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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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骑- 第6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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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蕖�8。n而且从安西唐军东征时期开227374167783始郭汾就已经在军政两方面都有一定建树,在天策唐军中影响力极大,张迈东征以后,尤其是诞下两个孩子之后,郭汾更是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后方的领导层核心人物。

魏仁浦可没想到隔壁就是对当前安陇政局有着重大影响的第一夫人,还只道是一个“愤妇”,笑了笑说道:“对于逐利的商家,却也得分两方面看。周书云: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虞不出则财匮少,商不出则三宝绝。农工虞商,国之四柱也。而要诱商出力,则必须有利之所在也。商家逐利而囤积居奇,丰年收,歉年卖,本是他们谋生的必然手段,无可厚非,只要将价格控制在国家与百姓还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那就还是正当的,是为‘善利之商’,官府是必须保护这一类商人的,否则国家运转就会出现血液不畅的问题。然而商人若是为逐短利而将价格不断抬高,高到完全脱离实际,以至于百姓必须破家舒困,高到朝廷必须破国兜底,那就是一种‘恶利之商’了,对这种商人必须加以打击。只是这两种商人界限模糊,有时候也很难分清楚善恶,所以行事必须慎之又慎。”

郭汾道:“只是这些人并未触及国家律令,国家若为了维护法度,却势必要姑息他们,若要打击他们,又怕乱了法这却是投鼠忌器了。”

魏仁浦道:“这个,就要涉及到律法之根本了。”

“律法之根本?”

魏仁浦道:“就是立法之权与修法之权。郭汾听得默然,因想起天策政权下的立法与修法的情况来。

天策政权的建立为时甚短,而且中间战争不断,没有时间从容地来进行律法建设工作,许多事情都是仓促上马,法律的订立没有也不可能形成严谨的程序。大致而言,天策大唐的律法有四个源头。

第一个自然就是唐律。这是天策大唐律法的基石,当初安史之乱以后,郭杨鲁为以及安、慕容等世家在与中原隔绝的情况下,仍然能保有许多重要典籍根本的两方面,一个是兵法,另一个就是唐律了。

当然,由于僻处边疆,所以安西唐军的唐律也就不可能保留得像中原那么完整,而且百年迁徙,这中间遇到的变故太多,就算对已有的唐律也不可能一成不变地贯彻,故而便从实际需要中补入了许多适合西域土壤的习惯法来。

在进入疏勒之后,安西唐军开始从苟延残喘转入有向内拓展根据地的政权建设,考虑到境内各族混杂、诸教并立,极为了巩固政权又为了团结诸族,便援请诸族诸教的有识之士一起修订法律,所以如今天策大唐的律法里面便有了第三个源头——来自各族各教的一些原素。

各教相同者存之,各教有歧异者则谋求一个折中的方案,若是冲突无法解决时,比如面对一神教那种对异教徒的歧视与打击,或者野蛮部族的野蛮习俗等,则由张迈居于其上,劝说甚至强制改俗!当前天策政权下的天方教比起境西的天方教已有不同,而境内的许多蛮族也逐渐文明化,这便是律法的第四个源头——以张迈为的天策中枢的意见了。

范质和魏仁浦都是有心人,两人入凉以后对天策政权进行多方面的研究,律法也是他们极为重视的一方面,这时魏仁浦根据自己的认识将天策大唐的律法源头一一分析出来,条理之清晰连郭汾也感到诧异——她觉得连**官张德都未能做出这样的分析呢。这四个源头中前三个源头在律法细则上占据了大部分的篇幅,但第四个源头——以张迈为的天策中枢的意见却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因为前三项律法的保留与否,很大程度上就是出于张迈的选择。在天策军建军立国的日子里,许多律令便都是张迈在马上与郑渭、杨易、张德等人商议之后决定,书记将之纪录,公诸于众后没有遭到反对的话,这律法就算成文了。

对于天策大唐的这种立法“程序”(假如这算程序的话),魏仁浦在言辞之间没有带一点批评的意思,因为在他和范质的观念中,“圣王立法”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既然已决议入凉,心中自然是已经将张迈当做圣王了,而他的目标,以正是要辅佐这位圣王成就圣主之业,所谓“立法而为天下法”是也。

“我天策大唐在元帅之前,并无明显的祖宗规矩,”魏仁浦这句“我天策大唐”叫得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他分析到这里,说:“是以立法修法之权,在于圣王,圣王即是元帅!如今圣王不在,朝武两班各是其是,各非其非,朝政陷入混乱的乱麻症结,便在于此了。”

郭汾道:“若依先生之言,要解决当前之事,却该如何是好?”

