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服过命运,她认为人定胜天。
“叶子,你的脚现在还不能走路,不然伤口又会裂开了。”李翊说。
“你担心我会自残?”叶子笑笑,凄凉的如同看见了死神,“我不会的,我今天是太过鲁莽了,那根本就不是我,你相不相信?”
李翊点头,她是李翊看着长大的,虽然他也只比她大六岁,但是当她刚到这个家时,也才十七岁,花般的年纪,而李翊已经跟着老师在陈祺然的家里担当主治医生三年了,她的性格,李翊再熟悉不过,所以只要是她说的,她就会做到。
“刚刚叶子城堡那来电话,说有一位叫叶楚的先生已经来过了,她们把你的号码也给那个人了。”李翊说。
“我已经猜到了。”叶子淡淡的说。
“你又做了什么?不会是什么不靠谱的事吧?”李翊问
“我是那样的人吗?”叶子反驳道,“我就是想让那个人替我要个结果,不然我连死都不甘心。”
“你不会想死的,从我和你相处的日子来看,你是比任何人都还要乐观开朗的。”
“也许吧,只不过是因为遇见了对的人而已。”叶子惨笑。转头又对李翊大叫道:“我脚不好使,所以今天派你去给我做饭。”
“不是有刘嫂吗?”李翊不解道。
“心情好,开个玩笑的啦!”叶子不满意的努努嘴说道。
“你啊,一会哭一会笑的,都不知哪个是真的你了。”
“所以我以前就说你笨啦!”叶子随手拿了枕边的一本画册砸在了李翊的头上,“笨死了。”如果现在是对着昨天的那个叶楚说,他应该就会知道为什么了吧。因为他肯定会带以个满意的答案给她,只要她养的白白胖胖的等着就好了,再过两天,如果他打来电话,结果就会明朗,希望是好的吧,如果你是我的哥哥的话,就会为我努力了吧。叶子侧着头对李翊笑,她的笑令李翊心慌慌的,总觉得那么不真实。
等待的日子是痛苦的,叶子深刻体会得到,她不敢去刺探陈祺然心里的秘密。她甚至想好了所有可以和他说的话,只要他回来,她什么都不计较。她不会去追问那个女的是谁,也不会问他为什么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年轻人耍酷,玩失踪。她闲着的时候跟着刘嫂学了好几样拿手菜,自认为已经做的非常完美了。她还为自己的家画了好大一幅墙绘,绿葱葱的大树就像陈祺然的大手永远罩着她,领着她。
等来等去,等了三天,叶楚没有打电话,法国那边也不再有陈祺然的消息。
陈祺然走的第四天,法国终于有电话过来,那曾让叶子颇为心动语言,在听到电话的那一刻她觉得特别的刺耳:“请问是叶小姐吗?……您的丈夫于两天前已经去世……请您节哀……叶小姐,这是警局经过分析核对后才确定的……叶小姐,请您节哀,您丈夫的遗产将暂由警局保管,等相关手续确定下来以后,会有人再和您联系的……叶小姐,您再听吗……叶小姐,叶小姐……”
电话那头声音不断的传出,直到累了倦了,才剩下一长串的挂断的声音。叶子不停地说着:“不是的,你们都在骗我,不会是他的。”
刘嫂和李翊进来的时候到处都找不到她,整个家都翻遍了,怕她出事,甚至把所有的窗户都关紧了,所有锋利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当他们都累倒的时候,却发现了不见多时的叶子。
她坐在白色的秋千上摇摆,右手张开对着太阳,让阳光透过指缝落在她昂起的脸上,她笑着晃啊晃,安静的像世界上只剩了她一个人。
李翊觉得如果现在的她立刻赶往法国,那他还欣慰一点,但是这样,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呢?
“叶子,下来了,外面很冷。”李翊靠近她说道。
“哪有冷,你看我的手,都是热乎乎的。”她嘟着嘴说,将手伸到李翊的面前,纤细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他被烫的缩了回去,“热吧,我说我不冷的。”
“叶子,你在发烧,赶快,我们去医院。”
“医院?我不去,陈祺然说我的身体比他好,我不会生病的。你才有病呢?”
“好,我有病,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一个人不敢去,行不行?”他开始像小孩子一样,用幼稚的语言哄骗她。
“好,我陪你去,你不要怕。”叶子笑的像个傻子一样,娇弱的像个初生的婴儿。
第四章
(1)
“好,我陪你去,你要给我买糖,我要彩虹糖,要最大的,最大最大的那种。”叶子坐在秋千上不停的说。
“恩,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那你背我去,我才去。”
“好,我背。”说着,李翊就弯下腰来。
叶子盯着他弯下来的背愣了又愣,终于不管不顾的直接趴上去,李翊用两只手钳着她的小腿,刚走几步,就被叶子握成拳头的手打得喘不过气来。
“叶子,我快被你打死了。”李翊深吸了口气道。
“为什你也骗我?为什么?”叶子终于坚持不住抱住李翊的脖子大声的哭出来,声嘶力竭的,令周围所有的颜色都暗淡了。“他为什要死?”
