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妈咪来抓我呀!”绿油油的草地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欢快地奔跑着,铃儿般稚嫩甜美的嗓音呼唤着身后追逐她的女人。
“隐隐,慢点跑,小心摔着!”女人一边紧追着她,一边不安地叮嘱。担忧让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可是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灿烂。
“妈咪,快来追我,妈咪……”一声声清脆的叫唤让女人觉得好幸福好幸福,追逐的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
暖暖的阳光照在母女俩身上,形成一幅格外温馨而美丽的画面。可就在她快要抓住宝贝女儿小手的时候,前方突然又出现一个女人,一把抱起了孩子,然后狰狞着一张脸,盯着她。
小女孩害怕地大哭了起来,挥着小小的胳膊向她求救,“妈咪,妈咪救我啊!妈咪……”
“你,你是什么人?”耀眼的阳光直刺她的双眸,让她看不清眼前女人的长相。就在她上前想去抢回受惊的女儿时,只见那女人阴森一笑,抱着小女孩转过身飞快地跑开了。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快放开我女儿。”她也赶紧迈开步子追上去,“隐隐,隐隐!”声声呼唤着自己的宝贝。
跑了很久,直到她虚脱地快要倒下,前面的女人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个偌大的游泳池旁,然后转过身来看她。
“你……你?”她竟发现对方有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害怕地捂着自己的嘴,再说不出半个字。
“你不认识我吗?我也是孩子的妈咪!”那女人冷冷地笑着说,突然又一脸厌恶地勒紧怀中的孩子,激动地喊道,“但是我一点也不喜欢她,是她毁了我原有的幸福,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他疯了似的甩着孩子,一副欲将她仍进游泳池的样子。
“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女儿!”她想冲上前去抢回女儿,却又怕刺激到对方而不敢轻举妄动,“她是无辜的,她没有毁掉你的幸福,求你放开她。”她声声哭泣,几乎要跪下来求她,或者说,是求另一个自己。
“怎么不是她!如果没有她,暮凡怎么会不要我!如果没有她,我又怎么会失去原有的宁静生活!”女人痛苦不堪,死命地叫嚣。
“不是的,不是的!暮凡本来就不爱你,就算没有隐隐,暮凡也不会爱你!”她激动地喊着,想让眼前的女人明白,她婚姻的失败跟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根本没有关系。
“不,是你对暮凡不忠,是你出去勾搭别的男人,还怀了野种回来,暮凡才会不要我!是你,是你们母女害我失去我的幸福,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女人抱着小女孩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松手扔进游泳池了。
“爸爸,爸爸救命啊!”小女孩忽然对着她身边位置大喊起来。
她一回头,才发现原来那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她一把拉上他的手臂,哭喊着,“救女儿,快救救女儿!”
谁知男人只冷漠地看着一切,然后淡淡地看她一眼说道,“她是孩子的妈,她有权那么对待自己的孩子。”说完,拉下她求助的手,毫不留恋地离去。
“不要,不要走!”她无助地蹲下身来,猛烈地摇着头。然后只听前方传来“砰”一声,当她站起身望过去,只看见水花四溅,而那个女人已经没了踪影。
“不要……隐隐……不要!”她大叫着,疯了似的跑过去。可是游泳池里空空如也,根本找不到女儿的影子……
“素怡?素怡?”周天辰坐在床沿,看她紧锁眉头,声声喊着‘不要’,有几分好奇。他今天在外头耽搁了点时间,回来没看见她,满心不安,问福雪蓉才知道她在屋里睡觉。本只想进来偷偷看她一眼,哪知会遇上这样一副场景。
“隐隐?隐隐?”睡梦中的素怡还在游泳池边缘大声呼喊着女儿的名字,殊不知这个名字已经透过她的小嘴传入床边男人的耳朵。
见她一脸痛苦地猛摇着头,看样子是在做恶梦。周天辰有几分焦急,加重力道想推她,“素怡,醒醒,你在做恶梦,快醒醒!”
“隐隐!”大叫一声,素怡吓得坐起了身,也终于从梦中醒来。可是睁开迷茫的眼,看见眼前的男人,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隐隐呢,隐隐在哪里?”