魏仁浦道:“有经、权二事。经者,便是本百姓之心修订律法,以补当前漏洞。权者,便是在现行律法中谋一策略,使百姓舒困缓难,使国家转危为安,又不触犯国家之律法,投鼠而保器。”

郭汾道:“如今最麻烦的事情,便是元帅不在凉州,东西万里,也没法到远西请示元帅,这修法之事,难道要等到元帅回来才办不成?”

“这个……”魏仁浦道:“立法乃是国之神器,就不是我们所敢妄议的了。”

郭汾听他的口气,分明不是没有主意,而是“不敢”,便道:“这里是市井小庙,咱们在此避雨闲谈而已,先生若有办法不妨一吐为快,又不至于有什么罪过。”

范质心道:“那可未必,你若是个普通人,这话说说无妨,但你是张夫人,这话说出来只怕就要变成真的!”便给魏仁浦连使眼色,要他慎言。

可魏仁浦自入凉州以来,吃多了苦头,他又比较耿介,不肯随波逐流,对与天策大唐的情况作了多方面的研究,然而日常也就和范质等人说说,很少有在普通听者面前一舒胸臆的机会。而跟范质讨论,以及跟郭汾言说,那种感觉是不同的。跟范质讨论,由于两人知识水平层次相近,许多话彼此是点一知百,不用多说,有时候又彼此截住话题,以作争论,哪里像跟郭汾说话这样,可以长篇大论,一展所长?因此今日他真是说的够过瘾,竟然便未注意到范质的眼神,脱口便道:“自古圣王立法,渊源必有所自。待国家定鼎,又必有掌法之司。如今元帅虽然不在,但纠评台不是还有论宪堂么?”

郭汾一怔,道:“论宪堂?”

这论宪堂却是纠评台十九堂中的一堂,而且是先纠评台而存在的一个非常设机构,只有九个成员,分别就是汉传佛教大宗师法如,蕃传佛教大宗师宗晦,祆教大祭司穆贝德,明教长老温宿海,国老杨定国,**官张德,以及郑渭、张毅,最后还有一个就是郭汾。

这论宪堂的来源也是因应天策政权的立法情况而生——张迈也知道天策政权百法草创,许多律令都是仓促上马,里面必然有不完善不严密之处,而且文辞也还需要修饰,所以在每立一法之后,或者每决定要废一法之前,必然将新法或者决定分别抄成几份,交到一些既有见识、又能代表一定人群的人手里让他们审议。在疏勒的时候是请法如、穆贝德、温宿海、杨定国、张德、郑渭来审,兼并了沙州之后加了一个张毅,到了凉州之后又加了一个宗晦,去年又加了一个“妇女代表”郭汾。中间郭洛、杨易、洛甫、慕容归盈和曹元忠曾加入又退出了。孙也曾是其中一员,却已经逝世了。

确切来说,这一开始并非一个机构,只是自然形成的一个小圈子,平时也没有固定的事务,只是有需要议论张迈要立的新律法时才几人聚,或者就书信讨论,待到纠评台要设立,这十九堂议论的本是天策政权各个方面的事宜,这中间律法也被考虑到了,因此便设立了这个论宪堂,但实际上纠评台周围并无一个房屋来作为论宪堂的所在,而且也没有御史来做日常事务,甚至没有明文规定论宪堂有什么权限,只是将经常论宪的几个人在纠评台十九堂的名录上登记上去便可以说这个机构的一切都显得很模糊。你要说它的权力大嘛,它的权力也不小,然而平时谁也没想到要用它来做什么事情。

天策政权的立法情况,相对来说还是很粗陋的,不过这也要看和谁比,若比诸天方教国家,那是以教为法,其**就是法律,而**又是默罕默德在“通神”的状态下“悟出来”的。至于中原,五代的君主能够将政府收拾得像个样子也就是了,根本就还没去到想如何立法修法并讲究程序的地步。

这时魏仁浦脱口提出论宪堂来,范质内心大吃一惊,心想:“道济好大的胆子!论宪堂本来只是为元帅修补律令不足之拾遗补缺者,他这么顺手一推,要在元帅不在之时立法修法,看似只是微改,实际上却是变天之举啊。这等话平时诌诌便罢,怎么能在张夫人面前说出来!”

不料郭汾却没想这么多,只是点头道:“将此事交给论宪堂来议,这个却有道理。若我们九人都觉得的话,元帅料来也不会有意见。”

注:虞,指的是从山川大泽之中取得各种资源,包括开采矿藏、伐木、取得水产资源等等。相当于采矿业、伐木业、渔业等的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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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将诛

魏仁浦听了郭汾最后一句话,不由得一愣,道:“你们九个人?”心中猛地一惊,便猜到隔壁这人只怕不是等闲之辈!

