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一向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女娲笑得更灿烂了,“青龙,真不是本宫托大拿捏你,无愧于心这种幼稚的话,以后说的时候想清楚你有多少赌本?本宫要让谁生不如死,很难吗?”说完,她的眼神像是很不经意地看向白泽,但是那笑容里面的警告,青龙还是懂的,“本宫也是好心提醒,再出什么事,本宫反正日子无聊,不介意看戏打发时间——爱卿可介意做主角?”
青龙自嘲地冷笑了一下——上位者,好诛心。“臣素日低调惯了,这事情还是别人做比较合适。”
“那你可知道怎么做了?”女娲摆动蛇尾,准备回帘幕后面。
“是……”
“对了,前数作废。”女娲停顿了一下,回头展现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他能耐着呢,没那么容易死——再作假,就不是作废那么简单了,记得不要打破了,留下疤痕可难看……”说出来的话,让刚刚有些恢复意识的白泽恨不得再度晕过去,也同时让青龙浑身发冷。
留疤痕?碧水台起死回生,还怕留疤痕?要知道杖责不打破了后续的治疗将更加残忍……
这一次,青龙再不敢玩手段,只是小心控制着不把人打死就行。没让他解脱,反而给他带来更大的痛苦,心下也很是歉然,只是,他有更加损失不起的人,只好委屈你了……
一杖一杖,痛苦仿佛没有尽头,始终不给他解脱的曙光。
到后来,不用他努力不发出任何呻吟,他也没有力气叫得足够丢人,神智涣散的他只能濒死般发出些许的呜鸣,喃喃的,如多年未见的情人互诉衷肠。
这样,你还敢思凡吗?女娲在帘幕后面拿着手中的明珠对着阳光仔细地研究,神情一如豆蔻年华的少女。
一直听得外面没有响声了,女娲才轻轻问了一句:“打完了?”真快。
“是的。”
“带他走吧,本宫也不是暴虐之人,过两天带他去碧水台。”
“是……”
女娲终于不再刁难,青龙默默地脱掉外袍将白泽包了起来,抱他起来的时候,白泽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前,手臂也紧紧地缩着,像一只无家可归饱受欺凌的狗。白泽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受过刑责的皮肤已经是一片黑紫色,想来里面的肉已经都烂掉了,即使白泽恢复能力不错,也够他受的了。他看见白泽的眼角有些湿润,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出了大殿之后,山风一吹,青龙突然打了个激灵——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这个对自己有着不齿心思的男子,他居然一次次为他得罪女娲娘娘,疯魔了!但是大殿里,自己就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当白泽用幽绿的眼眸看着他的时候,他只觉得对于不能回应很是愧疚,却并没有反感排斥……
遭了!莫不是跟他在一起呆久了自己也被传染变态了?但是之前自己对他也没表现出厌恶,要是做得太明显,反倒是欲盖弥彰了。
这种事情,毕竟不光彩,还是不要闹到路人皆知比较好……
他正思量着,白泽疼痛之下将头往他胸前蹭了蹭,很是依恋的表情——罢了,好歹朋友一场,什么都做了什么都看了(请不要有八CJ的联想……),也犯不着再忌讳什么,只要自己稳住立场,他喜欢自己爱好变态,那是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识海在天崩地裂的景象中逡巡着,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群一群倒下,青龙壮烈地燃成灰烬,他本是冷冷地看着,在这一刻却是疯魔了般跑过去,却从这些景象中穿过,然后,崩裂,平静,世界一片黑暗,如同混沌初开之时。
将人放下之后,听到他喃喃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心中一阵翻腾厌恶,暗骂他实在是太不识趣,准备抽身走人,任他自生自灭算了,做到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不要……青龙……不要死……”这句话,就那么凑巧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然后,已经走到门口的他停下了脚步。
“你听着,娘娘不准你马上去碧水台,也就是还要你疼上两日。这两日我尽量守着,但是,你不准再说奇怪的话,懂了没!”给白泽输了些真气进去,见白泽恢复了神智,也不管白泽有没有在听,说了先,要是白泽再敢提这破事,不用娘娘了,本殿下自己就先教训他一顿。到时候自己要走也算是有言在先,不算是不顾朋友道义了……(乃这是典型的霸王条款啊……)
“好……”白泽轻轻地点了点头,迷茫地看着他,其实,他现在根本听不到青龙在说什么,耳朵边上全是轰鸣声。
“我先给你上点止疼药,好歹这两天撑过去,有点难过,你别叫太大声啊!”青龙调弄着手里异香扑鼻的盒子,又吩咐了一句。
“好……”那个声音其实是青龙听成他同意了,其实他到底说了什么,那个意义不明的音节代表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勾搭蚩尤童鞋……
