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玩就好,还拿什么东西过来。”师母拿了拖鞋给楚天歌换,一边嗔怪着。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我们那边的特产,外面没有卖的,给您和秦老师尝尝。”楚天歌换好鞋子,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就说:“盒子里的咸菜是我妈妈自己做的,比外面买的要好吃。”
楚天歌别的没说,只说了腌萝卜,是楚天涯还特意用加厚的盒子装的。按楚天涯的话说,给老师拜年用包装的不够有诚心。
不过,很显然,他说得很有道理。见楚天歌这么说,师母立马就把腌萝卜拿了出来。
“这萝卜看着就好,你们秦老师就喜欢这个味儿。你送别的,再贵再好的,他还不领情呢。今天有这个,他能多吃一碗饭。都十点半了,就留在我这边吃午饭,啊?”
楚天歌想了一下还放在寝室里的准备等会儿去赵老师的礼,就要拒绝,就听秦老师说:“你师母做的炖菜味道还不错,等会儿尝尝。”
话到了嘴边,楚天歌还是认命地咽了回去,答应着就去厨房帮师母摘菜洗菜。
老年人都喜欢乖巧听话的女孩子,师母也不例外,嘴里说要楚天歌出去,其实还是很喜欢楚天歌留下来和她一起。当然,她并不是喜欢楚天歌做事这事儿本身,而是喜欢这种氛围,两人慢慢地摘菜,一边说些趣事,很温馨。
秦老师只有一个儿子,高中毕业就去了国外,经年不在家里,老两口在家里多少有些寂寞。
“喜欢吃什么,我烧给你吃。”
楚天歌指了指正在摘的和没有摘的青菜,笑了笑,说:“这些我都喜欢。”
师母就沉了脸,说:“这些不算。”
“我是真喜欢吃这些,我随我爸爸,比较偏好素菜。”楚天歌眉眼弯了弯。
“难怪你性子这么好。”师母有些无奈,又叹道:“现在没几个年轻人有你这样的耐性陪我们这些老家伙说话了。”
是有这种说法,偏好素食的人性子比较温顺。看看自然界,也确实如此,沾了血腥的动物,多是凶猛的。
在长辈面前自然会乖巧一些,这也算是一种礼貌吧?楚天歌抿嘴笑着,不说话。
“你们家里就你一个么?”
楚天歌说了,师母又问会不会做饭,楚天歌有些赧然,讪讪道:“不太会,只能做熟,好不好吃就不能保证了。”
见楚天歌装出一副不好意思但是又有点得意的样子,师母哈哈大笑起来,更添了几分喜欢。
从秦老师家里出来,楚天歌出去逛了一圈,买了些生活用品,回到寝室就去了赵老师家里,在赵老师家里吃了晚饭就直接去了教室。
赵书懿三个已经到了,四个人分别了十几天,再相见自然有许多话说。
清点了一下人数,也就散了。回到寝室,楚天歌就把从家里来的东西拿出来给她们吃。无非是芝麻糖、芝麻饼、双江久负盛名的鸭脖子等等,外加一瓶于莲华自做的米酒。
没想到,楚天歌幸苦带来的双江特产没得他们的喜欢,反而是一瓶米酒被她们一次吃了个精光。
不过也确实好吃,这米酒是临走前刚从热被窝里拿出来的。刚刚酿好的米酒,一点儿酒味也没有,却有股清甜味儿,特别好吃。楚一鸣小时候就喜欢吃,一两岁时,第一次吃于莲华做的米酒,就吃了一小碗,从此以后,一看见当年装米酒的坛子就围着转,不肯走,大人一问,他就指着坛子说米酒。
“还有没有?可不兴藏私啊?”郑妮儿脸皮总是显得最厚。
“你也不看我带了多少东西?真没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要是知道,我干脆就把我妈的坛子搬来好了。”楚天歌很厚道了,见她们喜欢,可就吃了一口。
“明年我多带一些。”
得到了保证,郑妮儿满意了,至于楚天歌的抱怨,已经被她自动忽略了。
星期二,正是正月十四,睡了午觉起来,楚天歌拿了课本,和赵书懿几个刚出门,电话就响了。楚天歌掏出来一看,是楚天涯,不知是什么事。
“喂,小哥啊。”
“天歌,你爸爸怎么样?还好吧?”
楚天歌一愣,心里却有些发慌,难道楚正礼出什么事了?
“我在学校呢,我爸爸出了什么事?”
