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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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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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坐在一旁的头戴兜帽的白衣男子也小声地劝道:“宫主,我们追人至此,不宜闹出太大的动静。”
“让你胡说八道!”红衣男子恍若未闻,手上轻轻地一用力,似赋予了那条红绸带一个生命。
只见红绸带远远地提溜着女子的脖子,“砰”地将女子甩出几丈远,眨眼功夫又飞回红衣男子的衣袖中。
“我们走!”红衣男子一拂衣袖,转身往后院的客房走去。
座位上的四名白衣男子连忙起身跟上。
留下大堂内目瞪口呆的一群人,以及墙角边那名口鼻均冒着鲜血,不知是生还是死的女子。
且说红衣男子回到了自己的客房,“砰”地关上房门,又一把摘去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能惑人心神的容颜。
他赫然是罗刹。
不过此刻他的脸上毫无笑意,甚至称得上是怒气冲冲。
只见罗刹狠狠地将兜帽摔在地上,又一个劲地踩着兜帽,口中还愤愤有声:“让你成亲!让你陷进温柔乡里!让你不出来找我!让你躲在山庄里,怎么都找不到你!”
罗刹踩够了,骂够了,也气够了,一屁股坐了下来,看了看被自己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兜帽,又不解气地踢了几下,闷闷地道:“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记了?肯定是被那几只狐狸精迷得找不到方向。我的心里都是你,一心守着自己的本分。以前从来都不戴这种东西,为了你,我也心甘情愿了,省得别人看见我的样子后,脑子里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他撅了撅嘴,咬牙道:“不准你把我忘了!你若不肯对我负责,我誓不罢休!”
他顿了顿,突然神情变得甚是委屈,“桐儿,我好想你……”
罗刹就保持着这种坐姿,浑然不觉自地上传来的寒意,怔怔的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罗刹被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猛地回神,才察觉屋内漆黑一片,摸索着走到桌旁,点燃了桌上的火烛。他打开房门,见魑站在门外,淡淡地道:“何事?”
魑闪身进了屋子,谨慎地关上房门,双手呈上一封书信,恭敬道:“是老宫主派人送来的信函,请宫主拆阅。”
“是师父?”罗刹接过书信,拆封后,一览之下,不自觉地捏紧了信纸。
魑见罗刹面色有异,略带忧色道:“宫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告诉师父,待了结了我的私人恩怨,我自会回去。师父心中也是有数的,让他别派人催我。”
魑欲言又止,“……是。”
罗刹见魑还不离去,疑惑道:“怎么,还有事?”
“宫主,你……”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继续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水月宫代代流传的宫规?”
“没有。”罗刹断然否决,缓缓地走向床榻,“我时刻记在心里。”
魑不安地道:“宫主,老宫主尚在世,他老人家绝对不会允许你嫁人的。可如今你……”
“魑……”罗刹出言打断魑的话,叹息道:“我明白你是在关心我。在所有的师兄师弟里,你我的感情最好,我也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兄弟。可是,爱一个人的感觉,眼下的你,尚没有体会过。所以,你不懂我的心情。”
“属下是担心老宫主他……”魑望着目含柔情的罗刹,无奈道:“我总帮着你就是了。”
罗刹微笑起来,“我总归没看错,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魑也面露一丝笑意,颔首道:“是,你的好兄弟先告退了。”
罗刹瞥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那顶兜帽,不自在地道:“记得再去准备一顶兜帽。”
魑也注意到了那顶满是脚印的兜帽,强忍笑意,点头答应。
待魑离开后,罗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低喃道:“你成亲了……”

第146章

“你成亲了……”
萧湜雨倚靠在树干上,透过重重枝叶,仰望着夜空下的这轮残月,喃喃出声。
只见他身着黑衣,戴着银色的面具,幽幽地道:“也不知你的伤势如何?何时才能再见到你?”
从来不知相思,竟不知早已相思刻骨,时时相思。
夜凉如水,身边总是缺少了那份熟悉的温暖和气息,难成眠。
“湜雨……”
“影!”萧湜雨倏然转身,待看清自己身侧不知何时出现的女子,惊喜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李雯泽干笑道:“我见你一直站在这里发呆,放心不下,就来看看你。”
“不必!”萧湜雨甚至没有用正眼看她,朝前迈开一大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你放心,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李雯泽自嘲地笑了笑,再次走到萧湜雨的跟前,自衣袖间掏出一物递到他的眼前,“我看你最近气色不佳,吃得也极少,更瘦了一大圈。所以,我白间路过城镇时,顺道买了些糕点。你尝尝看……”
萧湜雨瞥了眼她手中用油纸包裹的糕点,闻得一股淡淡的香味飘散,“不……”
拒绝的话尚未说出口,他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扶着树呕吐起来。
“湜雨,你怎么了?”李雯泽探出手,又缓缓地缩了回来。她犹豫片刻后,最终将手放在萧湜雨的背部,轻轻地拍打着。
良久,萧湜雨几乎把今日原本就不多的晚膳吐得一干二净,只能一手撑在树干上,无力地喘着气,“别碰我……”
李雯泽悻悻得缩回手,极力压制心头的不悦,温声道:“我去取些水来。”
不待萧湜雨拒绝,李雯泽已转身而去。
片刻后,当李雯泽取了水囊折回此地时,只见萧湜雨坐在树底下,脑袋靠着树干,双眼紧闭。他已摘下面具,俊美消瘦的脸庞透着一分苍白,往日里冰冷的神色现出一丝柔和,竟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久别多日,再相逢时,总觉得他比之以往有几分的不同。纵然是无意中瞥见他的身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的那个念想。
若是……若是能将他压在身下,那是何等销魂的滋味?
