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在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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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锦衣卫-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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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君澄斜睨向身侧的指挥使。

果不其然,牧容那张俊秀的面上浮出些许阴郁来,一眼看去就知不是善茬。

“王爷真是说笑了。”他微微勾唇,声音虽然和煦,但却带着不可置否的底气:“圣上有令,让锦衣卫保护两位王爷在京的安全,并非是陪两位王爷戏耍。下官自然不敢怠慢,派去的这两位可都是锦衣卫中的佼佼者,而王爷说的这位……”他微微斜眸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卫夕,“武功和反应力都不是最强的,恐怕难当大任,还望王爷恕罪。”

眼见牧容替自己找了台阶,卫夕登时如梦方醒,唇瓣向两侧一扯,挤出一个病恹恹的笑容,相当配合的点着头。

她恨不得告诉这位有些中二附体的逍爷: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福王虽然久病缠身,但却是个眼明心亮的。这位姑娘英气逼人,走路又是不扬微尘,武功断然不低。牧容这么说,也不过是不想让她出这个外差。

他们适才回京,五年的光景已经让在京斡旋的势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光宏帝本就多疑,态度万分明确,有意防范他俩。若是再和牧家杠上,得罪锦衣卫,岂不是让两人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逸瑄,不得耍孩子脾性。”福王沉声道,往前踏了一步和他齐肩,朝他使了个眼色。继而又看向牧容,笑眯眯道:“小王爷性子顽劣,还请牧指挥使不要见怪。”

“下官不敢。”

牧容微微低首,一副温顺恭敬的态势。然而他眼神中的凌厉却没逃过卫夕的眼睛,若能化成刀子,恐怕要将这小王爷千刀万剐了。

八成是醋劲又上来了!

她暗搓搓腹诽,心头咯噔一声,只求小王爷不要雅兴太高,纠缠太久。

谁知,天不遂人愿。

“六哥,这俩锦衣卫肃杀之气太重了,放在身边难免烦闷的上。”李逸瑄对福王警醒的眼神视而不见,依旧固执已见,对牧容说道:“本王心意已决,就她了。”

他高扬着下巴,颐指气使的态度让原本凌冽的空气愈发寒朔。

福王惋叹蹙眉,暗道他不知好歹。然而逸瑄的脾性他再了解不过,倔的很,若是认定了的,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逍王的跋扈让牧容拉沉了脸,掩在宽袖中的手渐渐攥起,鼓起条条狰狞的青筋来。还真是不识抬举!他在心头暗道。在魏国过了多年的质子都还没学会审度行事,外头的流言果真是空穴来风,皇家就属这小王爷是个没用的废物。

尽管嚣张吧,指不定圣上哪天就会让锦衣卫摘了他俩的头,这样暗杀手足的事他们不是没干过。不过现下对方仍然是王爷身份,奈何他位高权重,也得僭越皇家颜面。

不过,卫夕绝对不可能让他带走。

思及此,牧容瞳子里裹挟出一丝阴鸷,上前一步正欲继续劝说,谁知一直沉默的卫夕却突然开了腔——

“多谢王爷青睐,属下愿意随行保护王爷周全。”她宽袖一拢呈敬上去,随后看向一脸惊愕的牧容。

“大人只管放心。”她默了默,嗓音沉澈道:“属下心头有数,自然会照拂好王爷,不让锦衣卫蒙羞。”

#

自信十足的接了外差,卫夕当天就意气风发的上了岗。倒不是她这么积极,而是小王爷催得紧,似乎看出了她和牧容之间的暧昧关系,像个王母一样棒打鸳鸯,并为此开怀。

小王爷还没到弱冠,骨子里又是个爱玩的,回府换了一身锈红色的织锦常服,带着几个随行之人,过了午后就绕着京城来回的逛。

这个外差对卫夕来说倒没什么难干的,不必像缉查章王府那回出生入死。小王爷走哪她就跟哪,闲散的杂活也有随行小厮干,她只需要扮演一个沉默的古代保镖,多数时间都是在开小差。

一晃两个时辰过去了,正直黄昏时分,即将落山的太阳将远处的穹窿染出一片惊悚的赤红,衬着深沉的碧天,看起来瑰丽壮美。

小王爷终于知道喊累了,进了福德楼用膳。

卫夕守在二楼的雅间外,总算得空喘了口气。这王爷也他妈能逛了,差点累断她的腿!

为了掩人耳目,她刻意换了身非常低调的檀色交祍锦袍,一袭暗哑的素面,连个多余的花纹都没有。绣春刀也换成了极为普通的剑,用起来虽然不太顺手,但剑锋倒是格外雪亮,一口气砍上几人应该不成问题。

很快小二就上菜了,她这个当保镖的和几个随从自然没有份。

福德楼的菜那叫一个顶呱呱,闻着四溢的菜香,卫夕的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叫嚣。她咽了咽喉咙,又拽了拽袍角,转移注意力想着别的事情。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不知道这个时候牧容在干些什么,是不是回府用膳了。

陷入热恋就这点不好,分开小半天就想的不行了。真是没出息!她自嘲的笑了笑,继而恢复成不苟言笑的表情。

自己在上班,在工作,绝对不能一心二用!

