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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的女子,多看了这些东西不好。她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此刻她端坐于殿堂之上,往下俯视的时候,的确有一种俯瞰苍生的感觉。忽然之间,心中会滋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高贵荣耀感觉来。那种感觉,不是炫耀,不是虚荣心,而是一种震慑心府的认同感,被所有人认同,坐在驾临他们之上的位置。
众大臣各自静默地等待了良久。尽管有人心中早已腹诽那个图国王子好大的架子,居然要他们等他这么久。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发出一丝不和谐之音,大家都一直这么静默地站着,连个哈欠也不敢打。
南宫灏也觉得,这个图国王子似是在摆架子给自己看呢,正待他要偏过头去问李德时,只听得殿外一声又一声由远及近的通传呐喊,犹如是水中声音一般,渐渐地朝着殿堂这边传来。只简短的几个字,可是却声声郑重,不容有任何的差错。声音高如洪钟,尽管还带着一丝丝的尖细,令人听着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是让洛娅不由得直起了身子,严肃起来。
众官员听到了通传之后,方舒了口气,心想终于快要熬到头了。
只听得南宫灏浑厚而又清朗的一声:“宣。”
随即便见到了几个颇有异域风情的男子进入到了殿堂之内,那群男子,除了为首的那个手里无一物之外,其余的手里都捧着精贵的礼盒,看样子,是要送给南宫灏作为礼物的。
想必,最前方的那名紫衣男子,便是图国的王子了。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小王代表图国所有的百姓皇族,为崇熙皇帝献上无比崇高的敬意。此次前行,路途艰难,所以才会无端端地姗姗来迟近两个月。而了无音讯,还望陛下见谅。”他微微一躬身,对着南宫灏行了个轻礼,并不曾下跪。言语虽然饱含歉意,可自他身上,却看不到任何的诚意。他身后三名捧着宝盒的使节也依样行礼,没有丝毫下跪朝拜的意思。
大殿上只响起了几声稀疏而又慵懒的:“见过崇熙陛下,见过皇后娘娘。”连那一声万岁,和千岁都免了去了。
大臣们见了,颇为不满。觉得这图国蛮夷不将天启放在眼里,去年江国使节来访的时候,还依照天启的规矩下跪了呢。
而图国的王子却微微躬身朝着南宫灏略施一礼,低垂着的那张月白如玉般的俊脸上,写满了狂傲和不羁。尽管他面带笑容,可任谁都可以看出,他同那夜皓荻一样,是个骄傲而富有野心的男人。
“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朕好奇了。”南宫灏心中虽然跟众臣所想无二,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反而从容优雅地笑着,岔开话题来问王子。
并不是他怯懦,不生事。而是,江国是向天启称了臣的。每年都有使节来往,进贡珍宝米粮。可图国不同,眼看着去年的时候,天启与图国的战争弄得边境百姓生灵涂炭,不得安宁。现在好容易获得的一年休战的机会,切莫要被自己的小器浪费了去。
然,只王子抬头微笑的那一瞬间,洛娅惊诧了。
难怪刚才听声音就觉得有七八分熟悉,好似在哪儿听过。现在,她再看了来者的脸容之后,只觉得胸口中有一口猩红的血正凝在那儿。微微的惶恐和震颤都令她的脸色瞬间退去了所有的红润,霎时变得僵白起来。
虽然只见过几次面,可是他的脸容和那一副自以为是,咄咄逼人的神情,洛娅却怎么也忘不掉。只是,真没想到,阴毒狠厉的夜翼云,居然会是此刻安然站在殿上笑着的图国王子!
