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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后的日子里,他路过自己母校的时候,会在和我姐姐叙过旧后,顺道来看我,当然每次他来,我都会像过节一样,呼朋唤友地找他蹭饭买单,他也来者不拒,很有范儿。
席间,我依然会叫他“大叔”,他就一本正经地喊我“乖侄女”,不明白的人都被我们唬得一愣一愣,以为他真的是我们家亲戚。
我开始从洛浩宇那里旁敲侧击过邵磊的消息,洛浩宇偶尔会说两句,说邵磊去了深圳,等我再追问别的,他就不肯回答了,反而气定神闲地问我:“是不是特别想知道?去问你姐姐呀,邵磊在哪儿,她比我清楚。”
不过洛浩宇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那么可恶,我那个时候找了份兼职卖保险,在保险公司听完培训课程之后,出来后第一件事就去找洛浩宇,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是我认识的朋友中最有钱的一个,这是人脉,培训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的,我很会利用我的人脉,这是洛浩宇在事后夸奖我的。
他很耐心地听完我的介绍后,就从我的手里买了一份,后来又陆陆续续地介绍他的朋友,下属也给我买,让我很有成就感。
为了答谢他的帮助,我特地在领了人生的第一份工资之后送了一份小礼物给他,是一个精致的沙漏。他收到以后更是特意抽出来时间带我去商场,一定要我选一件东西做为回赠。
我拒绝了他,我送礼物的本意就是为了谢谢他,他再回赠给我,这样送来送去会没玩没了的。我嬉皮笑脸地说:“不如这样,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等回头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再还给我好了。”
他慷慨应允,那时候我还没有开始和邵磊交往,洛浩宇对我的态度还不算很恶劣,几乎上是能帮到忙他都会答应,所以欠人情之说也不过是我的托词而已,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够用上。
只是他一直保存着那个沙漏,放在他办公桌的明显位置,有次我在他办公室看到过,他说,沙漏可以让他平心静气下来想清楚一些事情。至于他要想清楚什么事情,他没有说过,我也没问。
后来的后来听一首歌这样唱:时光是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情书再不朽也磨成沙漏,青春的上游,白云飞走苍狗与海鸥,闪过的念头,潺潺的溜走……你写给我我的第一首歌,你和我十指紧扣默写前奏,可是那然后呢,还好我有,我这一首情歌,轻轻的轻轻哼着哭着笑着,我的天长地久……
我不知道洛浩宇的第一首情歌是唱给谁听的,我的天长地久却从一开始就是为邵磊而谱写的。
邵磊回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是病着的,有些落魄,他可能没想着去找我,只是在自己母校的旁边转一转,缅怀一下过去;或者他原是想去找我姐姐的,临到了地方,却又退却了……总之,不管什么理由,他回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
我在学校的门口“捡”到了他,我之所以要用捡字,是因为他的落魄,他的胃病,他的潦倒都使他看上去像是被我捡回来的一样。
我去了邵磊的临时居所,居然是我和姐姐以前租住的那个小院,门前有一颗歪脖子的树,听房东说那是一棵梨树,春天的时候会开繁密的花,却不结果,抑或是结的果实很少,在它还是青涩的时候就被附近的小孩子偷摘去了。
随后的日子里,我经常会到那个小院里去,陪他去看病,为他整理打扫房间,像个贤惠的小妻子一样买来蔬菜和食物,按照从网上查来的食疗方法帮助他调理身体。
很多的时候,我都是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洗刷刷,一回头就能看见邵磊从房间的窗子里投射出来的目光,我会报之灿烂一笑,他却略略有些抑郁,在迎上我目光的那一刻硬生生地把脸转向别处。
第一部分:似水流年 9 你不是一无所有
那时候我们在放暑假,我有大把的时间来陪邵磊,姐姐知道我在做兼职,所以对于我的早出晚归并没有过问太多,她知道我是一个坐不住的人,虽不指望我养家,但在她看来能够在暑假里做份兼职的工作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种锻炼。
我能看出邵磊每日都在盼望着我的到来,虽然他经常会在我离开之前说:“若芯,明天没有时间就不要过来了,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可是一旦我哪天去得晚了,都能看到他在胡同口张望,看到我过来,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帮我把买来的菜大包小包地提进去,在听完我绘声绘色地把在路上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的时候,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说实话,如果不是洛浩宇多事的话,我和邵磊可能不会那么快捅破那层窗户纸,虽然我们那时已心照不宣,但邵磊有顾忌,我也有。
