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态度坚决,圣上迫于无奈把我许配给她,那……”
……
我凝视了他几分钟,慷慨激昂地一仰脖子:“你还是直接点砍了我吧。”
展想墨:“……”
暴风雨前(下)
皇帝是在御花园等我们的。正是花开妖娆、柳絮摆腰的季节,庭院里一片□。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她正恹恹地站在水池边看池中亭亭玉立的莲花,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正滔滔不绝地对着她说着些什么。
“所以说,东祖国便是山清水秀,也不知滋润了多少美男子!”靠近的时候,我们就听见为首的那个高大女人激昂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个女人衣着华丽,身上佩戴着很多繁琐的饰物。头发长过腰间,在头顶九曲十八弯地盘成了复杂的发型。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展想墨眉头一皱:“临国王女。”
许是听到了展想墨的声音,皇帝回头回得很欢快。一转身,就被我脸上鲜艳的巴掌印震惊了一把。不过碍于临国王女在场,她愣是等到了我们请安完毕以后,才蹭过来好奇道:“阮爱卿,朕看你脸上这巴掌印新鲜的很。怎么来的?”
我开口想说话,一咧嘴就被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刺得飙泪,怨恨的眼神直接扫射到展想墨身上。
展想墨态度坦然:“启禀母皇,这只是儿臣与璐儿的一番情趣而已。”
“哦?都发展到情趣了!”皇帝很惊喜,“阮爱卿不错啊!”
……
我极其幽怨地瞪了展想墨一把,想用眼神表达出我挨他这一巴掌深深的不爽。
皇帝乐了:“哟!连眉目传情都会了!阮爱卿真的不错啊!”
……
我被她的话雷得那叫一个外焦内嫩皮儿酥,还在纠结着,一个声音冷不防冒出:“情趣?本王怎么觉得像是怨气呢?”
说话的就是临国王女。
我对她如此慧眼明珠深感钦佩,抬头一看,她一双眼睛正不屑地从我脸上掠过,眉头一皱,发出一声半分嫌弃半分歧视的叹息:“啧……”
我被她那一声“啧……”成功惹火。
原本没回到鬼都心情就不好了,现在还被人用语气词轻视——现代人的心灵是很脆弱的!
“打是情骂是爱,草民见王女皮光肉滑,想必也不是很清楚我们东祖国的示爱方式。啊,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人无完人嘛!王女不用太自卑。”翻了个白眼,我笑得一脸无辜。
王女眼睛一下瞪大:“放肆!”
“草民不敢。虽然草民平常只顾着赚钱养家、孝敬父母,不像某些有钱人学什么作诗赋词,但是地位悬殊这么简单的东西,草民还是懂的。”我语重心长。
王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什么意思!?”
“没有,绝对没有!草民只是担心王女不懂又不好意思问,所以才冒着生命危险告诉你‘爱之深,恨之切’这个道理。”我举手发誓,“草民是个纯良的人!”
王女嘴角抽搐了,转过头忿恨地看向展想墨:“爱之深,恨之切。想必展公子挥出一掌的时候,心里对此人是恨之入骨了?”
展想墨面无表情:“回王女,确实是恨之入骨,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的恨。”
“哦?展公子觉得恨铁不成钢?”王女脸色一缓,转过头挑衅似的瞟了我一眼。
展想墨嘴角勾起一道不明显的弧线:“只是,纵然此人不成钢,我这辈子也是赖定她的了。”
……
临国王女的脸色于是变得很诡异。
我的脸色变得更诡异。
展想墨,我知道你想利用我。但好歹下次你说出那么恶心的台词之前,先通知我一声。突如其来一句那么剽悍的话,再加上你那柔情似水的眼神……
看着就让人胃不舒服……
短暂的口舌交锋结束了,众人纷纷回头找皇帝。
皇帝憋笑憋到内伤,捂着肚子无声地抽搐半天后,才含着眼泪一本正经地抬头:“来人,赐座。”
其实这次召见意义很单纯。
临国王女一心想要迎娶东祖国美男,要求地位高样貌好聪明才智懂武功。这样的人东祖国其实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还通通挤在了京城排成了所谓的“京城十公子”。
可惜她花名在外,人品极低,联姻的文书传到东祖国一年多了都还了无回音。用皇帝的话说就是“我不忍心让那些孩子跳进水深火热的坑里”。于是联姻一事一拖再拖,正在皇帝准备就这么耗上个十年八年的时候,临国王女怒了,然后带着聘礼直接从临国跑过来。
大有“这次娶不到老公我就不回去了”的气势。
还趾高气昂地宣布自己非“京城十大公子”前三甲不娶。
皇帝于是无语了。
曾少离有“自寻妻主”的条件;展想墨清楚明白地表示自己不但搭上了一个人,而且还“有了肌肤之亲”;蔺佑被展晴儿牵着小手大秀恩爱。
