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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无庸示意澜儿借一步说话,澜儿也不想让他为难,走远了一些问他:“爷遇到了什么烦心事?”高无庸小声的说:“这些事爷从来不和奴才说。前几天,十三爷来过几次,也是行色匆匆,好似朝中有什么事。”
澜儿问他:“高总管一向都很机灵,爷又很器重你,朝中有事,你也是知道的很快的。就是不清楚,你也总会了解一些吧?”高无庸苦着脸说:“这事奴才确实不晓得!”
澜儿并不相信他不知道,他是胤禛肚里的蛔虫。胤禛的一举一动,一喜一怒,他都无不知晓。不管是朝里的大事,还是府里的家常琐事,高无庸是事事尽心,件件明了。他只所以这样说,无非有两层意思。一是他的嘴严,不管大小事物,不该说的从不外泄,这也是胤禛最看重他的地方。二是让胤禛烦心的事,极有可能和佟家有关系。胤禛怕澜儿为此而自责,嘱咐他们不可外漏。
正在踌躇间,听见胤禛在里面问:“高无庸,是澜儿在外面吗?”高无庸略一停顿,清清嗓子说:“回爷的话,是小福晋。”胤禛“哦”了一声,说:“让澜儿进来吧!”
高无庸侧身让澜儿进去,澜儿向他一笑,算是谢了。进门后,胤禛已坐在椅子上,面色平常,在捧着一本书在看。澜儿走到他的身边,他才抬头:“怎么,又无聊了?”
澜儿装作十分委屈的说:“无聊是有些,还是看你好长时间闷闷不乐,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惹得你心烦了?”
胤禛将书放下说:“朝中事物,一向烦心,你也太庸人自扰了。说实话,是不是又想出去了?”才两句话,就被他看中心事。澜儿撇一下嘴,在他身旁坐下,说:“本没有这个念头,你一提出去反而把我的心撩拨起来了,那你看着办吧!”
胤禛面带倦色,无奈的笑笑:“你也太会耍赖了!我刚一说,就被你抓住把柄。你先在院里好好歇着,有空我去看你。”听着胤禛句句敷衍,澜儿不禁疑上心头。她拉过胤禛的手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十三弟也很少来和我们嬉闹了。看你们神神秘秘的样子,是不是佟家又做什么事了?”
胤禛忽然大笑,扳过她的身子抵在胸前:“你思虑的是这个吗?佟家早就有佟半朝之说,朝中的那些事,丝丝缕缕的扯来和佟家都有关系,何止是这一件。你又听到什么不成?是不是高无庸在外面瞎说了?”澜儿忙替高无庸辩解:“这可真的不管他的事,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肯说。是我看你闷闷不乐瞎猜的。”
胤禛爱怜的抚着她说:“没事别乱想,这段时间忙,我确实顾不上你,你自己先照顾自己一下。等到中秋过后,我再寻个由头让你去圆明园住上一段时间。可能还会给你一个惊喜呢!”澜儿忙问:“什么惊喜?”胤禛捏着她的脸说:“现在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乖乖的回去等着吧!”
虽然没能如了心意,澜儿心里还是甜甜的。她依偎在胤禛的怀里,央求的说:“你有空要常去看我,只要你心情好,我就安心了。你自忙你的,我以后也不再乱来搅你。还好,侧福晋也常来找我说说话,我也不是很无聊。”提到李氏,胤禛有些歉疚:“澜儿,对不起,我知道你会不高兴。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她是我的姬妾,我总不能当她不存在。”
一股痛意隐隐袭来,强忍着咽下:“你怎么能又这样说,我现在巴不得你多有几个孩子。说真的,我很期待这个孩子。侧福晋再生一个孩子,我心里也安心了。”
胤禛将澜儿抱得更紧,喃喃地说:“澜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日子的。等到弘晖再大些,懂事了,能替我分忧了,我就将家产爵位承袭给他,和你一起在圆明园里过乡下老农的生活。再过十年,澜儿我们都还是大好的年华,下辈子我们就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只想一想,幸福的就要眩晕了。
还在幸福中沉浸,忽然说了一句恨不得自己扇自己嘴巴的话:“你和我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那你的其他妻妾怎么办呢?”胤禛听了大窘,澜儿又觉得好笑。直直的看他的表情变化,直到胤禛飘忽的眼神无处可去。胤禛也明白这是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想要躲闪,终究无处可躲。心一横,照实说:“这个我也没有好的办法。不喜欢又娶她们,她们伤心,我也悲哀。左右是皇阿玛的旨意,我这个做臣子做儿子的不能不遵。不过,她们和你不一样,她们嫁的是夫婿,要的是封荫。等我们隐归在郊外,她们也个人有个人的儿子,个人有个人的盼头了。我在那里,对她们来讲都不重要了。”
一股暖流直奔心头,眼睛一热,再也忍不住要流下的泪水。他原来是这样细细的为她考虑着将来,而她一直不知。总是想着为他分忧,却不知道,他一直为她而忧。
临走的时候说:“天气热,胃口就不好,我做了清粥和小菜,让他们每天给你端过来吧?”
