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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心意做失望状:“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伤自尊。”
其实她现在也害怕和过分出色的男人在一起,那样的男人即使属于你,也让人有压力,她只愿意过得舒服放松就好。可是命运有时候是偏偏要和人作作对的,当然,这是后话。
在巴黎的日子过得轻松惬意,两人都是随遇而安的人,出门纯粹为了放松,完全没有目标,于是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以后就象游魂一样在巴黎大街小巷到处乱逛,看到什么有趣的就去瞄两眼,没有就一路走,走到哪里看到好吃的就进去吃,累了就在街头随便找家咖啡厅坐下歇一阵子,晚上就去各个大小酒吧打发时光。
无所事事地晃荡了一周后,林子越倒是有点奇怪:“周心意,你难道对名牌没兴趣么?”
周心意:“当然有兴趣,但是现在对物质的兴趣早已大不如前,因为年纪渐长,知道金钱大致只能买到什么东西,我现在更在意的是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林子越:“我感兴趣的事情大约都是不赚钱的,对赚钱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无,我哥哥和我相反,他对赚钱的事情比较有兴趣,比我上进得多,不过,我爸妈和哥哥的意见倒是一致的,一家里只要有一个去赚钱就够了,所以我和哥哥都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周心意微笑:“各得其所,各得其乐。”
林子越苦笑:“我以前的女朋友觉得我不求上进。”
周心意笑:“我就是喜欢你这样。”
谁要男人太上进?周心意才不喜欢太上进的男人,她要那么上进天天那么忙的男人干什么?就象陈诺,虽然结婚七年多,可是他们真的可以完全抛开工作,在一起轻轻松松的日子其实屈指可数。
就象贾德森博士所说: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迷失在琐碎生活的喧嚣之中,生活的目的变得模糊不清,但从进化论的观点来说,生活的目的却非常简单明了—生存和生殖。
年轻时,周心意也喜欢上进的男人,喜欢有气势的男人,那样的个性确实极具个人魅力,可是那样的男人只适合仰望,并不适合共同生活。所以,只要人生只要有一点小目标即可,只要生活还算过得去就好,说到底,人能吃得了多少喝得了多少?
象林子越这样就很好,开一个小小咖啡厅,自给自足,关键是每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接受一个男人,当然首先得接受并欣赏他的价值观,否则怎么在一起?
两个想法差不多的人在一起当然是臭味相投,在巴黎逛够了以后,两人又打算一起去找地方买醉。
周心意最喜欢喝香槟,不过她却不打算去香槟省,她想去的是索米尔,索米尔是卢瓦尔河流域酿制葡萄汽酒的龙头老大。可惜从1936年香槟地区得到原产地命名保护之后;“索米尔的香槟”就只能叫做索米尔汽泡酒了,价格比香槟酒便宜得多,质量却一点也不差。
他们先去了当地的Ackerman Remypannier酒庄,据说酒庄的创始人把香槟地区酿酒的技术带到索米尔地区,并娶了当地姑娘在这里安家立业,成为这个地区气泡酒的创始人。直到今天,酒庄仍保持使用香槟酒的传统酿制技术。当然,按当地法令,现在也不能提“使用香槟酒的传统酿制方法”了,但是阿克曼酒庄的任何一款气泡酒,都不输给香槟,尤其是那几款难得一见的粉红气泡酒!
两人就这样住在当地的葡萄园里,天天出去游荡买醉,快活似神仙。
人生有时候很需要这样的时光,可以放脱现实的世界,给自己另外一个宁静的世外桃源。然后,你才有勇气再重新回去面对那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尽欢
黄昏里,玫瑰红的夕阳最美丽的时候,侍应生在酒庄套房阳台的桌子铺上白色餐布和鲜花,放上冰桶,几支可爱的汽泡酒斜坐在桶里静静待命。
周心意窝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等着那几瓶酒冰到最佳点,一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林子越大笑,刮了刮她鼻子:“小馋猫。”
周心意眨巴眨巴眼睛,没空反驳。
好不容易等到醇酒冰好,当“嘭”的一声响起,瓶塞打开,周心意血液里那只酒虫仿佛被唤醒,迫不急待地等待那滋滋冒泡的甘霖。
林子越有一手开瓶倒酒的绝活,动作干脆利落,连富有经验的酒保都赞叹不已。
一向不懂开瓶却懂得看人如何开瓶的周心意目不转睛地欣赏林子越一整套潇洒利索的动作,直至粉红色酒液缓缓倒入郁金香型的水晶杯里时,她端起杯子呡了一口,轻轻道:“林子越,就凭你这一手,女人也会情不自禁爱上你。”
林子越做了个含羞带怯的表情:“女人们难道不是因为我貌美如花爱上我的么?”
周心意咬唇嘻笑。
林子越叹道:“唉,凭我这一手,能吸引的估计都是一帮女酒鬼。”
周心意调侃地挑了挑眉毛:“你……嗯……也不错呀,主要吸引的女性类型是酒鬼加色鬼。”
林子越大笑:“没错,比如说,你!”
