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自己过人的眼光,她有十足把握,敢确定涂光杰将会是她的「乘龙快婿」。光凭他凝视着羽娴时眼中那毫不修饰、造假的柔情,就泄露了一切。
真是太妙了,林梅芬简直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羽娴这孩子终于也开窍了,真是太好了。
***
第7章(2)
杉林溪
「哇!这度假小木屋可真别致。羽娴,你看,从这儿眺望出去,是一大片的苍绿青翠呢!好诗情画意哦!真期待夜晚的降临,相信在柔柔亮亮月光的烘托下,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游佩雯体内的浪漫因子正在活跃,为她营造一幅幅无边无际的美丽想像画面。
彭羽娴笑睇着一刻也静不下来的她,看她如此的兴奋,她的心情不禁受到感染地轻扬了起来,而手边仍忙着整理今晚所需的烤肉用品。
「佩雯,你们好了吗?趁天色仍亮,我们先四处走走,决定一下赏月的最佳地点。」木屋外传来了钟焕星飞扬的愉悦声调。
「就来了。」佩雯快乐得犹如飞出牢笼、甫获自由的小雀鸟般,蹦蹦跳跳地跃出了门外。
「这么高兴。」钟焕星宠爱地揉了揉她一头俏丽短发。
「难道你不快乐?」游佩雯一头俏丽短发在阳光下灿射出炫人的光芒,脸上扬着一抹纯真的笑,钟焕星不由得看痴了。
「只要能看着你,所有的烦俗庸扰、苦涩痛楚,皆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你就是我快乐的泉源。」钟焕星由衷地倾诉。
「焕星……」听着他的深情挚言,游佩雯心跳加快,差点不能吸呼。但细思之下,他平时就总爱有意无意地说些「真情流露」的情话,可她心里却也清楚明白焕星真正的心意仍未表露在他的言语中……唉!她挥去那扰人的心思,嗔笑道:「今早你吃了一瓶蜜啦,嘴这般的甜,我可没啥犒赏品可给你哦!」
说时迟那时快,钟焕星骤地在她唇上偷得一吻,才邪邪地说道:「不用奖赏,就用这代替。」
「钟焕星,你——」游佩雯倏地推离他,朝前头小径跑了去,以掩饰他的漫不经心所带给自己的深深悸动。
钟焕星爱煞她这娇羞酡红的醉人容颜,这小妮子竟将他的真心话当作花言巧语,可见自己平常的纪录多不良,他不禁摇头苦笑,也追上前去。
他们四人漫步在小路上,享受阳光的洗礼及阵阵含着绿林草香的徐风拥抱,望着处处高耸入云、绵延不断的古木成荫,愈觉人的渺小及大自然的神奇。
伴行漫步在铺天盖地的绿叶林中,浑然天成的原始美景令人目不暇给。他们恣意地享受视觉上的惊喜与赞咏,教人不得不感叹大自然奥妙的原始魅力,感觉全身的神经细胞全都诗情画意、罗曼蒂克了起来。
吸了满满的清新绿意,游佩雯觉得整个人都格外的轻松畅意。「羽娴,你真幸福,可以常常接近大自然。」
