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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可以分享一些让我尝尝吗?”秦萧却出乎意料的接道。
风兰回转头,竟看到男人用着无比认真的态度望着自己,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说道:“好啊,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带些过来给你。”
那一夜,是风兰因为认识秦萧而第一次失眠,三室两厅的公寓中整夜的灯火通明,房间里放着轻缓的音乐,风兰则如同伴随着音乐独自表演的舞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一颗一颗的删选泡好的大豆,用心的投洗绿豆黑米,将每一颗大枣都用小刀剔去葫心和残留的茎蒂,每一道工序都充满了如对待艺术般的认真与虔诚。
小火慢熬,蓝紫色的火光偶尔因为风动而闪烁着刹那的黄色火焰,色彩美得不输于焰火。风兰安静的守在旁边,心中却出奇的安宁空无;想要为他熬粥,很用心的熬煮,也许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吧,就将一切情怀都熬进了粥中也好,让自己的心放空,放手,才能保持这份安宁继续自己的生活…也许会吧……
第二天再次去秦萧的住处正好是中午十一点半,前来装修的工人刚刚离开,拿捏恰好的时间也让风兰带去的粥保留着最适宜直接吃的温度而不需再热。
保温瓶拧开的瞬间粥香四溢,冲淡了屋子只有两人的生冷气息,秦萧坐在餐桌前,透过粥散发出的氤氲热气看向面前的女子,娉娉婷婷,窈袅而立,虽鲜少言语,却如空谷幽兰般,用淡馥幽香匹敌了一切言语。
一碗粥在手,温暖丝丝入怀,一勺入口香暖身心。
这种突然发自于内心的温暖与安宁让秦萧一愣,幽深的眼眸内敛起思索,黑色的瞳仁因为紧缩而更加黑亮,随即又隐藏起灼灼的光华,只随意的盯着风兰说道:“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静立,无声,风兰脸上始终恬淡平和,心中却是擂鼓阵阵,直到耳鸣般的失常过去,才淡淡一笑,说道:“好啊。”
、四、陌上花开谁待谁?
2011年1月16日,秦萧接到了朋友尹祈晞的电话约定于“陌上花开”相聚。
蓟劭川是一个邪肆与温和,纯真与野性并存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即使不用心思也会有一群女人想要倚上来,更何况他有着一张让女人只望一眼便会心动的容颜;所以他的身边从没有断过女人,但每一次带到兄弟聚会的女人却都不同,环肥燕瘦,娇、俏、美、艳、冷傲、聪睿百花都看遍了也不曾留恋其一。如今却独自前来,更是一反常态的深沉,不言不语的窝在了包间角落处的沙发。
沈滨是一个爱耍爱炫,阳光酷气如男孩儿般的男人,自从结识到“陌上花开”KTV的女老板文韬后就下定决心不追到手誓不罢休,也使得哥们几个每次聚会都固定在了这间KTV的包间中。往日到了之后,沈滨便会想尽办法骗的女老板进来与众人一起唱歌玩闹,今日也一反常态安静的像是失了魂,只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麦克。
尹祈晞倒是没有什么改变,温雅内敛,手扶着眼镜,安静的看着手中的手机,金边的眼镜戴在他脸上不仅不显得土气,更添沉稳成熟的魅力,但自从四年前结识了一名叫做邹夜的女子并与其分开后就一直是带着一种若隐若无的压抑与忧郁;而在今天对比之下,秦萧突然觉得尹祈晞算是最有活力的人。
“在为2012的末日传说哀悼吗?”秦萧环视了包间的三人后沉声问道。
沈滨抬起头看了看却没有回答,一头的黄发耷拉着,像是斗败的雄鸡。蓟劭川则连头都不曾抬起,只有尹祈晞看向秦萧,斯文儒雅的容颜绽开一抹玩味而无奈的笑容说道:“我估计末日已经提前来了。”
“怎么?”秦萧幽深的双眼微微眯起,漫不经心的问道:“是沈滨失恋了,还是劭川恋爱了?”
尹祈晞无奈一笑,轻道:“到底是秦萧,一语中的,还是双响…”
“你当是过节放炮吗?还双响?”沈滨放下手中的麦克,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过凭什么我失恋跟劭川恋爱是一个级别的?这小子往日分分合合多少次也没见你们多说过一句。现在遇到心动的了又一幅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喂,,劭川,莫非你爱上男人了不成?”
“谈爱还太早,只是有些迷茫罢了。”蓟劭川端起茶几上的酒喝了一口后沉声说道。
尹祈晞听罢一脸忧色的说道:“看样子这次是真的动心了啊,心都乱了,不过迷茫什么?不会是搞不定吧?”
“我去……能让你蓟劭川搞不定的女人?什么样啊?能带给哥们瞅瞅吗?”沈滨听罢不禁提起了兴致问道。
蓟劭川拄着头,一双眼睛带些挑衅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着虚空,瞥了一眼沈滨说道:“你见过……就是5月份陪你去GAYBAR修音响时门口遇见的那个女的。”
“啊??就那矮瘪瘦?”沈滨一幅不可置信的问道:“那你前几个月消失,不会也是陪那小黑丫头去了吧?”
