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歌有苦说不出,明肆也知道刚才不该惊动了老人,忙笑着解释。
“妈,我们没吵架。”又说:“您看电视,我看着火。”
楚天歌就去看楚正礼,见楚正礼笑,也跟着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就又重新启步。
“爸,那我进去拿东西啊。”
等她出来时,阳台上已没了人,于莲华坐在原位看电视,一眼就看见她手上露出红线来,就猜到是什么,也才知道她刚才说的拿东西不是扯理由。
“在厨房呢。”
楚天歌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脚下却不敢停,一步快似一步地往前。
明肆也正好从厨房出来,和于莲华一样,他也是一眼就看到了,瞬间也猜到了。
才刚去南昆玩了,肯定买了翡翠。一只手就能握住,又有红线,肯定是挂件。
是一个观音的挂件,颜色质地看着都还不错。雕工尤为出色,线条柔和流畅,尤其是面部表情,大慈大悲的形象跃然而出。
明肆笑眯眯地拿起来,就要往脖子上系。
楚天歌有些赧然,从来都是收明肆的礼物,这却是第二次送他礼物。第一个礼物还是在葡萄园主那里买的那个弥勒佛像,她亲手打磨光滑又上的漆,又打了络子装饰。预备明肆出国的时候当面送他的,只是明母整日盯着,她没好意思,还是趁着出门的时候塞进箱子里的。
见他急切的样子,又好笑,又羞愧,连忙拦下,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给他看。
“我看你也不喜欢艳色,就打了这个,本来打算换好了再给你的。”
黑色丝线混着金线打的络子,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楚天歌说着,一边就拿过来,把红绳取下来,一边说:“这个是丝线编的,肯定没有尼龙的结实,反正还有时间,看你喜欢什么颜色,到时候我多打两根,你带着备用。”
也不管明肆有没有答应一直戴着。
即使经历了重生这样诡异的事情,对神佛虽仍旧不信,但也有敬畏之心。所以她不信开光什么的,只是买了这个后,又忍不住握在手心里念佛,大概还是有点信的吧。
当然,这事儿她只会藏在心里,不会和任何人说,也绝对不会和明肆说,而且,她也不好意思和他说。
第一百七十五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好。”
见他答得痛快,楚天歌反而不好意思。
和明肆送她的相比,这些东西终究太平常了。虽然楚天歌倔强地认为,能够用钱买到的东西是比不上自己亲手做的礼物。但是心底里还是有些不太确定,也是因为初次当面送他礼物,有些忐忑。
“对了,我们这次出去玩,给妈和姐姐们都带了礼物,你回去的时候替我捎回去。跟她们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留着好玩,只管放心大胆的戴。”
这一次,除旅途用费,以及路上的消费,买礼物的大头,几乎把稿费用了个精光。
实际上买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于莲华和明母以及外婆买的是A货,东西也贵,别的基本上买的B货,就是看着好看点,其实东西不行,但是相对的,摔了也不心疼。
原先过惯苦日子的人,就算是几百块的东西,要是摔了,总是要心疼一阵的。当时给于莲华买时,于莲华就一个劲地说浪费,说不如买金的,还便宜些,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摔了也不会怎么样。所以,虽然买了,总是舍不得戴,总说要做家务,碎了太可惜。
楚天歌不太能理解这种想法,就好比于莲华吧,家里的钱都在她手上,就算是她想要老坑玻璃种帝王绿手镯,也绝对买得起,却偏偏在这个上面看不开。
想一想明母等人,一辈子没出村,比之于莲华,有过之无不及吧。
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明肆只是含笑静静地听着,楚天歌看见那笑容,声音就愈来愈低,最后几乎听不见,实在是扛不住,便偏过头装作看不见。
她也不是有意说这话的好不好?也不是瞧不起人的意思,就是觉得不过是个B货,要是当了真,特意收藏起来,哪天被人说出来就掉价了。
明肆笑容微敛,拉过她的手。
“你帮我戴,我不会弄这个。”
楚天歌转过脸,一眼就看见一只莹白修长的手,手心里躺着那枚观音挂件。明肆的话跳跃性太大,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目光上移,印入眼帘的,便是明肆带着宠溺的笑颜。快速地看了一眼客厅,正瞧见于莲华转过头,更觉赧然。
不过,再看明肆那带着期翼的目光,仍旧伸手拿起挂件,两手捏在活结处,轻轻用力,便分开来。
“这样……”
既然不会,她就教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明肆微微低头,脑袋跟着也伸过来。
楚天歌瞬间明白,他根本就是哄自己给他戴上,哪里是因为不会。这么简单的绳结,几岁的小孩子都知道怎么用,明肆怎么会看不出来,偏偏她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楚天歌不自觉地磨了磨牙,却又硬不起心肠,只得一边咬牙一边把挂件替他戴上,紧好活结。事儿完了,却还是有些气不顺,顺手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明肆笑着抬起头,伸手拉下她的手握在手里。
“我送爸爸妈妈回去后,只在家里打个站,过两天就回来。等你放了假,我们再一起回去,到时候你亲自送给她们,岂不好?”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呢?好像去年暑假也说过这样的话。即便她愿意相信他,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去年他也说会尽快回来,结果怎么样?一回去就被他老妈硬留住了。
从理性来讲,这是应该的,无可厚非。他一年上头在外面上学,好容易回来了,难道不应该陪陪父母?
