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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端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说的都是爱情和女人。沙沙说他到现在还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但对女人他是太了解不过了。说这话时他的一双眼睛贼亮贼亮地放着光。为了阻止他继续遐想下去,我随口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打算继续沉沦下去。沙沙呆了半晌没说话,不停往嘴里灌酒。
回去的路上沙沙对我说他想通了,在大学里你不一定要死读课本,不一定要符合正统和主流。你可以逃课,可以恋爱,可以同居,但你不能无所事事。虚度光阴是十分可耻的,以前我们这么可耻过,现在我们不能再可耻下去了。说这话的时候沙沙一反平时的滑头,表情十分严肃。
我楞了一下。其实我觉得生命不管怎么过都只是一个过程,并不存在浪不浪费,因为浪费这个词是很有主观倾向性并且很模糊的,是否真的算浪费完全取决于每个人自身的价值观,价值观不同得出的结果也就不同,而实际上生命就是一个客观过程,什么价值意义都是人吃饱了撑出来的。王蒙就曾说过:人类面临的问题分两类,一类是吃不饱饭饿出来的问题,一类是吃饱了饭撑出来的问题,什么理想价值意义的就属于后一类。
沙沙继续说你不是也有理想吗。我说那只是为自己找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理由,这样就不用整天思索什么生命的目的和意义这类无聊的问题了。沙沙听了很是赞成,但为了不再继续痛苦地无聊下去,他决定找些事来做,出发点并不光辉高大,纯粹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沙沙决定干的事是考CPA,也就是传说中的注册会计师。为此他决心重新搬出去住。搬家那天刚好老二风尘仆仆地到了。老二这个苦力一到我们身上的担子就轻了许多,加上有门卫室借的推车运送,搬得比上次还快。老二帮沙沙搬完家又和我一起去搬新课本,加上几个女生,五个人就把所有书全搬回来了。老二是下苦力的一把好手,只要是需要体力的活总是少不了他。看着老二抱着的厚厚一叠书,再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几本零头,我由衷感叹有老二在真是我们的幸运啊。
跟着班长愤青和螃蟹也先后到了。九月一号正式行课,同时九月一号又是我的生日。也就是说以往我的新学年和我新的一岁基本上是同时开始的。生日那天我没有声张。我想独自一人过我的二十岁生日,毕竟二十岁生日是很有意义的,照高年级老鸟的说法满了二十就是奔三的人了。
第二十二章
对面的寝室一直只有班长和愤青住,长期空着两个床位,学校就将一个大一新生插了进去。我在睡梦中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这件事,醒来第一件事是穿衣服,第二件事是下床,第三件事就是到对面和搬进去的学弟打招呼和要吃的。
新来的学弟叫马阳,后来我们都叫他小马。小马是甘肃人,和愤青一样也是回族,说是学弟,年龄比我们六个都大。小马很对面的寝室一直只有班长和愤青住,长期空着两个床位,学校就将一个大一新生插了进去。小马很会做人,把带来的好吃的不住往我们嘴里放,几天过后就和我们打成了一片。听小马说要是他不复读,现在已经大三了。原来他在北京一所重点大学读了一年半,后来又跑回家复读,高考考到了C大。问他为什么放着好学校不读却要重新复读,他一脸郁闷地说理工院校太苦,努力学习都不一定能及格,所以他想重新考个文科学校,听人说文科学校里的学生一年到头疯玩,到期末急抓一下一般都能过。这话倒不假,我们都深有体会。这次我就微积分一门挂了,五十二分,其他科目都是靠一个晚上抓及格的,虽然都只有六七十分,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新学期上的第一节课是概率,老师还是以前那个瘦女人。我和沙沙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特别是沙沙,大一两个学期的微积分都被她挂掉了,心里更是火大。螃蟹和愤青上学期微积分侥幸过了,对老师也就没有太大的怨恨,只是大叹倒霉——看来大二一年的数学课还有得熬。