周心意耸肩:“是,我同意,我就是标准的酒鬼加色鬼。”
林子越拿起酒杯碰了碰她鼻子:“来,敬酒鬼加色鬼一杯。”
周心意举了举杯,端到唇边,冰凉甜美的酒液滑过口腔,又一路从咽喉滑入食道,她咪起眼睛细细回味感受,胸中一片舒畅,果然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林子越静静欣赏眼前美景,只见周心意一双粉红的唇瓣贪婪地在晶莹的杯沿逡巡,喝下一口酒后,大大眼睛咪起来,睫毛微微颤动,十分陶醉的样子,当真灵动如水,教人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可爱的酒鬼。
周心意却只顾一路喝,一路想自己的心事。三十一岁的女人,婚姻失败,对爱情和男人没有信心,当然,所幸还有工作,还有钱,还有朋友,还算年轻貌美,还有男人喜欢,他日呢?如果他日年轻不再皮囊衰老……你不能不承认,我们最后总要走上下坡路。
周心意记得以前问过利嘉慧: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单身呀?那老了呢,老了怎么办?
利嘉慧总是笑嘻嘻:不怕不怕,我还有你呢。
聪明的利嘉慧,早就想到她会有这一天吧?其实,女人最后最忠诚的伴侣,是女人。
夜幕降临时,大半瓶酒入肚,周心意已经微醺,脸上飘起两朵粉云。林子越笑,向侍应生点了餐,周心意却摇头执意不吃:“这么好的酒,应该让它自己在肚子乖乖呆着,怎么可以再让其它东西来污染它?”
林子越:“周心意,这样喝法,你的胃和肝会坏掉。”
周心意皱眉:“你这个凡夫俗子,让好酒和其它味道在胃里瞎混,无异于焚琴煮鹤。”
林子越摇头:“难道你的胃也有味觉的?”
“当然,我的胃每次只能放一样好东西。”周心意越说越轻,“就象我的心,每次只能放一个人……”
现在那个人走了,心里无端端变成一个大洞。
日暮时分,是周心意一天当中的死穴,那往往是她下班后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等待陈诺的开始,日暮代表的是漫长的黑夜。
那样一段进退两难,进退皆错,进退都痛苦的日子……
周心意此刻明白,她仍然没有忘掉那个人那段伤痛,就算眼前景色再美,就算眼前人再好,就算她永远不会再回头,可是,她仍然明白,忘不掉的就是忘不掉。
就象佛家所说的业,这是她命中注定的业,她该受多久的苦,她该受多大痛,都是注定,逃也逃不过,必得还完受完才能算完。
林子越双手捧住周心意的脸颊:“心意心意,我爱你。”
周心意看住眼前俊朗的林子越,心中无限嘘唏,呵,男人,一开始,他们都是这么爱你,用深情目光罩住你,让你无处可逃,然后,动物进化的本能,或者说为了让自己的基因不断传播的内驱会使他们不断寻找并征服更多的异性。
她微笑:“当然,现在,你当然爱我。”
她举起杯子与林子越相碰:“来,为了今宵的良辰美景,为了眼前的俊男美女。”
林子越摇头:“周心意,你该吃点东西了。”
周心意点头:“就吃你……”
她一路说,双手已一路轻巧地解开林子越衬衣的扣子……
林子越呻吟了一声,低下头吻上她,他的唇柔软滚烫,颤抖着熨遍她的全身。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周心意心中叹息:且得快活一时算一时吧。
雨收云毕之后,周心意倦极而眠,林子越搂住她再也睡不着,怀里这个人,和他肌肤相亲,亲密无比,可是一颗心却若即若离。
林子越苦恼地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周心意微睁开眼问他:“怎么啦?”
林子越柔声道:“没事,你睡吧。”
周心意喃喃道:“全身粘乎乎的……好难受。“
林子越问她:“起来洗个澡再睡?”
周心意翻了个身:“想洗,可是没力气……”
林子越笑:“你躺着,我去放水。”
林子越去放水的时候,周心意在床上滚了一圈,白色的被单象面皮一样把她卷成一个卷,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
林子越放完水回来看到周心意象个春卷似的捆得整整齐齐摆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看他,忍不住一阵大笑。
林子越笑完解开床单把她抱到浴室,周心意索性一动不动,闭上眼睛坐在浴盆里任由林子越帮她洗头洗澡。
林子越动作轻柔熟练地帮她洗,周心意忍不住问:“林子越,你怎么动作这么熟练?你专业帮女人洗澡的么?”
林子越抬头大笑,“你吃醋了吗周心意?”
周心意“切”了一声。
林子越道:“我学过护理。”
周心意不禁张大眼睛:“林子越,你学的东西还真让匪夷所思……快说,你还学过什么?”