「我……」彭羽娴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之前我也仅来过一次。」
「什么?你真是不懂得享受耶!」游佩雯大呼她浪费天时地利人和之便,竟不懂得珍惜。
「没关系,趁此机会好好的游览、大饱眼福。」涂光杰柔声地说道。
「嗯。」彭羽娴的记忆忽地拉回到上一次来时的情形。记得好像是国中时,在父母的陪同下,他们连同姨丈一家人前来,那天似乎也是中秋佳节。
倏地,她想起大她几个月的表姐——丁蕾琪,一思及当蕾琪引燃不了炭火而大骂出声的景象,她不由得轻笑出声。
「什么事这么开心,愿与我分享吗?」
「嗯,我突然想起上一次来时的情景和趣事。当时,表姐竟指着那堆木炭,义正严辞地骂:『你们这群可恶兼可恨的小黑人,竟敢跟我作对,要你们牺牲自己照亮我们,你们竟一个个明哲保身,不肯与火共舞……』。」彭羽娴回味地笑道。
「后来怎么样了?」
「当时表姐被姨丈训责了一顿,才由姨丈亲手点燃了炭火。」
「你表姐倒挺有趣的。」
「嗯,她跟佩雯是同类型的人,皆属于热情、豪爽,不做作的性情,但是我表姐的脾气,可是火爆得很呐!不晓得她最近如何?」
「改天有空,我陪你一起去探望她。」
「嗯。」
***
十五中秋夜,云淡风轻,斗大浑圆的朗朗皓月,皎洁无瑕地斜挂天际,稀疏明星,闪炽交烁,辉映成趣。
「哎呀!熏死了啦……咳!星,你在搞什么啦?咳!咳!」
随着黑夜的来临,烤肉区内已有不少处烟火升扬、火苗跳跃,阵阵诱惑食欲、令人食指大动的烧烤香味,随着款款凉风,四处游走飘散。
钟焕星故意将刚引燃的炭烟,煽往游佩雯的方向,正处下风区的她,被呛得泪水直流,娇斥不已。
「你给我站住,钟焕星!」游佩雯气得大吼大叫。
童心大发地,两人又在烤肉区内玩起警匪追逐战。
「真受不了他们两个。」涂光杰眼角带笑无奈地感慨着。
「我倒觉得他们很真。」
彭羽娴自动接手烤肉的工作,同时地,涂光杰亦扮起助手。
「我来就好,你一旁坐着嘛!」她不想他弄脏了手,忙要他在旁边看着。
「一起来才有参与感,才比较有烤肉的气氛,更何况多了个帮手会更快些,闻到别家的烤肉香,我的肚子更饿、嘴更馋了。」
「也好。」
须臾,阵阵扑鼻的烤肉香,慢慢蔓延了开来。
「嘿,渐渐有烤肉的味道了哦!香,真香!」钟焕星倾身嗅了嗅香味,神情好不满足。
「喂,请捂住你的大嘴巴,以免口水乱滴,很恶心耶!」游佩雯抓起焕星的大手往他「垂涎欲滴」的口盖了上去。
「佩雯,那边的盒子里,有我妈亲手烘焙的月饼,先拿出来让大家止饿。」彭羽娴轻声道。
「羽娴,你妈设想得真周到,嗯,真好吃……」钟焕星一口即咬去了一半,惹得游佩雯瞠目结舌。
「拜托你好不好,别吃得那么猴急,又没人跟你抢。羽娴,我好羡慕你哦!」
彭妈妈不但漂亮温柔,且最重要的是开通、明事理,跟羽娴就像姐妹般,哪像自己的母亲,思想真可媲美封建时代的人、冥顽不灵……唉!怎么差这么多。
「羽娴,你会做月饼吗?」涂光杰突然问道,并幻想起她在厨房围着可爱的围裙,洗手做羹汤的贤淑模样,呵!真令人神往!