从碧水台回来之后,白泽一直没有醒,想来这两天也是累坏了。
青龙也累,那么个暧昧的地方天天看着,隔一个时辰还要摸一次,一开始真是想想都刺人。但是渐渐的,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皮肤上灼热的温度传递到掌心的时候,至少,在明知道对方是变态的情况下,也不是很排斥。
偶尔,在白泽被他弄得很舒服或者很痛的时候,会发出些许呻吟,这个时候,青龙明显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
几次想一走了之,只是一个重伤病号,丢下了又实在不忍。
毕竟,他还是很听话不是,没有再提起那个让人左右为难下不来台的事情,就当是做哥哥的照顾下弟弟了……
白泽开始宁可痛死也不愿意再在青龙面前赤 裸身体,将身子缩在被子里死活不肯出来,后来实在折腾不动了,被青龙硬掀开了被子,吼了一句“你哪里老子还没看过”(请默念,我很CJ……),然后才乖乖就范。
劳累了两天之后,青龙支着床榻的边缘就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白泽醒了过来,即使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他也知道青龙就在旁边,某人的鼻息很平缓,想来是睡得沉了。
微微侧过脸,正好对上青龙的睡颜,那一刻,居然有了幸福的错觉。刚刚看到他的死亡,醒来看到他还完好地趴在身边,很满足了——你终究是没有弃我而去,任凭我自生自灭。
眼神里刻着深沉的不舍和哀伤,仿佛穿越过了无数沧桑,在他的睡颜上流连着。这两日辛苦他了,他心中的担忧和计较,自己怎么会不懂,只是,你既然嫌恶我,又何必这样呢?怜悯,是变相的侮辱啊……
想抬起手臂去触碰一下他俊秀坚毅的脸庞,又怕把这场绮梦给吓醒了。看了半晌,好像要把这个样子刻进脑海中,然后,不发出声音,只是用唇的蠕动,说出了那句解脱的咒语——
说完之后,脸上带着幸福的窃喜和迷醉。
你不许我再提,那么便不再提起,但是,只要不被人知道,我想说多少都可以。
原来从那个从生灵有智慧开始,感情,就只是一个人的事……
碧水台的疗伤作用可不是乱盖的,毕竟是比女娲娘娘还要古老的圣物,其实在泉水里他的皮肤就恢复了洁白,不留一点痕迹。又过了没两天,女娲宫又有了新的命令,派遣白泽下山继续辅佐轩辕黄帝。
他离开的那天,天象上一派静谧安宁,看不出半点异样。那天来送他的只有他们常在一起的九兽,一直送到了山门外云海翻腾的地方。白泽默默地在山门向众人拜别之后,毫不留恋地转身下山,再没多看青龙一眼。
无论青龙的眼睛里,是松了一口气的解脱,是漫不经心地无视,还是些许的不舍,他都承受不起。
这一次,是送上门的机会,即使您笃定了一切,我也要努力破开一个不一样的局——这样想着的他,在空中隐约看到轩辕部的城墙之后,一个“顺路”,衣袂翻飞中,祥云朝南方飞去。
在长江的南方,生活着一群不属于女娲治下的人们,传说中他们不堪教化,传说中他们人兽杂居,他们的首领,叫蚩尤——刀枪不入,所向披靡,百战百胜的传说级人物,天下刀兵祸乱的源头,女娲娘娘的心腹大患。
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魔神,却是自己唯一能看见希望的人。
这一场不公平的战斗,天界倾尽了全部力量杀掉了蚩尤,但是,蚩尤,原本是有获胜的资本的。
一直想着天崩地裂世界末日的景象,一再提醒自己绝对不可以后悔,要做的事情,不管代价如何,也一定要做,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快到九黎地界的时候远远的只见上空一片夹着闪电的乌云笼罩着,想来牛鬼蛇神聚居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过了这片天空,却看见一片桃源。真想不到传说中那么一个扭曲畸形的家伙统治的地方居然这样温婉秀丽,本来还想着,是不是首先这地方的恶臭气息自己就无法忍受,现在这个顾虑已经完全没有了,这让他对蚩尤有了些许好奇,这头嚼牡丹的牛到底能长成什么天怒人怨的模样。
在中心地区停了下来,眼前的巨大木竹建筑应该就是他们的统治中心了。虽然每个地方风俗不一样,但是统治者的心态应该大同小异。虽然风格各异,那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轩辕。
刚刚还满怀欣喜地四处观赏着,突然脑后一道闪电当头砸下,即使是察觉之后立刻躲闪,依然是被砸得七荤八素。
“老大准头又进步了耶!”一众喽啰跑上来准备抓猎物,“看那鸟身材还满大,这个额外的收获尤皇能给我们分多一点吧。”
摔得灰头土脸的白泽一阵气苦,几乎忍不住要爆粗口了。原本,他是设想悄悄隐在神殿门外,等到时机差不多,然后飘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然后跟蚩尤谈条件,然后……反正所有的然后,都被这不开眼一个闪电就搞得鸡飞蛋打了。
“呀,居然是个小娘皮,长得这水嫩,正好带回去给尤皇压寨,尤皇也老大不小了,没个夫人怎么行,山那边的轩辕,都娶了四房了。”口歪眼斜皮肤油绿的小妖怪嬉笑着,“你哪个族的,俺们都么见过你,新来的?”那个年代,人们多数都是很质朴的,还没有奸细这个概念。
白泽那个怒啊,人不就是长的那个啥,就是没那么五大三粗不是,居然把他当成女人,太,太不是东西了,不行,他要爆粗口了!
