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艳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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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艳蝉辉-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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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平静,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要死的人儿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武媚娘不会杀她,这点有高僧的话做证,那时候高僧曾说,能要她命的人还没出世,如此想来,这次的死不会成真。
坦荡从容的走到后宫的一个小小的刑场,她把头放到架子上,等着铡刀的到来。也许是等太久她又抬起头,这时屠夫过来,她以为行刑开始了,正准备再将头放到架子上,屠夫并不是拿刀砍她,而是将她的头从架子上离开。
这时候,王伏龄带着圣旨过来,诏书上并不是说行刑,而是说,婉儿忤旨当诛,但圣上惜其才而不杀,改判黥刑。
明明做好了死的准备,突然又活下来,婉儿感到惶惑,她并没有开心的感觉,因为黥刑比死刑更是残酷。那是要带着屈辱活下去。她恍然大悟女皇的真正用意,才清楚那个女人果真是个残忍的女人,令她比死还难受的活着。
刺脸的疼痛使婉儿生不如死,她没哭也没叫,这就样默默的忍着,痛彻心扉又麻木不仁,但她的思维并没有麻木,清醒的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活下来。说白了,是那个女人真的无法失去她,光凭这点她就觉得自己胜了。
刚从刑具前离开,就即刻被带到政务殿。婉儿一声不响的从容地走着,她推开政务殿的门,里面的女人和平时一样,只是有点憔悴,痛惜的表情还带点欣喜。武媚娘走到她面前,捧着她脸,指甲划开时,一阵钻心的痛。
“很痛吧。”武媚娘心疼的问。
“皇上,奴婢感谢你不杀之恩。”婉儿从齿缝间生硬地透出几个字。
“婉儿,朕怎么舍得杀你呢。给你黥刑,你一定恨我了。”
“婉儿,没有恨。”
说这几个字时,婉儿的确是真心话,她的确没有恨,一个家族的仇都可以放下的她,怎么会因为受刑罚而生恨意,就算下令杀她,她都不曾有恨意。她自己也感到奇怪,自己怎么就是恨不起这个女人,究竟为什么不去恨呢。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到现在,她们相处了十二年,风风雨雨的走过来,其实她们两个都已经将对方印在自己的心里,彼此都不能失去对方,所以,无论武媚娘如何对她,她根本不会恨,而武媚娘也是如此认为,无论她如何做,根本不会杀她。
婉儿此时内心一清二楚,这个女人之所以给她黥刑,是想杀杀她的威,令她明白,武媚娘可以把她抬到高高的地方,也可以一下子将她变成一文不值的阶下囚,有着生杀大权的女皇,是不能容别人忤旨的。
 第十五章:黥 刑2
黥刑的痛是长久的,血块隐退后是难看的红肿,婉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痛远不如心口的痛,原本清秀的脸变得如此难看,她想死的心都有。天空一声巨响,眼‘快看书闪亮登场怨愁的情绪在某种程度上占据过她的脑海,但她并没有因此恨武媚娘,她还是守护着那个女人。
也许是内疚,武媚娘赐了消肿的上好膏药,经过一段时间的涂抹,肿块渐渐消退,脸容恢复的很快,最后只剩下字,为了遮盖字眼,婉儿在字上画了一朵梅花,清秀明丽间多了一些媚色,倒也另有一番魅力。
“你的梅花妆很是妙啊。”武媚娘端详着赞道。
“无奈之举让皇上见笑了。”婉儿微笑道。
“难为你还笑得出来。”
“皇上,奴婢哭得样子不好看,所以只能笑了。”
“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我对你是爱恨交加啊。”武媚娘握住她的手,“你不恨我,倒更令我内疚了。”
“皇上何需内疚,是奴婢做了不敬之事,该受罚。”婉儿坦诚而言。
