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有孩子了。」他一顿,惊异的品味着,「我喜欢这句宣告。」
「喂,」高玛瑙白他一眼,「你敢不喜欢?」
是不敢。斯文的脸孔露出罕见的调皮笑容,甚至投降似的挥舞双手。
在场的其他人看了,不禁傻眼。
「真是太好了!我等着抱孙等很久了,小四,谁教你这几个哥哥姊姊一直不赶快找个对象呢!」岳父最先回过神来,一边数落,一边以责备的眼神扫视。
岳明桑的三名兄姊纷纷低下头,却来下及掩饰异样的神情。
惊诧,生气,恐惧……
隐隐约约的,岳明桑注意到了兄姊们奇怪的反应,但是随即因为即将为人父的惊喜而转移注意力,只顾着拥抱高玛瑙又亲又吻,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再也顾不得其他。
「我打算让你们订婚和结婚的仪式一起举行,到时候场面一定会很盛大。」岳父笑颜逐开的说出自己的计画。「可是恐怕还得再等一阵子。小四,我打算派你到马来西亚出差几天……对了,玛瑙,你要不要顺便跟他去走走?就当做蜜月旅行,因为接下来岳门的事情会更加忙碌。」
「这样啊……」听到「蜜月旅行」四个字,高玛瑙心动不已。
的确,交往至今,他们都没有一块出去玩过,再加上有了共同创造出来的小生命,那种幸福感更是洋溢得想尽情宣泄。
「可是这样好吗?」岳明桑有所迟疑。他们年轻人出去玩,老人家却要被绑在公司里操劳?
「爸,您太宠小四了。」岳霞芳抢着发言,充满敌意。
高玛瑙下意识的站到岳明桑的前头,想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
他悄悄握住她的手,不动声色的往前跨一步,情势立即颠倒过来。
岳父静默不语,将他们争抢着相互扞卫对方的举止尽收眼底。
「凭什麽当我们为了公司的事忙得无法喘口气时,他可以任意丢下公事,跑回家来跟这不三不四女人鬼混,现在还可以休假跟她出去?」岳予桂控诉着父亲的不公平待遇。
「对啊!爸,您居然还打算要让这种懒鬼接掌岳门?这……哎呀!」一记巴掌让岳霞芳顿住,随即捣着疼痛的脸颊,失控的大声尖叫,「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麽样?」高玛瑙一点悔意也没有,甚至挺身而出,「或许你已经不把他当成你的弟弟看待,但是我绝不容许有人这样羞辱我老公。」
她敢做敢当的勇气让三名男女不约而同的露出钦佩的神情,下一秒,却以更加凶恶的表情掩盖过去。
「少管别人家的闲事,否则你以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岳予桂叫嚣着。
高玛瑙又被激怒,想要冲上前。
「够了。」岳明桑及时伸手拉住她。
「什麽够了?并没有!」高玛瑙火大的回应,拼命的挣扎,想要扑向前。
她就是这性子。岳明桑早就知道自己无法跟兄姊们好好的相处,却感动於她扞卫自己的行为,突然灵机一动,贴近她的耳朵,「小心胎教。」
高玛瑙顿时乖乖的依偎着他,没有再度开骂,不过一双媚眼犹不甘心的瞪得大大的。
「你们为人兄姊,怎麽这样说话?」岳父大发雷霆,对於这三个年长的儿女刻意制造出来的冲突很不满,一掌重重的拍向桌面,「玛瑙很快就要嫁进我们岳门,哪会是什麽别人?不管你们高兴与否,全都得接受这个事实。」
岳霞芳等三人噤若寒蝉,露出畏惧又不敢反抗的表情。
岳明桑在一旁看着,想起从小到大兄姊们一贯的态度,只要父亲稍微注意到他,他们就极力施压,将他驱赶得远远的……真的是为了争宠吗?
重重的甩了甩头,眼看没人能够应付盛怒的父亲,岳明桑当机立断的站出来。
「爸,您别生气了,大姊他们说的也没有错,上回我在上班时间擅自离开公司就是失职,面对他们的责备,我无话可说,也会努力改过。至於我和玛瑙的蜜月旅行,还……」可以再等等。他看见她低下头,遮掩失望的表情,不禁犹豫了。
真的要再等等吗?自从他要求玛瑙跟着自己回岳门後,不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请求着她吗?
一遍又一遍的……他还要她再等多久?