胤禛回道:“厨娘都会做了,你就不要自己做了,小心油烟熏着了。”
澜儿说:“这个就不要你操心了,你只管吃,别管是谁做的。”
中秋家宴免不了一起热闹热闹。连日的劳累和愁眉不展,也随着中秋月圆而变淡。一过十五,胤禛就将澜儿弘晖和静恬带到圆明园。民间有句俗话: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果不其然,一轮明晃晃的白玉盘跃然于云水间。飘飘渺渺,随着微微的清风,恍若湖面的波光淋漓。浮云游动,又如月轮飞驰。看到众星捧月,云汉飘渺,才明白为什么古人会用银河来形容这会儿的天际。星灿月朗,心也随之开阔。站在水木明瑟的楼台上,并肩仰望着月亮,下面的流水叮咚作响。粼粼的水波,在月光的倒映下,比白日多了一份神秘和悱恻。
静恬和弘晖由刘住儿带着在下面的水榭旁边看水里的月亮。静恬站在水榭的东首,弘晖西首。
静恬叫道:‘哥哥,你看,我这里有一个和天上一模一样的月亮!”弘晖也同样惊奇的回说:“不对,是我这里有一个和天上一样的月亮。”静恬不依不饶:“哥哥撒谎,明明是我这里有,不信你来看看!”
弘晖转过来一看,池水里果真有一个和他那边一样的月亮。他捡起旁边的一块鹅卵石,掷向水里的月亮。随着‘嘭’的一声,水花四起,水中的月亮抖了几下,银辉散落一池,月亮碎了!
弘晖指着水池,说:“你看,你的月亮是假的,现在没有了吧。”静恬看弘晖打碎了她的月亮,哇哇大哭起来:“呜呜,你赔我的月亮,你赔我的月亮。。。。。。”
刘住儿看小主子闹了起来,他可不好交差,就哄着大哭的静恬说:“格格,别哭了,你看,月亮又回来了。”静恬停止了哭,不相信的往水里一看,咦,月亮还真的回来了。
连弘晖也觉得不可思议,问道:“月亮是不是你给叫来的?”刘住儿刚想答是,转念一想,山川水月,自然万物皆有灵性,能驱使者必是龙孙凤子,世间贤者,岂是他这般小人物所能僭越的。他谨慎的回道:“世子说笑了,这月亮是夜间的神明,能让它回来的一定是咱们爷。哪是奴才能做到的。”
弘晖哪里能想到这些,也不理论刘住儿用心琢磨的这些话。静恬也觉得好玩,捡起一块石头,跑到弘晖那边,朝弘晖的‘月亮’扔了过去。同样的,弘晖的月亮也随着水花四散而去。不多会就重新拢聚成原来的样子。
二人先以为奇,继而又以此为乐。让刘住儿多多的捡来一些鹅卵石,轮番着去打那月亮。打累了,抬头看看天上的,依旧在天上飞呢。
澜儿和胤禛在楼上听见动静,屏气细听。知道了原委后,二人开心的笑着。看两个孩子轮番的跑着闹着,听着水花落入水面的清泠声。随着片片涟漪的晕开,搅得湖面流银般绚丽。镜花水月虽然是虚无的,可身置其中也难挡当时的旖旎。
笑过之后,不禁泪湿衣襟。遥想当年和十三芊芊在皇宫里嬉戏玩耍,也是静恬和弘晖这般年纪,也是这般的无赖无知。兄弟姊妹间的亲昵,总在泪水和欢笑里显现。那时,真的是年幼无知,无忧无虑。像没有烦恼的鸟儿,永远也不知道忧和愁。现在,十三已为人父,早已分府另住。来往虽然亲密,也没有当日那般的亲昵。而芊芊呢?斯人已逝,不知今日月圆时,天上的她可与人伴其左右?为其解闷,为她除忧。
相拥无言,悲喜参半。一泓月色如酒,饮入心底,化作两行清泪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母女重逢
翌日,澜儿起身后坐在梳妆台上等待胤禛。胤禛不解的问她:“头不梳脸儿不洗,你发什么呆呢?”澜儿伸手:“等着你的惊喜呢!”
胤禛笑着说:“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澜儿眉头紧蹙,有些不悦的说:“原来你是骗我玩的!”胤禛靠近她说:“哪儿敢呢,真有一件惊喜的事。不过,你要好好的梳洗好了,才能让你知道,不然可就丢了我的颜面了。”
澜儿心里更加的犯嘀咕,胤禛非要等她收拾好了才说。澜儿没法。心急火燎的吩咐新月和绮霞赶紧为她梳洗打扮。胤禛看着满意了才说:“这才像我的福晋的样子。等一会,马上就来了。”
还要等,澜儿真的有些想要跺脚。无奈胤禛死活不透漏一丝信息。澜儿看向新月,新月摇头表示不知道。她心里如同揣了个小兔子,七上八下,期待不已。思量着,肯定不是送什么好玩意,不然也不会让自己梳洗的这般庄重。要说见人,她在京里也没有亲友知己的。能是什么呢?