“听惯了你说随意的话,倒真听不惯这种客套话。”武媚娘站起身,“看折子看得头都痛了,今天天气好,不如去园子里走走。”
“带不带随从?”婉儿问。
“不带,就我们两人,像母女一般逛逛。”
母女两个字令婉儿说不出什么滋味来,痛的感觉与爱的感觉搅在一起,黥刑之后听到这样的话,倒使得处罚不像处罚,像是母亲怪责女儿。
四月天,园子里柳絮飘得多,风中一朵朵很是美丽,两个人牵着手慢步走着,如果没了君臣之分,远远看去倒真像是母女。
“又是四月天,去年的四月好像还刚在眼前,一年年时光过得真快。”武媚娘感慨道,“你的岁数也大了,有没有想过嫁人呢。”
“奴婢不嫁,奴婢只想服待着皇上到老。”婉儿不假思索地回复。
“朕老了,百年之后你该如何呢。”
婉儿一时无语,她也不知道没有了武媚娘她会怎么样,奴婢在宫中的命运紧随其主,主子走了,奴婢的命运也似乎到头了。她不敢多想没有武媚娘后她的命运,在复杂的宫殿里,谁还能如此赏识她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奴婢不多想以后的事,只知道眼下跟随皇上。”
“你这样想也好,我还真是离不开你。”
“皇上,到亭子里坐坐吧,四月天坐在湖心的亭子里自有一番风景。”
“也好,湖色怡人,在四月的风中更是赏心悦目。”
两个人在亭子里坐下,享受着四月的风和幽清的湖色,美景仿佛把黥刑的事都冲散了,详和的气氛如同脸上的梅花,遮盖了丑陋的一幕。这样的气氛,使得两个人真像是母女在湖心亭子里闲话家常。
在风中婉儿渐渐明白自己为什么恨不起来,就算是被处死了,她也恨不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与武媚娘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主仆,既像是母女又像是知己,她们彼此都需要对方,成为不可缺的关系。
 第十六章:四月中旬1
四月中旬,母亲病了,得到武媚娘的许可,婉儿便去看望。自从知道用百度搜索眼快,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追不到最快更新了
破旧的房里躺着病怏怏的母亲,看到母亲憔悴的样子,婉儿鼻子一酸。自从她进宫后,母亲日夜担忧牵挂,唯恐她有什么凶险,忤旨事件传到母亲耳中,早吓得魂飞魄消,原本不好的身子,一下子急出病来。
看到她到来,母亲急切地坐起身子,婉儿连忙扶住。母亲扶摸着她脸上的梅花,眼泪失控的流了下来。
“很痛是吗,她怎么可以如此对你。”母亲咬着牙怨恨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女儿已经忘了痛。”
“那个女人不好服侍,女儿为什么要守护她。”
“母亲,这是女儿的命,从她抱起女儿的那一瞬间,宿命就注成了。”婉儿劝慰着提议,“母亲,为什么不离开这间破屋和我同住,这里阴冷潮湿,对身子不好。”
“我不想接近那个女人,远离她我才觉得安心。”
“可是,母亲身子弱,住这里我放心不下。”
“没事,我是担忧你才病的,只要你好了,我的病也会没有。”
说话间,小福子送东西来了,他时常照料母亲,婉儿打心底感激,两人一同离开,想起以前的事,不由感慨岁月匆匆。小福子原是李显身边的太监,李显被贬后他没主子,刚巧武媚娘身边的王伏龄病重,就调他过来了。
小福子要去看王伏龄,婉儿想着也去看看,在宫里王伏龄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虽然只是个太监,但因为其洞悉武媚娘的心思,做事处处尽心,使他成为武媚娘的忠臣,婉儿对他也是软佩,能洞悉武媚娘的人实属不易。
“公公的身体可好些了。”婉儿看着床上的人轻声问。
“老了,身子骨不硬朗了。”
“公公可要快些好起来,皇上身边不可少了公公。”
“难啊,这口气还不知能撑多久。”王伏龄看了看小福子,“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掌文诰单独说。”
小福子走开后王伏龄从床上撑起身子,晃晃无力的样子,婉儿上前扶了一把。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想必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交代吧。
“公公要说什么话。”
“我自知命不长,只是想在死前说些内心的话。”
“公公请说,婉儿洗耳恭听。”
“想要成为主子的心腹,就要先成为主子的肚里虫。只要你能适应主子阴暗的内心,你就可以如鱼得水般生存下来。”
“如何才能成为肚里虫呢?”