“嗯。”蓟劭川点着头应道。
尹祈晞在旁不解的问道:“什么矮瘪瘦?这是什么人啊?”
沈滨摇着头,艰难的咽了口酒后说道:“我也就那次见过一面……那丫头,是不好对付,跟个小黑猴似的鬼灵精怪不说,满肚子坏水满脑子都是花花肠子。可再怎么有趣,你蓟少也交过这样类型的啊?这次怎么就想动真格的了?”
“你怎么这么大反映?”秦萧在旁问道“说得人好像跟你有仇一样咬牙切齿的?”
“他被人说成是GAY,还是被c a o的那种。”蓟劭川不禁坏笑着说道,因为想起什么而莫名兴奋,嘴角斜挑,眼神邪肆,帅气逼人。
秦萧和尹祈晞在旁都大笑起来,沈滨不满的拿起麦克在桌面上敲打着喊道:“我是懒得跟个小丫头片子见识……唉,唉,别岔开话题,你这次不会真动心了吧?消失几个月回来又这幅模样,别告诉我你搞不定那小黑丫头。”
沈滨说罢,三人都是静默的望向蓟劭川;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放下,蓟劭川双手交叉拄在嘴边桀骜的笑了一下轻言道:“前阵子是去办正事,接下来才刚开始呢。”
坐在蓟劭川右侧的沈滨坐近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把握机会吧,虽然那妞不算什么精品,却也是一另类的极品。爱情这东西,你要是遇见一个对眼又能追得就赶紧下手,免得晚了,郁闷都来不及。”
一句话,却让坐在中间沙发的尹祈晞也低落起来。
秦萧在旁看着沈滨疑问道:“那你怎么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文韬明确拒绝你了?”
“光拒绝就没什么了。”沈滨想起自己的问题又恢复到先前蔫了的状态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这家店叫‘陌上花开’吗?”问完不等大家回答的说道:“人有爱人,十来年的感情了,男的去别的城市工作,她在这守着呢。”
“有守未必有回,你难不成就放弃了?”蓟劭川在旁满脸不信的问道。
沈滨有些抑郁悲愤的揪着杂乱的头发说道:“那你倒问问咱们尹大少,为什么不要你表妹,在这一个人?兄弟的表妹,富家千金倒追,这沾亲,有势,人美,情深不要,愣是守着一个没了踪影的女人当初的一句话苦等……”
“这与回不回无关。”尹祈晞清声温雅的说道:“是我一时错失,才会如此;但感情这种事,付出了心又何必在乎再搭进去其他什么……你要放不开,今天在这抱怨说放弃也没用,明天还不是得借由子来这找人!”
“啊啊 ……不说我了,烦!”沈滨举起酒杯,一脸豪情的说道:“来,来,陪我干一杯,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陌上花开谁待谁。”
杯觥交错,把酒畅谈;沈滨扯着嗓子唱着庾澄庆的《让我一次爱个够》“让我一次爱个够,给你我所有;让我一次爱个够,现在和以后……”低哑饱满的嗓音通过音箱扩大在房间中回荡,像是嘶鸣绝唱的荆棘鸟,用仅有的一次歌唱将满腔的情意传达给世人知晓。
一曲歌罢,已然疲惫,沈滨仰着头靠坐在沙发上满含艳羡的说道:“秦萧,还是你最有福气;青梅竹马守着,如今直接去见家人都没有异议的。”说罢歪着头问道:“唉,你和安晴什么时候结婚啊?哥们我给你备份大礼,分我点运气如何。”
秦萧却抽着手中的烟,面无表情的沉默。
“怎么了?”尹祈晞看着秦萧微皱了下眉头担心的问道:“你爸不是同意吗?还是你妈那边有意见?还是你并不想……”
“这么多年了,你总要带着安晴见见你妈他们吧?”蓟劭川也带些忧虑的关切问道。
抬手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中,秦萧脸色沉寂,眼神冰冷的轻声说道:“我不会去见他们。”又转头看向尹祈晞问道:“我爸最近怎么样?我想把他接回来跟我一起住。”
尹祈晞推了推眼镜,思索了一下说道:“伯父的情况挺稳定,定期去医院检查就行,只是他离不开人,衣食住行都得额外照顾;这样……我这面帮你联络找个好点的特助,等春天来了一切都稳妥了你再带伯父回去?”
“也好。”秦萧点了下头,不再言语。
尹祈晞欲言又止,看向蓟劭川和沈滨,见两人一个眼神阻止一个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禁有些松劲的叹了口气。
“安晴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蓟劭川在旁若有所思的问道。
“过两天,怎么?找她有事?”秦萧沉声问道。
“你别一提安晴就一幅紧张的样子啊?占有欲太强女人反倒会跑的,若即若离些懂不懂。”蓟劭川斜挑着眼睛,似是开着玩笑的说道“得讲究策略。”
“还轮不到你个爱人都没到手的教训我。” 秦萧揶揄冷傲一笑,说道:“你那点策略也就适合忽悠忽悠弱智的女人……想约人就靠自己,你要学小学生传纸条不成?”