那天洛浩宇介绍了一个客户给我买保险,我早早地去了,却因为那个客户临时有个会要开,一直在那里等到了中午,结果就看到洛浩宇和那个客户一起从会议室里出来。
签单子只用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个客户一看就是有求洛浩宇,下笔非常之利落。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有关系不用白不用。而且邵磊今天复诊,如果回去看不到我的话他一定会着急地。
等签完合同,我嘻嘻一笑,说了声:“谢谢!”抱起合同就走,还在路边等车,就接到洛浩宇的电话:“还有你这样的人,卸了磨就杀驴,说什么也要表示一下才对吧。”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驴了。”我嗤嗤地笑。
“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我在你面前也落不下好,想好怎么报答我这头驴了吗?”洛浩宇在电话的那头说。
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有着令人绝倒的力量,恰恰那时候正是是中午,太阳火辣辣地,晒得人起火,路上连一辆空的出租车都没有,我因此念头一转,笑说:“那我请你吃饭好了,你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因为邵磊是胃溃疡,外面的东西他大多都不能吃,我一向都是买了菜拿回去烧的,洛浩宇没有见过我这样的阵势,陪我到菜市场的时候还和我打趣:“看不出来,良心发现了,准备专门做饭给我吃,行,果然是好孩子。”
我只笑不语,他要付钱的时候我坚决地拦住了他,说:“说好了我请你吃的。”
卖菜的大婶不明所以,一边找零一边和我们开玩笑说:“小两口还分得这么清楚?”
我和洛浩宇相视一笑,都没有解释。
出来的时候洛浩宇揶揄我:“难怪只买素菜呢,早知道你小气了。”估计是因为生意非常顺利地缘故,他在揶揄我的时候语调听起来也是非常之温柔。
我回他:“你不是说自己是驴吗,你见过那个驴是吃肉的?”
洛浩宇咧开嘴笑,说:“得了,还真把我当驴了,好好好,只要你不把我杀了吃,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的两只手被我买来的蔬菜水果占得满满的,鼻尖上冒着汗,眼睛里却满是笑意。我拿出餐巾纸为他擦汗,说:“放心,我不吃驴肉。”
他哈哈地笑,跟在我身后更像做义工的。
车子快到地方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邵磊,我忙喊着洛浩宇停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邵磊。
我说:“看我带谁来了?”
洛浩宇正停了车,从后备箱里把我买来的蔬菜水果往外拿,他伸着头喊我:“石若芯,你懂不懂礼貌,过来帮忙拿东西。”
邵磊想过去,被我拦下了,说:“不要理他,这个人就这样。”又冲着洛浩宇说:“你也说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了,自己拿吧,就当是给你一个锻炼身体的机会。“
我拉着邵磊走,把洛浩宇一人甩在了身后,他追上来,一边和我踢踢打打的闹,一边问邵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和这死丫头混在一起。”
他用了个“混”字,令我非常不满,就回他说:“什么叫混呀,邵磊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们两个是正大光明地在一起的。”
我此话一出,邵磊的脸色变了一下,既没有开口申辩也没有做任何回应,倒是洛浩宇在愣了一下之后哈哈一笑,说:“好事呀,应该庆祝,早说我应该买瓶酒过来。”
我嬉皮笑脸地说:“现在也不晚呀。”
洛浩宇倒真不给我客气,把手中的袋子塞到我手里,一本正经地说:“说的对,我去买酒。”说完还真要去。
邵磊拉住他,说:“算了,浩宇,买什么酒呀,我又不能喝。”
洛浩宇估计和我一样是人来疯,硬是挣脱邵磊,像是要恼了一般地说:“放开,你不喝我喝行了吧。”
他还真提了一捆啤酒回来,在邵磊对面坐了下来,领带也揪了,衬衣的袖子往上掳了掳,直接就用牙齿咬开了一瓶,大有不醉不归的感觉。
我在外面的走廊上挥锅铲,看到他那个架势,忙跳了进去,抢在邵磊前面夺过了整瓶的啤酒,说:“要喝你自己喝,邵磊是病人,医生说他不能喝酒。”
“邵磊,是爷们不是,是爷们让她滚一边去。”洛浩宇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但做事让我看不懂,就连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原来气定神闲的君子风度,反而像是街头上的混混,急红了眼,随时都会和别人打起来似的。
我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更不会怕洛浩宇,就当我竖起全身的刺准备上阵,邵磊及时地叫住了我:“若芯,”他把我手中的酒瓶拿了过去,用眼神示意我说:“你别管了,我有分寸。”
我有心退出去,但洛浩宇却不依不饶,阴阳怪气地接口说:“说的对,男人的事女人就不要掺和,哪凉快上哪呆着去。”
我在一转念间就想明白了,这个洛浩宇无非是想惹我生气,我偏不生气,也不接他的话,反而偃旗息鼓,听了邵磊的话转身出去。