“洞悉她的秘密,知道她的欲望,了解她的脆弱,让她愿意将自己的内心交给你”
“公公为何将这些话说给婉儿听呢。”婉儿不解地问。
“皇上身边没了我王伏龄必定不便,她需要一条肚里虫。”
“难为公公如此为皇上着想。”
婉儿离开了,脑里想着王伏龄的话,她才明白自己还有不足之处,虽然了解武媚娘,但还不到肚里虫的程度,她不知道武媚娘内心最深处的思路。做一条肚里虫,她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慢慢露出一丝微笑。
 第十六章:四月中旬2
刚步入政务殿,武媚娘就扔了一个折子给她,婉儿拿起折子一看,上面写着:《讨武曌檄》,伪临朝武氏者,人非温顺,地实寒微。天空一声巨响,眼‘快看书闪亮登场昔充太宗下陈,尝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密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
“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这句写得真妙。”婉儿看到妙句不由念了出来。
“这篇《讨武曌檄》写得还真不错。”武媚娘冷笑道。
“好文采,只可惜投错了路,写什么檄文。”婉儿惋惜道。
“婉儿拟旨,派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率兵三十万平反。”武媚娘镇定而言。
“一群书生,何需三十万兵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要一击即毁才是上策。”
“皇上,万一李孝逸倒起义该如何。”婉儿顾虑道。
“你的担忧也是我的担忧,要有个万全之计才好。”
“不如令曾北征突的名将黑齿常之率江南之兵监视李孝逸。”
“这也不失是个折中的法子,就依你之言。”
“写檄文的是谁?也是一个人才。”婉儿又看了一眼折子。
“初唐四杰骆宾王,的确是个人才,可惜投靠了徐敬业。”武媚娘口中透着惋惜。
“皇上惜才,可放过骆宾王。”
“那要看他懂不懂得择路。”武媚娘冷声而言。
婉儿收起折子没敢再多提议,她知道武媚娘痛恨背叛做对者,撑权者对权力有着强烈的欲望,视权力为自己的生命,对夺权者尤如要夺性命一般憎恨,为保自己的性命自然下手又快又狠,不让对方有还手的机手。
起义之军的领袖都是书生,没有一个有战阵经验,也没有几个才智过人的谋士,平反一举成功,义军二十五个将领的首级高悬洛阳城门,不但敬业全家灭门,累及敬业祖父司空李,将其坟墓掘开,开棺戮尸。
骆宾王则下落不明,没人知道他的生死,武媚娘虽然恨其参与叛乱,但又十分欣赏其文采,令她把他的诗收集起来。婉儿依言照做,通过此事她又看懂一些武媚娘的内心,看似权力包裹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大度,就像收她为掌文诰一样。
大度是一种修为,把握得体便是好修为,把握不得体则成为坏修为,王者的大度更是重要,武媚娘能走到这步,就因为在其内心的大度很到位,狠的大度和温的大度都收放自如,而她内心也有大度,只是不如武媚娘那样收放自如罢了。她很难做到狠的大度,这是性子上的问题,她的骨子里缺少狠气。
 第十六章:四月中旬3
武媚娘留她一人在政务殿整理折子。请百度搜眼;快,即可找到本书最新最全的章节夜还未到,西边早早挂起一轮淡淡的圆月,十六的月比十五还要圆。婉儿看着窗外的月心绪忽然有些惆怅,她觉得自己尤如这不明的月儿,只有形而无光。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一个浑厚的声音,婉儿抬头看了一眼,是武三思。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成了武媚娘身边重要的人物,他是忠诚的,忠诚的有点下贱。他呕心沥血地帮着姑母,摇尾乞怜的样子无人能及,他屈尊折节的行为令百官们侧目,但他全然不在乎这些。
肚里虫,婉儿想起王伏龄说的话,武三思似乎真的想要成了武媚娘的肚里虫。对他她是不屑的,从他替薛怀义牵马时,她就冷眼旁观,内心对其行为极尽反感,所以,每次看到他,她的表情都是冷漠不屑的。
婉儿用轻视的语气回复:“皇上歇息去了。”
武三思转过身欲走,又回转过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不也是皇上身边的狗吗。”
“我可没下贱到做马夫。”婉儿不客气的反驳。
“我什么都能忍,就忍不了你的轻视不屑,受不了你的假清高。”武三思眼中冒火,“你若是有气节,怎么会在仇人身边卖命。你奴颜媚骨的讨好仇人,死心塌地的做她的奴才,这可是连马夫都不如的行为。”
难听的语言令婉儿心内愤怒,她本想好好回驳,但又沉默不语,她知道对骂只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不理睬才显得高洁。所以,她不再理会武三思,顾自整理折子。她沉默不语的样子更加不屑,也就更令武三思恼怒。
武三思走到她面前继续羞辱她:“你是个没气节的奴才,巴结着自己的仇人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你不配清高,你是个不知廉耻什么都不是的婊子,像你这样的婊子,白送给我还嫌脏。”
终于婉儿忍不住了,这些话令她怒火冲天,她伸手打了武三思一记耳光。他怒目而视但并没有还手,两个人对视着僵持着,在他的目光中,婉儿看到他内心的权力欲望,那股力量像被纸包着的火一般,藏匿不住的马上要冲涌出来。
他的目光令她有点胆怯,因为这股火一旦烧出来,就会累及周围,这样的男人很可怕。就是如此的对视,婉儿发现她真的只看到他内心的权力欲望但并没有看到深处,他的内心深入究竟怎么样,她竟然看不明白了。
“不要拿我跟你比,我不是你这类人,没你这般下作。”婉儿反唇相讽。
“下作,替仇人卖命还不下作吗。”武三思冷笑。
“我是卑贱的奴婢,但可没有低声下气的活着。”
“不和你斗嘴,这两记耳光我先记着,以后再找你算帐。”
武三思走了,婉儿的心绪全被搅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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