下午我和沙沙一起去财务处交重修费。沙沙期末考试微积分和社经都挂掉了,这次是第二次重修,驾轻就熟地带我找到了财务处。路上沙沙一个劲地抱怨说他不明白我们学广告专业的为什么要学高等数学,这就好像公鸡学下蛋一样让人不能理解。确实,我们这个专业是学校头一次开,我们可以算作是第一批实验品。整个大一我们都在郁闷的公共课中度过,好在这个学期学校终于给我们开了一科电脑平面设计的专业课,才让我们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交完重修费后沙沙直接回他在外面的老巢,我独自一人回去,回到寝室已经七点过了。寝室里电脑被沙沙搬走了,螃蟹一个人无聊地坐在椅子上抽闷烟,老二不知去向。对面的小马带了啤酒和瓜子过来,我们三个人就一边喝酒磕瓜子一边聊天。小马跟螃蟹沙沙一样都是老烟民,两人比较有共同语言,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各种香烟的品牌和味道上。我对香烟是门外汉,只好一边听他们讲一边低头喝闷酒。我对啤酒也算不上很在行,分不出不同品牌之间味道的差别,觉得都差不多,至少喝醉了感觉都是一样的。
几瓶下去我的头就晕了。头虽然很晕,心里却无比清醒,以往的各种心酸往事一齐浮上心头,我禁不住想掉泪。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暑假高中同学聚会她没来,听人说现在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螃蟹发觉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笑笑说不是我身体舒服得很,螃蟹听了欣慰地一笑,递给我十块钱说正想叫你再去买几瓶酒呢,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只能我自己去了。既然你没事那就还是你去吧。
我拿着钱又去买了几瓶蓝剑528回来。当晚我们都喝高了,小马最牛逼,自带的一瓶白酒被他当水一样喝了,等到老二回来,小马已经醉得像一滩烂泥一样睡在了地上。老二叫上班长和愤青,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马弄到沙沙那张空床上。半夜我酒醒了,听到床那头的螃蟹在哭。他一见我醒了就住了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倒头就睡。沙沙床上小马睡得正香,鼾声不亚于老二。虽然床上什么都没有,但才进早秋,成都这几天的天气十分闷热,老二和班长就没给小马搭被子,让他一个人在硬硬的床板上一直睡到天亮。
第二十三章
没过几天螃蟹和老二就耐不住寂寞,约好礼拜天一起去买电脑。下午两台新电脑就搬回了寝室。看着久违了的电脑,我们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愤青甚至跑到走廊上用头猛撞了消防箱三下以示庆祝。第二天不用我们多费唇舌老二和螃蟹就很自觉很干脆地跑到学校网络管理中心交钱通了网。
于是我们又开始了有电脑的生活。寝室现在有了两台能上网的电脑,我和螃蟹就学会了在网上打勾手斗地主,和我们一起打的那个人一般都会被我们套得很惨,一下午输上四五百分是很平常的事。我和螃蟹的积分直线上升,分别升到了衙役和掌柜。身价一高,我们自然不屑于再和被我们骂为“死包身工”的菜鸟一起打(包身工其实是QQ游戏中斗地主最低的等级,我们只不过是在前面加了一个“死”字),就一齐进了高手区。QQ游戏斗地主里的高手区设置得很奇怪,只要五百分以上的人就算高手可以进去了,敢情当初这个程序的设计者自己在网上就只打到五百多分。
小马也经常过来上网,现在我们都把当成了自己人。小马的专业是工商管理,可那小子却对股票投资情有肚钟,没事就在网上看和股票股市有关的网页。他说以后要赚钱炒股是个很好的选择,虽然风险高,但利润也大。我们学经济的都有一个最基本的意识,那就是如何用最少的投入赚取最大的回报,看来这一点小马也深有体会。说到底炒股就是搞投机,考验的是人的眼光胆色和运气。也因此这项活动不适合我,因为这三样东西我一向都很缺乏。
沙沙最近很少回来。听说他又找了个女生一起同居,房租和生活费都由他一个人摊。我们都很担心沙沙——既要复习考CPA,又要陪女人过性生活,要做到学习生活两不误确实有一点难度。有一天晚上沙沙叫我出去喝酒,说他请客。好多天不见,沙沙明显憔悴了许多,只是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还是那么光彩照人——沙沙说他戴了隐形眼睛。我问起他的近况,他长叹了一口气说还不是每天就复习财务会计,晚上有空就和马子一起那个。这段时间学习可把他累坏了,现在他都轻度近视了。我心疼地想虽然他说得轻松,但他的生活其实是很苦很累的——学习和生活两件大事都是十分耗费体力脑力和精力的。我劝他放弃考CPA,毕竟那比考研还要困难和残酷。沙沙沉默半晌,说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就放弃,但他不想现在就回寝室继续颓废下去。这次轮到我沉默了。我们现在的生活真的很颓废吗?我是否已经麻木得不想再去想这些问题?
