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破坏别人家庭的特殊喜好!”唐跃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样,嘲弄地扯了扯唇离开。走了几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下脚步回头道,“老板,下次可以叫我小唐,或者唐经理。”他不当三少好多年,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称呼。
“哼!”周天辰嗤笑出声,随后进了打开的电梯……
从酒店出来以后,素怡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一路闲逛。脑子乱作一团,为发生的事后悔不已,也为将来的日子忐忑不安。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从早上到这会儿还一点东西都没吃过,却一点也不觉得饿。忽然包中的手机响了起来,素怡疑惑地拿出来看,发现是丈夫的电话。虽然此刻百般不愿听到他的声音,可是她了解丈夫,他若没事一般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就算真的打,她过许久不接,他也会主动挂断。可是这个电话他持续了很久,于是素怡好奇地接起,“喂,暮凡。”
“素怡,峻豪出了点事,快来儿童医院!”那头传来丈夫难得焦急又严肃的声音。
“什么?”素怡大惊,“出什么事了,严不严重?”素怡一边追问一边小跑起来。
“上吐下泻,可能是幼儿园的午餐出了问题,具体你到了再说。”
“好,我马上就去!”说完,挂上电话,素怡就焦急地边跑边拦车,可是偏偏一辆的士都没看见。
“什么情况?”忽然,黑色的豪华轿车在她身边停下,后车座探出周天辰询问的脸孔。
她知道自己不该那么没原则,方才还在办公室扮拽,此刻就有求于他显得很没尊严,可是在这种时候,相较儿子而言,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我儿子出事了,在儿童医院,能不能……”
“上车!”没等她把话说完,周天辰已经打开了车门让她上去。
素怡也没有犹豫,弯腰坐进了后座,坐在他身边。车子的空间很大,所以她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尴尬地瞥了他一眼道:“谢……谢谢。”
“举手之劳。”他满不在乎地抿唇笑了笑,“孩子出什么事了,儿童医院我有朋友,需要帮忙吗?”
“可能是食物中毒,具体我也不知道。”就因为什么都不清楚,所以素怡心慌地坐立不安,拼命挫着逐渐冰冷的手。
周天辰二话不说拿出手机翻找了个电话拨通,“喂,阿朗……是我,你们医院可能进了一个怀疑食物中毒的小孩……四岁男孩,你去看看……好,我等你消息。”说完他挂了电话,看向一旁紧张的她,“有他帮忙,没事的。”他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手,却发现冷地可怕,让他不自觉地想去温暖。
“谢……谢谢!”除了这两个字,素怡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周天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她现在太过紧张,还是她的手不自觉地想要摄取他手心的温暖,当他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时,她都没有挣开。他记得刚才在电梯口,她发现唐跃触及她手的那一霎,她就触电般躲开了?她似乎并不排斥自己,这个认知让周天辰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在他司机的高超驾车技术下,素怡很快到达了医院,“谢谢!”还是这两个字,随后她迅速推门下车,直奔医院急诊室。
而周天辰也吩咐了司机几句就跟着下了车。
“怎么样了?”直直奔到丈夫身边,抓着他的手臂紧张地问,“有结果了吗,有没有很严重?怎么会忽然食物中毒呢?”一连串的问题显示了她的紧张与害怕。
“素怡,你别紧张!”林暮凡拍拍她的手安抚焦躁的她,“刚才来了个医生,说是这方面的专家,现在还在给小朋友们检查。”
“我就说还太小,不要送幼儿园不要送幼儿园……”素怡才稍稍安心地点了点头,就听见旁边传来婆婆埋怨的声音,“你们不愿意带,我来带,做什么这么急着非要送去幼儿园,这下好了,弄进医院满意了?”
听着婆婆明显说给她听的话,素怡心里更难过了。她知道婆婆对她有诸多不满,可是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儿子是她的心头肉,难道她愿意见他出事吗?哪个小孩子不上幼儿园的?何况峻豪都四岁了,对于现在多数上幼儿园的小孩子来说,已经不小了。
“妈,你别胡说八道,小孩子在学校总难免有点意外的,这跟大小有什么关系。”林暮凡不禁为素怡说话。她心里的委屈或许家人不明白,但是他这个做人丈夫的是一清二楚。
“我说错了吗,孩子带好好的,上什么班!还去酒店那种地方,你都不知道左邻右舍怎么说吗?”老太太趁着这次孙子的事儿,把一直藏在心里的不满全发泄了出来。
其实开始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媳妇的,只是结婚后看着她什么家务都不做,儿子下班回家还得为她下厨忙碌,她就开始有所不满。再加上这次孩子带得好好的,突然说要去上班,还是去酒店那种地方,她每次出门看见邻居投来异样的眼光,她对她的不满就与日俱增。
“妈……”林暮凡烦躁地打断她,“你能不能……”
只是他话没说完,从急诊室里出来的一个斯文男人就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这位太太,您教育媳妇能回家再教育吗?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林妈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媳妇,不甘心地闭了嘴。
然后还不等素怡夫妻俩开口,那个穿白大褂的斯文男人就转头看着素怡微笑道:“小朋友没事,可能是对学校的新配餐一时不适应才会上吐下泻,挂个盐水就没事了。”
素怡不太明白为什么这番话他独独对着她说,这里还有很多小孩子的家长,他却只看着她一个人说?