“别说的这么不堪,我这还不是为了所有兄弟们的福音;我一个人追有什么意思?弄个PARTY,大家一起才热闹;到时咱包了陌上花开一楼的大厅,沈滨你也拿住机会。管她等谁?现在身边没人不抢,更待何时啊?”
“呵呵……”尹祈晞在旁不禁轻笑着问道:“然后你不会要在众人面前玩表白的戏码吧?”
“是要让安晴帮你设计一款饰品?还是要我预留一个总统套房?”秦萧也轻笑着问道,嘴角轻扬,眼神深邃,不同于蓟劭川的邪肆、尹祈晞的温雅、沈滨的爽朗,一笑间带着洞悉一切的睿智和睥睨般的冷傲。
“别这么俗,这些能搞定的女人还是我蓟劭川看中的人?”蓟劭川邪邪的笑着接道:“不过你秦萧都这么说了,就给我备着吧。还是需要的。”
沈滨在旁听罢不禁一脸颓败的说道:“你们一个是两情相悦,一个是斗志昂扬,还有一个虽然现在孤家寡人,可也是有一句七年之约。谁来安慰我这颗孤寂无依的心啊啊啊……”
“喝酒、打架兄弟能帮……追女人,也要我们帮你不成?我倒可以帮忙哦,反正文姐对我比对你亲多了,你不介意我……”蓟劭川邪恶一笑,不怀好意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沈滨打断道:“免了吧,你个女性杀手,最好这次让你遇到克星,栽在那个小黑丫头身上,让你也感受感受那种爱不得的辛酸心痛。”
蓟劭川傲然一笑,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个世界没有追不到的女人,只有追错的方式。”
“追到不是重点,更不是终点……不过,虽然臭屁,但我欣赏你这份自信。”沈滨率性一笑,高举酒杯说道:“不管我这面如何,只要兄弟中有一人幸福,咱们就值得庆祝。是吧?来来来,喝酒,干……”
“好……干……”喝声一齐,饮尽杯中酒,不问谁心事,那些茫然、思念、忧虑、犹豫,对于男人来说都是一个人的情绪,可以笑谈,心底的一切却还是要自己承担……
酒过三巡,蓟劭川借着去厕所的时机走出包间门,望着早已经站在门外等待的尹祈晞问道:“秦萧确实心中有事,你发现了什么是吗?”
“秦萧前几个月一直在调查一些事,最近又花大价钱买了一栋别墅,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用心做事过,所以……我怀疑跟三年前的事情有关……”尹祈晞露出忧色的说道。
“你说他背着我们独自在查?”蓟劭川难得严肃的说道。
“安远的死伯父的伤,一直是他的心结。”尹祈晞仰起头轻声说道:“而且,这次他是不想牵连我们。”
、五、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是秦萧打给风兰的第二个电话,晚饭过后风兰正在收拾从别墅搬出来的东西,看到电话来电显示的那刻,竟觉得恍如隔世;以为秦萧说做朋友的话只是说说,没想到对方竟然记得。
接起电话的那刻,首先进入耳中的话,却是一个女子清亮欢快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由远及近的喊道:“萧,外面的那个莲花池,我们回头给改成泳池吧。”
“回头再说,我先给风兰打电话。”秦萧对着电话那边说完,才对着手机唤道:“喂?风兰,周六有空吗?”
“有,有什么事吗?”风兰轻声回答,似乎声音再大些就会镇痛了心。
“我女朋友安晴从国外回来了,我们想一起请你吃个饭,她想认识你。”秦萧的声音不大,却比风兰自己预备迎接的更让人心痛,只是声音依旧维持着清淡平和的回道:“好啊,在哪里?”
记录下秦萧说的地址,撂下电话,风兰再也没有收拾东西的余力。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杂物堆中,任凭思绪不受控制的纷乱叫嚣,像是有两个灵魂在脑中进行着决斗;一个说“风兰,你不是早就明了吗?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还抱有幼稚的希冀才活该难受。现在放手吧。本来就没有资格去追求其它,你忘了你背负的遗愿吗?”另一个说“风兰,爱情与对方无关,就算不让对方知道也好,守着就是了。一个人天荒地老也好,爱了要怎么轻言放开啊。你也是活生生的人,你也有资格去追求一些想要的,才算活的值得。”
没有答案的疑惑,没有胜负的对决,只能悬在半空中,继续挣扎。
风兰将所有房间的灯都关闭后走进了唯一整理好的书房,拧开桌案上的台灯,面对桌上的画笔和画纸,将所有的感情,都给予了画作之中。一画就是一夜。第二日翻动日历时才知道,昨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寒,难怪昨夜冰心刺骨的寒冷。
一连两天的失眠,等到周六想起与秦萧约定要见面时,望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自己,风兰才知自己简直糟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