“叶子……”
“为什么我把自己泡在水里这么久了,感冒了,发烧了,还是会记得,为什么我不会把脑子烧坏,李翊,你告诉我为什么?”叶子哭哭停停,“我不要自己这么清楚的知道每件事,我不想把每件事都能看的这么透彻,我为什么不是个傻子,我想是个傻子。”
“叶子,傻子都希望变聪明的,这样才会有更多人爱。”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我要笨,你知道吗?从电话里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怎么了,我知道那是法国警察特有的说话语气,早年我和陈祺然去法国的时候,做坏事被他们骂过的,但为什么我会记得,如果我不记得,我就可以把电话挂掉,把电话线扯掉,我就永远都不知道了,你说是不是。”
“可这是事实,叶子,如果你想哭就哭吧,痛痛快快的哭出来才会好。”
“我不哭了,我不想哭了,你放我下来。”叶子说,李翊又蹲下,觉得她脚着地了,他才转过身扶她起来,顺着她帮她喘着气。“我可以的。”叶子说,“我说的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陈祺然走了,我并没有那么悲伤。”她仰起脸笑眯眯的,天空中偶尔飘过一丝云,今天天空很美,湛蓝蓝的,是陈祺然用的颜料的颜色,自然到无暇。
叶子说她不会再悲伤,她似乎做到了。李翊以为她会自杀,会不管不顾的大吵大闹,但是相反的她连提都不再提,从此家里再没有了陈祺然这个人。法国那边催促过好几次,希望叶子能够过去。电话是李翊接的,接电话的时候,叶子才扶着楼梯下来,她站在楼梯的中央,眼神散乱的看着电话旁的李翊。隔着那样远的距离,叶子好像能清晰的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总是随着电话里的人说话的频率眼睛一眨一眨的,然后潸然泪下。
若是大哭一场也是好的,可是她却含着泪,咬着唇。那沉甸甸的爱压得她已不晓得自己是谁。李翊不敢离去,她和刘嫂轮流守着她,白天李翊,晚上刘嫂。
其间也有人来闹过,还有人来问过,但是最终连狗仔队也因为陈祺然的死而不再过问曾经的那个“小老婆”。因为关于陈祺然的一切已经消失了,包括他的财产,他的幸运女神,都丢进了慈善基金会的口袋里。从此,幸运女神名副其实的在一些人的口中相传。
A市郊外的小平房成了叶子永远的家,一个人,她辞退了佣人,发了很多的奖金,没有了房子,也不再需要他们了。虽然那些人不愿意走,但是也不能总做着白工,毕竟他们是有家的。他们说,陈家只到此,不会再有陈祺然的故事。这是他们的允诺,也是他们唯一能给得起叶子的最宝贵的东西。
叶子每天悠闲的坐在白色的摇椅上拿着一本素描簿临摹心里的场景,摇晃的轮椅总是会把她手中的画笔打乱,她也不顾,只随着摇椅的幅度画着连自己都看不懂的画。她有点庆幸,没有跟着陈祺然学素描,否则把看见的都画的那么完美,不是没有了想象的空间了吗?就像她的陈祺然,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想,若是真的在她的笔下画出来了,她反倒觉得不真实了,那样他就永远的只能做她手中的画,只是一张画而已,跟那些植物一样,跟那些模型一样,空有形状,没用生命,冰冷的跟心一样。
“还在画,今天画的又是什么?”陆景秋问她。
“你看呢?”叶子把画举了起来,手上还留着画里的印记。
“你该把手洗洗的,倒像是小孩子玩泥巴的手似的。”陆景秋笑,“真是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孩子。”
“你才孩子呢?”叶子不满,“安辈分算起来,你是否应该考虑叫我师母啊?”她仍然不提陈祺然,但莫名的就是简单的把他和自己连成一体。
“你胡说。”陆景秋撇着嘴,脸红的跟番茄似的,这哪跟哪啊,她可没觉得自己喜欢上叶楚。
“你不要害羞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是当局者迷。”
“我又没怎么的,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要是被叶楚知道了,还真以为我有什么心思呢。其实我是真的没有什么。”
叶子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清楚就行了,他不反对,还把你看成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难道还要他亲口对你说,我对你有好感,你和我在一起吧。他不可能这样做的,我明白他。”
“难道你们真的是兄妹?你是这么清楚的了解他。”
“现在还重要吗?我就只能是他的长辈。况且既然可以辈分高点,何必找一个低的位置让自己去矮一截呢?”叶子调皮的对陆景秋说,“记得把握好自己的幸福,它来的不容易。”
陆景秋低下了头,叶子说的是真的吗?她也只是和他去了一趟法国,陪她来看了一次叶子。叶子不要叶楚再来,反要陆景秋经常过来陪她。她思来想去还是找不到头绪,他好像真的不喜欢自己,为什么现在却又有一种感觉他其实是喜欢的,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她惆怅,她想不清楚。
“法国那边?”叶子吞吞吐吐,最后还是问了出来,“确定了吗?”