这是一回事,虽然希望明肆留下陪自己,但是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和明肆的假期正好错开,明肆的假期结束,她的暑假却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相聚。
但是,她不喜欢明肆许这种空头支票,给了她希望,却又让希望落空,还不如从来都不给她这种希望来得好。
想到这些,楚天歌脸上的笑容却更盛,却并不大眼底,反而透出继续疏离。
“回去了就多陪陪爸妈,不用赶着回来。”
这话明显心口不一。
明肆一眼就看出来了,也知道是因为年前失信的缘故。那会儿,楚天歌嘴上体谅,其实心里还是不满,他哪里不知道。
他发现,大概楚天歌自己都没注意到,每当她不高兴之后,脸上的笑容就会比平时更灿烂,说话也特别的伶俐,滴水不露,圆滑得像个老油条。
明肆非常不喜欢楚天歌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这样,即使他们坐在一起,就算他把她用在怀里,他也觉得,她离他很远很远。
但是,明肆仍旧没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说得再多,不如做得多。只要到时候他回来了,楚天歌自然看得到。
去年的事,那个污点,无论如何他要想办法给灭了。
婆媳,明肆忽然就想起这个词来。他觉得,似乎还没有结婚,这婆媳的关系就有点紧张了。
长路漫漫,明肆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看来他该多花点心思了。
楚正礼于莲华夫妻出来也有差不多一个月了,于莲华有些担心店里的生意。不是要等明肆,她早就买了车票回去了。于今明肆已经到了,于莲华就赶着买好车票,再就是一趟一趟地甄选回去送人的礼。
星期天晚上上车,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就到双江。
不必人劝,过了两天,楚天歌就把那点小心思放下了。所以,当明肆去而复返,走到自己面前时,那种喜悦,无以言表。
楚天歌一直都知道,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明肆只是履行了诺言,她却把它当成了意外之喜,之前的什么失言啊,早就扔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抱着喜不自禁的楚天歌,明肆在高兴的同时,又心酸,还有点无奈,更愧疚。
所以,明母三番两次打电话来,他都以公司的名义的理由推了。实际上是,楚天歌上学时,他一日三餐做好饭菜送去学校,放假时,就陪着楚天歌出去玩。
一直到楚天歌放假。
明肆也知道他**妈不满,回去时只在楚家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楚天歌回去,等楚天歌奉上礼物,明肆再添两句好话,明母一腔不满,瞬间便消散了,反而满口称赞。
所谓那人手软,就是最刺头的明丽娜都无话可说。
明母还主动提出要明肆陪着楚天歌在楚家玩了一个多星期。
七月下旬学校考验补习班开课时,楚天歌就没让明肆跟着。明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送楚天歌走后,回去就找机会和明母说了。
明母心里自然明白儿子的心思,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受用的。
今年紫薯的种植面积增加了一倍,八月第一批成熟的量并不大,楚天涯的打算是做展销会,先让人们见识一下。不然,到时候进驻超市,就不怕顾客不认识不敢买。
毕竟是新鲜东西,也不知群众是否能接受,楚天涯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没底。除了本省,外地他也没放过,楚天歌和楚天烈理所当然地被他抓了壮丁。
只求有一个地方的人能接受,就不愁销,也算是以防万一。
楚天歌从来没独立做过什么事,明肆不太放心,得到消息,就连忙赶到上京。
按他的意思,这事自然是他来做。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去会展中心租柜台,到时候把东西运过去,摆上样品,再就是做一些熟的给人品尝。
只是明肆太关心,有些看不清。
不想,等他进京后,才知楚天歌已经摆柜台租好了。楚天歌求上进,这是好事,明肆当然不会拦着,立马就奉上赞美的语言。
不过几句话,楚天歌就找不着北了,还真当自己多么能干呢。下定决心,势必要做出一番成绩来。
给点阳光便灿烂?有点不准确,但是有那么一点意思。得到了支持和鼓励的某人,信心高涨。
期望值太高,结果自然不如人意。
其实楚天涯根本不在意展销会的成绩,展销会只是一个台阶,让紫薯和世人见个面而已。不然,也不会第一批种的量最少了。
为这个,楚天歌郁闷了好一段时间,总觉得被伤害了。她一心想做点成绩,但是别人和她说,他根本就不在乎成绩,是个什么感受?
