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素怡愣神一会儿后回道，“都有。”尽管这两个答案之前都被自己都否认了，但是对着他，她却都承认，因为不想他没完没了地继续追问，她只想快点结束这顿餐，然后各回各家。
“你很讨厌我？”他拿起水晶杯，喝了口酒后，看着她认真地问。其实除了那天因为被她气疯了做了点伤害她的事，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让她讨厌到连饭都吃不下的地步。
“我找不到不讨厌你的理由。”他欺负过醉酒的她，他强迫她签约，他差点强要了她，他没事就拿她老公儿子威胁她，他还动不动就吻她……看吧，都是值得讨厌的理由，可是心却很明白地告诉她：她不讨厌他。
“我救过醉酒的你，救过你食物中毒的儿子。”他找了两条理由给她，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他觉得很充分，因为两条都是大恩。
素怡不理他，拿起刀开始切牛排。如果他说这么多的目的只是让她吃饭的话，她满足他就是了。
他很清楚她忽然改变主意，动手吃饭的原因不是被他自认很有说服力的理由说动了，而是单纯地不想他再废话，从她那不耐烦的刀法里，周天辰就看出来了。
于是，他叹口气说，“你要是真的很讨厌我的话，可以把盘里那块肉想象成是我，然后横一刀竖一刀地切了，切完再一口吃掉，这样会比较解气。”
听到他的话，素怡刚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还没来得及下咽的食物，就这样猛地噎住了，然后痛苦地咳了起来，“咳……咳咳”
看她咳出了眼泪，小脸憋地通红，周天辰慌忙拿起酒杯递了过去，“快喝！”
素怡也顾不上他递过来的是酒不是水，接过来就猛灌了两口，“咳……咳咳咳……！”
“没事吗？”他看着她，有些担心地问。不明白自己刚刚讲了什么惊天猛料，至于把她吓成这样。
又咳了好一会儿，素怡才终于缓过来，拍拍发疼的胸口，再做个深呼吸，她悻悻道，“和别人吃饭最多要钱，和你吃饭可能还要命。”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才的冷笑话缓解了原来紧张的气氛，她竟也好心情地跟他开起玩笑。
周天辰愣了几秒后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就是么，这样开开玩笑多好，做什么每次见面都要横眉冷对呢？
18：罪恶感升级
车子在素怡家的那栋公寓楼前停下，她礼貌地点个头后就打算推门下车。其实她该谢谢他的，谢谢他没有提出更多的要求。刚才酒足饭饱之后，她说累了要回家，他虽然脸上写着明显的失落，但是也没有多加为难，更没有再一次搬出她的老公儿子威胁她，只是要求送她回来。其实他不是个很会提要求的男人，只是他提了，就不给人留下任何拒绝的余地。
默默地看着她转身，看着她的手触上门把……其实她的动作很连贯，可是在他看来就像是被分解了似的，似乎每一步都在等待着他的挽留。于是最终，在她下车的前一秒，他还是反悔般拉住了她。
“你……没说再见！”然后，在接触到她害怕的眼神时，周天辰硬是找了个荒唐的理由解释自己唐突的行为。
“哦……再……再见！”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再见，可是为了早早脱身，素怡还是顺从了他的话。只是道过再见后，挣扎了两下，手依然被他紧紧握着，她这才确定他的这句话根本只是借口而已。
“麻烦……放手。”看着他逐渐炙热的眼眸，她开始心慌，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虽然她不常和人打交道，但是毕竟在这里住了五年，进进出出大家都认识她，何况现在也不是很晚，小区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如果被熟人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车里拉拉扯扯，那还得了？
“再见不是用来说的！”他扬唇一笑，猛地手上一使劲，将她拉进了怀里。
“啊……”素怡惊呼出声，却正好迎接他随之覆上的唇和那灵巧的舌，“唔……”抗议的声音被他瞬间吞没。
席间她没有刻意喝酒，看得出来那次的酒后失德对她教训很深，或许是噎着时候的那几口喝得太猛了吧，才让她此刻唇齿间仍残留着红酒的醇香，让他无法自控地越吻越深，像是沙漠上行走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甘露般……
她的挣扎在他温柔夹杂霸道的攻势下逐渐放弃，理智恨透了这样不知羞耻的自己，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得到这份怜爱。内心的矛盾已经折磨得她喘不过气来，再加上持续颇久的吻，他几乎吸干了她所有氧气。
“唔……”呼吸困难让素怡忍不住又开始有所挣扎，但是因为几乎全身瘫软，所以小小的动作不像是反抗，更像是没有得到满足而发出的抗议。
这样的她也就越发刺激了男人已然敏感的身体，周天辰原本掌在她后脑的手逐渐下滑至背部，再往下到达腰际，缓缓地从她上衣的下摆探了进去……唇瓣上的柔软触感根本已满足不了他，他需要她给予更多。
“唔……”仍然贴合的唇导致素怡依旧说不了话，但是背脊上那直接的触感让她猛然僵住，忽地瞪大了眼：秦素怡，你是不是疯了！她在心里暗骂自己，随后敏感地发现那个手在由后背往前身游走。