楚天涯立时发出几个懊恼后悔的声音,然后才说:“我也不知道,听说你小姨夫带着人把你爸爸打了,我这两天在外面,又找不到你爸爸的电话,还以为……”
他也是忙昏了头,以为楚天歌还在家里呢。找不到楚正礼的电话,就直接打给了楚天歌。见楚天歌反问,才想起楚天歌前几天就回了学校。以家里老人的做法,楚正礼不是弥留之际,肯定不会通知家里的小孩的,尤其是在外面读书的子女。
楚天涯自然有些后悔,不过后悔也没有用,再要瞒住肯定是瞒不住的,索性就直接说了,又劝了几句。
“你现在要上课了吧?家里有我们呢,莫着急,安心读书,知道么?有什么事我打电话给你。”
但是楚天歌怎么能不着急,前世两家散伙时,小姨夫执意认为楚正礼夫妻两个占了便宜,领着一群侄子到家里来要打楚正礼,当然,最后并没有真的打人,至于楚正礼夫妻是不是又做了让步,楚天歌无从知道。
可如今厂子的事早了了,以于莲华的性子,也绝对不可能让于菁华吃亏,怎么还是出了事?而且比那个时候还闹得厉害,甚至楚正礼都受了伤?
到底伤得怎么样?楚天歌无从知晓,但看于莲华一心瞒着几个子女的样子,就算是打电话问,肯定也是报喜不报忧。楚天歌不自觉地就往坏处想,哪里还静得下心来上学?
应付了楚天涯两句,就挂了电话。
“你们去上课吧,我家里出了点事,恐怕得回去一趟。”楚天歌决定立马去买票回双江。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看楚天歌脸色,也知道事情不小,几个人自然放心不下。
几人脸上露出关切,楚天歌心中一暖。都是朋友,不是么?在朋友面前,可以适当的露出自己的无助。
“我爸爸住了院。”
“还是明肆送你回去么?”
楚天歌拿箱子的手顿了顿,知道赵书懿并没有别的意思,略想了一下,说:“不了,我回去还不知道得几天,总不能耽误他的课程,我坐火车回去。”
“正是返城的高峰期,恐怕火车票买不到,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弄到飞机票。”于敏华说完,就直接打了电话去问机票的事。
“好,尽量弄到今天的票。”楚天歌打开箱子,把刚收进柜子的衣服又放进箱子里。
楚天歌收拾好,于敏华那边也打完了电话。
“你直接去机场,到六号窗口拿票,我已经和她说好了,下午四点的飞机,你过去正好可以赶得上。”
“你检查一下,手机、电池、充电器、身份证和学生证,都带了没?”赵书懿提醒着。
楚天歌忙看了一下,电池和充电器忘了带。
郑妮儿又忙着指了几样,楚天歌一一检查了一遍,见都是齐全的,几个人就一起下楼。
在车上,楚天歌才想起要和秦老师请假。忙又给秦老师打了个电话。说明了缘由,秦老师一口就应了,反复交代楚天歌不要着急,学校里的课程也不要担心,各课老师那里他会去说明,掉了的课回来后可以找各课的老师补上,等等。
唠叨得人心里暖暖的。
下了飞机,一开机,短信就不停地响,好几条都是服务台发过来的,明肆打了九个电话,发了三条短信,于莲华打了五个电话。
一条是“上飞机了没?”
第二条是“到了没?”
最后一条是“到了给我回个电话。”
赵书懿几个也发来了短信,都是问到了没。
楚天歌先给于莲华打了个电话,听见说已经回来了,也就没说什么。
电话还没挂,就又响了,楚天歌没看,猜到是明肆的,就没管,倒是于莲华听见异响问了一声。
“没事,爸爸在哪个医院?”
都问清后,挂了于莲华的电话,明肆那边挂了又打了进来,楚天歌忙接了。
“我已经到了,刚刚在和我妈通话。”
“没事,你别着急,叔叔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嗯。”
“回来我去接你。”
“好。”
楚天歌担心楚正礼,没有心思多说话,明肆也知道,何况劝慰的话说多了也没用,知道楚天歌平安到达,就挂了电话。
第九十一章
原来初十三那天,小姨夫带着一群侄子侄女婿跑到楚天歌家里,逼问楚正礼夫妻——当初连买机器带活钱,我们一共投入了三十万,年前你们要分伙,说是生意亏了,实在做不下去。亏了也就亏了,我们也认了,做生意嘛,有赚钱的时候就有亏钱的时候。我们都是生意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我们把你们两个当自己人看,就信了你们。你们倒好意思,只给我们那么点儿,转过头来,你们自己又是把厂子给人又是买房子的。我倒想问问,这钱是哪里来的?生意真的亏了?