李雯泽咽了咽口水,在萧湜雨的正前方蹲下身子,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他的身子,有些心不在焉地道:“湜雨,你先喝点水。”
萧湜雨瞥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水囊,简单地漱了漱口。
李雯泽也坐了下来,笑叹道:“湜雨,嫁给我,好不好?别再管影楼之事,让我来照顾你。”
“你……可以走了……”萧湜雨皱着眉头,极力忍住再次上涌的恶心感,没有心思反驳。
李雯泽不着痕迹地朝前倾了倾身子,悄悄地按住萧湜雨的腰间长剑剑柄,“湜雨,我是真的爱你。只要你点头,我什么都依你,而且我保证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
“滚!”萧湜雨厌恶地别过脸,按揉着自己的胸膛,气喘连连。
“你——”李雯泽脸色一沉,见萧湜雨这副从未有过的虚弱模样,突然出手如电,钳制住他的双手,俯身吻上他的脸颊。
萧湜雨又急又恨,屈膝抬脚,膝盖已狠狠地撞上她的腰部。
李雯泽闷哼一声,缓缓地弯下腰去,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湜雨,你……”
萧湜雨用力地抹着沾在自己脸颊上的唾沫,冷笑道:“李雯泽,你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冒犯我!”
李雯泽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赶紧解释道:“湜雨,对不起!我一时犯了糊涂,你千万别记在心上!”
萧湜雨警告道:“别再缠着我!”
李雯泽神情一黯,轻叹道:“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为何你总是冷眼相待?是!你的剑术确实远胜我一筹,可你难道就这么在乎武艺的高低吗?”
萧湜雨不为所动,依旧寒声道:“若今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
李雯泽颓然道:“你到底要我做到怎样的地步?”
萧湜雨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李雯泽低声乞求道:“湜雨……”
萧湜雨犹豫再三,终是道:“我已经嫁人了,所以别再缠着我!”
“什……什么?”李雯泽一时头脑发懵,没有回过神来。
萧湜雨没有心情再跟她多言,扶着树干,自顾自地站了起来。不料,喉咙口涌上一股子酸意,“哇”地再次吐了起来。
李雯泽怔了怔,出乎意料地道:“你……是不是怀了身子?”
萧湜雨正擦拭着嘴角,闻言,他的动作一顿,嘴角不禁漾起一丝笑意。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若真是如此,算算日子,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是……真的!”李雯泽踉跄地倒退一步,“是……谁?”
她忽然上前一把抓住萧湜雨的肩膀,低吼道:“你说,是不是影少!是不是她的种!”
分别两月有余,回来后,竟怀上了别人的种!
萧湜雨“啪”地拍掉她的双手,冷冷地道:“我的妻主是谁,跟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别忘了,在影少回来之前,影楼上下都要听从我的调遣!连你也不例外!”
说完,萧湜雨不作停留地离开,去寻另外一处安静的角落休憩。
李雯泽牙根紧咬,双手缓缓地捏成了拳头。
除了那人,还会是谁!
她,夺走了她的男人!
※
庭院里,两头虎崽正嬉戏打闹,而洛辰坐在不远处的石亭内,神情有些萎靡不振。
宁惜朝审视着他的脸色,关切道:“辰儿,你怎么了?”
洛辰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泪眼朦胧地道:“爹爹,我想回房睡会。”
赤翟若轩坐在宁惜朝的另一侧,闻言笑道:“辰儿,这才午膳不久,你怎么又想去睡觉?”
洛辰皱了皱鼻头,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道:“爹爹,你能不能让梓桐今晚别去我的房里?”