“今晚……陪我！”他终于退开她的唇，看了眼惊慌中也难掩迷醉的她，转而袭向她可爱的耳珠，沙哑着声音蛊惑。
她该拒绝的，毫不犹豫地拒绝，然而此刻，她竟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不’字？
微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周天辰收回在她身上不规矩的手。虽然他很迫不及待，但是美好的事他不介意再等个十分钟。车子的空间太过狭小，他不愿委屈了她。
“啊龙，回‘越洋’。”他稍稍推开车门招呼站在不远处的专属司机，从刚才他们开始接吻，他就很识趣地下车回避了。
然而就在他开门叫人的短短时间里，素怡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来，还有那个稚嫩的童音。
“爸爸，妈妈晚上又不回来吗？”
“妈妈要上班，你不喜欢和爸爸睡？”
在他关上车门之前，她清楚地听到了这两句对话，那是她的丈夫和孩子！
老天，她在做什么？她居然在自家门口跟别的男人乱来，而她的丈夫却在家尽责地照顾儿子？内疚感刹那充斥满心头。
随即，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身，并不很宽敞的空间让她不知道可以藏身何处，情急之下，素怡只能扯上周天辰的衣领，然后拉着他几乎仰躺在车子的后座。
毫无防备的他自然是顺理成章地覆在她的身上，她突来的动作吓傻了周天辰。不过随即他就咧嘴一笑，抬手拍拍她红润的脸颊道：“这么着急？乖，再等等！”他露着一脸宠溺又无奈的笑：上帝啊，别这么折磨他，她这么主动，他好不容易捡回的理智会随时崩溃的！
素怡则抬手捂住他的嘴，只以唇语描述着：是暮凡，我老公和儿子在外面！
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基本看懂了她说的，于是起身向外张望，只是刚刚撑起些许身体，又被她硬是拉了回来，且因为动作太大，密密实实地压上她。
“不要！”这次不是唇语，她出声了，尽管很轻很轻，但是摇地拨浪鼓似的脑袋让他很清楚她的害怕。
“没事，车窗有贴膜，外面看不到里面。”他贴着她的耳安抚道，然后再一次坐起身望向车外，在对面的那栋公寓楼入口，果然看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背影。
“他们进去了。”确定看不到人影后，他才提高了些嗓子告诉吓得脸色苍白的小女人。
素怡仍是不放心地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双眼睛在车窗位置查看。
“放心吧，外面看不到里面的。”若非如此，刚才他也不会那么忘情，他是无所谓，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她的娇态被别人看到。
待确定丈夫和儿子真的已经进了楼里，素怡才稍稍镇定，随即低着头淡淡地说，“我……该回去了。”脸上的陶醉迷乱表情被刚刚这么一吓，早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晚上不会陪我了？”尽管意料之中，却还是难免失落。呵……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素怡没有说话，打开车门，迅速下车，这次没有给他抓住她的机会。就在她打算关上车门的一瞬，周天辰一掌拍在门上，阻止了她。然后看着直立车外的她认真道，“我不会放弃的，三年、五年、十年……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看着他认真的眸，素怡转头就跑，只是转身的那一刻，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我永远取代不了她在你心里的地位，不管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这是她对丈夫那段初恋的觉悟——结婚五年后的觉悟。也正是这份觉悟带给她无尽的绝望与心痛，若非如此，她根本不会遇上这个男人，更不会有现在这许许多多的事！
想着这些，素怡竟发现心里除了那份对丈夫的内疚外，还掺着一点点叫遗憾的情愫。为什么他们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如果老天诚心赐予她真爱，又为何要在她已经为人妇为人母的时候？为什么要让她纠结在情感与责任中痛苦？
站在家门前，收拾了一下情绪，抹了把眼泪，素怡这才开门进去。
“妈妈！”正在客厅玩耍的儿子看见她，兴奋地跑过来，仰着小脸望着她。
“峻豪乖！”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没有像以前一样，只要他一跑到眼前就毫不犹豫地抱起他。
“素怡，怎么回来了？”林暮凡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为儿子泡好的牛奶，“峻豪，来把牛奶喝了，回去睡觉咯！”
看着他哄孩子时的慈父模样，素怡顿时真想抽自己两巴掌。这么好的老公，她却还不知足地在外面乱来……顿时内疚的眼泪又溢满了眼眶。
待儿子接过牛奶高高兴兴地享用后，林暮凡才走向一直站在玄关处的她，“怎么了？很累吗？”她以前不化妆，但是酒店前台是门面工作，规定要有淡妆，所以哭花了的妆容在她脸上就异常明显了。
