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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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许谁诺-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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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水廊,才能看见房屋的影子,若不细看,真的难以发现,假山后的别有洞天,或许这就是为何名为茕茕阁的缘故吧!

房屋内的布局也很特别,整个房间坐落在水面上,水流从地面穿越而过,叮咚作响,时而夹杂着几片花瓣,随着流水潺潺而过。墙壁上挂着一幅洪荒布局图,九黎,巴蜀,中原,江南,雷泽,燕丘都有详细的标注,绘制这样一幅图定然要费上一番心血,只是不知是何人所作。
躺在梨花榻上,透过窗棂,看云卷云舒,绵延悠长,心底竟觉得茕茕阁是一个很惬意的居所,哪里又称得上茕茕二字。

不知此刻瑾瑜哥哥在干什么?总在不经意间想起心尖尖上的男子,他运筹帷幄整理扶桑的样子,日落黄昏,他把酒独斟的样子,桃花林下,他独自徘徊的样子,以及眉头上若有若无的淡淡忧伤……

正在独自回味,却听见水廊之上传来脚步的轻响。
“王母娘娘?”棠初惊讶道,这还是王母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
王母面色如常,并无任何表情,只是将手中的信笺放在桌上,淡淡的留下一句“瑾瑜的信”转身离去。

棠初无暇理会王母的态度,兴奋的拆开信笺,没有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想你,等我!”外加一支绯红的桃花。
力透纸背,将万里之外的思念遥遥相寄。

棠初捧着信笺,就好似捧着瑾瑜的心,爱不释手,心情激荡,将那支桃花放在鼻尖轻嗅,暗香犹存,眼下凡间已是夏天,早已过了桃花的花季,不知瑾瑜哥哥从何处寻来?
这玉山之上,棠初终于有了属于自己可做的事情,那就是每天等待瑾瑜的来信,王母的青鸟则成了棠初和瑾瑜的信差。信的叙述很平凡,但很温暖,透过字里行间,棠初可以感觉的到瑾瑜满腔浓浓的思念,而自己的回信亦是只言片语,“等你,今天、明天、每一天。”

玉山上没有四季交替,只有万年不变的春天,而玉山之下已是寒来暑往,三载春秋了。
棠初被关在深山,只有青鸾相伴,每日就盼着能收到瑾瑜信,这些年来,除了瑾瑜,偶尔也会收到大哥恒阳和二哥恒宇的信,不过二哥的信总是多于大哥的,棠初知道,大哥公务繁忙,还要帮着瑾瑜打理扶桑,能有时间写信已经很难得了!
倒是二哥的信,来往频繁,叙说着轩辕内发生的点滴,母亲为了王母囚禁自己和父亲整日炒个不休,母亲要父亲前往玉山跟王母说情,可父亲却说,玉山灵力充沛,对初儿的修行很有帮助,一般人想去还没那个造化呢!
棠初摇摇头,腹诽道,知心人还是母亲!不过还有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就是大哥对前去投奔的若遇很是照顾,日常生活,事无巨细。

真难以想象,平日里威武不凡的拓跋恒阳也会有柔情的一面。

玉山上一开便是千年的桃花让人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棠初收到瑾瑜的信时,总习惯在桃花林下细细回味,任凭白色花瓣打湿了发梢,每次回信时,总是偷偷的带些蟠桃和玉髓寄给瑾瑜,自以为聪明的不会被王母发现,其实这玉山的一举一动皆在王母的掌握之中,又有什么能瞒过她,只是见怪不怪,随棠初去罢了!

接连数月都没有收到瑾瑜的信,棠初开始变得坐立不安,心里觉得似有什么事情发生,三年之期已到,难道说,瑾瑜哥哥真的去姜氏取消婚约?可姜氏会答应吗?

棠初前去求王母,让自己下山,可被王母一口否决。
“王母,我求你,只要见到瑾瑜哥哥安然无恙,我立刻回来!”
王母背过身去,对她不管不顾。
棠初心急如焚,跪下再次请求,“求求你,让我下山。”
王母仍是无动于衷。
棠初气从心起,不顾后果,起身走到王母面前,怒言相向,“世人都说你冰冷无情,不理红尘俗事,本来我还不信,今日看来,果真如此!”
“放肆,这里可不是轩辕,由着你胡来。”王母冷喝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自己得不到爱,还要阻止别人相爱!”
“你,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历届王母从未举行过蟠桃宴,可为何你却打破常规,大费周章的办蟠桃宴,是因为难耐玉山寂寞,还是另有所图?”
王母脸色惊慌,竟被棠初一语道破自己举办蟠桃宴的初衷。
棠初怒色渐消,问道:“你这般劳心费力,真正想见的那个人可有来过?”
王母没有答话,一双眼睛望着海棠树的方向,怔怔出神。良久,才对棠初说:“你走吧,不必在回来了,去寻找你的真爱吧!”

棠初愣了一下,本以为王母会狠狠的教训自己,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临走时,又对王母说:“有些事情其实很简单,只要遵循自己的心就可以了!”

