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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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闯-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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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禹这才发觉段轻鸿也在,戒慎地大步上前,挡在苏苡身前,厉声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苏荨这才急切插话,“就是你,就是你不让我妹妹转院!我现在是她的家属,转院文件上要有我签字才能算数!”

段轻鸿站起来,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昨晚被姜队请去喝茶,吹了整晚冷风,头脑更清醒了几分,决定来看看自己的女人好点没有。这医院条件不怎么样,我也想给她转到更好的医院去,所以……我不是不让她转院,而是不让她由着你们的意思往帝都转。”

他又瞥一眼苏荨,“小苡不在不是更好?你不是巴不得苏家就你一个女儿么,这样就没人跟你抢父母的关注,也没人跟你抢男人。啧啧,可惜啊,到现在你都还没搞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情敌。不如站到我这边来,也许我还能帮帮你!”

苏荨被戳中隐秘心事,恼羞成怒,气得脸色涨红,“你!你胡说些什么!”

她是接到医院的电话才赶过来,谁知道一来就是这样的局面,本来以为可以看到鹬蚌相争,她好坐收渔利,没想到段轻鸿这男人这么难缠又不留情面。

“至于柳大记者……”他想了想,忽然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是谁告诉你,我当初带走小苡是看了你们那报道?姜禹吗?哈哈哈,实在太可爱了,他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就甩了你不跟你结婚吧?”

姜禹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将他重重抵在墙上,眼里都是血丝,咬牙道,“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看!”

“班房坐一夜,光是吹风发烧不够威,麻烦姜队下狠手,朝这儿打……”段轻鸿仰高脸,毫无惧色,“青一块紫一块才好看,反正我家小苡会帮我上药包扎。”

他目光流转,明明高烧烧得人都有些脱水虚浮,还不忘转头冲苏苡眨眼调请。

苏苡上前拉住姜禹,“大禹,四年前的事,的确不关柳小姐的事,我可以给你解释。你不要冲动,先放开他再说。”

 第59章 抵触

姜禹揪住段轻鸿的手却愈发用力,“我跟你的帐用男人之间的方式解决,我不是兵,你也不是贼。”

说罢将他重重掼向身后的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桌面上的东西也摇摇晃晃被撞到地上,乒乒乓乓一地狼藉。

段轻鸿与他身量相仿,冬天也只穿薄衫外套,隐隐看得到布料下坚实饱满的肌肉,可他并不反抗,任由姜禹又拎他起来,膝盖重击他的腹部,痛得腰背都弓起来,却还是咬紧牙一声不吭。

“你们别打了,快住手!”

陶然和苏苡都在一旁干着急,可又没法再上前一步。

段轻鸿尝到口中的铁锈腥味,勉强支撑着站起来,手在背后悄悄摸到桌上的一把餐叉,“姜队,出够气了没?我可要还手了!”

姜禹看出他的动作,刚要上前制住他,余光就见有阴影朝这边压倒下来。

“小心!”

“小心!”

铁质边框的屏风被推倒砸向他们,姜禹和段轻鸿距离太近要躲已经来不及,电光火石间还是被另外的力量分别带离危险区域。

两个女孩子惊呼的同时出人意料的敏捷,苏苡扑上前拉开了段轻鸿,而陶然拉开了姜禹。

倒地的屏风将木质桌面都砸坏一个角,倒在水泥地面发出轰然巨响。

苏荨僵硬地解释,“我……我只是想帮大禹……”

没人听她解释,另一边的四个人惊魂未定,但似乎胜负已分。

那一瞬,所有的选择都靠本能,苏苡选择了段轻鸿,而陶然选择了姜禹。

“你没事吧?”陶然依然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面孔,她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臂。

姜禹怔怔看着她,机械地摇头,“我没事。”

段轻鸿此时斜倚着苏苡,身体大部分重量落在她身上,一半确实因为发着高烧又被揍得厉害,一半单纯是为了揩油,想笑又浑身疼,表情有点滑稽的扭曲,“啧啧,果然是患难见真情。姜队,是不是很不甘心?那也没办法,我早就告诉过你,小苡是我的女人,原本就该是我的。我再告诉你一件更不甘心的事:当初柳大记者的报道出炉之前我就知道谁是苏苡,是什么身份。至于为什么恰好选在报道之后才动手……你就当我送了份大礼给你们。毕竟缘分的事,谁都说不准。”

陶然微微轻颤,“你是说……”

“没错,我要做什么,要带谁走,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何况我觉得你没做错什么事啊,兢兢业业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抢新闻,做头条,不是应该的么?错只错在你爱上一个心里没有你容身之地的男人,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喜欢你,也不在乎你的感受,才会说分手就分手,连婚礼都一并取消……咝~你掐我干什么?”