「嗯,但没我妈做的这般好吃。」
「告诉你哦,羽娴的厨艺可不是盖的哟!」游佩雯得意地宣布道,彷佛说的是自己。
「真的?改天煮顿请我们如何?」钟焕星替涂光杰提议道。
彭羽娴甚是腼腼,还来不及开口,游佩雯即不假思索地替她应允了下来。「那有什么问题!」
「你会煮吗?答得倒挺快的。」钟焕星摆明是看不起她的厨艺。
「喂,未免太小看我了吧!高级料理我虽不会做,但一般家常菜可难不倒我!」游佩雯骄傲的昂起下巴。
「是吗?」钟焕兴仍持保留态度。
「钟焕星,你这什么态度!?」
话甫落,两人又开始一场唇舌大战,拌起嘴来了;嬉闹怒骂,倒也乐趣横生。
「看,今年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又亮呢!」游佩雯惊叹着,引得其他三人一同仰望观瞻着一轮明月当空高挂的天然美景。
皎洁明亮的圆月已高悬天际中央,两三颗星星,稀疏地镶在一旁,夜空显得极为幽远、神秘。
「嗯,真的很亮。」钟焕星亦附和着。
「据闻,今年中秋节正好碰上月全蚀呢!还有,还有……一个什么慧星要经过呢!」游佩雯苦苦思索着。
「世纪大慧星——海尔.鲍普,这点知识也没有。」钟焕星调侃着游佩雯,惹来一记超级大白眼。
「我决定今晚要彻夜不眠,来观赏月全蚀。据说想要再看到中秋夜遇上月全蚀的巧合奇景,得等到民国一百五十年呢!天啊!那时的我说不定早已作古,不知投胎到哪儿去了,还看得到吗?」民国一百五十年,她都快九十岁了,真是难以想像未来。
「早死早投胎,以免遗祸人间。」钟焕星故意地说道。
「钟焕星,你不吭声,没人会当你死了。」
游佩雯火大地吼回去,岂料,他仍是邪里邪气地说道:「若我真死了,你难道不会跟着殉情吗?」
「殉……殉你个大头鬼啦!谁要为你殉情。」
「是吗?」钟焕星唇边的笑意在扩大。
「钟焕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哼!」游佩雯真想挖个地洞躲起来,更想打掉他那一口得逞的奸笑,但表面上是气呼呼,内心实则羞涩甜蜜,干脆来个相应不理,埋头于烤肉架上的食物。
「你可别帮忙到烤焦了哦!」
杀千刀的钟焕星——游佩雯在心中将他大骂得狗血淋头,倒也挺享受这种斗嘴的乐趣。天呀!享受、乐趣……自己还真有「被虐狂」。
「拿去,你的嘴是用来塞东西,而不是在那边净说些惹人嫌、顾人怨的风言凉语。」
「杀了我吧!」钟焕星表情夸张地大喊,引得他们无不捧腹大笑,席间也因钟焕星及游佩雯这对欢喜冤家的斗嘴打闹,而使得场面温馨且热闹,好像与烤肉架上的热力互较长短。
第8章(1)
明月西移,夜凉如水。吃完烤肉后,钟焕星取出了准备好的酒来,小酌一番。
「焕星,怎么喝起酒来了!?」涂光杰不大赞同,浓眉微拢。
「浅酌小饮,无伤大雅嘛!更何况,古人不是也曾浪漫地『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吗?趁此良辰美景,仿效一下李白当时豪气干云的气势,再吞云吐雾一番,想像自己正腾云驾雾,犹如嫦娥奔月般的飘浮翱翔在空中……哇塞,真棒!」钟焕星一口烟、一口酒,体内澎湃的诗情画意,正在急遽蕴酿着。
「嗯,光是想像就够浪漫唯美了。」游佩雯的双眸彷佛也盛满着美丽的幻想。真希望自己就是嫦娥。
「你们两个还真是绝配。」涂光杰不禁取笑道。
「当然,天生一对!来,一杯给你,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你们两个,也一起来吧!」钟焕星惬意地笑笑,遂为两人倒起酒来。
「这……好喝吗?」游佩雯深受杯里美丽诱人的酒红晶莹液体的香醇甜味所蛊惑,却又害怕它入口呛人的辛辣感,有点怯怯不前。
「保证入口如蜜,下腹回味无穷。」钟焕星笑道。