忍忍忍。

爱情能当面包吃吗?能当救命药用吗?

她义正言辞的说教着自己,然而眼神却顺着二楼回廊尽头的窗户瞟了出去——

艾玛!

好想长一双翅膀!

带她飞到指挥使府去呀!!

#

小王爷用完膳已经天已经大黑了,刚刚过完年,街道两侧的檐头上依旧挂着一串串红灯笼还未卸去,一眼望去颇为喜庆。

原本以为要打道回府了,谁知小王爷酒足饭饱,又起了色心,侧首问道:“诶,京城这些年可是又开了什么新的花酒场子?”

这条街有出夜市的习惯,此时熙熙攘攘,喧闹异常。

卫夕并没有听清他问的,蹙眉道:“公子方才说什么?”

“聋子。”逍王嗔她一眼,抬高声调:“本公子问你,京城有没有新开的花酒场子?”

这下卫夕听见了。

所谓花酒场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妓…院青…楼吧?

这逍王生的眉清目秀,举手投足间不似福王那么随和,像个没有被时光磨平棱角的石头,花销又阔绰。不出所料,果然是个纨绔子弟。

钱多任性,这世道里的男人不可能人人都是牧容,她也没办法。

卫夕撇撇嘴,往前一步靠近他,如实道:“公子,我不知道京城里有没有新开的花酒场子,但是最有名气的风月场在凌江河畔,名唤桐花阁。”

在她出来大华的时候,那栋四层高的歇山建筑让她记忆犹新。每一层都有高翘的飞檐,上头挂满了红灯笼和黄铜铃铛。和风一吹,清脆的铃音叮咚作响,空气里到处都弥散着胭脂水粉的香气。

若是晚上,凌江河里波光徐徐,映出这座建筑模糊身形。河里河外难分真假,美的如云似雾,有种坠入极乐世界的错觉感。

后来她问了一下君澄,原来那里是京城最有名气的风月场,不但云集了各色貌美的姑娘,还有不少男倌供有怪癖的达官显贵享用。

除此之外,它还有个文雅的名字——

桐花阁。

面对卫夕的回答,逍王有些失望,“一晃这么多年,最有名气的竟然还是那儿,真没趣。”

大爷,没趣咱就走呗!

卫夕在心里默念,没奈何的叹了口气。

这外头鱼龙混杂,生怕冒出个啥刺客搞砸了她的差事,她可是一百二十个小心。仅仅是小半天就已经累得全身疲软了,恨不得立马找张床睡过去。

谁知逍王却潇洒的将扇子阖上,插进了腰间玉带里,“既然铜花阁经久不衰,说不准又引进了什么新玩头。”他朝身后的几个随从招了招手,“走,本公子今晚心情好,带你们找找乐子去!”

逍王的随从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男人,听到之后连眼神都变得色眯眯的,委实恶心。

卫夕厌恶的环视一圈,赶忙追上了逍王,挡住了他的去路。

逍王蹙了下眉,冷言道:“你干什么?”

“那个……”卫夕腼腆的搓搓手,“公子,我就不跟你们去了吧。”

“哦?这是为何?”逍王挑了下眉梢,“三哥让你来保护本公子的周全,哪有半路脱逃之理?”

不知他是不是有意跟自己抬杠装傻,卫夕不好发脾气,只得赔笑道:“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个女的,进风月场戏耍恐怕有伤风化。”

话音一落,福王的眼神向下移动,落在她的束起的胸脯上,半真半假的说道:“那么平,怎么可能是女子?”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角浮出玩味的笑意来,“既然穿着男人衣裳,那你就得办男人的事。少啰嗦了,扰了本公子的雅兴你担当不起,即便你是锦衣卫,也不行。”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话,卫夕尴尬的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她习惯似得咬了下嘴唇,冠帽之下是一张楚楚可怜的容颜。

然而福王却不为所动,袖阑一阵道:“走着!”

言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凌江河畔进发了。

卫夕懵呆呆的看了会,咬牙轻嗤,只得抬步追了上去。

她前脚刚走,一旁巷弄里就浮出半个墨色的身影来。身材欣长的男子腰佩绣春刀,身着夜行衣,唯有一双秀长的眼眸裸…露在外,内里光影阴戾。

凝着那队渐行渐远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咯咯地捏紧了拳头。

这逍王……

竟敢带他的女人去青楼!

混蛋玩意!!!

第七十章

跟在一行人最后进了这桐花阁,卫夕才感觉到它的名不虚传。一楼灯火通明,富丽堂皇,下铺西域的羊毛地毯,皂靴踏在上面像踩了棉花套。来这里的男人大都穿着不凡,喝得皆是醉醺醺的。莺莺燕燕调笑其中,鼻翼间香气缭绕,楼上雅间不停穿梭着貌美年轻的姑娘。这地界,在男人眼里简直就是人间极乐。

老鸨子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少妇,下巴尖尖的,脸上点一美人痣。这会子见来了一溜气势不凡的人,眸光在他们身上寻睃一圈,登时变得媚眼如丝,一扭三晃的迎了过去。

“哎呦,几位公子里面请!”她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上来就揽住了逍王的胳膊,“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呀,何不成第一次来咱们这?你大可放心,咱们这姑娘各个美如花,不信您试和着!”