“哦……谢谢医生。”虽然纳闷,但是素怡还是宽心地点头致谢。
看出她眼中明显的迷茫,男人笑意更深,“我先走了,还有朋友在等我的消息,有什么事和里面的护士说就可以了。”
朋友在等他消息?他的话让素怡的疑惑一下就解开了,然后微笑着跟他点个头目送他离开。只是她好奇他怎么认定她就是‘他朋友’的……嗯,朋友?果然那个男人身边的人都不同凡响!
12:朗逸秋
从急诊室出来的朗逸秋边往办公室走边拨着某人的手机,却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听到了那百年不变的手机彩铃。斜扬了扬薄唇,盖上手机推开办公室的门,果不其然,某男正安逸地坐在他办公室的长沙发上。
“哟,今天吹得是东西南北哪路风啊,竟然把你这大神吹到我这小庙来了!”
他——朗逸秋,人称‘剑嘴怪医’。医术精湛,医法却古怪得紧,不过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医学界的奇葩,只是这张嘴……在周天辰看来还真的是有够‘贱’!
走进办公室将门带上,朗医师绕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手上的东西放下,随后去饮水机倒了杯水。
“情况如何?”周天辰开门见山地问。也没见怪他的待客之道——就给自己倒了杯水,好歹他也是客人,尽管他甚少喝白开水,但礼貌上他总该客气一句吧?
“没什么大事,应该是幼儿园的餐饮搭配出了问题。”朗逸秋习惯性地将空纸杯捏扁投进垃圾桶。
周天辰表示了解地点点头,然后从衣袋中掏出雪茄点上,两条硕长的腿舒适地搁上前方的玻璃茶几。
朗逸秋看着他的动作蹙了蹙眉,随后又到饮水机接了点水,走到沙发边,然后毫不客气地由上往下倒水,浇灭了他的烟,也弄得周天辰身上全是水。
“朗逸秋!”他光火地抬眸瞪他。
“此处禁止吸烟!”他点了点贴在墙上的警示牌继续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可是你好像记性不好,我只能用点特别的方式帮助你记忆。”朗逸秋一点不觉得内疚地又一次将纸杯捏扁,随即一个美丽的抛物线后准确落入角落的垃圾桶。
“我难得上门来坐坐,你就这么招呼我,阿朗你是嫌最近日子太平淡了吧?”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身上的水渍,周天辰抿着笑看了他一眼。
朗逸秋无所谓地耸耸肩在他身边坐下,“确实平淡到有点无聊,所以……我打算去研究下那小朋友的妈咪。”他两指呈八字托着下巴,说得眼露异彩、饶有兴趣。
周天辰一愣,眼眸瞬间眯起,警惕地看着他,“你……认出她了?”这男人素来有着让女人都嫉妒的第六感,他猜测的事准确率不达100%也有99%。所以周天辰一点也不怀疑他认出素怡来了。
“本来呢只有99%的把握,不过看你出现在我办公室之后,我就100%确定了。”见他投来不解的目光,朗逸秋微笑着继续解释,“首先从情感角度上说呢,我还是比较能从那一堆的欧巴桑里找到合你胃口的女人的;其次从事实角度说呢,我一出急诊室就听见一老太太正在数落自己媳妇突发奇想到酒店上班的事,我想她指的应该就是你新开业的‘越洋’;最后从认证角度说呢,她是最后一个到达医院的妈咪,而你随后就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很明显是你送她过来的。”朗逸秋说得得意洋洋,呵……人都羡慕他有第六感,其实他没那天赋,只是推理能力比别人强了那么一点点。
然而他的长篇大论,周天辰只听到了一个重点,“你说她婆婆数落她到酒店上班?”