“你——”
“事那么多,要像这样——”只见那个小头目手中金光一闪,白泽立刻被捆成了个粽子,他有生以来第一个粗口就这样夭折了。
那根捆住他的金色绳子,便是传说中的捆仙绳。本来这样的绳子奈何不了他,不过转念一想,贸然去见蚩尤没准儿真让这头牛给嚼了,不然就尤他们带过去好了。
“直接扛回去交给尤皇处理不就结了。这个宝贝原来这么好用,一抛就把人捆住了,那以后打猎,俺们部肯定比其他小部落厉害很多。”说着便将白泽拎起来一把甩到肩上扛着。这个很有可能就是尤皇夫人呢,可要小心伺候着。
(他的小心在白泽看来就是虐待,幸好白泽从不将些许小事放在心上,不然,这位老大乃的前途基本上就Over了,当然前提是白泽真的做了蚩尤的夫人……)
一路山歌高唱,心中还在盘算着,这小娘皮太单薄了,一点都不丰满,那个地方就是个平的,可能大哥不会喜欢吧,不过,长得真不错,要是大哥不要,自己留着也不错,太瘦了,就养胖点呗,想来中原那边的人不吃肉,听说他们都吃草来着,难怪长得这么小一点(白泽的身材在九黎来说,刚刚够上未成年的最低平均水平……)。
丝毫没注意到被捆了个结实的白泽胸腹被他顶在肩上,头颅倒悬还遥遥晃晃,早就被他给颠厥了过去。
“老幺,老远就听见你那嗓门了,什么好事这么高兴?”王座上的人听见自己兄弟的声音,笑着站了起来。
“尤皇,我们捡到个人。”
“人也有捡的,哪个族的?”小子眼力见儿不行,怎么不捡个能吃的回来。
“看打扮,反正不是我们九黎。”九黎八十一部,貌似就没这长相打扮的。
“……”
徐徐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竹木制的房梁屋顶,习惯性地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区别,有别于轩辕皮毛大帐里满是黄土的金顶和不周山女娲宫古朴庄严散发着凛冽气息的玉石顶,带着些微的清新水气。
即使眼睛可以看见了,他却更习惯于用感觉来辨物。仿佛眼睛看到的,只是海市蜃楼。
听到耳边有议论的声音,以手臂支起身子,他好奇地望向议论来源的地方。
两边臣工落座分明,井然有序,丝毫不逊于轩辕。王座上面的那个,就是他们的头领吧。
那个年代头上长角身后有翼是很常见的,唯一的不同只在于那两个角长在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大个子头上如同杀神一般狰狞凶悍。
似乎是察觉到了躺在地上的人已经醒了,并且在偷看自己,蚩尤大方地对他笑了一下,毫不吝啬地向他展示了自己的两排闪亮的大白牙。
在成功看到白泽身子向后一瑟缩之后,满足地爆发出了豪爽的笑声——那个羞怯的眼神,跟刚睁眼的雏儿一般,看着就想戏弄。
蚩尤那张蛮横的脸冲他露出一个彪悍的笑容顺便还展示了满口的大白牙,尤其是伴随蚩尤那震耳欲聋的笑声而来的剧烈的刺激性气味,让他有再次晕过去的冲动。
“尤皇,这个小娘皮水嫩的紧吧,弟弟我送给您做压寨夫人的,那个轩辕都已经娶了四房了,您老人家一个都没有,岂不是被他们比下去了。”老幺邀功道。
蚩尤嘿嘿一笑,骂道:“说你眼里不行你还不服气,这明明是个公的好吧!”还瘦啦吧唧的,都不够一顿,不过倒是挺白,洗剥起来应该不费事的。
“你是从刑天谷那一边来的吧,小孩儿?”蚩尤从王座上走下来,每走一步,地板就是一震。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泽,右手托着下巴,仿佛在考虑到底是清蒸啊还是火烤。
不过白泽也是见过世面的,马上就冷静了下来,暗暗地观察着眼前的大个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