老鸨身穿的杏色褙子绣着密密麻麻的金线,那叫一个闪眼。卫夕跟在逍王后头,被老鸨身上的香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逍王不悦的回头瞥她一眼,继而换上一副笑脸,踏上去二楼的雕镂楼梯,对老鸨问道:“你们这最有名的相公是哪位?”

老鸨闻言愕了下,没想到这位公子仪表堂堂,竟也是个有龙阳癖好的主。不过京城的达官显贵有不少豢养娈童的,她也见惯不怪了,心头唏嘘着,复而笑出了鱼尾纹,低声道:“这位公子,咱们最受欢迎的相公是杨柳公子,那身板……”她朝逍王故作神秘的抛了个媚眼,“您妥妥放心,受用着呢。”

“呵,受不受用的甭跟我说。”逍王笑眼一眯,手从腰间拂过携出黑漆折扇,指了指身后的卫夕,“叫那个什么公子出来接客,多少银子都成,给我伺候好这位公子,她喜欢打茶围。”

一见这公子出手阔错,老鸨子笑成了一朵花,忙不迭点头:“嗳!您就放心吧!”

言罢,一行人乐呵着上楼了,唯独卫夕傻了眼。

卧槽,这是……

要请她嫖啊!

#

谈及杨柳公子,京城几乎是无人不知,相传生的是眉眼如画,体娇无骨。杨柳公子经常出入达官显贵的府邸,还深受姑娘们的青睐。许多胆子大的姑娘小姐们化成男装来这桐花楼,只为亲眼目睹一下他的风采。不过杨柳公子并非谁都会见,时常闭门蟹壳,声称只见有缘人。

逍王和几个随从在三楼上房席地而坐,身前摆一漆金的矮几,开始一遭遭地喝起了花酒。五六个舞姬随乐而起,娇艳如花的娼妓红唇似血,对样貌英俊的男人自然上心,一边调笑,一边拿胸脯往他们身上凑,惹地屋里的男人们淫语一片。

即便是皇族,也免不了孟浪的本性!卫夕嗤之以鼻的瞪他们一眼,两手夹起青玉酒盏,抬到唇边顿了顿,还是放回了矮几上。

这酒断然是不能喝,这群男人必定喝的伶仃大醉,她还得联络锦衣卫一个个把他们搬回王府呢!

就在她犯嘀咕的时候,三楼上房的门被人轻轻从外头推开了。卫夕循声看过去,警觉的眼神登时滞了滞。

一位身板欣长的男人脚步徐徐的走进来,头挽玉冠,着一牙白长衫,腰别精致的玉笛,衬着香炉里的袅袅白烟,跟个神仙似得。

“在下杨柳,见过几位爷。”男人垂头揖礼,声音像是淡淡的云波,音调虽小,却余味无穷。

再抬头时,卫夕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男人面相娇弱,看起来楚楚可怜。一双狐狸眼清澈而狭长,仿佛含着一汪水似得。卧蚕下生了一颗明显的泪痣,顾盼间媚态毕露,稍不留意就要被他勾魂夺魄。

……娘炮。

卫夕在心里咕哝一句,往嘴里塞了点葡萄干,这类的男人一直不是他的菜。

因为喝了酒,逍王的面颊有些泛红,他轻蔑的看了眼杨柳,随手指了指角落里的卫夕,“坐那儿去,那位小爷好你这口。”

“是。”杨柳垂头应了句,轻轻拎了下白衫朝卫夕走去。

他的身影一步步逼近,走路有些轻飘飘的,个头虽然高,但是看起来真是体娇无骨,风一吹就会瘫倒的感觉。冷不丁的,她竟然响起了福王那个药罐子,只不过后者长得更man一点。

卫夕正忙着点评杨柳,一阵清幽的檀香唤醒了她意识。赫然抬头时,杨柳已经坐在了她一侧的织锦软垫上,执起酒壶,正欲给她添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时,杨柳明显愕愣了一记,手头上的动作蓦然停顿。

那种惊讶很突兀,就像是平静的湖面遽然起了一阵狂风骇浪,很诡异,没由来。卫夕蹙了下眉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的胸脯,暗叹这男的莫不是发现她是女人了?

就在这时,不知谁说了句“卖屁股的”,引发了满堂哄笑。娼妓们也赔着笑,一双双看向杨柳的杏眼中却蕴满了哀凉。

刺耳的话语让卫夕回过神来,颇为厌恶的剜了眼说话的年轻随从。这年头流落青楼一定有着说不出的苦衷,何必往人家伤疤上撒盐?

“这位爷,请用。”杨柳充耳不闻,面上的惊诧已然褪去,唇畔噙着一抹随和的笑容。

卫夕默默接过他手中的酒盏,眼神浮光掠影的瞥过他的手指,上面似乎有淡淡一层薄茧。

这么娇弱的男人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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