「好吧!」转念一想,他同意了父亲看似再恰当不过的安排,决定带着她一块去马来西亚。
霎时,岳成松不满的大叫,「爸,您太宠小四了。」
「这样是不行的,我们很不满意。」岳霞芳也抢着表达自己的不爽。
那又如何?岳明桑已经不太介意自己究意该做什麽事,或是不该做什麽事,来求得他们的满意。
「很好,岳明桑,你行,去马来西亚的时候最好给我小心一点。」岳子桂撂下具有威胁意味的警告话语。
小心点?岳明桑一点也不介意这种「提醒」;毕竟从小就是这样被吓大约。
第六章
尽管地理位置与气候相当类似,但是新加坡与马来西亚仍然有着显着的不同。
回教盛行的都会,大街小巷可以看见漆得雪白的屋舍与新颖的高楼大厦相互穿插,入夜後有不少巷弄看起来鬼影幢幢,行人也很少,夜幕挂着一轮明月。
岳明桑早上开会,下午跟高玛瑙一起逛遍大街小巷,黄昏时找家小餐馆填饱肚子,然後又在夜间市集里游荡。
「先生,请帮我们照张相好吗?」
站在印度区街头,岳明桑搂着高玛瑙的腰身,笑觑着她摆出唯我独尊的架式,不禁疼爱的俯下脸孔,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
卡嚓一声,帮他们拍照的路人比个OK的手势,笑着将相机还给岳明桑。
「嗯,我还满上相的。」高玛瑙反覆看了好几遍数位相机的萤幕,「很漂亮喔!」
天底下,大概只有他的女王陛下会这样自褒自夸。
岳明桑忍俊不禁,牵着她的手,继续在街上行走。
即使是在万头钻动的人潮里,修长的他们仍然相当抢眼且登对,女的娇艳性感,美腿教人垂涎三尺,男的斯文尔雅,戴着金丝边眼镜,端正的面容显得冷然,只有在看向她时,深邃的黑眸才像是点燃火焰一般亮起来。
夜间市集里什麽东西都有贩售,人群停停走走,仿佛川流不止的河水。
他们一路上嘻嘻哈哈,不曾注意到被人盯梢,数道人影宛如鬼魅,若有似无的保持着一段距离尾随着。
夜更深了,市集的摊子也准备打烊,人潮开始散去。
高玛瑙拿着一件传统的纱丽,爱不释手。
岳明桑颇有耐性,第N遍催促道:「该走了……」
「等一下嘛!人家要杀价……」她不依,用破破的马来语,加上肢体语言,和老板娘杀价。
老板娘大力摇头,边嚷嚷边比出五根手指。
高玛瑙比出四根手指,坚持不肯让步。
老板娘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是比出五根手指,嘴巴继续说着马来语。
杀价杀到最後,高玛瑙的气势压倒对方,老板娘终於认输的点点头,她付了钱,这才甘心的带着战利品打道回府。
「你哟!」岳明桑伸出手臂,任由她勾搂。
幸好市集离下榻的饭店不太远,就算叫不到计程车,用走的也不会花太多时间。
「够了没?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OK!」高玛瑶的螓首靠向他的肩头,一边走着一边从袋子里拿出纱丽秀给他看,「这两件颜色不错吧?」一件红棕色,一件暗金色。
「是不错,可是这两件的颜色配你好像太老气了。」他纯粹是发表自己的观点。
「不是我要穿,是要买给大姊和妈妈的。」她说得理所当然。
岳明桑一怔,「买给她们的?为什麽?」买给母亲,还有道理,但是她为什麽要买礼物给一个反对她到底的人?真奇怪。
「为什麽不?」她看他一眼,「既然出来玩,带伴手礼回去给家里的人,不是很顺便的事吗?」他才奇怪吧!
「即使他们还没有接受你?」
「没关系,慢慢来,大家都是一家人。」高玛瑙乾脆的回答,「就像我,刚进到育幼院时,院长也说我像一只小刺蝟,对谁都凶巴巴的。」
「你还记得自己到育幼院的事?那时候你才多大?」他好惊讶,这也是她第一次跟他提起这些往事。
「两、三岁吧!我还有一点点印象,我好像是在人很多的地方跟我妈走散了。因为年纪还太小,也不记得她叫什麽名字,又因为我妈一直叫我『小妹』,所以也不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她直率的说。
「那麽『高玛瑙』这名字是怎麽来的?」岳明桑聊出了兴趣。
「育幼院的院长姓高,所有的院童都跟着她姓,名字也都是她取的。」高玛瑙很是理直气壮,「院长说她有一本宝石图鉴,也很喜欢以里头的宝石名称为没有名字的院童命名。」
「她为什麽为你挑中了『玛瑙』这个名字?」
「因为院长说尽管我当时年纪小,不过脾气很大,很强烈,感觉就像是色彩很浓烈的宝石,所以就为我取名为『玛瑙』。」她边回忆边说。
「哈哈哈……」岳明桑放声大笑。
这位院长真有眼光,而且也很有趣,居然以宝石名称为院童命名,的确是简单又令人印象深刻,而将他的女王命名为玛瑙……是啊!他也觉得再也没有其他的名字这麽适合她了。
不然要叫她什麽其他的名字?珍珠?钻石?不,当然就是「玛瑙」啰!