林子越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够长,我会慢慢让你知道。”
两人在一起,要多长才算长,要多久才算久?周心意苦笑。
林子越摸摸她的背:“我为什么学护理,你不好奇么?”
周心意:“当然好奇,如果说学做西餐是因为兴趣,那么护理呢?护理也是你的兴趣?”
林子越摇头:“护理不是我的兴趣,只是我爷爷在我十岁时坠马,一直瘫痪在床,我从小希望自己能够陪伴护理他,所以学了一年的专业护理。爷爷去世前,都不让别人碰他,只肯让我服侍。”
周心意:“呵,林子越,又一个没想到……怪不得……你洗澡洗得好舒服。”
林子越:“所以啊,嫁给我多好,我可会服侍人了,可以帮你洗澡洗到老。”
周心意看了看自己光洁白晰的皮肤,心道:你此刻自然这么说,等我老了可就未必。君不见,十八岁的男人和八十岁的男人,喜欢的都是十八岁的女人,
周心意但笑不语,顾左右而言它:“你大学学什么专业啊?”
林子越:“我没告诉过你吗?我没读过大学。”
周心意嘴巴张成O型:“连野鸡大学都没读过?西太平洋大学文凭总该有一张吧?”
林子越嘿嘿笑:“连那个都没有,我们家就我文没文化,我哥是正儿八经的牛津大学MBA,我妹是哈佛大学MBA,我呢,因为没办法左右突围了,索性什么都不读。”
周心意伸出一双都是肥皂泡的手鼓掌:“偶象偶象,你是我的偶象。”
林子越伸出手象撸小狗一样撸了撸她的头,周心意歪歪头想了一会儿:“那你爸爸妈妈,特别是你妈妈,她不会反对么?”
象连绵那么完美的人,她居然不会对儿子高标准严要求?
林子越似能猜透周心意的思想:“你是不是觉得妈妈那样的人一定会要求她的孩子也个个象她一样出色?”
周心意点点头。
林子越摇了摇头:“那你就错了。妈妈从来不会要求我们什么,从我们很小的时候开始,妈妈就一直鼓励我们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且努力去做好。”
周心意匪夷所思:“难道你哥和你妹从小喜欢辛辛苦苦地读书?”
林子越:“那倒不是,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要求自己必须出色,把别人远远扔在后面会让他们很爽。”
周心意啧啧不已:“好变态。林子越,还好你挺健康的。”
林子越哈哈大笑:“其实也不是,可能是因为爸爸和妈妈身上要求完美的基因都给了哥哥和妹妹了,所以我身上全是懒散的因子。”
周心意道:“那多好。”
林子越忍俊不禁:“我小妹经常说,二哥,我们家幸好有你这么个人,不然这个家就太无趣了。”
周心意点头,她更喜欢林子越这样的个性,轻松、自在。
林子越又一本正经道:“也还好,我们家只有我这么个二世祖,要是赚钱的人少,花钱的人多,迟早坐吃山崩。”
周心意叹气:“林子越,你果然命好。”
两人在酒庄中正自乐不思蜀的当儿,连绵大驾光临。
白头到老的条件
连绵不是一个人来的,和她同来的是一位英国帅哥,身材颀长,脸容清朗,虽已届中年,但保持得相当好,风度绝佳,令人仰望不已。
周心意似乎可以看得出这位菲尔德先生身上流淌着蓝色血液,果然,林子越告诉她,这位菲尔德先生拥有世袭的伯爵头衔。
四个人一起去了第戎,寻找不同的酒庄,喝不同的酒。
几日里下来,周心意终于明白,真正的贵族只能用两个现在流行的字来形容,那就是低调。这位菲尔德先生始终面带微笑,却绝少发表看法,谈话内容仅限于法国的天气以及酒的味道。
他和连绵之间仅靠眼神交流,但两人举手投足间却十分默契协调。
周心意和林子越受连绵和菲尔德气场的影响,不敢再象两人单独相处时那么放肆,晚上回了房间,立刻如释重负。
林子越委屈地对周心意道:“我白天对你眉目传情你怎么都不理我?”
周心意道:“什么眉目传情?纯粹是挤眉弄眼,你瞧瞧你妈妈他们多文明,我哪好意思与你一般见识。”
林子越哀叹:“妈妈他们干嘛要来?”
周心意笑:“以前对贵族的生活充满好奇,现在才知道,和贵族生活在一起,是很郁闷滴。”
林子越完全同意周心意的看法:“可是妈妈觉得他很安静,很好。她回了家,经常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周心意道:“因为你妈妈早已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方式。”
林子越点头:“是。妈妈的身上也许天生就流着蓝色的血,她除了对自己有兴趣的事情抱着热情以外,其他大部分时候,无论看什么人看什么事,都似隔着一层玻璃,通通与她没关系。我小时候,一直渴望有一个象同学一样的妈妈,胖胖的,有温暖笑容与怀抱,放学回来紧紧拥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