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还不打算走人吗?她的肚子可要饿扁了,那张名片还比不上眼前这碗快要凉掉的汤来得重要。
陆仁贾就是还不打算走人,「你在等人?啧,看起来你这几年混得也不错,是认识是哪个金主,还带你来这里『出场』?」
看着比印象中更加动人出色的高玛瑙,陆仁贾就是不甘心自己没能把上她,语气不自觉的比女人更加尖酸刻薄。
这就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什麽意思?」胃口被破坏了,高玛瑙慢慢的转头,瞪着他。
现在的她对任何影射性的字眼都敏感得很,更不用说陆仁贾身边的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鄙夷表情。
感受到她惊人的气势,陆仁贾呼吸一窒,不认输的加重语气,「什麽……什麽意思?反正大家心知肚明就好。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以後你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陆仁贾,你敢?有了我之後,你还想找这只狐狸精?」女人气恼不已,先是狠狠的推了他一把,又扑向高玛瑙,「你这贱……」
高玛瑙迅速闪开,椅子倒在地上。
女人扑了个空,狼狈之余,哇哇大叫。
「发生什麽事了?」服务生的领班赶了过来,理不清这一团混乱。
陆仁贾恶人先告状,伸手指向高玛瑙,「是她,她突然找我们的麻烦。」
找麻烦?领班怕影响其他客人,决定先把高玛瑙请出餐厅。
「小姐,对不起,为了维持本餐厅的用餐秩序,请你……」
「请她如何?」岳明桑去而复返,刚好看见这一幕。「谁在找我的女人麻烦?」他的手亲昵的圈住她的腰肢,占有意味十足。
高玛瑙的呼吸变得沉滞。心虚呵!她不必回头,就知道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透彻得无所遁逃。
「岳先生。」领班吓了一跳。他当然认得住在总统套房的贵客,这麽说来,这位被指责的小姐是……他见风转舵,哈腰鞠躬,「真是对不起,我们的服务不周,惊吓到您的朋友。」
什麽?陆仁贾提高警觉,小心的看着岳明桑。
陆仁贾的女伴还搞不清楚状况,只想叫嚣着占上风,「明明就是那个贱女人……」
「闭嘴。」如果还想要活命的话。高玛瑙感觉身後男人的怒气指数正火速飙高,连带让她的情绪波动,也打破了这阵子以来的「不合作运动」僵局。「走开。」希望还不会太迟。
可惜,太迟了。
「成功企业?」狰狞的勾起嘴角,岳明桑倾身越过高玛瑙的身侧,拿起桌上的名片。「陆仁贾?」瞄向他。「原来是你。」
「啊哈……哈哈……」搓着双手,陆仁贾连自己的女伴也不敢多看一眼。真是,倒楣被牵连到就完了,对方看起来并不好惹。「我是。先生贵姓?」
「岳明桑。」他盯着对方,一宇一宇的说,存心要看对方的反应。「岳门的负责人。」
「喔!岳门……你是那个岳明桑?!」陆仁贾的手才伸到一半,就吓得差点抽筋。「新加坡的岳明桑?!」遇到黑煞星啦!
岳明桑冷冷一笑,「你怀疑吗?我给你一张我的名片……」
这下陆仁贾不只抽筋,还差点休克,「不不不,对不起,岳先生,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要走了。」他总算还保有最後一丝自救的本能,赶紧抓着目瞪口呆的女伴落跑。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岳明桑打算把陆仁贾的名片收进口袋。
高玛瑙立刻伸出手,半途拦截。
「为什麽?」稍微收拢揽着她的腰肢的手,加重他问题的分量,「名片……」
「是给我的,不关你的事,没必要为了这麽一点小事就去找人算帐……」她忽然一凛,想起方才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是你……等一下!