棠初走后,王母反复思量着那句“遵循自己的心”,半晌后,喃喃自语道:“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重获自由,棠初却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很多问题盘亘在心底,扰的她心神不定,王母在玉山等谁?那株海棠树究竟有何意义?世人都羡慕西王母的长生不老,可谁又知道长生不老并不能带给王母欢乐。

这世间情爱究竟有几人能勘破?

回到轩辕后,大家惊奇的看着棠初,显然没想到王母会这么快就放了她。
“不是还有十七年才能下山吗?”拓跋恒宇问。
棠初悠然轻叹道:“王母大发善心,所以提前释放了我!”

“那个老妖女会有如此好心?”云裳似在质疑,又似在喃喃自语。
棠初没有回答母亲,只是颇有深意的看着大哥和若遇,然后对着若遇打趣道:“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一声大嫂了?”
若遇脸颊飞过一抹红晕,娇羞的低下头,眼角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拓跋恒阳。
拓跋恒阳结结巴巴道:“哦,那个,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云裳、恒宇、还有棠初顿时哄笑成一片,这名满大荒的百胜站王,也会有化为绕指柔的一天。

“好了,别再取笑若遇了,快回房歇息去吧!”
“娘,你真偏心,有了儿媳,就不要女儿了!”棠初靠在母亲的怀里,撒娇道。
云裳半怒半嗔,“油嘴滑舌!”
只听的若遇脸颊绯红一片,像是日出汤谷时天穹的第一缕朝霞,璀璨动人。

夜晚,溶溶月色下,棠初无心睡眠,吵闹的追着若遇问东问西。
若遇说:“你哥哥他是大荒第一高手,有哪个少女不想嫁他?”
棠初又问:“那你是喜欢名誉大荒的拓跋恒阳,还是喜欢陪你淡看日出日落的拓跋恒阳?”
若遇微微一怔,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究竟为何会喜欢拓跋恒阳?难道只是因为他大荒第一高手的头衔。
棠初心下了然,说:“若遇,不管你是为何种原因喜欢我大哥,既然你爱了,就要义无返顾。他是大荒第一高手也好,第一草包也好,我只知道他是我哥哥。你若负他,我定不饶你。”
若遇笑着点点头,将此话铭记于心。
晚风吹过,吹得天上的星辰不停的摇晃,一闪一闪,发出明暗不定的光。

次日清晨,棠初迫不及待的飞往扶桑。
南山扶桑,旧时被东夷践踏过的疮痍早已不复,整个扶桑又重新焕发出新的色彩,男耕女织,老幼皆乐。那些战乱所带来的伤痕被岁月铭记,也被岁月覆盖。人类不会忘记,也不会过于沉溺在悲伤里。
棠初看着其乐融融,焕然一新的扶桑,不敢相信这竟是瑾瑜哥哥所治理的结果,记忆中的瑾瑜哥哥仍是那个逗自己笑,和自己捉迷藏的少年,可转眼间,已然成长为一方诸侯,可以和琼宵、连煜媲美的部落强者。

这繁华的背后又该是怎样的艰辛呢?纵然瑾瑜在三年的书信中只字不提,棠初也能想象的到。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可曾睡过一个安稳觉?身边可有人关心冷暖?想至此处,不由加快了脚步。
云锦殿里,部落里的人似在商议着什么,棠初不便打扰,只是透过重重人影,远远望见瑾瑜仍是一身白衣坐在首位上,眉宇间多了几分老成,少了几分轻狂。时而点头,似对臣子提出的意见颇为赞同,时而摇头,驳回上诉的意见。
眼中的男子如青山之上的一株松柏,挺拔中透着坚毅,又如江南溪边的一株翠竹,高风亮节中又不乏隐忍,更似寒天雪地中傲然绽放的红梅,贞静洁傲里添之几许柔情。

不知似有感应,还是无意,瑾瑜朝殿外蓦然张望,与殿外等候的青衣女子四目相对,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




、Chapter9

Chapter9 莫失莫忘,不弃不离

散朝后,棠初和瑾瑜漫步在初见的那片桃林,往日灼灼的桃花早已凋零,早已不复当年烂漫光景,只残留桃花的果实。
片刻后,棵棵桃树如脱胎换骨,枯木逢春般,重新绽放光彩,朵朵粉色的花瓣,簇在枝头,馨香扑鼻。

“花开花谢自有天定,干嘛浪费灵力,破坏自然?”棠初隐隐责备,心里却十分欢喜。
瑾瑜微微一笑,随手摘下一朵桃花插在棠初的发髻上,“我要你每次来到这片桃花源,都能看到灼灼桃花。”
棠初眼角含笑,心里荡漾着幸福,细细打量着瑾瑜刀削般的轮廓,这些年来的磨练,越发变得棱角分明。
“你瘦了!”
“你瘦了!”
二人异口同声,片刻后又相视一笑。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待在玉山?”
瑾瑜说:“这还用问吗?依你的性子,若没有我的消息,一定会想办法下山。”
“这么说你是故意不给我写信咯?”棠初神色微微有些不悦。