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两家合伙之初,整个厂子也值不了三十万,满打满算还能值个小十五万,又过了大半年,机器早贬值了,还有机器折旧费,能值十万就不错了。而这其中,还包括楚正礼夫妻的积蓄。
当时楚正礼想着把厂子给楚正慧夫妻,就依了于莲华的意思,把于菁华夫妻两人的本钱全退还不说,还加上他们的住房租金、铺面租金以及一万块钱的货,还有最后一个月他们那边卖货的钱,一共近五万块钱,说都没说,直接给了他们。
没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得了那五万,就想要更多,这一开口,就是以十万为单位。甚至还找了这样一个理由,要得光明正大,要得理直气壮,还要楚正礼夫妻二人有理说不清,吃了亏往肚子里咽。
楚正礼和于莲华两人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于莲华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是毕竟事关自己最疼的小妹妹,当时压了脾气,和楚正礼两人开始讲道理。奈何小姨夫本就是去闹事的,根本不听,开口就是“投了三十万,拿回来的一半都不到”,闭口就是“我不听你们说瞎话,把钱拿出来,我们就两清”,别的半句话都不肯说。
说着说着,两方人的脾气就越来越大,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拉扯间,楚正礼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没站稳,头撞到了门框上,当时血就流了一地。
小姨夫一看事情闹大了,竟然转身就带着一群侄子侄女婿跑了。还是隔壁一直劝架的老婆婆看不过眼,帮着于莲华打的120,叫来了急救车。送到最近的铁路医院,一声说没大事。但是人一直没醒,医生的说法是病人失血有点多的原因。于莲华还是不放心,连夜又转到了最好的同济医院。
楚正礼的伤看着吓人,其实真的不重,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转到同济后,医院给出的结果和铁路医院一样,也是轻微的脑震荡。不过对于病人没醒,同济却给出了不同的建议。问了楚正礼平常的身体状况以及生活习惯后,医生建议做一个全身的身体检查。
把于莲华吓得不轻,以为楚正礼的身体出了大毛病。医生仔细说明了缘由,就是说病人从小吃了苦,加上生活习惯不好,身体可能会有些小毛病,早些检查出来,也好早些治疗。于莲华咬了咬牙,就同意了。好在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小毛病倒是有一些,七七八八汇聚在一起,也有些棘手,才被要求在医院多住两天,以作进一步的观察。
楚天歌赶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楚正礼脑袋上缠着绷带,躺在床上,又黑又瘦;于莲华也瘦了一圈,精神也不大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个人正说话,说的正是楚天歌。
还是楚正礼先发现的楚天歌,立马就笑眯了眼,拍着床边要楚天歌坐。
“哭什么,你爸爸好着呢,就是撞了一下,留了点血,一点儿事也没有。”
见楚正礼说起话来还是挺有精神的,楚天歌心里才踏实,眼泪也就自觉止了。
“娜娜和米海有没有来?”刚闹了那么一出,大人顾着脸面没过来,总要派家里的孩子来看一看吧,若是他们机灵点,于菁华夫妻不开这个口,米娜和米洋自己也该过来一趟。这是个态度问题,就算是打了外人,总也要露个面吧?何况还是这样亲的亲戚。
“哼,”于莲华冷哼了一声,声量立时就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其中更夹杂着讥讽,说:“那样良心被狗吃了的人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来?”
意思就是没来了,楚天歌不是一般的生气了。
“好了,好了,三洲是什么样儿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菁华肯定不晓得,要是晓得了她还不拦着?娜娜和米海都要上学,哪里有时间?等到了周末,肯定就会过来的。”
楚正礼幼年丧父,青年丧母,对岳父岳母一向敬重,自然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两位老人夹在中间为难。
于莲华又冷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大,可见其中的怒气也更盛,“她不知道?她不知道米三洲能找到我家里来?”
小姨夫并没有去过楚天歌家里,初七那天小姨妈也是第一次上门。没有小姨妈指点,小姨夫就是想闹事,也找不到位置不是?
而小姨妈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这里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楚正礼所说的,等外公外婆问起来,小姨妈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情,两家也有个缓和的余地。老头老娘还在世,于菁华实际上并不想也不敢和于莲华一家闹得太大以至于老死不相来往。
而正是因为这个,于莲华才更生气。自己嫡亲的妹妹这样算计自己,自己吃了亏,还得做这个坏人,好人就全由她来做,这天下哪里有这样好的事?
于菁华在家里最小,而且从小体弱多病,不止做爹妈的最疼她,就是于莲华兄妹,也一向最疼她,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都给她留着。
而小姨妈又是如何对于莲华的呢?
比起楚正慧,于菁华要的更多,既要钱又要名声,而且做得是又狠又绝,哪里有顾及半分姐妹之情?
这回,楚正礼就算是想打马虎眼都找不到理由,静默了会儿,楚正礼才叹道:“算了,看在老人的面上,这事就别提了。”
说实在话,楚天歌还真没看出来,小姨妈夫妻两个竟然是一对极品,无耻到这种程度,她觉得她前世真的是瞎了眼。
那时,两家闹翻后,楚天歌还总拿话劝于莲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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