“什么隐隐?”周天辰迷惑地看着她,见满头的大汗,一脸紧张表情,似乎还没清醒,于是解释道,“你刚才在做恶梦。”
“恶梦?”素怡喃喃着他的话,随即看看周围的环境,这才醒悟原来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可是这个梦感觉好真实啊,似乎此刻,孩子那稚嫩的叫唤声还在耳边回荡。
从床头柜上取过几张纸巾为她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周天辰好奇问道,“刚梦见什么了,隐隐是谁?”他一直都以为在她心里只有丈夫和儿子,没想她牵挂的人还真不少,不知道这个叫‘隐隐’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素怡僵了僵身子,不知要怎么回答,只好摇了摇头,却猛然发现掉落在床上的儿子的照片。她脸露几分尴尬,想去拿回来,可是怕引起他的注意,但若不收拾掉,只怕他立马就会看到。只是她又怎么会知道,早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因为照片就在被子上,位置相当显眼。
她不安的神情早就落入了周天辰的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说道:“洗洗脸,出来吃点东西吧。”
几乎在他背过身去的第一时间,素怡就神速地拿回照片塞进枕头底下,当惊慌过去,她才猛然瞥见一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这间屋子只有她住,应该不会有人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她的屋子里来,而她确信中午自己回房时候并没这个东西。那么,这是他带回来的么?
“这个……”对着已经走到门边的他,素怡怯怯地开口。
周天辰回头,见她看一眼礼盒,又将询问的视线投给他,他牵唇一笑,随口道,“看着好看就买了,送你的。”
“给……我的?”素怡微讶,难道说他今天出去这么久就是给她买礼物么?她这样伤害他的孩子,他不仅不怪她,反而还给她买礼物?这个男人的思维也真是跟林暮凡一样异于常人。
“嗯,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周天辰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素怡打开了礼盒,出乎意料的,不是给她的礼物,而是许多年前,她看上的一件女童装。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像是还能看到那个男人一样。
看着一副,往事一瞬进撞进她的脑海……
“暮凡,你看这个小裙子好漂亮啊!”多年前,初为人母的她,雀跃地穿梭在大街小巷的童装店。
“嗯,挺好看的。”男人的声音和他的笑容一样,淡得让人难以发现。
“我们买下来好不好?”她一脸期待地看他。
“太早了,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等生下来再买吧。”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得她满心冰凉。
撅起小嘴,她难得任性地说:“买给我嘛,反正也不贵,就算不是女儿也没关系啊,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女儿嘛!”
男人泰山压顶而不变的脸顿时显现一抹尴尬,沉默之后淡淡说,“回去吧,爸妈还等我们吃饭呢。”然后他迈开步先走了,而她只能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件衣服。
如今想来,暮凡当年不肯买给她并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份钱,而是他从来没想过要再跟她生个孩子。
捧着手里的衣服,素怡情不自禁地哭了。同样是男人,同样是她孩子的父亲,暮凡可以那样冷静地告诉她‘太早了’,而这个男人却是随意地说‘看着好看就买了’。
原来他并不在意她生男或者生女,他只一心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哭泣过后,素怡做了一个郑重的决定:她要把孩子生下来,而且她希望会是个女儿。
因为,女儿的小名她都想好了——隐隐!
45:产检
自那日以后,素怡的心情平复了许多,虽然依旧不常笑,但是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闷闷不乐。
这天早上,她洗漱完毕后,正在房里换衣服,只听外头传来敲门声,本能地以为是福雪蓉来叫她吃早餐,于是淡淡应了句:“进来吧”。
“起来了,出来吃早餐吧。”岂料背后响起的是一个浑厚的男音。
素怡吓了一大跳,猛然回头,竟看见周天辰站在门边。低头发现自己还穿着吊带的睡裙,尴尬地随便扯了见衣服抱在胸前,然后颤着声音说,“我……我知道了。”
她慌张的动作让周天辰无奈地在心里叹一口,见她正在换衣服,于是顺带提醒道,“吃过早饭我们要去趟医院。”
“去……医院?”素怡有些不解地抬头望向他。
“嗯,你该去产检了。”周天辰对她解释。她已经怀孕满三个月了,该去做检查了。自从上次去过医院之后,他在手机上设置了她每次检查的闹铃提醒。
没有等到她的回话,周天辰便带上门先行离开了。而素怡则是在心里暗暗算起了日子,原来,不知不觉小东西在她肚里已经有快一百天了。对着镜中的自己,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将为人母的慈爱笑容,然后爱怜抚着自己有些许凸起的肚子。
三个月?那就意味着,再过不久,小家伙就会跟她打招呼了?她的心里不禁有些期待。
吃过早饭后,素怡便和周天辰来到了儿童医院,随行的还有福雪蓉。
“我刚给姐姐通过电话,她说现在过去正好。”跳下车子,福雪蓉对着站在医院外的两人说道。
其实她知道不是姐姐正好有空挡,而是先生前两天就已经托逸秋哥哥预约了时间。她姐姐是这里最为出名的妇产科医生,而且收费不像有些所谓的专家,打着权威的旗号开天价。她医术精湛又收费公道,所以在这里非常受欢迎,慕名而来的准妈妈络绎不绝,若无预约根本就轮不上。
“走吧。”看了眼拘谨的素怡,周天辰柔声说道。他将手环在她的腰间,以防人来人往撞到她,但未免她不自在,他又小心地没有真正碰触她。
“姐姐,我们来……咯。”推开福雨蓉所在的办公室的门,福雪蓉异常高兴地喊道。可出乎意料的是,见到的并不只有姐姐一个人。
见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周天辰有些狐疑地进来探个究竟,一看也傻眼了。
“你们俩怎么在这儿?”一身白大褂的朗逸秋已经够让他不解了,不过好歹人家是这里的医生,就算是出现在跨科的办公室也并不是稀奇事,可旁边那位算是什么情况?他不过是陪素怡做个产检,怎么会弄出这么多围观群众来的?
