该提成万,就转入你的股本金了。另还差公司万的股本金,赶快再去找笔业务补上。
“怎么这样算?”周海跳了起来。他说应该先把3万块扣除当我的股本,剩下的7万还该提给我15%。
江野说怎么能那样算?你欠公司股本金在前,这10万块是公司利润。按协议你只该提万。
周海说如果这样,那当初我不如还是把这笔业务拿给报社做,我能提到30%就是3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