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要拉上阿卜杜么?”鸠罗皱了皱眉头,他虽然是得道高僧,但佛教和天方教矛盾不平常辩法,火气也甚大。
“叫他做什么”。穆贝德和阿卜杜的矛盾,可比鸠罗还大,“我们不如叫上景教的罗得。
鸠罗甚喜,道:“好主意,好主意!”
议定拯救工匠的事情之后。穆贝德与鸠罗便命人去十字教堂请景教的神甫罗得,趁着这个空隙。穆贝德道:“胡沙加尔对高昌那边,可有什么新动向没?”
鸠罗冷冷一笑,说道:“没有!胡沙加尔虽然派出了使者。但依然不肯贬斥和天方教关系较深的将领,他的心思,我如今总算是猜透
“哦?”
鸠罗说道:“很明显,他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如果萨图克先回来,他就仍然归顺萨图克,如果是高昌的援军先到,他就投降高昌。”※穆谨德道!“但他就不怕如果萨图苏能够回来。听说他勾唔四目辽后跟他算账吗?”
鸠罗冷笑道:“大祭司你想想,到现在为止,我们可有他背叛萨图克的确切证据没有?到时候他夹可说这一切都只是他为了守住疏勒的谋略而已。哼,他这样的看门狗,做不来真正大事的,不管此事成否,我已经做好打算,此间战事一了我便前往高昌。疏勒已将成为一个乱邦,安居不得了。”
穆贝德抬头看看祭台石壁上的《阿维斯陀经》经文,心想你有了退路,可去高昌,我却去哪里?佛教可以向东撤退,袄教的出路,又在哪里?
黄昏,普法寺、阿维斯陀神庙与疏勒十字教堂三家宗教领袖联袂拜访胡沙加尔,又自己出了粮食,给数千工匠了半个月的口粮,众工匠得了,千恩万谢而去。一场一触即的骚乱泯于无形。不少人便分别到普法寺、阿维斯陀神庙与十字教堂膜拜皈依。
这件事情生以后。各方反应不一,胡沙加尔笑谓诸将道:“看看,这些和尚祭司。就是有钱,但不到紧急关头,他们是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的。放消息出去吧,以后若是谁饿肚子,别到我这来聒噪了,我没粮食喂他们。他们该到这些佛寺神庙去,他们有钱有粮。”
阿卜杜则对瓦尔丹说:“平时聚敛盘剥,到了这关头却将聚敛盘录;来的钱财拿出来收买人心,这些不信道者建立的世俗教派。就是靠这样的伎俩来笼络愚民向他们饭依!”瓦尔丹深以为然。
张迈在城外听到消息之后,道:“回头设法送五百车粮食给鸠罗和穆贝德,咱们许诺了的事情,不能失信。”
马小春道:“真是可惜,这么大一个人情就这么送给那些和尚祭司,那些工匠都不知道真正救他们的人其实是特使!”
李脑笑了起来:“这么小气干什么。这种事情,迟早瞒不住的。善有善报,恶弃恶报。佛家因果循环的威力,很快你就能见识到了。”
三十一骑踏着夜色。回到下疏勒,见东面读了几圈的帐篷,似乎来了个新部族,张迈一奇:“天气转冷以后,我以为诸部都回老家避寒去了,怎么却还有部族赶来依附?”
正在附近处理事务的郑渭赶来道:“这不是疏勒本的的部族,是在高昌、焉者一带游牧的明教教徒。”
“高昌、焉者?”张迈微微吃惊,道:“那里距这边怕不有几千里吧,怎么会来到这里?”
郑渭道:“他们是听说明教在下疏勒起事,赶来增援的。却没想到赶到这里时局势已经大变了。”
张迈等这才明白。他也听李脑说起明教教徒在西域分布也颇为广泛。就是回讫人中也有很多人崇信,说道:“既然是明教的教友,那也就是我们的朋友,要好好安置才是。”
郑渭道:“这个特使尽管放心。不过呢,我们的这些朋友,却给我们带来了个消息”恐怕不是好消息。”
郭洛和杨易对视了一眼,郭洛打个手势,命石拔带领二十四骑先行离开,周围只剩下张、郭、杨、李、郑五人时,郑渭才道:“我们的这些明教朋友赶来时。在路上遇见了一队赶往高昌的骑兵。你们猜是谁派去的?”
杨易道:“该不会是胡沙加尔吧?”
郑渭嘿道:“你可真厉鲁,一猜就中!那你可知道,胡沙加尔趁乱向东方派出这队骑兵,意欲何为?”
李脑脸色转忧,杨易道:“该不会是像我们派人前往于阅一样。他们也派人去求援吧?”
“差不多了!不过胡沙加尔还不止是求援。”郑谓道:“他是派人赶往高昌去见高昌的可汗伽,说疏勒如今正被围攻,境况危险,但他宁可疏勒并入高昌回亿。也不愿意它落入“唐寇,手中,所以希望伽能够兵增援,只要驱逐了我们,他愿意奉疏勒并入高昌回讫汗国。
杨易怒道:“我就说,这个胡沙加尔这般拖延时间是没安好心!原来他是另有图谋!”
