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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那天晚上太无聊,夜谈也提不起劲,老二就提议大家出去通宵上网。我们叫上对面的愤青和旅管的王子,浩浩荡荡地朝北二门外面的网吧进军。到了网吧我们各自选了一台机子,开始了大学里的第一次夜机。晚上QQ上都没人,没得聊,我只好在联众世界下象棋。对手头像是个小姑娘,我几步就将她逼到了绝地,她不走了,存心和我耗。我心中暗笑。网上这种人多的是,我见得多了,也就毫不在意,跟她说你慢慢耗吧哥哥我先看部片。按约定半个小时后每人必须一分钟内走一步棋,但等到我一部大片都看完了依然没有对方走棋的信息。又看了一部片,小妹妹还是不走棋。我有点奈不住了,又不好骂女人,憋了一肚子气。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天亮了,我一看桌面,那盘棋还在,系统显示我掉线了!
几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网吧。虽是秋老虎时节,但成都清晨天冷,老二提议大家跑起来。耗了一晚上,大家都没力气跑了,沙沙建议甩动双手带动身体跑动,一试果然有效。回到寝室,我们倒头就睡,醒来已经是黄昏了。
第五章
开学三周后总算开始上体育课了。我们班六个男生和经济学基地班的男生分在一起。体育老师是个戴着墨镜梳着平头的大块头,我们几疑施瓦辛格到了我校任教。
热身活动必定是围着操场跑五圈。基地班人虽多,但男生没有选体育委员,于是我就义不容辞地扛起了体育委员的重任,带着大家一起跑步。后来知道扛起重任这一说法 绝不算夸张,重任是要用扛的,具体可以物化为布垫、铅球、跳高用的铁柱等。沙沙很狡猾,跑步时故意落后,让跑最快的人超他一圈,然后与其一起跑完,这样他就少跑了一圈。愤青对此等行为深恶痛绝,为了追上去提醒沙沙这样干是不对的,往往不惜抄内道跑,有时甚至直接横穿过操场。身为体委的我扬言要向老师告发他们,最后通常有两种结果:一是被他们以打了开水不许我用所威胁,一是被他们以帮我打一次开水的条件收买。
转眼国庆到了。国庆要举行五十周年校庆,我们进大学的第一个七天长假就这样泡汤了。校庆要走方阵,院里从大一新生里抓壮丁,我等自然无一幸免。院里许诺参加走方阵的人期末总评要加分,大家嗤之以鼻,院里又许诺每人发一罐可乐,大家才勉强答应。
方阵训练由院体育部负责。我和沙沙被分到了彩旗队,负责训练的是老二。我一向认为以老二的身型和气势应该比我更适合当体育委员,后来院体育部流传着一句话:呼吴正坤之名能止工商小儿夜啼——想出这句话的人应该是看三国看疯魔了。老二其实是很和蔼很慈祥的,方阵走得不好他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地说还差得远呐不过今天就到这吧再走五十个来回就可以解散了。
班长愤青和螃蟹分到了正步队,顾名思义就是不用扛彩旗但要走正步。虽然扛彩旗很辛苦,但我还是庆幸没有被分到正步队。高中军训时我最怕的就是正步,教官说我走的正步还不如鸭子走得好看——如果鸭子也会走正步的话。正步队由电子芯片负责训练。电子芯片本来是进的生活部,因为体育部人手不够,就把她拉了来。愤青从选班委那天起就看不惯电子芯片,常说丑人多作怪,就没想到这么丑的人也能这么作怪。在此我要纠正两点:一是电子芯片其实只是有点丑,并不算很丑;二是电子芯片虽然爱作怪,但范围限于女生堆里,基本上和我们男生没关系,犯不着对人家有意见。班长和愤青一个寝室的,晚上两个寂寞的男人一起夜谈,班长总是要为电子芯片平反。
一次方阵训练时电子芯片问人是否到齐了,班长十分严肃地说:“当然。”电子芯片瞅了班长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当然?你裤裆燃给我看看。”众人听了晕倒,班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从此班长对电子芯片再无好感。刚好这天愤青走路捡到五十块钱,心情好,没有当众骂电子芯片。后来回寝室我们都听说了此事,沙沙欲作诗一首以讥讽之,老二说算了没必要和这种货一般见识。我摸着老二米缸一样的肚子说是啊做人还是应该大度的。
班长是个好人,我们逃课被点到总是他帮忙和老师斡旋,打开水数他打得最多,常常是一个人提三个壶去打开水供六个人用,平时为班上杂七杂八的事也没少奔走。也许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像《大话西游》中的唐僧一样爱说教。这样的一个好人当众受到电子芯片的羞辱,我们男生都感同身受,视电子芯片为洪水猛兽,从此闲着无事时就爱对其进行口诛笔伐。
有一天嫌训练太辛苦,不想去。叫同去的王子帮我请假,王子问假从何来,我说:“你就说我这个月来了。”王子狂晕。我连忙更正:“是这个月有亲戚来看我,就说我大姨妈来了。”王子再晕。就这样最后一次重要的排练我没去。