段轻鸿腰上被苏苡狠狠拧了一把,却还是毫不在意地死死黏住她。

苏苡嫌他出口伤人,都不忍心细看那两人的表情,“……大禹,柳小姐,也许你们是有些误会,当初的事的确跟那则报道无关,在此之前他就认得我。”

得她亲口补充确认,事实如山,压得姜禹和陶然脸色灰败。

原来她从来就不欠苏苡什么,也不欠他什么。

春梦觉来心自警,往事般般应。

真相有时就是这样,粗暴得没有一丝留恋,让她连站在这里,都显得可笑和多余。

她松开手,抓不住,也再没理由抓住眼前这个男人。

她转身就跑,不理会身后所有的尴尬和恩怨,只抬手捂住口鼻,强自压下胸口翻涌起的五味杂陈。

不能哭,她还想留最后一点自尊给自己。

姜禹杵在那里,像被施了定身的魔咒,直到她放开他的那一刻,才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似的,灵魂飘摇。刚才她拉开他的瞬间,那些掩饰不了的关心和忧虑所带来的震撼让他整个人都像活起来,被填满,现在全部都空掉,什么都不剩。

“大禹,你还不去追她?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不该那样对她。”苏苡觉得内疚,直觉反应有时很能说明问题,刚才她选择了段轻鸿,姜禹大概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一直觉得他跟其他人不同,更能理解她在这四年中的挣扎和变化,就像她也能看得出他内心的矛盾,想爱又不能爱,紧绷、疲倦、不知快乐为何物,却都已不是为了她。

“去追她吧,她家里刚有人过世,一定很不好受,现在最需要人关心安慰。”

姜禹这才猛地抬起头。

苏苡蹙眉,“你不知道?难道你没留意到她手臂上挽着黑纱吗?”

那些平素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和冷静自持今天都不知去了哪里,他一而再地意外,从进到病房看到柳陶然开始,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喜怒哀乐,所有意志都化作对抗温柔的利器,逼着他刺伤她,赶走她,不要再看见她。

他忽略了病房里有段轻鸿这样的危险人物,忽略了陶然的手上的黑纱,忽略了他执意离开的这些日子,她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为什么要道歉呢?所有的人……包括苏苡,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刚才她选择段轻鸿的时候,他明明没有想象中的感伤和难过。

那是必然的不是吗?他们都明白,她的选择是必然的。

姜禹追出去,电梯已经不知下行了几部,太慢,慢到轻而易举就磨光了他的耐性,再多等一秒,他就要错过一生。

他只好从楼梯跑下去,住院大楼里来往的人潮冲散了他要寻找的线索,他急促的呼吸在冬日冰冷的空气里化作一团虚无的白烟。

“陶然!”他看到她的时候,她迎着北风飞快地走,几乎就快要跑起来,一刻也不愿意停,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声音。

“陶然……柳陶然!”

他终于追上她的脚步,拽住她的胳膊拦下她。她在他掌心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眼睛也被泪水浸的通红。

想好要说的话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艰难地问了一句,“你妈妈……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下他终于看清了她手臂上的黑纱,跟她黑色的外套几乎融为一体。

冬天的一切色彩都太过沉重,肃穆的黑白,寂寥的深灰。

陶然别开脸挥掉眼泪,“不重要了,已经跟你没有关系。”

重锤总是留到最后,这句“没有关系”之前似乎总是他在说,现在才知有多么伤人。

“陶然,我不知道……”

“她弥留的时候我有打电话给你,是你没有接,然后再也联系不上你。”直到今天,才又再见。

不要说对不起,中间有那么多空白机会,他都没有问过一句。

“我没留意到有你电话,那几天实在太忙乱,小苡刚好苏醒……”一不小心,他又捅了自己一刀,这个时候提起苏苡分明就是自寻死路。

越在乎就越慌乱,可他偏偏没有手段,根本不知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留住她,跟他多说一句话。

“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她不会怪你,反正我们没有结婚,你不是我的谁。”

之所以遗憾是因为他没能跟她结婚,可如果他不愿与她结婚,不能给她快乐,妈妈又凭什么觉得遗憾?