李脑沉吟道:“高昌回讫与岭西回讫虽然是同族,但向来势不两立,胡沙加尔居然会派人赶去求援,可真走出人意表了。”又问郑谓:“赶往高昌的那队骑兵。可都拦截住了没有?”
“当时双方是对面相逢,一言不合,猝然动手,明教这边人多,所以占了上风,但也没有将对方全部拦住。”郑谓叹道:“所以我说是
张迈却道:“明教这些朋友给我们带来的这个情报可是比金子还贵重。这也不算坏消息。”
郭洛道:“不错。这总好过我们在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就被人夹击。高昌就算答应派援军,要赶到这里也还需要很久。咱们还有时间应对。”
杨易道:“我这就去准备,不能等了,明天就开战吧!”
郭洛道:“不能这么匆忙,还是先与副大都护与各都尉商议了当,再定计行动。”
李脑道:“明教朋友截住的俘虏,可还留着?”
“自然。”郑渭道:“我已经命人看押了起来。”
李脑道:“我这就再去审审,或许能再问出一些消息!”
郭洛杨易李脑各自下去准备,张迈也要走时,郑渭却将他拉住,张迈问道:“怎么了?”
郑渭踌躇着,叹道:“其实我刚才说的坏消息,不是这个。只是要开口时,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和你一个人说比较好,所以改口。”
张迈听得心下奇怪。心想自己和郭洛杨易的信任程度,郑渭又不是不知道,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对他们隐瞒的?
“究竟是什么消息?”他问道。
郑渭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大唐,可能不在了”
第一二六章冰雪渠务
月下旬。唐军七府的整编丫作告段落。而纹时疏勒内”争执却还远未结束。经过这一轮的整顿,唐军军民背靠坚城,已无后顾之忧,诸府将士士气大涨。虽然天气依然寒冷,却已经叫嚷着要进攻
杨易力主早攻,说道:“多亏了这一场大雪,将葛罗岭山口隔绝,但现在只是初冬,还没到三九时节,万一什么时候天气忽然回暖,冰雪融化,哪怕回暖只有几天时间,萨图克也能长驱东进了
张迈颇为心动,郭洛道:“阿易所言不错,但疏勒城坚墙厚,我们就是要进攻,也得等敌军露出破绽才行。”
一阵商议过后,张迈道:“进入下疏勒以来都是听手下的战报,不如咱们亲眼去看上一看,怎么样?”杨易道:“甚好”。
三人便连同李脑。带上嘉陵,策马出城,石拔率领二十四骑为护卫,马小春毕竟年轻,伤势好得甚快,极力要求随行伺候,三十一人骑的都是汗血宝马。这三十一匹汗血宝马除了张迈的汗血王座是薛复所赠、郭洛杨易所骑是郭洛俘获之外,其它二十几匹都是那夜阻截汗血骑兵团偷袭的战利品。
马小春在那夜中受了重伤,却也得了张迈的赏赐:一匹汗血宝马,他自己觉得是因祸得福,这时抚弄着爱马的鬃毛,笑道:“那个薛复啊,那天夜里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劫营不成,却反而给我们送来了几十匹的千里马。”
郭洛微微一笑,说:“他能以数百骑越过阿易的防线。冒着风雪夜袭,闯进了我们大营里头。也算本事了,不过要想从容退去,那就是小看我们了。”
李脑一瞥眼见杨易听了这句话后脸色不择,忙笑道:“主要是小杨都尉手头兵马太少,所守之地又不是像灭尔基那样地幕狭隘无法回旋,要不然薛复他别想过来
郭洛微微一怔,便知自己失言,犯了杨易。不过他和杨易交情深厚,倒也不怕杨易因此怪他。果然杨易不恼郭洛,却将气撒到薛复头上,冷冷道:“他不过仗着马力轻捷迅疾罢了,若没了汗血宝马他就什么也不是!等着吧,总有机会的一迟早有一天我要叫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马上英雄!”
张迈加入唐军之后已习惯早睡早起,这天是破晓出城,疏勒与下疏勒之间不过九十里路程。汗血宝马脚力迅捷,只一个多时辰便驰出七十余里,在这些宝马来说只算是小跑,半点不见疲惫,骑者更是心旷神怡,便只当是踏雪郊游。
三十一骑先奔到西北一处高岗上,眺望圣战者的驻地,军营中哨兵望见,不久便开出一队人马来驱逐,杨易道:“迈哥,咱们把这队骑兵宰了再回去吧!”石拔眉头一轩,跃跃欲武。开来的这队骑兵不过五十余人,三十一骑人数虽较少,却乃是唐军中的虎狼,杨易、石拔胯骑千里马、手持嗜血兵,均足为百人敌,所以全不将这队骑兵放在眼里。
张迈哈哈一笑,不知与否,李脑道:“今天来只是瞧瞧形势,无谓多生事端张迈鼻也听他的话,道:“走吧那队骑兵见他们退走,也没追来,自回去了。
三十一骑绕到城东。见城内有人出外伐薪,人来人往。约有千余人,品类颇杂,李脑指着东面道:“疏勒为三通之地,西面是我们的来路,东南通向于阅,东北通向龟兹、高昌。如今大雪漫天”。
“等等,等等!”杨易道:“之前你不是跟我说,疏勒整个儿封住了么?”