十大公子前三甲全军覆没,连个可以推出来当候补的都没有。
皇帝开心地召见了我们,为的就是让王女看到自己处境尴尬,好知难而退。
于是御花园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一行众人露天而坐,小厮侍女来回穿梭,不断奉上糕点瓜果。临国王女夹起一块精致的点心对蔺佑说说:“蔺公子,这块桃酥糕入口即溶、香脆酥口,你尝尝。”
展晴儿不动声色地将蔺佑的食碟移开一点,礼貌道:“王女有礼,这种小事我来做便好。”随后夹起一块点心送到蔺佑嘴边。
“佑儿,啊。”
蔺佑乖乖地张嘴,带着脸上一抹红晕作娇羞状。
王女手一抖,忿恨地瞪了展晴儿一眼,微笑着将筷子移到展想墨食碟旁:“展公子,这块桃酥糕入口……”
展想墨丹凤眼一挑,嘴边绽出一个妖媚的笑容:“王女有礼,别人不要的东西,再塞给想墨,想墨自然也是不要的。”
……
王女尴尬地将筷子缩回来,眼睛转了几下,定在一旁品着香茗的曾少离身上。
这次她夹了一块新的糕点,小心翼翼地贴过去:“曾公子,这块糕点很是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曾少离笑得云淡风轻:“王女有礼,其实在东祖国,女子给男子夹食物,除非至亲至爱,否则都会显得无礼。王女还是自己享用吧。”
……
看着被拐弯抹角骂了一通的临国王女青了的脸色,我和皇帝同时觉得心情很愉悦。
也许是我笑得太灿烂太明显,王女放下筷子的时候,利索地冲我飞了一记眼刀。
我自动把她眼神里的怨念扭曲:“王女有礼,如果你想给草民夹糕点又怕我拒绝的话,那大可不必担心。草民是个很善良的人,不会当面拒绝你的。”
王女看向我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沉毒辣。
我突然觉得她和展想墨应该挺配的。
看那眼神,多有夫妻相。
偏偏皇帝这时候正义地冒出一句:“想不到王女也是亲民之人。当今世上,居上位者能不临高桀骜,亲近百姓,实属不易啊!”
……
为了皇帝那句“实属不易”,王女愣是忍着怒气给我夹了一块点心。
看着食碟上那一块被筷子挤压得险些从中间断开的点心,我由衷地感叹道:“王女不愧是王女,手劲真大!”
……
王女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折断。
一众人心怀鬼胎地低头喝茶。
捉弄她一下可以,但好歹人家也是个王女。要是真的惹怒了她,后果可就严重了。
利用小厮换筷子的时间,王女理顺了怒气。
“本王听说,京城十大公子个个美艳动人,才华出众,若能娶到其中一个,便是三生修来的福分,所以本王才特地从临国前来,望能抱得美人归。”她抬眼看向我,邪气一笑,“可不想十大公子,个个都心有所属,如此凑巧,不禁让人心中生疑。”
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王女的意思是,纵然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但若别人爱的不是你,那就值得心中生疑?”
王女勃然大怒:“胡说!本王只是觉得,堂堂东祖国十大美男,挑妻主怎会如此随便,连你这等平民也看得上!”
……
说到底就是对我有意见。
我道:“敢问王女,你可是非东祖国十大公子三甲不娶?”
王女皱眉:“那是自然!本王作为王女,要挑夫婿,怎么儿戏!”
我道:“再问王女,你若能娶到三甲,会让他当正夫吗?”
王女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不会。”我友好地帮她解释,“那再问王女,你会是未来临国皇帝吗?”
王女怒目而视。她是王女不是太女,身份地位就相当于是古代的王爷。她要能当皇帝才怪呢!
“也就是说,你不过就是临国的一届王女,就想娶到我们东祖国十大公子三甲,还是当侍郎。”我语重心长,“京城十大公子个个非富则贵,凭他们的才华样貌,再不济也能在本国嫁个王女当正夫。就是娶了他们当中最差的一个,也是你高攀了。”
“放肆——”王女拍案而起,“来人!将这个庶民拖出——”
“放肆!”皇帝也拍案而起,威严地斥责道,“阮爱卿是朕御子爱慕之人,将来若是成婚,连你也得尊称一声驸马!东祖国内,哪里容得你造次!”
王女全身上下的汗“唰”地冒了出来。
我看着皇帝偷偷从袖子下伸出的大拇指,得瑟地一笑。
抢夫之争(上)
欺负人的感觉是什么?
一个字:爽!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记得很清楚《武林X传》里一句台词。那个很明显是走过路过的路人甲趾高气昂地往头顶方向一仰头,当众宣布:“我上头有人。”
这句台词后来被网上评论定为经典。
我当时一直觉得这句话肤浅。现在才发现,是我肤浅了。
经典自有它被评为经典的理由。
比如现在,这句话就抒发了我心中所有的感想——看着王女吃瘪的样子,我唯一的冲动就是抓着鸡腿踩上桌子,然后一指皇帝,猥琐地笑道:“我上头有人!”