校庆那天我们彩旗队一马当先地走进运动场。开始一切顺利,走到队伍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分岔的时候我懵了,由于最后一次排练我没去,所以不知道有这种安排。就在一迟疑间后面的人已经身不由己地顶上了我的位子,我被挤出了队伍。情急之下我扛起彩旗,绕着运动场跑了一圈。观众席里掌声雷动,无数妹妹为我失声惊叫——跑到一半旗掉了。
被班主任训过后,我摸到我的座位坐下,一脸虔诚地听台上校长的讲话。沙沙坐我旁边,脸上表情比我虔诚十倍,视线却粘在手里的书上,我一看书名,赫然正是我国古典名著《金瓶梅》。C大好歹算一所重点大学,国家教育部派了人来参加庆典,海外很多混得好的校友也回来凑热闹。螃蟹幽幽地问校友里面有没有女的,老二说有,螃蟹又问是不是美女,老二把手上的望远镜递给螃蟹,指着台上一个女的说:“那就是,你自己看。”螃蟹用望远镜看了半天,连说不错不错,我抢过望远镜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我这才知道螃蟹最喜欢的女人是少妇型。
校庆典礼结束后是学校每年一度的经典节目:运动会。高中时我经常参加校运动会。那时候运动会以班为单位,很多人都能报上名。我最喜欢报的是三千米长跑,而且每次都能坚持跑完全程。跑到终点后裁判哭着脸求我下次不要再报长跑了——也不能怪他,我让他等了一个多小时,有一个小时就算爬也该爬完了。那时我还喜欢带着一帮文学青年替班上写报道稿,班主任规定在广播里发表一篇作者就加0。5的操行分,结果一场运动会下来我总是能加上十几分,足以抵消该学期里因上课迟到,寝室卫生不合格,上课讲话及上课讲粗话而被扣掉的分数。大学就不一样了,校运动会以学院为单位,能报上名的都是院里的体育尖子,我等凡人自然只有呐喊助威的份,报道稿由院里的学生记者专门负责撰写,也没我什么事儿。
其实学生记者招新时我和沙沙都去应招的,负责招新的是沙沙的安徽老乡,沙沙凭裙带关系进去了,我却被拒之门外。校文学社招新我和沙沙都没去,除去经济原因外就只有鄙视二字了。高中时我当过学校文学社的负责人,很明白里面的猫腻。当时选稿由我负责,靠我在校报上发表文章的人至少有好几打,他们的“谢意”让我省了一个学期的雪糕钱。
“运动会”三个字里都有“云”,云多了就会下雨,从小学到高中我碰到的运动会很少有不下雨的。大学也一样,校庆刚结束天上就下起了小雨。校运动会我班男生就老二一人报上了名,报的是他除足球外的第二强项铅球。比赛时我们都顶着伞在场外替他加油。老二第一个扔球,只扔了一次,扔完后裁判说我看第一名就是这位同学了,其他参赛选手没有异议吧。大家一阵沉默。老二不依,说刚才只是随便扔一下,他的目标是要破校记录。老二运足全身功力,神凝九天,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又扔了一次。事后听附近的人说当时好像听到杀猪般的凄厉叫声。这次破了校记录。老二还想再破自己新创的记录,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我和沙沙以一顿饭加一杯可乐的代价把他拉出了田径场。
第六章
院里每年秋天都要举行七人足球赛。广告旅管人口太少,两个班联合组队,勉强凑齐了七个人。我和足球的关系就像风,马,牛的关系一样,全然风马牛不相及。初中时我踢过足球,一场踢下来他们对我说你还是和女生一起去打乒乓球吧,从此我的体育时间基本上就被国球占据了。为了不让人觉得我太过文弱,加上受动画片《灌篮高手》的影响,高中我开始打篮球,球技没练好,倒练就了一套出神入化的假摔动作,让班上的篮球体育生看了也赞叹不已。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兼之班长说会动员很多女生来看比赛,我方后悔不已。
我班虽只出两人,但都重要无比,老二自不用说,高中时就是校队后卫,是我们的重要防守力量,而螃蟹尽管只在高中当过一次替补守门员,还没上场,但他一脸的自信还是让我们对他充满希望。旅管出五个人,王子是主力前锋,其余人皆球技平平,其中有个逼姓常,一双腿长得很长,擅长绊人,我们皆亲切地称之为小常。小常很不高兴,说别人听到了还以为叫的是小肠,再说用“小”字显得他很不成熟。我们一想也是,为了让他显得更成熟,就都改口叫他大常。
比赛前一个礼拜我们到处吹嘘,为两个班的足球联队造势。有个市场营销的老乡来探情报,我一脸自豪地对他说:“我们的球队可是无敌的,尤其是我们的守门员,人称钢铁球门,简称钢门,有他在你们别想进一个球。”我这么说是有理由的,不管再怎么吹嘘,我们的进攻实力都难以对对方造成威胁,而吹嘘我方防守实力则可以在对方心中埋下阴影,加重其进攻时的心理压力。老乡听罢一楞,指指自己的屁股:“他真的叫肛门?”我差点昏倒。消息传出,走在路上,但凡院里的熟人遇见我都会详细追问“肛门”一事,开始我还能耐着性子解释,后来我火了,有人问我我就回他:“肛门嘛,谁没有?”