“哼,蛮夷之地,能有什么好东西。”朝中有一人不屑地斜睨了夜翼云一眼,随即便有类似嗡鸣一般的小声议论渐渐地疏淡开来,令周遭原本静谧的氛围变得有些嘈杂。
“看看便知。”夜翼云浅笑着朝着那位将军望去,尽管他的脸上笑容依旧,可是说话的语气,以及那锐利逼人的眼神,都略带不客气的意味。如此一来,他的浅笑,却成了逼人不敢直视的嘲笑。
洛娅依旧沉浸在不可抑制的恐惧当中,她的手指紧紧地揪起座位上温软的垫子,直至骨节发白为止。
不可以,自己现在过得这么知足,连饶纶都被自己骗了过去,他夜翼云,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来破坏自己的幸福。
她的唇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牙齿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神近乎狠厉地看着堂下的夜翼云。
云美卿心细,率先发现了洛娅这一点,见她的额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不由得心急。小心地走到洛娅的跟前,躬身询问道:“主子是否不舒服,要不让美卿先行搀扶您回去,动了胎气可不好了。”
尽管声音已经被压得极尽低落,但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入到了南宫灏的耳边,他撇下众臣和王子使节,忽然侧目朝着左边的位置上看去。隔着一重浅淡的薄纱,南宫灏见到纤弱的洛娅此刻正紧抿着自己的唇。哪怕是下唇已经被咬得沁出了鲜血,她都恍然不知。
轻咳了一声,南宫灏对着云美卿点了点头,于是云美卿便悄声无息地带着红汐朝着后边的小门处退下。只顷刻之间,夜翼云便捕捉到了明黄薄纱之后洛娅的神色,眼角不禁略带得意。
南宫灏此刻却如坐针毡,真希望立刻就到洛娅的身边去安慰她,可惜他不能,同样的原因,因着他是天启的君王。只这一条,他便有千万件事情,是不能为洛娅做的。说起来,自己这个皇帝还是万人之上,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呢。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南宫灏回过神来,可是心绪依旧有些动荡不安。回到殿堂之上,南宫灏的眉头一直是略微皱着的,直至夜翼云微笑着道:“听闻皇后已有身孕,真是可喜可贺呢,父王让小王带来的礼品之中,有些许,都是要进献给皇后娘娘的。”
“国主有心了,请王子回国后代朕谢过国主。”
夜翼云略一躬身,起身之时他便走到其中的一名使节的面前,亲手打开锦盒的薄盖笑道:“第一件珍宝,襄海夜明珠。昼日之时见到,与其他夜明珠无异,可到了夜晚,竟会散发出七彩光芒,比一般的夜明珠要来得矜贵许多。”
话落之时,使节早已上前一步,躬身将珍宝献上。李德见状,便亲自下了玉阶,将锦盒小心翼翼地呈了上来,拿给南宫灏过目。同时,害怕夜明珠内含有毒素,李德只将其放在离南宫灏较远的地方供其观赏。
这一细微的动作,令夜翼云渐笑着的眼眸忽然眯了起来。
第一卷 我靠,遇尸不淑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无奈说谎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无奈说谎
那日夜翼云以图国王子的身份进入天启的皇宫。向南宫灏展现了三件图国收藏的旷世奇珍。并且,为天启的国库贡献了数十箱的金银珠宝首饰。大批的贺礼贡品已是大手笔,充分地展示了图国人的豁达。再加上那三件奇珍的绝妙之处,则更是令人惊叹。
然,这就意味着,泱泱大国天启,不能被野蛮的图国人小觑了去。为此,南宫灏必须找来相关的大臣商议,要在夜翼云回去的时候,赠上更为丰厚的礼品。图国国主夜皓荻,果然很会打如意算盘。
那三件旷世奇珍,有一件名为冷暖琥珀杯的,据说冬日里用此杯喝茶饮酒,可以不经火而热。夏日里用这琥珀杯,杯中的茶水美酒,可以不凉而冰。这也是它名字的来由,神奇之处,令人陡然震惊。当日大殿之上,也被展示了一番,盛在琥珀杯中的美酒,果然不一会儿就冷气并发。如冰雪一般沁人。
它被南宫灏作孝心,赠给了孝贤太后。
另外两件,能在夜间绽放出绚丽七彩光芒的襄海夜明珠,以及会跳舞的火戾鸟,被南宫灏一口气赏给了洛娅。襄海夜明珠的神奇之处,已然令所有人的惊叹不止了。然而那只犹如仙鸟一般的火戾鸟,则更是令人想要放回家里把玩一番。
那日在大殿之上,所有人都亲眼见到,华美如金一般的鸟笼之中,装有一只浑身如火般的鸟儿。殷红的翅膀,挥动之间,令人恍如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焰。夜翼云微微一笑,命人端来了一盏烈酒,灌给鸟笼中那只活跃灵动的鸟儿。
奇迹发生了。
本就似火焰环绕的火戾鸟,在饮了烈酒之后,浑身殷红的羽毛就真的燃起了烈火!它随着火焰的灼烧而变得无比兴奋,一边忘情地拍动着翅膀,一般朝着周围不断地喷洒着火焰,场面震惊,壮观不已。尽管身躯娇小,可是那时的火戾鸟看上去,犹若一只烈火涅槃的凤凰一般,美丽而绝艳,令人见了都不忍眨一下眼睛,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南宫灏心中也颇为震惊,只可惜了洛娅身子不适,没有见到这样的奇观。所以。当下就打定主意,要将夜明珠和火戾鸟一并送予她把玩。
退朝之后,南宫灏又以盛宴招待了夜翼云和使节们,期间,他含蓄委婉地提到了血玉一事,细细观摩之下,忽而觉得这个王子跟当时囚禁在天启的那个,真的有七八分相像。
夜翼云毫不吝啬,当即就拿出了一块真的血玉供大家欣赏,南宫灏见了之后,有一瞬间思想是凝止的,也就是说,夜翼云是实至名归的图国王子,并非夜皓荻托人假扮云云。
一场宴会顿时就变得了无生趣,南宫灏只想早早地结束了它,好去看看洛娅的身体怎么样了。