楚天歌是那种看着很感性其实理性的人,楚天涯一说,她就明白了,只是心里仍旧不痛快。
情绪低落了,明肆自然看在眼里。他自然是站在楚天歌这边,不管对与错,有理没理,只说楚天涯不对,楚天歌自己回过头来又维护楚天涯,反而说明肆的不是。
明肆无奈,还不能反驳,然后自我批斗,引得楚天歌不好意思,又来安慰他。
暑期长,再长也有结束的时候,八月底九月初,明肆便再一次飞走了。
楚天歌消沉两日,慢慢地适应一个人的生活,重新开始两点一线的生活。周末和楚天云到处瞎逛,或者姐妹俩一起呆在家里看书,有时也会和赵书懿郑妮儿几个约着聚一聚。
悠闲而又快乐,楚天歌丝毫没有担心过考研。比起大多数的人而言,她要轻松得多。因为,她不必担心专业课,英语她也一直在学习,她唯一要用心的,就是政治。
第一百七十六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日子就这么悠然而过,又是一年年底。
这一年,年三十的时间特别不好。若是像去年那样,晚一些,明肆早早地走了也好,偏偏正和明肆开学的日子相重。明母依依不舍地送儿子上车,一边抱怨。
“连个年也不让人过,要不,吃了年饭再走,也只耽两三天的功夫。”
话还没说完,明父就大声斥责。
“说些要不得的话,上学岂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惯着。”说完,也不管明母,就挥手把明肆赶走了。
当然,这些楚天歌都不知道,她在车站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明肆,然后送他去机场。
大过年的,别人都回家,他却恰恰相反,偏偏往外跑。
虽然已经说好,楚天歌还是又提了一遍。话还没说完,就被明肆挡了回去。她担心明肆孤独,明肆又如何放心她一个人来回受累?
初一过去拜年,和明母没有说上两句话,就又说到了明肆头上。抱怨学校怎么不通情理,明肆怎么可怜,大过年的一个人飘洋过海等等,不可一一尽述。
听着,楚天歌有种自己很无情的感觉,她是真的一点也没觉得明肆在春节要上课有多么的惨绝人寰,她私心里以为,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明丽雅姐妹又带着明晓杰和明丽鹏出去开车了,楚天歌每知道一次,就担心一次,然后感叹一次,他们竟然一直没出任何事故,连漆都没刮花一次,真是不简单,渐渐的也就习以为常了。
听见外面的喇叭声,受了两个小时荼毒的耳朵早已不堪重负,楚天歌顿时喜出望外。更可喜的是,中午晒太阳时坐过的椅子仍旧摆在外面没有拿回来,连忙起身说:“我把椅子拿开,不然他们不好停车。”
“赶紧去,赶紧去,一个个的都没有收拣,拿出去的东西也不知道归还原位。”明母转眼间就忘了刚才说的话,又就椅子说起来。
只有两把椅子,明母就没有出去。
楚天歌见车速正常,也许是因为习惯了,所以那些担忧渐渐也淡了。最重要的是,她这会儿正是高兴的时候。
谁知道,她刚提起椅子,直起腰就见车子疯了一般地冲向诊所大门,里面正好一个人出来。楚天歌吓得大叫一声小心,也怕车子往这边来,同时提脚就往大门跑去。她又急又慌又害怕,连椅子也不知道放下,提着两个累赘,又手软脚软,那速度可真不敢恭维。
“小心。”
这一次是别人喊,楚天歌很自然地回头,还没看清什么,人就往前扑去。
慢了一秒,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楚天歌竟然想的是,有得必有失。
想她前世,一家人努力挣扎,虽然过得不怎么好,但是她骑自行车撞了几次车,每次都是车差点毁了,人却连皮都不曾破过。没想今世生活是过好了,她却在家门前遇上车祸。
明母听见响动,正看见事情的发生,她首先想到的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明肆知道,或许,可就此解除两人的婚约。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却也由此可知,明母打心眼里还是不愿意明肆同楚天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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