「笑什麽笑?你很讨厌……啊!」高玛瑙的娇嗔瞬间拔高音调。
岳明桑心生警觉,将她护到身後。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一处静谧的街头,数道伺机已久的人影从後方窜了出来,面容狰狞,将他们团团围住。
「钱……把钱拿出来!拿很多钱出来!」为首的男子夹杂着华语、英语和马来语,亮出小刀。
岳明桑立即服从,掏出皮夹,任由他们搜刮,同时警觉的环顾四周,不放过任何能脱困或呼救的时机。
高玛瑙只觉得心跳加速,恐惧不已,尤其是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色迷迷眼眸,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突然,一名抢匪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不要!」她惊叫出声。
「走开!」岳明桑立刻将她拉回来。
「果然很漂亮,真是赚到了……喂,动手。」
几名抢匪仗恃着人多势众,动作一致,相当有默契,像是事先演练过多次。
「放开我!唔……」高玛瑙一下子就被人架住,遮住口鼻,用力扯破了上衣。「呜……」
曾经遭过暗夜袭击的恐怖回忆让她软了手脚,怎麽也没想到噩梦会再次上演。
「放开她!」岳明桑奋力挥拳,打倒两名抢匪,从後方扑向正欲侵犯她的歹徒。
「狗屎!」又一名抢匪揪住他,狠狠的揍下去。
「喝!」岳明桑喷出鼻血,却不甘示弱,乘机曲膝,撞向对方的肚子。
高玛瑙虽然震惊又恐惧,但是暴跳如雷,趁着捣住自己嘴巴的歹徒分心之际,用力咬住他的手掌。
「呜哇……」歹徒痛得大叫,粗鲁的推开她。
她重重的撞向墙壁,随即抱着剧烈绞痛的肚子,大声哀号,「岳,我的肚子……孩子……」
孩子?!
岳明桑心悸的看着她虚软的倒在地上,瞬间红了一双眼,转身便扑向推人的家伙。
「砰!」枪声响起。
他的身躯猛然一震,再也站不住,整个人躺在地上。
「不……岳……」高玛瑙拖着流血疼痛的身体,挣扎着往前爬。
「妈的!谁教你开枪?!」为首的男人破口大骂。
「不是说搞死女的就好了吗?现在该怎麽办?」另一名歹徒紧张不安的发问。
「对啊!那人还再三吩咐,不准动到男的一根头发……臭女人!都是你的错啦!」开枪的歹徒用力踹了高玛瑙一脚。
「呜……」她瑟缩着身子,瘫软在地上。
「喂,好像有人来了。」
「快走!」
高玛瑙动弹不得,感觉眼前发黑,体温下降,很快便丧失了最後一丝意识……
高玛瑙在剧痛中昏迷,也在剧痛中清醒。
「总算醒了。」
这尖酸刻薄的嗓音是……她努力的微微张开双眼,果然看见面无表情的岳霞芳。
「这里是哪里?」她很吃力的转动眼眸,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以及来来去去的白衣人员。「医院?」
「明知故问。」岳霞芳回答。
是不是她听错了?岳霞芳的声调有些沙哑,好像哭过……
倏地,她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脸色大变。
「岳?!」
她反射动作的想要掀开被单下床,但是腹部一阵绞痛,让她频频吸气、吐气,身子更是不由自主的重新躺回床上。
「你真是……好狗运。」岳霞芳双手交抱在胸前,「除了流产外,浑身上下就受到一点皮肉伤,小四没你那麽好运,他的脑门挨了一枪……」
高玛瑙被冲击性太过强烈的後续事态发展震撼得脑海一片空白,明明十分虚弱,却不知从哪里凝聚出力气,握住岳霞芳的手,急切的追问,「他死了?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他死了吗?」
「我怎麽会知道他活不活,还死不死?加护病房里又还没有最新通知出来。」岳霞芳用力挣脱她的手,转身离开。
「等等我……」高玛瑙再度试着下床,却又痛得再度昏迷……
睡了三十几个小时,高玛瑙第二度清醒。
巡房护士为她做些检查,换过新的点滴,并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怎麽可能吃得下?她苦苦的哀求着,「我要见岳,拜托,带我去见他。」
「小姐,你别这样……」护士困扰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要脸的女人,你居然还敢说要见小四?」冰冷的斥责声从门口传来,岳父冷着一张脸走进来。
「爸爸?」她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却惊愕的发现他的表情不复以往的温和慈祥。
那张脸充满了像是抑制已久,如今终於恢复本色,一派狠戾精悍的神情,教人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谁是你的爸爸?啧,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妓女居然敢这样随便喊人?如果不是你勾引了小四,让他带你一块回岳门,还施了诡计,怀了小四的种,我老早就肃清门户,把你赶出去了。」岳父更加嫌恶的斥喝。
没错,他原本对拥有商业奇才的小儿子有着不少的计画,怎麽可能放任他随便娶个没钱没背景的小孤女?而且他还打算好好的利用小儿子的才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将岳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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