发现他俩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朗逸秋笑着解释:“我呢,是来找蓉姐谈点事,至于三少来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他瞥一眼站在身边的唐跃,一双桃花眼又不怀好意地一个劲儿瞄向福雪蓉。
福雪蓉早已被朗逸秋贼贼的视线盯地头也不敢抬了,唐跃也被他含沙射影的说法弄得有些尴尬。因为确实,他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出现在这里。
“咳咳……”沉默了数秒,他掩饰地干咳两声,对周天辰解释道,“昨天跟阿朗通电话,听说素怡预约了今天做检查,就过来看看,不知道上次的手术有没有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好不容易,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切,让你费心!”周天辰不领情地扫他一眼,又回头看看犯错小孩似的,缩在角落的福雪蓉。
“各位,我这儿不是休闲茶座,要聊天的请出去,我要给准妈妈检查了!”在一旁听了半天废话的福雨蓉终于忍受不了,冷冷下了逐客令。她向来都不喜欢热闹,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不是同事就是准妈妈们,何时有他们这些说话都另有所指的无聊人士了?
“啊喔,我们的美女医师不高兴了,走啦走啦!”朗逸秋玩笑一句,推着唐跃往外走,来到门边时,另一手又揽上福雪蓉的肩,然后坏笑着说,“你们要是想闲聊呢,我不介意把我的办公室贡献出来当休闲茶座位。”
见福雪蓉的头更低垂了,唐跃毫不留情地屈肘撞在他的胸膛,警告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哦……”朗逸秋吃痛,松手放开了他俩,但不忘控诉一句,“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他这么热络还不是为了他俩好,明明对彼此有好看,偏偏装什么冷漠矜持,有意思么?
待到三人都走到门外,朗逸秋想带上门时,才发现周天辰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阿辰,你不出来?”
“我需要出去吗?”周天辰理所当然地反问,他也算是闲杂人等么?免费送个白眼,随即走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把三个无聊人士隔绝在视线之外。
独留三人的办公室里,福雨蓉淡淡瞥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接触了几次,她也多少有些了解他了,知道说再多也只会是白用功。他想留下就留下吧,反正不管他们俩是什么关系,终究还是共有了一个孩子,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满三个月了是吗?”她招呼素怡在办公桌外侧坐下,然后开始问诊。
虽然她为眼前的准妈妈诊治了许多次,但是因为之前她一直不合作,所以福雨蓉也不能完全断定她怀孕究竟有多久了,只能从上次检查结果,大致推测应该是有12周的样子了。
素怡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点了个头。如果不是早上他突然说要产检,她也不会掰着手指去算时间,她这个妈妈甚至都不知道宝宝究竟多大了。
“那先办个健康卡吧。”福雨蓉说着从办公桌下取了个本子出来,连着笔一起递给她。
素怡接过本子打开,在上面填写着个人信息,突闻对坐的人又开口说话。
“阿朗说你也不是第一次做妈妈,注意事项我就不说了,我只想告诉你每个宝宝都是上天的恩赐,希望你好好珍爱他。”想起上次她吞泻药硬性堕胎的事,福雨蓉就不可自控地提醒道。
素怡写着字的手一顿,想起自己之前做的傻事,也不免觉得有些内疚。
见她神色有异地停了动作,周天辰不悦地瞪向福雨蓉,“福医师,你作为医生不说你该说的却净说些没用的,不合适吧?”他都不曾这样责怪过她,这个女人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福雨蓉唇角一勾,闪过一个冷笑,对于他的怒不免意外。这男人也真不容易,对一个曾经想要亲手杀死他孩子的女人,竟还能如此包容疼爱。
填好了健康卡,素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什么也不敢说,只是默默等待他们的下一步安排。
拿过她的健康卡,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