瑾瑜忙说:“初儿,不是我故意不写信给你,而是我害怕,害怕失去你。你不知道,你失踪的这十年,我寝食难安,日夜难寐,睁眼闭眼全是你的影子,有时候,常常一个人坐在这片桃花源,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眼前会出现你的身影,耳边会响起的笑声,就好似你又回到了我身边,可我知道,那是一个并不真实的梦,一旦梦醒,你就会离我而去。可依然深深眷恋着那个梦。”
瑾瑜上前一步,将棠初揽在怀里,接着说:“当初听你大哥说,你为救人而牺牲自己,竟答应在玉山陪王母二十年。我知道后,整个人失去理智,发了疯的要上玉山向王母要你,后来,你大哥将我拦下。这才明白,如今的我已经不在是以前无忧无虑的少年,我肩上的责任不仅是对你的承诺,还有对父亲的承诺,对整个扶桑子民的承诺。所以,初儿,我只能这么做,因为我想留你在我身边。”

棠初静静的靠着瑾瑜的肩膀,感受着他满腔的热情,以及那颗赤诚的心。“瑾瑜哥哥,我答应你,从今而后,君若不弃,妾定不离。”

瑾瑜伸手轻轻在她鼻子上一刮,“傻丫头!”

水中的五色鱼成群的跃出水面,激扬起无数的水花,叮叮咚咚的又落在水面上,好似在弹奏一曲爱的恋歌,阳光洒下,水面上氤氲起一道彩虹,横跨两岸。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棠初讶异的问:“去哪?”
“去我们的家!”
棠初更加不解,但还是任由瑾瑜牵着手,穿梭在桃花林间。树枝轻晃,簌簌落下片片花瓣,有风吹过,花瓣随着风势自由摇摆,摇曳成漫天的飞花,烂漫一片。

眼前看到的一切,让棠初目瞪口呆,“这是伊祁后山的竹屋,你怎么把它移到这来了?”
瑾瑜从棠初身后环抱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道:“三年前,我刚刚接任扶桑首领,去伊祁山觐见帝尧,便将你住了十年的竹屋搬了回来。希望能够补偿你,没有我的十年。”
棠初倚在瑾瑜的怀中,脸上无限幸福。

“走,我们进去看看。”
棠初点点头。
这竹屋里内的摆设和原来的一模一样,真难为瑾瑜如此用心,棠初知道,瑾瑜之所以如此,就是要让那没有他的十年空白生活重新填满。可心里却在说,只要以后能够在一起,任何困苦都是值得的。

“这是我送给你的风铃,每一片都是归墟珊瑚玉所制,只要有人接近就会发出悦耳的声音,没想到你一直挂在门前。”瑾瑜将手中的风铃重新悬挂在屋檐下,风铃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是我用你偷偷寄给我的玉髓浇灌出的桃花,能够绽放千年不谢,我将它摆放在案头,这样你每天一睁眼便会看见桃花。”

玉山玉髓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而瑾瑜却用来浇灌桃花,若被别人知道,一定会骂他暴殄天物,可在瑾瑜的眼里,天下再珍贵的东西都不及棠初每天看到桃花时的笑。棠初眼角带泪,感动之余仍不免有些可惜。

瑾瑜似是知道棠初心中所想,笑说:“你放心,这株桃花根本用不了多少玉髓的!”
棠初这才放下心。

日头越升越高,温度也随之升高,瑾瑜看见棠初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随水一挥,在整个竹屋周围布置下一道结界,只有自己和棠初可以自由进出。瑾瑜灵力的属性属于罕见的星辰力,能够隔绝外界的炎热。
棠初笑道:“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瑾瑜说:“我喜欢你才会宠你,就想这样宠你一辈子。”

棠初嫣然轻笑,片刻后,说:“出来这么半天,部落里不会有事吗?”
“什么事都比不上你重要!”
“那可不行,你现在要时刻以扶桑的子民为重,你忘了桑华叔叔的遗愿了吗?”
瑾瑜无奈,只好不舍的回去。

棠初送走瑾瑜,来到竹屋前,思索着也该为瑾瑜准备个惊喜。“青鸾,我们走。”

怪不得人都说扶桑是中原最富庶之地,棠初只转了一家店铺便买到了所有的食材,兴致勃勃的飞回竹屋,点火起灶,洗鱼切菜,好一阵忙活。
直到日头渐渐西沉,棠初才停下所有的忙碌,满意的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心想:瑾瑜哥哥一定会很喜欢。

桃花源里的桃花没有了瑾瑜灵力的扶持,早已凋零,又恢复了往日模样,只剩下一个个如拳头般大小的果实挂在枝桠上,盈盈累累。
夕阳晕染在天边,周围一片云霞,红似火,艳如花。此刻,棠初倚着门框正在等待他的瑾瑜哥哥回来一起吃晚饭,记忆中,自己从来没有给瑾瑜做过一顿饭。
晚风吹过,吹起棠初青色的裙角,摇摆不定,远远望去,似一朵碧绿荷叶,摇曳在微风中,翩然起舞。

屋中的水漏,一点一滴的流逝,棠初却迟迟不见瑾瑜的身影。一定是朝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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