“封住的是葛罗岭山口。还有通往于阒的道路李脑微微一笑,说道:“疏勒的地势是由西南向东北倾斜,三面环山。东面为一缺口,通入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沙漠),这条路是不会封住的,但走过去了便是浩瀚万里的大沙漠。且高昌回讫远在数千里外,与岭西回讫又势成水火,这时候是不会来的。
所以也等如整个儿都封住了
杨易哦了一声,指着那些采薪的民夫说道:“将来若是攻城,只需一队骑兵就能叫回虏无法出城取柴火,寒冬之际,无柴无火,管教他们全城冻死在里头。”
“小杨都尉这么说可就把疏勒的军资储备低估了。”李脑道:“城中并非没有柴火,但那些是应急的储备,胡泌加尔暂时还不想动用罢了。这正如一个富翁。既然日常进账可供开销,为何还要动用本金?。他是从萨图克帐下出来的人,所以知道许多疏勒的虚实。
张迈道:“军粮方面。是否也是如此?。
“军粮方面,形势应该要复杂得多李脑道:“不过别看胡沙加尔现在被我们逼碍手忙脚乱,但疏勒的实力远未见底,之前我们以野战取得了优势,跟着围堵其出路,看似占尽上风,但其实也只是在城外得利,真要进入攻城阶段,就算我们再多个十倍的兵力,若是谋划不当,只是一味强攻的话也未必能共攻克他
杨易道:“你是说只要紧闭城门,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李脑淡淡一笑,说:“差不多
杨易皱起了眉头,但望望那高耸坚厚的城墙,一时却也无法反驳,张迈拿望远镜见疏勒哨塔已经现了他们,似乎将有所行动,道:“今天就且回去。”
才往回走了数里,却遇上了一辆正要往下疏勒赶的牛车,石拔将之截下,一问才知道是两个正要往下疏勒献宝的商人。一个自称周才,一个自称秦进。褐而黑目,鼻子矮塌,皮肤褶皱,自称唐民,却也不知真假,不过倒是会说一口不太流利的唐言。
原来张迈手头有着胡沙加尔感渴盼的东军粮,而疏勒城内也有张迈感兴趣的东西一nbspnbsp火药。
在张迈的概念中,火药乃是战争利器,他知道火药的厉害,更明白火药的前景。只可惜这玩意儿自己造不出来,因听李脑说疏勒城内有这种东西,便通过郑谓放出风声,重金悬赏,但想此物是高度军事机密,放风声悬赏也只是姑且试之,也没寄予多大的希望,不料却还是有两个商人听说。用上种种手段,竟然搞到了两坛,偷运出城。
那周才、秦进听说截住自己的乃是张特使,慌忙上前跪拜献宝。
“火药?”张迈听了马小春的转述之后眼睛亮了起来,上前打开坛子一看,果然闻到了那种很熟悉的味道,他本人虽没机会使用过军用炸弹,但鞭炮却还是从小就玩的。
周才见张迈感兴趣,忙拿出一个,却是一个小纸团包着,用一条灯芯作引点燃了。砰的一声大响,旁边牛马都微微受惊,
周才在纸屑纷飞中本来有些得意,但一瞥张迈,只见他脸上却是失望之色,心想:“怎么他看来没什么兴趣的样子,看来这个震天炮还做得不够巧妙。糟糕,这回生意要赔本
原来疏勒城内虽有火药,但爆炸威力十分有限,与张迈心日中那可用于军事的火药还差着老大一段距离,这时看见纸团爆炸,心想这不就是鞭炮么?对打仗可没什么用处。
“怪不的他们能偷运出来呢,这东西,也就是拿来玩儿。”
但随即又想。那些工匠能够制造出火药,则疏勒的手工业水平应该已经达到不低的水准,若是能得到所有的工匠与作坊,自己在设立相关的激励制度以及方向指引,说不定将来会有巧匠能够造出自己需要的东。
心中将这心思存下,便对周才、秦进说:“你们这东西,和我意料之中还有很大的距离,不过我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兑现,你们就载了去下疏勒郑参军处领赏吧
忽然见牛车柴草中捆了个人,便指着问:“这是什么?”
那周才秦进刚刚大喜,随即又吃了一惊,忙说:“这是个小偷,趁着我们不备躲进我们车中藏了起来,多半是想偷我们东西,出城之后被我们现。便拿下捆住了
嘉陵和尚拨开柴草,见那后生蜷缩在那里不断打颤,甚是惭闲,道:“他看起来又冷又饿,甚是可怜,放了他吧
周才、秦进不敢不答应,嘉陵取下那后生的塞口之物,又解开绳索,从怀中拿出个干粮,塞给他道:“走吧
张迈等见嘉陵顺手救了