事后,得知那三件珍宝中,有两件都归了凤仪宫之后,后宫之中诸女皆眼红不止,个个都巴不得自己就是那幸福的皇后娘娘,可以得到如此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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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今日的洛娅声称自己身体已无大碍。但还是有些不适,委婉地拒绝了南宫灏在凤仪宫留宿的意愿。尽管不是很愿意,但是南宫灏很尊重洛娅的要求,所以还是回到了灏正宫去休息。
是早已筹谋好的,因为南宫灏不能留下来,见到自己与夜翼云之间的谈判。
以身体不适离开,回到凤仪宫之后,惶恐不安,感觉好像天快要塌下来了一般。这样的感觉,乃至现今,洛娅都还可以微微地感知到。
内心的惶恐终究因为小小的一点淤积,渐渐地扩散成为了不可抑制的创伤。夜翼云来了,他是图国的王子。这么明目张胆的身份,他大白日地出现在大殿之上,带着丝丝威胁的味道看着自己。
惶然之间,洛娅陡然一阵,觉得在那一刻,看到了自己与南宫灏幸福的尽头。
躲了这么久,骗过了饶纶,以为没事了,至少在自己生下这个孩子之前。可他还是来了,脸容一如既往般邪魅,令她见了生寒。
尽管已经到了夏日,可穿着一袭薄衫的洛娅,还是浑身颤抖生寒不止。然后在夜翼云出现在夜色里,那一声叫唤之后,所有的惶恐,不安,猜忌。都忽然统统地归结为零。彷如飘扬的灰尘一般,最终轻飘飘地归结回大地,变成了无声的沉寂。
洛娅镇定地转身,随后平静地直视着夜翼云道:“图国的王子?师兄的身份,可真是高深莫测啊。”自从在潋辰那里知道了夜翼云的过往之后,洛娅对夜翼云,就更加多了几层憎恨。这个阴毒如蛇一般的男人,仿佛他一个微笑,都可以散发出剧毒来。
“你也不赖,一直从缺的皇后之位,居然被你给爬上了。”夜翼云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嘲讽,他狭长的凤眼在夜色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恍惚之间,洛娅觉得,自己看见了一条蛇,正用它那阴狠毒辣的绿幽幽的双眼在窥探着自己。
这个想法将她吓了一大跳,定神下来之后,夜翼云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看见近在咫尺的脸容,洛娅如果不是够沉静的话,早就蹲下身子,剧烈地呕吐起来了。这个男人,足以令她害怕得胃里抽搐。
时至今日。洛娅才真真正正地弄明白,她一直以来最大的忧患不是密楼,不是羿王,更不是死亡,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比死亡更可怕的,就是被夜翼云缠上,被他时时刻刻威胁着,那么危险,那么恼人。
“废话不多说,我的时间不多,被皇帝发现了就不好了。”洛娅懒得跟夜翼云绕弯子。她知道,今夜自己若是再不提供可靠的消息的话,夜翼云很可能当晚就去觐见南宫灏,将自己背后的身份告诉他。
忽然,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丝酸涩感。那是她从来都拒绝去想,拒绝去承认的事情。就算南宫灏真心爱自己又怎样,就算自己身边有一群衷心贴切的人关心自己又如何?归结到底,她只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错乱的时空,将她送到这里。夹缝中生存,努力令别人不发现自己的秘密。
可到了今天,她终于承认了一点,不管在何时何地,唯一不变的,就是自己始终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可以理解自己的心情,尽管南宫灏已经很懂自己,但他却不能理解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那份酸涩。
这样的感觉,令她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努力了这么久,她才发现,自己在这个时空没有归属感。想家的心情,令她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怎么不接着说?”夜翼云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此刻的洛娅,她的脸在夜色下忽明忽暗,但是脸上矛盾交错的酸涩表情,却一直没有变化。
他的声音将洛娅从她那糟糕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洛娅直起身子,稍微收拾了自己的情绪之后,便抬头对着夜翼云沉寂地说:“上次,你让我去调查南宫澈这个人,有结果了。”
仿佛发现了宝藏一般,夜翼云整个人忽然兴奋了起来,原本阴狠的眸子中,绽放出一丝的柔亮,但只一瞬间,便又归结为平静。
洛娅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只依照着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我发现,静王南宫澈。并非像他素日人前那般,纨绔花心,不可一世。”她的眼睛直视夜翼云的,没有丝毫惧色,反倒显得坦荡无比。这不得不令夜翼云眯起了双眼,在思考着她接下来要说的消息的可信度。
“接着说。”
“我无意间听见他与一位将军的密谈,里边的内容,并非什么军情大事,也不关风月。反而是……”说到这儿,洛娅忽然顿了一下,望着夜翼云那幽幽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如何谋反的细节。”
尽管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