游佩雯试探地轻舔了舔杯缘……咦,好像还不错,甜甜的又带点微酸,像浓郁的水果清香扑鼻,她轻啜了一口入喉。
「嗯,真的很好喝呢!羽娴,你也喝喝看嘛!」说完,随即又啜了一口,感觉冰凉液体那香醇甜美的滋味直流而下。不一会儿,她便将空杯往钟焕星眼前一伸。
「真好喝,我还要。这什么酒啊?」
「红葡萄酒。喝慢点,它的后劲可是不轻的哦,届时,可别怨我没事先提醒、警告你。」
「唉,喝就喝,别讲那么多。」游佩雯用台语学起电视广告里的台词,神似得令人不禁发噱。
「喝看看,浅尝几口是不会醉的。」涂光杰率先举杯致意,浅酌起来。
「酒是穿肠毒药,而我的胃不知是否……」
「那就别喝了。」涂光杰正欲接过彭羽娴手上的酒杯,但她却又有些迟疑。
「可是我又有点想喝喝看耶,看佩雯似乎乐在其中。」她有点犹豫,又有些好奇,一颗心难以下定夺。
涂光杰扬起一抹宠溺了解的笑,「就这一杯应该不会有影响,更何况刚才你也吃了不少食物垫胃了。」
「嗯。」彭羽娴小心翼翼地啜了口,说道:「甜而不腻,清淡却香醇,的确好喝。」继而再轻饮了一口。
「喂,我们要四处走走,来不来?」钟焕星偕同游佩雯已然起身,准备来个中秋月夜的探险逍遥游。
「嗯,我们也去走走。」
***
「焕星,你看桥下!」游佩雯拉着钟焕星指向曲桥下,「你应该在这里『举杯邀明月』,才会『对影成三人』。」
「喔,说得也是,那我再折回去拿酒来。」
「喂!你有完没完,还当真哩,真受不了你。」
「小鬼头。」钟焕星一双大手自然地又欺上游佩雯的头,他总爱揉她一头柔软短发,感觉它在他粗糙的大掌内轻轻、柔柔、细细的触感。
「幸好我是直发,若是烫得卷卷的,准被你揉成一窝鸟巢。」游佩雯爱煞他如此亲昵的举动,心里不由得甜丝丝地。
「那你岂不成了『鸟人』?」
「你自己才『鸟人』啦!」
「我们再到那边看看。」
沐浴在清淡柔美月光下的森林,彷佛是一座笼罩在一片七彩光晕下的梦幻世界,幽静缥缈,有着虚幻不真实的美。
轻凉的徐风款款吹拂,树叶婆娑起舞,不知名的野花也悄悄绽放着缕缕清香。沙沙的树叶声和着蛙叫虫鸣,彷佛正在合奏着美妙的森林乐章,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轻快。一曲曲的森林乐章缓缓流泄,为美丽浪漫的中秋夜更增添抒情动人的气氛,这是大自然中最和谐、最美妙的天籁之音,为平凡的原始旷野,更添妩媚旖旎。
四人有志一同地静静漫步在月光下,感受大自然的魅力,心中彷若有某种撼动潺潺涓流而过,为贫脊的心田,灌溉新苗。
愈往林径深处走去,月光已几乎被蓊郁交错的古木掩去光彩,只剩薄弱的几束余光。
「阿杰……我……」
「嗯?」涂光杰忽地接收到由手掌所传递而来的讯息,不解地望向停滞不前的彭羽娴,却见她带着些惶惧地欲言又止。
「可不可以不要再往前走了?」
「怎么了?」涂光杰很是纳闷她为何裹足不前。
「前面好黑好暗哪!」
好黑?好暗?涂光杰抬头望了望前面,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丛林密树,几乎透不进一丝光线,彷佛有着什么东西蛰伏在黑暗中,的确有点骇人的气氛。
「你会害怕?」
彭羽娴快速地点头,双眼几乎不敢望向那令人寒毛直竖、惧意直窜的黑暗丛林。
「有我陪着你,不用怕。」涂光杰鼓励道。
彭羽娴死命地摇头,抗拒不肯往前,「不要,我就是怕。」她一脸委屈可怜的小脸满带期求地瞅着他。
我就是怕!?这语气好熟,似乎曾在哪儿听过……
涂光杰暂抑疑惑,温柔的笑睇着她,「那我们就往回走吧!」
「要不要告诉佩雯他们?」
涂光杰望了望已遥遥领先的另两人,决定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