比赛那天我和班长动员班上的女生集体逃课去加油,女生无一人响应。队员们见只有我们几个男的赶来,本来就不高的士气又下去一半。
比赛开始十分钟后螃蟹向沙沙要烟,沙沙跑过去献上一支红娇子,毕恭毕敬地点上火。螃蟹一脸惬意地抽了一口,正吞云吐雾间,球进了。螃蟹心如磐石,不为所动。半根烟过后我方又被人灌进一球。螃蟹耐不住了,扔掉烟头,满脸凝重地盯着前方,眼睛一眨也不眨——后来才知道是看到对方拉拉队里的美女了。
熬到上半场结束,兄弟们都焉了,有人说直接认输得了,班长坚决反对:“绝对不能认输。输球不丢人,丢人的是没有打完比赛就认输。坚持,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丢人不属于我们……”
下半场开始了。市场营销的球员一个个像吃了药一样频频往我大门压来。到被灌进第六个球时班长坐不住了,大声说:“认输算了。认输不丢人,丢人的是再被进球。认输,认输就是胜利,丢人不属于我们……”
我们当然没有认输,一直拼杀到比赛完。拉拉队员扶着球员慢慢走回寝室,路上班长总结说:“输球不丢人,丢人的是大比分输球。我承认被打成0比8是很丢人,但过程十分重要,有了过程就是胜利。这次虽然丢了人,但下次丢人将不会属于我们,因为下次我们不会再参加了……”
输了球大家自然很郁闷。老二提议去唱KTV散散心,沙沙一听二话不说就打电话联系班上女生。半个小时后大家在北大门回合了。到的女生有很多,有七八个,一号和二号也赏脸而至。一伙人不看红绿灯,横穿马路向对面的尼罗河歌城进发。沙沙一路上和一号二号有说有笑,没顾得上看路,差点被一辆摩托车擦到屁股。
进了歌城我们包下了一间中包间。沙沙在电话里约女生出来的理由是促进广告班男女生间的沟通和交流,可他只顾着自己和女生交流了,而且还是同时和两个最漂亮的女生交流,让我们很为他的左右逢源赞叹不已。愤青畅快地用四川话和一个重庆的女生聊天,我故意凑过去用普通话和她搭话,愤青心领神会,继续用四川话向她轰炸。重庆女生频频切换于普通话和四川话之间,没多久就撑不住了,要求愤青也说普通话,又夸我普通话说得好,问我是哪里人。我笑着用重庆话说我们是老乡撒,她马上明白过来,拿起麦克风追着我们打。
第一首歌是电子芯片唱的,唱的是女歌中最有杀伤力的《SUPERSTAR》。我们这才发现这逼也来了。老实说大家都只注意一号和二号去了,其他女生很多连名字都不知道。我们虽然对电子芯片很不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歌杀伤力够强,让我们为桌上的玻璃杯和自己的耳膜暗暗担心。
接着是沙沙,沙沙不甘示弱地唱出了男歌中最有杀伤力的《死了都要爱》。在今后很长一段日子里这首歌成为沙沙的主打,并频频在我做的噩梦里出现。第三首是游鸿明的《下沙》,演唱者是……我!平时我喜欢在寝室里唱歌,唱得最多的就是《下沙》。大家对我的歌声都不敢恭维。有一次老二回来,正值我唱到高潮处,老二转声就走,一边走一边说不好意思走错寝室了。本来是想藏拙的,谁知班长替我点了《下沙》,点名要我唱,女生们也跟着附和,电子芯片更是在一旁大叫“王八来一个”。我心想只有豁出去了,被扁就被扁吧,拿起话筒,跟着旋律十分认真地唱完了整首歌。唱完以后众人哑口无言,半晌班长对我说:“原来你小子平时是在寝室故意乱唱折磨我们啊。”接着我被众人痛扁。
班长不会唱流行歌曲,愤青和螃蟹平时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