“这不难理解,在他们那一辈的思想观念里,酒店就跟我们现在的夜店是一个道理。一个在小胡同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怎么能承受左邻右舍的窃窃私语?”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就是婚姻了。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就牵扯了两个家庭。她说她的丈夫理解她的工作,她的孩子也很乖,但是公婆会怎么看……是她没有想过,还是她没有跟他提起?光是酒店工作就让老太太难以接受地公然在医院数落她,如果让他们知道酒店的老板是他这个跟她有过一夜欢好的男人,是不是会闹得人仰马翻?
思及此,周天辰心里有了打算,忽然起身道:“我先走了。”
“走了?”朗逸秋不敢置信地看向已经走至门边的他,“你不怕我真去研究那个女人啊?”按照周天辰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容许别人窥探他的女人,好朋友也不行。
“呵呵,我听说你前几天捡了个不会说话的小天使回家?”洁癖到从不让女人进入他住宅的怪医,竟能容许一个女人与他同住?他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了,他不会有那闲工夫去研究别的女人的。
朗逸秋吃惊地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不曾联系了,这才三天前的事他不可能会知道的。何况因为那小东西不会说话,他几乎不让她出门,他自身又有洁癖,也没有请任何佣人回来照顾她,所以这件事不可能会泄露出去的。那么眼前的男人是从哪里听说的?
“呵呵,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天辰抬手点了点时间给他看,好意提醒道,“朗医师,你若再不回家,只怕你家那个小天使就要饿肚子咯!”再丢枚炸弹,周天辰就心情好好地消失在门边。
“喂……阿辰……喂……”朗逸秋追着跑出办公室,朝着那走远的背影焦急喊道,“你把话说清楚啊,你到底哪来的消息?”为什么他不仅知道他家养了个女人,还知道他都是亲自在照顾那个小东西的?他曾戏说要在他家安监控器,拍下他这个怪医的一举一动,总不会是真的吧?
夜里,林暮凡为沉睡的儿子盖好被子,回神见素怡仍是一脸的担忧表情,安慰道:“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我会看着他的。”从她开始上班,他就把照顾孩子的大责揽到了自己身上,现在儿子连晚上都是与他一起的。
素怡却怎么都挪不开脚步,坐到床沿,心疼地抚摸着儿子的额头。这是她的心头肉,看他现在可怜的小模样,她怎么可能安心去睡觉呢?
“暮凡,妈妈说得很对,要不……”她想说要不我别去上班了。婆婆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三年来一直是她在照顾孩子,如今她忽然说不管就不管了,小孩子一时不适应才会导致抵抗力下降也有可能。
只是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丈夫温柔打断了,“素怡,对不起。”林暮凡面带愧疚地说,“我妈今天的话太过分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不是那样,你不要这么说。”素怡激动地摇着头打断他的话,眼眶微红,“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只想到自己,没有考虑过峻豪,也没有考虑过爸爸妈妈。”她满心只想着要摆脱婚姻带给自己的伤,却忽略了自己给别人造成的痛。
“素怡,别那么想。”林暮凡叹口气,抬手擦去她溢出眼眶的泪,“你正正经经凭本事工作,没什么可落人话柄的地方……我妈那边,我会去跟她说的,你别担心。”
“我……”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丈夫双手搭上了她的肩,微笑着鼓励道,“听我的,现在乖乖去睡觉,明天是转正第一天,迟到了不好。”
他的宽容让素怡感动之余也就更加自责了。可是看见他鼓励的眼神,她只能乖巧地点点头,再看一眼熟睡的儿子之后出了他的房间。走到客厅,取过自己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包包,正好手机音乐响起。
“喂?”怕吵醒儿子,素怡甚至都没有看来电显示就接起了电话。
“是我。”那头传来低沉的男音,没有自报家门,似乎深信她能听出他的声音。
简单的两个字让素怡的心仿佛漏掉一拍,之后却又砰砰砰捣鼓似的猛跳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丈夫合上的房门,然后心虚地往窗口处走了几步,“有……有事吗?”都这么晚了,他怎么会给她来电话?
“你儿子没事了?”有朗逸秋在,相信应该不会有事的。
“他……没事了”想起今天他送惊慌失措的她去医院,又二话不说地帮她找医生,素怡觉得自己怎么都该说些什么,于是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她终于吞吐着道,“今天……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周天辰的语气淡漠中带点疏离,似乎是对她如此见外的不满。今天一天她说了很多遍的谢谢,可是他做这么多从来不是为了她的这两个字。
对话又一次陷入沉默,四周寂静地让素怡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小心翼翼地大气都不敢喘,在憋死自己之前终于又问了一遍,“你……这么晚……找我有事吗?”只是来关心一下她的孩子吗,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电话这头,周天辰坐在‘越洋’的总经理办公室,看着手中被撕成两半的合同,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将话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