陆景秋点头,应该是的。他们查过,是意外,为躲避相向行驶的一辆刹车失灵的车,撞上易燃物,整辆车爆炸,车上所有的人都面目全非。
“可是叶楚不信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陆景秋惊讶,这件事叶楚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说出来的,她没有理由知道的啊。更何况那时候只有她和叶楚两个人看着事故发生的,他们的车跟在陈祺然他们的车后面,也正因为这样,叶楚才跟他说了关于寻找叶子的事,希望她日后能帮忙照顾还剩一个人的叶子,男人和女人之间或许不方便,但是女人和女人之间或许就很不一样了,他以为,叶子会挺不过来。也是此,陆景秋对叶楚的印象陡然间升高了。
“他去了十天才回来,第四天还是警察局的人打电话来的。”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呀?”陆景秋为自己刚刚的大嘴巴抱歉,她可不希望因为她而带给这个人烦恼。
“如果是确定的事,就不会犹豫。即使是他在你的面前化成了灰,也有可能不是你晓得的那个人,奇妙的事太多,没有证据的事也太多。他和我一样,不会对有九分把握的事做出决定。他第十天回来,是因为放弃了,所有的事实都告诉他,没有第二种可能。”
(2)
陆景秋点头,她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如此清晰的猜测对方的思想,即使叶子从没有清楚的看见过整件事的过程。当时她的怀疑也仅仅限于叶楚的话,本来她也是十分确定的。“事故率2。5%的白色轿车,最佳性能的白色轿车,二十年来未出过错的司机驾驶的最佳性能的白色轿车,在宽敞的几乎无人无车的路上因避让一辆同样高性能的却意外失灵的跑车而出事故的概率究竟是多少?几乎为零的概率为什么如此巧的在陈祺然要回来的时候发生,除非有人不让他回来。”陆景秋一边佩服着叶楚的思维,一边恐惧着,那背后的人是不是也不想让他们回来,她几乎是毛骨悚然的过着剩下的每一天,直到她终于踏上了祖国的大地,她才放下心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思考陈祺然是否还活着的事,最后我……”叶子哽咽道,事后的第一次提到了这个名字,她觉得异常的遥远,原来他已不再身边了,“我要去一次法国,去看看他最后的地方。”
“为什么是现在,现在连骨灰都带回来了,那儿财产也没了,只有一栋房子,你一个人去还为了什么,仅仅因为你认为那场意外不是真的。”
“是真的,连叶楚最后都确定了,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那是因为……”
“太累了,思念的太累了……很累了……”
陆景秋不解,因为累,还是她想不开。如果想不开为什么会等到现在,为什么现在还可以过的这样的心无旁骛。
叶子转过头,对着陆景秋疑惑的眼神说:“你不用想了,我真的只是累了。我答应过陈祺然会过的好好的,直到死神把我带走,而我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死神的时候才会离去和他在天堂相遇。他早就料到,他会先我而去,我也早就有此准备,只是它来的太早了,早到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够接受。”
“那我希望你回来的时候是真的开心。”
“我现在就是啊。”叶子笑,“你看不出来而已。”
如果是命中注定,叶子希望陆景秋能和叶楚在一起。陆景秋善良无心机,真诚懂事正适合他这样一个谨慎的不碰感情的人。若是因为叶子的一句话,陆景秋能够放开怀抱去关注他,让他那样一个聪明的但不会拒绝感情的人去感受,他们应该就会幸福了吧。至少会让幸福来得更快。这是她唯一能报答叶楚的方式,换他一份她不能给的爱,也算是没有遗憾了。她不想欠他的,一点也不要,就这样换个地方,没有牵挂的过自己的生活。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所呆的这片土地,他离得一点也不远为什么她要悲伤,他永远在她的心里,一辈子。
一辈子也就几十年,眨眼而过。谁能将她带回?
陆景秋送叶子去了机场,看见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巧的很,叶子刚登了机,叶楚就打来电话,让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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