朝范质望去,却见他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魏仁浦作了一个询问的神色,范质蘸了一点茶水,在桌上写道“元帅夫人”四字,魏仁浦骇了一跳。就在这时郭俱兰奔了进来,道:“夫人,郑长史……”看看附近有人便顿住,郭汾却已知瞒不过了,见雨势已停,走到天井中来,对范、魏二人道:“今日一谈,得益良多,范先生都没听出妾身的声音么?”

范质和魏仁浦赶忙出廊行礼,范质道:“刚才已经听出了夫人的声音,只是见魏兄与夫人正在兴头上,不好打扰。”

郭汾哈哈一笑,又问魏仁浦的身份来历,范质道:“魏兄是卫州人氏,中原有名的士子,入凉有日,如今正是待考之身。已经过了二试。”

“待考,莫非准备应我天策府取士之试?”

范质代为答道:“正是。”

郭汾大喜道:“若是如此,那真是国家之福了!前面二试,元帅都未曾参与,最后这一道关,却得元帅亲自主持。这场考试早就要进行了,只因元帅西征,这才拖了又拖。”

魏仁浦应道:“伦才大举虽重,但破虏征伐更急。”

他自知道郭汾的身份,说话便显得谨慎多了,这两句话语气上没有下任何评判,只是述说。

郭汾道:“搜选人才,也很急的,现在咱们的武将是不少了,治国的文才却总是不够用。”顿了顿,道:“刚才魏先生说,中部粮价之事有经、权二议,经先生已经说了,权却该如何?”

魏仁浦忙道:“待考儒生,如何敢在夫人面前妄议国政!”

郭汾笑了笑,道:“待考儒生为什么不能议国政?咱们这边不是中原,没这限制啊。”

魏仁浦刚才不知道郭汾的身份,说开了便止不住,有些话甚至是未经深思熟虑的临场挥,这时既然知道了郭汾的身份,说话之前便不免三四犹豫,迟疑了好一会,才道:“经者王者之政,权者霸者之略。王者之227374167784政,放诸四海皆可明议,霸者之略,非其人不言,非其地不议,非其时不行。”说着看了看周围,意思是现在的氛围不对。

郭汾便猜此事必须保密,便向观音堂的和尚借一间厢房,这时观音堂的和尚听说是元帅夫人驾到,个个又惊又喜,哪里有不答应的,马上就提供了一间净室。

郭汾便邀魏仁浦入内,魏仁浦拘礼不敢进去,郭汾道:“既要论国家大事,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魏仁浦听了这话,怕被小觑了,这才进来,郭汾也不令关门,只是让郭鲁哥夫妇守在门外,其他人等都隔离在远处,门虽未关,但外面的人却听不清楚里面人的话。

郭汾这才道:“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魏仁浦心想:“刚才最不该说的话也都说了,现在还藏掖着干什么!”便道:“中部粮价之事不决,是因为主政双方之议论,一个过严有害国法,一个过宽以至于无法惩治奸商,且朝中……”他说到这里,又停住。郭汾道:“继续说下去。”

魏仁浦道:“晚生对国家之事,只是旁观,未知得深切,实在不宜妄言。”

郭汾摇头道:“正因为你是旁观,所以才能旁观者清啊。你说下去吧,有什么不对的,我不会见怪。就算涉及到什么人你说错了,我也只当你无心。”

魏仁浦得到这份鼓励,这才鼓起勇气道:“其实政策一过严、一过宽,以至于无法施行,或者正是朝中有人为利益所牵涉,不想粮价就此下跌。中部奸商有所依赖凭恃,这才有恃无恐。”

郭汾一怔,不置可否,过了一会,才道:“若真是你说的这样,你可有办法解决?就像你刚才说的,要在不侵扰国家现有律法的情况下解决。”

魏仁浦道:“可以的,只要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就行了。”

郭汾皱眉道:“莫给我打谜语,说实在的。”

魏仁浦道:“粮价炒卖之风,盛行于高昌,但那些粮商背后的势力还盘踞得不算牢靠,只要寻一个在高昌有严酷之名的人,将行极严厉之事,就可以了。其事在将行未行之间,风声传出,粮价必跌!正如投鼠忌器,却引一猫入内,猫不需近器,只需一叫,便可让鼠辈丧胆。此事说来轻巧,不过却得是最高决策者有足够决心,且其真正意图必须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就不灵了。”

郭汾一点就透,心中大喜,又想:“唉,我怎么就没想到!若是夫君的话,便不会踌躇这么久了。她之前的态度十分彷徨,对两种解决方案在两可之中,因此听郑渭说觉得郑渭有理,听杨定国说觉得杨定国有理,只因为自己没有决定,所以就容易动摇。这时既有了决定,便不再犹疑了。

第二日纠评台召开了会议,郭汾亲自主持,一上台就表明了自己的意见:她要依法严厉打击炒卖粮食者,绝不容许祸国殃民者的存在。

凉州坊间本来就对中部的粮商意见很大,严厉打击的声浪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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