「你认得他?」她迅速转身,直勾勾的瞪着他。不对,应该这麽说……「你记得陆仁贾?」
呼吸陡然一窒,岳明桑难得的无法思考,面对她的推测、领悟,以及随之而来的蓬勃生气,还有怒火。
第十章
老虎不发威,真的容易被人当成病猫……
尤其还是一只母老虎。
「你明明就记得五年前……我们的事……所有的事?」高玛瑙愈是逼问,媚眼愈是发亮,怒火愈是高张。
岳明桑惊叹着自己渴望欣赏的「景色」;一扫她原先的死气沉沉,瞬间怒火冲天。
「是。」他为她「生」气蓬勃的模样着了迷,一时不察,还应得极其自然。
「该死!」
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他才明白自己犯下了什麽样的错误,恍然大悟之余,他更加决定要弄垮那家成功企业,顺便找人干掉姓陆的男人不可。
「全部的事?从我们是怎麽认识的,怎麽在一起同居的,你怎麽带我回新加坡的岳门……直到我离开?全部?」高玛瑙又问。
「是……」他真想否认,或是撇开头,不做任何回应,不过本能的知道,如果不应答,後果恐怕会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全部?」她执意要个清楚明白的答案。
「全部。」岳明桑抿着嘴。
「很好……」深吸一口气,她猛地仰起头,放声尖叫,「呀……」
全场的人吓到,对她行注目礼。
可是她才不管,一口气的爆发出来,然後气喘吁吁的避开他的手,转过身子,大步离开餐厅。
「玛瑙!」岳明桑从来没想过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还能健步如飞,好不容易在饭店大门口勉强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臂,「你没有必要为了那个姓陆的可恶……」
她摆脱他的箝制,狠狠的掴了他一巴掌,表情凶恶,「这是你欠我的!你才是那个可恶的家伙!」
「你敢?!」他脸色铁青,握住她的手腕。「你敢打我?!」
「哈……我敢?!」高玛瑙讽刺的大笑,也不挣脱他的掌握,只是以受伤的口吻控诉道:「我还有什麽好不敢的?我已经受过伤、流过产,也曾经被你的爸爸当成垃圾一样赶走,回到台湾後,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恢复清醒,重新继续人生……我已经活生生的死过一回了,还有什麽事是不敢的?为什麽?原本我已经要忘记你了,你为什麽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什麽让我再度想望跟你永远在一起?为什麽我会那麽放不开你?我根本不该理会你对我的家人的威胁,离你愈远愈好……」
「等一下,」岳明桑勉强抓住她滔滔不绝的话尾重点,「家人?谁是你的家人?」
「你管谁是我的家人!」她歇斯底里的咆哮,奋力将他推到一旁,大步走出饭店。
她受够了!她不玩了!她受够了……
离开饭店後,高玛瑙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位在阳明山上的林家。
「噢,小妹。」林母看见一身华服,却狼狈、憔悴的她,像是察觉什麽,慈爱的并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的拥抱着她,并用眼神制止其他林家人蠢蠢欲动的发问企图。
高玛瑙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天,又睡了整整一天。
第三天一大早,她张开双眼,在床上一直躺到中午,才起床梳洗,整理仪容。
走到起居室,她赫然发现林家兄弟全都窝在这里,或坐或立,都有一双睡眠不足的熊猫眼。
「小妹?!」林天河第一个跳起来,冲到她的面前。「你……没事吧?」
她淡淡的摇头。
「我们前几天都联络不上你,你是到哪里度假了?」他更加小心的发问。
事实上,从岳明桑突然停止一切收购林氏企业的动作後,就显得事有蹊跷,近来更有指证历历的风声,岳明桑和一名美艳神秘的小姐同进同出,还同住……
一加一等於二,不会吧?
正当林家兄弟慷慨激昂,想要冲去找人算帐,高玛瑙却主动的现身,回来了。
也许一加一还可以不等於二……他们全都这样希望。
「小妹,」另一名林家兄弟按捺下住,直截了当的问:「你没做什麽傻事吧?」
林家人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情愿承受金钱上的重大损失,也绝不会送上自己的家人,做别人砧板上的肉。
高玛瑙自嘲的扬起嘴角,她是自愿跑去当别人砧板上的肉,动机不同,结果却没什麽两样。
「不,我不会再做什麽傻事。」她刻意轻快的说,「我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是的,她需要一个完全不同、吵吵闹闹的环境……
「当然可以。」
林家人齐声爆出热烈的欢呼声,争先恐後的冲过来,用力的拥抱她。
「拜托,你说的这是什麽客套话?你是我们的小妹耶!」
「你早该跟我们一起住了,我们是一家人耶!」
「太好了,小妹,哥哥们以後一定会加倍疼爱你,呵呵呵……」
「走开!该换我抱抱小妹了,我要给她一个爱的拥抱。」
「才怪!该我了……」
几不可见的,高玛瑙笑了。
是的,这就是她目前需要的,一个完全不同的吵闹环境,帮忙她忘掉某些事、某些回忆、某个人……
住在林家里,高玛瑙任由家人尽情的将她的生活安排得满满的,一会儿踏青赏花,一会儿吃饭逛街,即使是留在家里,也总有几个人陪在左右,享受温暖的亲情。