洛浩宇酒喝到一半就走了,他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又因为我不时进去找邵磊问东问西的缘故,他在接过一个电话以后,扔下筷子就走了,理由是:“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找你喝酒。”他拍着邵磊的肩膀,看起来真的像是在和兄弟告别,眼睛却错过邵磊落在我身上,深色的眸子里有一种莫名的伤。
洛浩宇走后,邵磊大概和我讲了他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他说他在南方的一家制药厂打工,从工人到技术员再到主任,职位升得很快,但工作之余身体却出了问题,因为压力大,长期的饮食不规律,他的胃经常不舒服,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就越来越严重了,以至于影响到了他的工作和生活。
为了治病,他不得不辞去了工厂里的工作,一年辛苦工作挣回来的钱大部分花在了治病上,在一个人孤苦无依躺在病床上忍受着病痛折磨的时候,他脆弱地想起了那个女孩在胡同口对他说过的话,因而在病情稍有好转便辗转回到了这座让他牵肠挂肚的城市。
他说:“严格上来说,我和你姐姐并没有开始过,我不知道喜欢上她的妹妹算不算是一种罪过,所以我毕业后选择到南方去,别人都以为我是为了逃开对你姐姐的情感,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最想逃开的是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姐姐就像是我心中的女神,她高不可攀,我对她的感情爱慕大于喜欢,而若芯你不一样,你活泼,率真,就那么真真实实地生活在我身边,让我有了想抓住你的愿望,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自然,很随意,也许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欣喜若狂,不知道自己会在捡到邵磊同时会收获一份爱情,邵磊还说:“只是我现在一无所有,给不了你想要的任何东西,若芯,你还会想让我留下来吗?”
我说:“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邵磊眼睛迷蒙了一会,说:“这是我听到的最好听的情话。”
我和邵磊的爱情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部分:似水流年 10 我们要不要做个坏孩子
因为有爱情的滋润和我一个暑假的精心调理,邵磊的胃病渐渐地好了起来,他开始四处奔走投简历找工作,最后选了一份离我们学校很近的医药公司做医药代表,当时还有另外一份待遇好,收入稳定的工作供他选择,但是因为那个单位在西,而我们学校在东的缘故,他也就放弃了。
大二一开学,姐姐就被派往外地进修了,我一下子就成了一个自由的人,可以和邵磊手牵手在学校附近的小吃一道街上转来转去找东西吃而不怕被姐姐撞到,更不会害怕夜晚回去迟了被姐姐骂。我们在公园的林荫道上散步,在河边的草坪上躺着一起看星星,坐起来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对面河堤边的树荫里有一对恋人在接吻,影影重重地,两个人交缠在一起,像两条发情的蛇。
我们两个的手心都有些发烫,邵磊说着:“走吧,该回去了。”我嘴上答应着眼睛却不愿移开。
出公园的路上,气氛有些诡异,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最后却异口同声地想开口,邵磊有些窘,说:“你先说吧。”
已是初秋,夜凉如水,公园里除了躲在黑暗里的一对一对的恋人,很难再能看到行人,我四下里看了看,像做了贼似地结结巴巴地问邵磊:“我们…要不要…做…坏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我嘴巴很干,但是眼睛很亮,洛浩宇曾经说我基本上还算得上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尤其是眼睛发光的时候,大概天下没有那个男子能够据拒绝这样一个女孩做一下坏孩子的愿望,邵磊也不例外。
我非常确定那是我的初吻,也是邵磊的,他几乎是胡乱地把我拥在怀里,唇压下来的时候毫无章法可言。很多年以后,在我以为我和邵磊的关系再无柳暗花明的那一段日子里,我和洛浩宇在某种特殊的环境下也有过这样的湿吻,只是他就技巧了许多,唇齿纠缠之间令人流连。
月光异常的皎洁,我们在月光下走了回去,邵磊先送我回的学校,我磨磨唧唧不肯离开,最后还是被邵磊推着向宿舍楼走,我走了几步,又拐回来,什么也不说,只是笑,于是我们再次接吻,在宿舍楼旁边的那颗繁茂的大树下,身边有秋虫的呢喃和隐隐的花香。
爱情的美丽在于它像是让人患了失心疯一样,却能内心甜蜜到如同吃了饴糖般甘之若饴。白天,我上课,邵磊忙着各家医院跑,和医生套近乎,拉关系。下了班他不需要加班的时候会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很多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是只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