……
多么美好的事情!
我觉得我简直就是给历史中所有穿越事业的现代人长脸了!
出乎我意料之外,王女很快就控制住了自身的怒火,僵硬地向皇帝行了礼:“是本王逾越了。”
皇帝一挥手表示她很大度。
王女坐下,眼神锐利地停在我身上,眉头还在微微抽搐着。
我不无可惜地收回脸上“光宗耀祖”的胜利表情。
革命的道路还很漫长。
许是被我说得懵了,坐下以后,王女没有再招惹我,而是把目标放在了蔺佑身上。
“本王素闻蔺大学士二子爱琴,此次前来,本王特地带了一把琴。琴身由上等桐木制成,琴弦选用金丝,还由临国最出色的雕工雕出了精致的图案。此乃本网一番心意,还望蔺公子收下。”
王女对蔺佑一脸殷勤,展晴儿看得火气直冒。
蔺佑反应淡淡:“琴身桐木、琴弦金丝,那琴的声色便会失了空灵感,沾染世俗铜臭之味。王女一番好意,蔺佑只能心领。”
他的话听起来复杂,其实意思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句:我弹琴弹的是意境,你的琴就是用钱砸出来的,一看就是一股俗味!我就不收下了,你自个儿留着吧!
……
不愧是展想墨师弟,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不过王女也是活该,人家蔺佑和展想墨在旁边你侬我侬那么久,她还故意上去找虐。
果然,王女才刚刚好了一点的脸色又青了起来。
我看不过眼地凑过去:“王女,这就是你的不足了。要知道东祖国男子的心思都很敏感,有时候不是重金厚礼就能哄人开心的。真正的能人,应该有一句话就逗人开心的实力!”
王女原本不是很想理我,但闻言不免好奇起来。上下打量我几眼,嗤笑道:“说得好听,有本事你就示范一下!”
我咧嘴:“示范那是当然的!所谓过门都是客,王女作为客人,草民当然会好好招待。可是这年头混顿饭吃不容易,王女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
……
王女看着我放在她面前使劲搓着的两根手指头,转头向皇帝示意。
皇帝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天上的云。
王女认命地一挥手,一个小厮凑过来,在我手上放了一个小巧的玉扳指。
我屁颠屁颠地跑到蔺佑面前,用特真诚的表情道:“蔺公子,我觉得你和晴儿实在是太配了!”
……
蔺佑脸色一红,半嗔半怒地瞪了我一眼,嘴角却满是溢出来的甜笑:“啧,你说的这是什么呢……”
展晴儿咳嗽一声,脸上也涨得红红地,小声道:“璐儿,说得真好。”
我于是抛着玉扳指得意洋洋地回到座位。
这么一折腾,王女总算确定蔺佑为不可攻陷的目标。
于是直接转对象。
当看见她把脸朝向展想墨以后,众人很默契地把头埋进了茶杯里。
“展公子不过一介男流,却担任了使者之职,本王实在佩服。”王女开场,“只是本王觉得好奇,我国使者前些日子自东祖出使归来还说,东祖国使者展公子尚未婚嫁。如今不过个把月时间,怎的就突然冒出了一个‘意中人’?”
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
“王女见笑。情爱之事,本就与时日无关。想墨只是适时遇良人,堕入爱河情难自拔,此乃天赐良缘。”展想墨笑得一脸甜蜜。
我被他的假笑深深恶心了一把。
王女有些忿忿不平:“展公子才华出众、貌美如花,竟会选上如此俗人。本王不觉得哪里天赐了!”
……
本来呢,王女勾搭展想墨,我一直处于乐见其成的状态。
可问题是,人家现在正语言锋利地骂着我。
我回不到鬼都的怨气还没有消,我的心灵依旧脆弱着!虽然兜里揣了一个玉扳指,但我还是会愤怒的!
于是我直接从茶杯里抬起头来,抑扬顿挫地道:“王女,你错了!草民虽然看起来俗,但在草民这具老实善良的平民躯壳里,有着一颗金子般闪闪发光的灵魂!”
王女挑眉,也许是还忌惮着皇帝,她的话不敢说得太过分:“哪里错了?本王可没看出来,你有何其他能耐。”
我摇头:“王女你又错了!真正的爱情不是看外表,而是看内在。草民虽是草,优点也不少。现在这个年代,能找到像草民一样外在优秀,内在更优秀的人已经不容易了!”
王女冷哼一声:“本王看你牙尖嘴利,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强。”
“口才好也草民的一个优点,不过鉴于这个优点太外露,所以草民一般不会故意炫耀。”我叹息,“唉,其实,草民最大的优点就是内在高雅——谦虚、真诚又清廉啊!”
王女被我的厚脸皮深深震惊了一把。
但很快,震惊的神色就被邪笑掩盖:“你说你内在高雅,那有何证据证明?”
“吾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可远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