宁惜朝心弦一紧,“辰儿,莫非你和梓桐……”
“不是,不是!”洛辰连连摆手,红着脸道:“梓桐她……她……我一个人实在对付不过来。”
宁惜朝老脸一红,他自然知晓成亲后的这一个多月来,自家女儿夜夜宿在洛辰的房里,眼瞧着洛辰一天比一天神色疲乏,他也隐约猜到其中缘由,但到底是房中事,不宜多言。
所以,宁惜朝轻咳一声,尴尬道:“辰儿,你自己同梓桐去说,爹爹不好干预此事。”
洛辰嘟囔了几句,转而向赤翟若轩投去期盼的眼神。
赤翟若轩指了指自己明显隆起的小腹,无助地摇了摇头。
若不是了解洛辰的心性,他几乎要以为洛辰是在炫耀。
洛辰扁嘴道:“每晚就寝时,总觉得梓桐好陌生,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她很可怕。”
宁惜朝与赤翟若轩欲言又止,哪里有过问这种事的道理。
蓦地,天空传来一道鹰的长啸声。
不多时,只见一名山庄护卫匆匆赶到石亭,躬身道:“禀告三位主子,大庄主明日一早就离开山庄,特命属下前来告知三位主子。大庄主今晚不回兰苑,命属下跟随辰主子去收拾行囊。”
三人心中一惊。
宁惜朝暗暗叹气,不亲自辞行,竟然只是派人通知一声。
赤翟若轩轻轻地握住宁惜朝的手,勉强地笑了笑。
宁惜朝收拾了失落的心情,微笑着问道:“二庄主可是一同出庄?”
“属下不知。”
“有几人跟随?”
“属下不知。”
“所为何事?”
“属下不知。”
一问三不知!
宁惜朝叹息一声,朝洛辰摆摆手,“去吧,记得多准备些银两。”
洛辰点头应下,起身离开石亭,那名护卫赶紧跟上。
赤翟若轩突然道:“等等,我去见见梓桐。”
那名护卫转过身子,为难道:“轩主子,大庄主并没有交代此事。”
赤翟若轩在小云的搀扶下,信步上前,浅笑道:“怎么?我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吗?你只要带路即可,出了事,自有我们担待,想必梓桐也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
那名护卫沉吟片刻,侧过身子,为赤翟若轩让开了道路。
日头渐低,赤翟若轩才来到书房。他挥退了小云,拎着包裹,孤身进了书房。
他推门而入,只见夏梓桐伏案疾书,屋内并无她人。
夏梓桐抬头瞥了一眼赤翟若轩,继续处理着手头的账册,“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明日就要走了,我来看看你。”赤翟若轩在书桌上放下包裹,走至她的身后,安静地看着她处理事务。
“嗯。”夏梓桐淡淡地应了一声。
日已西沉。
夏梓桐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搁下笔,按了按有些酸痛的右肩。下一刻,一双手按揉着她的肩膀,轻重适宜。
“你……”夏梓桐按住他的手,“你不必如此。”
赤翟若轩轻笑道:“你是我的妻主,这本来就是我应尽的责任。”
“我去叫人准备晚膳。”夏梓桐挪开他的双手,出门而去。
赤翟若轩望着她的背影,一手撑在桌面上,动了动酸麻的双腿。
晚膳后,二人一番洗漱下,赤翟若轩小心翼翼地道:“梓桐,今晚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随你。”夏梓桐宽衣解带,自顾自地上了书房里间的床榻。
赤翟若轩长吁了一口气,默默地睡在了床榻的外侧。
“你……”夏梓桐眉尖轻蹙,脱口道:“还是你睡里面。”
赤翟若轩笑了起来,“好!”
他刚要起身,突然“哎哟”一声。
夏梓桐猛地直起身子,“怎么了?”
赤翟若轩抚摸着小腹,微笑道:“是孩子在踢我。”
“我……”夏梓桐迟疑道:“还是抱你到里面吧。”
“嗯!”
夏梓桐下了床,拦腰抱起他的身子。
赤翟若轩伸直双臂,勾住了她的脖颈,依偎进这个久违的怀抱。
二人互换了位置,赤翟若轩仍然不肯放手,甚至有越来越紧密的趋势。
夏梓桐没有开口责备,只是取过棉被,严严实实地盖在二人的身上。
赤翟若轩轻声低唤:“梓桐……”
夏梓桐不答。
赤翟若轩继续相唤:“梓桐……梓桐……”
夏梓桐无法,淡淡地应道:“……嗯。”
“叫我一声,好不好?”赤翟若轩有些落寞地道:“你好久都没有叫我了,我想听。”
夏梓桐沉默片刻,终是道:“……轩儿。”
赤翟若轩心满意足地吻了吻她的嘴角,“这次你要走多久?我们的孩子五个月后就要出生了,你赶得回来吗?”
夏梓桐思量一会,摇头道:“不知道。”
赤翟若轩艰难地维持住脸上的笑容,低低地道:“孩子现在已经会动了,你要不要摸摸?”
夏梓桐终于侧过脸,凝视着他,随即探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小腹上,感受着掌心下那处有规律的跳动。
赤翟若轩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缓缓地游移着,“这样多动一会,孩子动的可能性也会大一些。”
话音方落,夏梓桐已感觉到一个小小的东西踢在了自己的手心,她兴奋得叫出声来,“轩儿,我感觉到了!”
赤翟若轩低笑道:“等将来孩子出生后,一定是个调皮的捣蛋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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