沙沙看我不说话了,以为我在心里羡慕他,安慰我说不用急总有一天你也会有女人的。沙沙对女人的看法是简单而直接的,在他心里女人就是用来泄欲的工具,和痰盂马桶没有太大区别。沙沙是个只有性没有爱的纯肉欲主义者,他曾说过他不知道什么是爱,这辈子也不想知道。但从他写的诗中我能看出那些诗并不只是用来骗小女生的(当然这是主要目的),虽然肉麻得令人想吐,但我能从字里行间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一个沙沙曾经深爱过的女人。有时我想沙沙的颓废和玩世不恭多少和他以前的遭遇有关,就像我一样。不同的是被爱情拒之门外后沙沙用放荡来麻醉自己,而我用对异性的冷漠来封闭自己。
生活依旧按照其自身轨迹无聊地进行着。我们去教学楼上课,去食堂吃饭,回寝室睡觉。有空就打打球,上上网,聊聊天,看看小说。人到大二了,觉悟就是和以前不一样,大一逃课睡觉时会梦到老师点名点到了自己,接着会一身冷汗惊恐万分地醒来,到了大二就不一样了,我们逃课睡觉时很少再做这种无聊的噩梦。小马自从上次喝翻了在沙沙床上睡过后,对这张床就有了特殊感情,在征得沙沙同意后在这张床上铺上了毯子被褥,每周一三五日睡自己寝室,二四六就跑过来睡,周日则到网吧上通宵。因此早上和我一起睡懒觉的除了螃蟹还经常多出个小马。小马也不是什么好鸟,以前在理工学校过得太苦了,一到C大就觉得上了天堂,生活之悠闲颓废比起我们大一时还要夸张,开学第一个月逃的课比当初我和螃蟹还有沙沙三个人加起来还多。时间一久小马就被传说成工商管理学院大一新生中第二号传奇人物——第一号传奇人物据说还要厉害,开学到现在一次课也没去上过。
所幸这学期开的专业课在下午上,我们才没有机会逃这门课,要是开在上午,就算是专业课说不定我们也会逃掉的。专业课名字叫平面设计基础,教的是PHOTOSHOP,老师是个幽默风趣的中年人,名字叫茂林。上课时老二指着茂林半秃的头说这个名字起得名不符实,我补充道不过这也体现了茂林老师的某种期待和憧憬。不巧说这话时茂林就站在我们身后,把我们说的话全都听去了。茂林没有生气,只是很委屈地说名字是他父母取的,体现的是他父母的某种期待和憧憬——敢情他打从娘胎里落地时头发就这样。
才开始我们觉得这门课很有意思,因为我们不但可以把一张美女照片里的人头换成狗头,把一张一对情侣相互拥抱的照片从白天变成黑夜再把照片名字改成“暗夜偷情”几个大字,还可以帮图片里的平胸女人把胸隆得有篮球那么大,对“拿什么拯救你平凡的女人”这一终极性拷问提交了完美答卷。但上久了就烦了,毕竟恶搞也是有限度的,搞太多了就会觉得很无趣。还好机房里的机子能上网,这样每次上机课时老二和愤青就在机子上上网,而我和螃蟹就有了不去上课的理由——反正去也是上网,还不如在寝室上,网速还要快上好几倍。
第二十四章
大二了,用手机的人多了起来。老二成天没事就揣着他的诺基亚到处逛,有时就算人在隔壁寝室,有什么事情也不回来而是直接用手机打寝室坐机。沙沙也买了手机,虽然只是一百五十块一个的便宜货,但也足够在我们面前显摆了。看见大家都成了有机一族,我的心也痒起来,跟家里说了,父母都很赞成,给我打了一千块钱过来,叫我周末自己去买。刚好螃蟹也想买手机,我们就约上了会选手机的沙沙陪我们一起去——别看沙沙现在用的是便宜货,以前他的手机可都是名牌,用手机的历史可以回溯到高二,只是在接连丢了三部手机后家里人气得再也不给他买了,他只好花一百五在学校跳蚤市场买了个便宜货。
我们直接坐公交车到了太升南路。出校门时我们被学校门口一家骗人的学生兼职中介缠住了,非要叫我们进去看看,我只好敷衍说等我们下午回来再看。太升南路是成都有名的手机一条街,买手机的学生一般都去那里。我们从早上九点一直转到中午,所到的商场除了手机很少有其它产品。我最不喜欢这样逛街,转了没一会儿瞅着一款波导V08还行,价格一千多,也能接受,就买下了。螃蟹就比较麻烦了,觉得这款也好,那款也不错,卖手机的小妹儿都很年轻漂亮,不知道选谁的好。沙沙也老是找年轻漂亮的小妹儿看手机,一边看的时候一边和人家搭话,侃了半天手机没买,小妹儿倒是勾兑了不少。到最后大家都累得走不动了,螃蟹才随便买了一款和我一样的波导V08。我说早知道我买的时候你和我一起买不就得了,还浪费这么多时间和力气。螃蟹说你懂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