心神不定的时候,听见刘住儿说话的声音:“夫人,您小心一点,这儿有个门槛。这个门进去,主子就在里面了。”只听那个被称为夫人的女人说:“劳烦公公了!”刘住儿一叠声的说:“不敢,不敢。”
是娘的声音!几年不见,娘的声音时时萦绕在耳边,一日不曾生疏。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母亲满怀期待的走过来。“澜儿,你好吗?娘可想死你了!”未及答话,泪已满面。上前抱住母亲,不知该说那句才好。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只知道抱着母亲大哭。
良久,娘儿俩才分开。澜儿含泪笑着,看着母亲半白的头发,想是思念她的缘故。一旁的新月拉着澜儿是胳膊说:“姐姐,你光顾着和夫人亲热,把嫂子和侄子都晾在一旁了。”澜儿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花蕊和一个小男孩。
她歉意的说:“见到母亲太高兴了,竟然没注意到嫂子,嫂子可不要见怪哦。这个是小侄子吧?都长这么高了?”
花蕊还是不太适应澜儿叫她嫂子,脸儿红红的。听见说到孩子,才岔开:“韬儿,这是姑母,快跪下磕头。”韬儿还小,没见过这个阵势。听见母亲叫他跪下,他就跪下,一言不发。花蕊推他:“韬儿,怎么不叫姑母?”韬儿显然有些害怕了,反而更说不出话来。
澜儿拉起韬韬,爱怜的说:“小孩子懂得什么,也要他来行礼。”一面拉他坐下,一面问他要吃什么,玩什么。韬儿看看花蕊,再看看王氏,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王氏说:“蕊儿,这儿也没有别人,你就别太拘着他了,看他吓得。”正说着,静恬和弘晖跑来,给澜儿请安,玩耍。看到房里一屋子的人,还有一个和他们差不多的小孩。一时间又热闹了。静恬和弘晖给王氏请安,王氏忙说不敢。花蕊想着自己是从府里出去的,好歹他们也是主子,又给他们请安。要韬儿给他们请安,韬儿有死活不肯,说的急了,就大声的哭了起来。
忙活了一阵,三个孩子到外边去玩。不一会就手拉着手在那里哥哥姐姐的乱叫,熟稔的好像是几年的玩伴。澜儿和母亲坐在榻上,说着分别以后的事情,不觉又哭了起来。
王氏安慰她说:“我来看你,就是要让你高兴起来。你这样一哭,我反而不安了。”澜儿只好止住眼泪,问起爷爷和父亲哥哥。王氏说:“你爷爷这几年就是糊涂了,身体也还硬朗。你爹,你就不用担心了,好着呢。你哥哥你好歹也常见,也好着呢。”澜儿心里又舒畅了许多,再说话的时候,就没了先前的悲戚,开心多了。
花蕊悄悄地向澜儿说:“还是爷想的周到,让您住在这里,才把我们接来。中间烦烦索索的礼节省了好多。说话好方便多了。”澜儿这才醒悟,原来胤禛早有计较。若她在府里就接来,每日早晚还要去嫡福晋那里问安,院里的姐妹也要往来寒暄一阵。况且,外戚住的太久,也会惹人闲话。诸多的不便,胤禛早已料到。圆明园中闲杂人等较少,有几个也是老成的心腹之人。王氏等人来往,府里女眷一概不知,外人只当澜儿带着孩子在这里玩呢。孩子回府后,澜儿依旧可以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平时胤禛比较溺爱与她,这样也属平常,别人也不会怎么议论。园里景致好,屋宇多,到处都宽敞舒心,在这儿闹翻天的住上个月有余不成问题。
澜儿红着脸说:“他虽是个爷们,心思可细着呢。我一时想不到的,他都替我想着了。”王氏听了,心里更加踏实。自从澜儿进了府里,只听春生和花蕊将胤禛对澜儿的呵护备至说的一丝不漏,没有亲眼见到,心里总不能相信。今日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方知胤禛对待澜儿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没过多久,来了几个宫女太监,上来磕头说,是爷要他们服侍夫人的。刘住儿这些时日很合澜儿心意,胤禛就让他带头照应澜儿母女的一应生活起居。其他几个也都是手眼伶俐的人。
到了傍晚,胤禛才忙完来到曲院风荷。
澜儿知他要来,先在水榭旁边候着。一见胤禛,澜儿就满脸堆下笑来:“以为你晌午要来呢。我巴巴的煮了粥等你。后来让刘住儿打听,说你回府了,我们才吃了饭。”胤禛不好意思的说:“等我做什么,你们就先吃了嘛。”澜儿扭头说:“我是没什么,是娘执意要等的。”胤禛说:“我早想过来,又怕过来你们倒不好说话了。俗礼太多,夫人是长辈,我总不能让她给我们行礼。我要是给她行礼,依夫人的品性,断然不会接受的。”
王氏在廊檐下乘闲坐,听见胤禛和澜儿在前面说话,就前来施礼。胤禛看她施礼,慌忙让澜儿去扶。胤禛说:“夫人不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