人生处处是悖论,生活就是这样的怪圈。

“陶然……”

“你不用自责,这样正好,我们谁都不欠谁了。”她开始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

姜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陶然,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不管不顾拼命地想要挣脱桎梏逃离,甚至拗断手脚,抛弃那些伪装坚强和快乐的壳都在所不惜。

她太疼了,说不上来的委屈和难受,闻见生人的气味都惊恐至极。是的,他现在也是生人了,曾经那样亲密过依偎过的人,原来只不过是陌生人,她或许从没了解过他。

胸口窒闷得像塞了一团棉花,深处却好像还有气血不断涌上来,不知是不是错觉,除了昏眩,她甚至感觉到喉头的腥甜,害怕张嘴就要吐出血来。

她用尽力气推开姜禹,跌跌撞撞跑到路边树下俯身呕吐。

她早晨什么都没吃,中午又错过了正餐的时间,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可即便是这样,呕吐的时候,仍然觉得这是世上最最痛苦的事情,仿佛能把身体的一切全部掏空。

还好,没有血,只有泪,眼泪大颗大颗落进泥土,很快就看不见踪迹。

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姜禹脸色比她还要糟糕,从身后揽住她,让她依在他怀里,“怎么回事,有哪里不舒服?”

她只是摇头,拉开他撑住她身体的手,“你放开我就好,不然我还会想吐。”

身后的人僵住,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骄傲的姜警官脸上会是怎样生动精彩的表情。伤人的感觉这么爽快且简单,难怪他以前乐此不疲。

“你不要逞强,让我送你回去。”姜禹的痛苦并不是来源于她有限的恶语相向,他只是没想到,陶然有一天会连他的靠近都那么抵触。

喜怒和哀乐,如今有他来重蹈她覆彻。

 第60章 抹去

陶然当他是洪水猛兽,不让他靠近,更别提送她回家。

这都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姜禹发觉已经没法再联系上她。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呼叫转移的状态,去单位找她,报社的同事却说她已经辞职。

金玲冷淡地抱着手睇他,“她辞职你都不知道吗?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噢,我忘了,你们已经分手了,还是你提出来的,所以可以不管不顾了。那现在还来找她干嘛?”

姜禹没有辩解,只问她,“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去了哪里?”

“还能去哪里,妈妈不在了,老爸是烂赌鬼,老公也不要她,只有个没有血缘的哥哥还拿她当亲人,当然只有回那个家里去。”金玲说着都为陶然觉得委屈,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她在那儿也住不久了,等申请批下来,她就要去做战地记者了,像盖尔霍恩和玛丽科尔文那样。多好,战地玫瑰啊,她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还要多谢你成全。”

姜禹像被人狠狠一拳打在胸口,闷痛得半晌都透不过气来。

战地玫瑰?艳丽风采靠鲜血染就吗?比起这样高尚而危险的梦想,他倒宁愿她是偏安一隅,挤破头抢新闻头条的小记者。

陶然……

姜禹驱车赶往柳家大宅,意料之中地吃了闭门羹,等了很久都不见陶然的影子,柳博延也不肯给他任何消息,连之前到访做客时对他青眼有加的刘嫂也淡漠地忽略他的存在。

最后还是柳博延身边的私人看护潘小姐从侧门出来,对他道,“别再到这里来,这里的女主人刚刚去世,大小柳先生身体状况都不好,尤其是小的那一个,身体糟糕,情绪管理也有问题,单是听到你的名字就暴躁得恨不能从楼上冲下来揍你一顿。陶然小姐这两天去了外地散心,明天回来之后要去公寓收拾东西,也许你可以找到机会见她一面。”

姜禹已经十分感激,“谢谢你!还有,请代我向他们说对不起。”

“不用客气。你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陶然小姐。”潘圆圆说完就转身扣上雕花铁门。

韩漱随后给他雪上加霜的消息,“按你说的,我去找了当年在电视台负责带教陶然的编导,她承认当初那则报道的剪辑与陶然无关,相反陶然意识到证人身份不该曝露之后还主动找过她,请她删掉苏苡的镜头。这才是为什么陶然当时才会来找我核实苏苡的身份,怕的就是铸成大错。大禹,我们都错怪陶然了。”

姜禹紧握着手机,什么都没说,一时间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耳边阵阵的风声。

“大禹?”

“嗯,我知道了。”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即使内心深处已是惊涛骇浪。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是不是应该跟她说声对不起啊?别死要面子,去好好哄哄人家,和好如初吧!”

姜禹苦涩地笑笑,真相如何还重要吗?在他不顾一切说分开的时候,对她的伤害就已经造成了。

她的住处没有亮灯,漆黑模糊的一片,原本只隔几层楼的距离,现在却是山一程水一程。

他坐在楼道里等她回来,她毛手毛脚的,开门的时候动静很大,金属的钥匙一大串,总是哗啦哗啦响。

他一定能等到她回来。

姜禹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尼古丁糖,最后一颗已经被他在下午的时候吃掉了。糖是陶然给他买的,这个牌子很不错,只是他也不知道哪里有得卖,向来都是陶然买好了放进他的衣服口袋,去他办公室的时候,往抽屉里也塞一些。

他只好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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