这一天,林母为了买赠予他人的寿礼,拉着她一起逛百货公司。
「来帮我瞧瞧,你觉得我送这只玉镯子给陈家老奶奶如何?哎,还是这条坠子好看?」自顾自的说完话,林母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女儿毫无动静。「玛瑙?小妹,你在听吗?」
「啊?嗯,嗯……什麽都好,都很好。」猛然回过神来,高玛瑙努力挤出灿烂的笑容。「有,我在听。妈决定就好,妈的眼光不会错的。」根本就是不知所云。
「你哟……」林母叹口气,并不想戳破女儿强撑的笑容。
怎麽能怪玛瑙呢?林母是林家唯一得知所有事情来龙去脉的人。玛瑙在母女私下谈天时全盘托出,听得她好为女儿心疼。
「你还爱着他吧?小妹。」
「爱吗?或许吧!」高玛瑙露出苦笑,「因为我真的无法恨他……顶多是怨,怨他莫名其妙的忘了我,还误解我被人包养,也怨自己怎麽那麽不争气,明明知道他有老婆了,还想跟他在一起……妈,我该怎麽做才不会继续爱他、怨他……想他?」
该怎麽做?林母无法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爱呵,这是没有肯定答案的事情。
不过她努力想法子找事情给女儿做,避免她陷入钻牛角尖的思绪里。
「来,小妹,妈妈买件衣服给你。你好好的打扮一下,晚上陪妈去给陈家老奶奶拜夀。」
林母希望女儿能够参加更多的社交活动,也许会过上一个适合她的好男人,就会把有关岳明桑的那段过往彻底忘怀。
「好。」高玛瑙也不好违背林母的好意,颔首同意。
反正她也需要一些跟人打交道的活动,藉以转移钻牛角尖的思绪。
陈家为了给高寿九十的陈老奶奶庆祝,不惜斥资包下高级饭店的场地,嘉宾如潮。
「好热闹,小妹,去跟陈先生跳支舞吧!」林母笑吟吟的催促被动的女儿。
衣冠楚楚的男人伸出手,邀她跳舞。
有何不可?仍是一袭复古风的窄腰旗袍,高玛瑙和陈胜弘滑入舞池,在慵懒的抒情曲调中翩然起舞,看似完美和谐。
「真是郎才女貌啊!」
无意间听见有人如此赞叹,她一点也不这麽觉得。事实上,她有些心不在焉,只想着这支舞跳完後又该怎麽办?
「原来你就是林家曾经走失的千金小姐,你真美。」陈胜弘赞美。
「谢谢。」她无趣的回应。废话!她当然知道自己很美。但是更知道自己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很优秀、很出色,可是不是岳明桑,就一切免谈。
啊!想起那双深深注视自己的眼眸,高玛瑙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没了色彩,像是黑白的,让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日新月异,职业都不只三百六十五行,疾病一定也是,否则又该如何解释她的「岳明桑症」?
「这里好吵,我们到外头去走走?」陈胜弘徵求她的意见。
耸耸肩膀,高玛瑙其实很高兴对方给了她这麽一个理由,能够暂时离开宴会现场。
也许她今晚不该来这里,林母替她找对象的动作太过明显,她有点消受不了。
庭院的格局不大,整洁的草坪映照着月光星辉,室内的现场演奏乐音流泄出来,气氛好浪漫、好罗曼蒂克。
「请。」陈胜弘很绅士,想扶着她走路。
她一下子就避开了,不想跟这个男人,或者该说岳明桑以外的其他男人,这麽亲密。
不行,她得赶紧治好「岳明桑症」才可以。
高玛瑙面对陈胜弘,用力挤出微笑……呃,似乎有点失败,不过没关系,美人就算是皱成苦瓜脸,也会有人说成「西施捧心」;别担心。
「高小姐……」陈胜弘却像是受到她微笑的鼓励,定定的看着她,并缓缓的俯身,凑近她的脸。
「恶!」异口同声,静谧的月光下,两道身影慢慢的合在一起,又倏地分开,用力转身,往一旁做出呕吐的样子。
什麽?高玛瑙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她耶!有人居然敢嫌弃她这个女王陛下?他是不要命了?这是怎麽回事?
陈胜弘脸色铁青,比她的还要难看,痛苦万分的表情不像是作假。「我……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能和你……那是背叛了我最爱的人,我真的不能……」
喔!原来如此。
将心比心,她立即原谅了陈胜弘先前的失态。「你有爱人了?为什麽不带着她来见你的爸妈?这样你的爸妈就不会……」
「我不能……」陈胜弘很是悲惨的低语,「在陈家的观念里,门不当户不对也就算了,她还是个带了五个小孩的单亲妈妈……而且还大我十二岁。」
哇塞!高玛瑙不说话了。外在条件要不利到这种地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东方和西方的观念毕竟有差,就算门户不是问题,五个小孩的单亲妈妈不是问题,可是女大男小,相差十二岁……什麽问题都来了。
「那又如何?」为他同情,也为他不服气,她想到自己,移情作用之下,更是振振有词,「你是真的爱她吧?别跟我说你这样就要跟她分手……还没分手吧?如果真的爱她的话,就再把她追回来。」
「是她主动要求分手的。」
「所以你连追人也省了?」
「我想你说的很对,」陈胜弘的脸庞开始发亮,沮丧慢慢的消失中,「我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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