“暮凡……”她忽然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难以抑制地大哭了起来，还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素怡？”林暮凡被当场怔住，不知如何反应。瞥见因好奇而跑过来的儿子，他赶紧拍拍她的背安抚，“素怡，别这样，你吓着峻豪了。”看儿子也一副随时开哭的样子，向来沉稳的林暮凡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哇……妈妈，啊……”果然下一秒，儿子就捧着奶瓶大哭了起来。
娘俩哭了很久，林暮凡又要哄小的，又要顾及大的，还真是觉得有些应付不过来。直到九点多，儿子哭累了，就乖乖睡着了，可是客厅里大的那个还在那儿独自抽泣。
“今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在她身边坐下，抽了纸巾给她，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别的，作为一个丈夫该有的动作。
擦干眼泪，素怡抬头看他，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她真的承受不了内心的煎熬了……可视看着他的眼睛，她又怎么说得出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没……什么。”终究，她还是没有勇气坦白的。
林暮凡点了点头，就这个问题没有再追问，“吃饭了吗，我去做点吃的给你？”她本来今天是晚班的，不过八点多就回来了，不知道有没有吃过东西。
“不用了，我……吃完饭回来的……”而且是跟别的男人一起吃的。想到周天辰，素怡的心又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那早点休息吧。”他嘱咐一声，率先回了房。
走回自己的房中，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素怡傻坐了许久，最后才下了重大决定，从抽屉翻找出纸笔，开始给丈夫写信……
19：谈判
“天哥，有访客。”周天辰正和楚凌诺在办公室里闲聊，守门的小弟进来报告。
“不认识吗？”楚凌诺好奇地问。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会来拜访的一般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角色，小弟们不太可能不认识。
“他说……他是秦素怡的丈夫。”小弟如实传话，虽然不知道秦素怡是何方神圣。
“林暮凡？”楚凌诺诧异地看向老大，也不失时机地从他眼中捕捉到一抹不可思议。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向来低调的男人会出其不意地上门找自己老婆的情人。
“呵，终于还是来了，虽然比我预料的晚了许多。”惊讶过后是释怀的笑。周天辰不知道是这个男人太迟钝，还是素怡在家掩藏地出奇得好，他怎么会现在才知道自己老婆红杏出墙的事呢，怎么会过了这么久才找上门呢？虽然素怡可能隐约知道点他不是好惹的，不会让丈夫前来涉险，但是应该没有一个男人会这么不吭一声地忍下这么大顶绿帽子吧？
“领他去餐厅，我一会儿就过去。”怎么都好，他确实很想见见这个对着素怡那种动人女子竟可以毫不动心的男人。
十分钟之后，两个因素怡才会有了交集的男人在‘越洋’的豪华西餐厅碰面了。
“你好，林先生！”周天辰英姿飒爽地走到林暮凡所坐的位子边，伸手向他问好。
林暮凡站起身，微笑着握上他的手，两人礼貌了几秒钟后同时松开。
“请坐，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红酒？”他一个响指，站在他身后的小弟立马上前翻开餐单在林暮凡眼前。
“不必客气，我只是来找你聊聊。”林暮凡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笑，对着身边毕恭毕敬的小弟点个头，示意他可以把东西撤走。
接收到小弟询问的目光，周天辰一挥手示意他退下，对着始终淡笑的男人耸耸肩道，“林先生想跟我聊什么呢？”除了素怡，他们之间似乎没有别的交集。而他很费解，一个男人来找他聊自己的妻子，竟然可以这么镇定而且笑得似乎一点不做作。
“你和素怡的事……我都知道了。”林暮凡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
“所以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周天辰挑眉斜视着他，可是感觉怎么看怎么不像，倒是比较像是父亲来托付女儿的终生大事的。
林暮凡摇了摇头，“我只是……”他话未说完只见周天辰身后站着的小弟神色慌张地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抱歉，我接个电话。”周天辰说完从那小弟的手中拿过电话放在耳边，“黑豹，你又玩什么呢？”他闲闲地笑着，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啊……天哥，快救我啊！”电话里传出尖锐的女音，“我被他们绑架了，天哥快来救我……”随即电话里又断断续续传出殴打声和女人的惨叫声。
因为餐桌并不大，所以对座的林暮凡也将手机里的求救声听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